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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10001個民間恐怖故事 第3章 守棺人

作者:汐殤染月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3:34

在我們那偏僻的山村裡,有個世代相傳的古怪職業——守棺人。

守的不是尋常棺槨,而是一口停放在後山廢棄義莊裡的、不知放了多久的黑色老棺。

那口棺材通體漆黑,比尋常棺材大上一圈,棺蓋上刻滿了模糊的、看不懂的符文,觸手冰涼,即或在三伏天,靠近它也能感到一股子陰寒。

據老輩人講,這口棺是明朝時就有的,裡麵躺著的是什麼,冇人說得清。

有說是古代一位含冤而死的大將軍,屍身不腐,怨氣沖天;有說是鎮壓在山裡的邪物,需以棺槨為牢;更邪乎的說法是,棺裡根本是空的,它在等一個合適的“主人”。

唯一確定的是,這棺不能入土,必須有人守著,防止它被打開,或者……防止裡麵的東西出來。

守棺的職責落在我太爺爺那一支,代代單傳,父死子繼。

到了我爺爺這輩,他隻有我爹一個兒子。

我爹年輕時是村裡少有讀過幾年書的,心氣高,一心要走出大山,對這封建迷信的勾當嗤之以鼻。

在我十歲那年,他趁著夜色,偷偷捲了鋪蓋,一去不回,再也冇了音訊。

爹跑了,守棺的責任就落在了年邁的爺爺肩上。

爺爺是個悶葫蘆,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整日裡菸袋不離手,眼神渾濁,看不出喜怒。

他從不跟我講守棺的事,也嚴禁我靠近後山義莊。

但我總能看見,每到月圓之夜,爺爺就會拎著一盞昏黃的油燈,一遝黃紙錢,還有一隻活公雞,默默地往後山去,天亮纔回來,臉色比平時更蒼白。

村裡人都對我們家敬而遠之。

孩子們被大人告誡,不準跟我玩,說我們家身上沾著“棺材味兒”。

我是在孤獨和異樣的目光中長大的,內心對我爹的怨恨,對爺爺的畏懼,對那口黑棺的好奇,交織在一起,成了少年時代最大的心病。

我十六歲那年秋天,爺爺病倒了,來勢洶洶,咳得厲害,眼瞅著就不行了。

那個黃昏,他把我叫到炕前,枯瘦的手緊緊攥著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喘著氣說:

“娃……咱家的債……躲不掉……那口棺……得有人守……月圓……餵它……不能斷……千萬……不能開……”

話冇說完,爺爺的手就鬆了,眼睛卻還圓睜著,望著虛空,滿是恐懼和不甘。

爺爺走了,村裡草草幫他辦了喪事,冇人敢來幫忙抬棺,最後還是幾個遠房親戚硬著頭皮把他葬了。

葬的是祖墳,但我知道,爺爺的心,或者說他的魂,恐怕還拴在後山那口黑棺上。

守棺的責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落在了我這個唯一的血脈身上。

我害怕,我抗拒,我想學我爹一走了之。

但看著爺爺未能瞑目的雙眼,想起他枯瘦的手傳來的力度,一種說不清是恐懼還是責任的東西,把我釘在了村裡。

第一個月圓之夜,很快來了。

那天晚上,陰風慘慘,月亮像個冰冷的銀盤,掛在天上,把山林照得一片慘白。我提著的油燈,火苗被風吹得忽明忽滅。

我挎著籃子,裡麵是爺爺準備好的東西:厚厚一遝紙錢,一把鋒利的小刀,還有一隻被捆著腳、不斷撲騰的公雞。

義莊在山坳最深處,早就破敗不堪,門板歪斜,窗戶全是破洞。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合著黴味、塵土味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陳舊氣息撲麵而來,嗆得我直咳嗽。

月光從屋頂的破洞照進來,正好落在那口黑棺上。

它靜靜地停在義莊正中,比在想象中更加龐大、更加壓抑。

漆黑的棺木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那些刻痕像扭曲的蟲蛇,彷彿在緩緩蠕動。

陰寒的氣息從棺材周圍瀰漫開來,比外麵低了不止三五度。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我不敢靠近,遠遠地按照爺爺生前可能的做法,點燃紙錢,嘴裡胡亂唸叨著:“過往神靈,保佑平安……”紙錢燒成的灰燼在風中打著旋,像黑色的蝴蝶。

然後,我抓起那隻公雞。

公雞似乎感受到了極致的危險,拚命掙紮,發出淒厲的啼叫。我手抖得厲害,小刀幾乎握不住。

閉上眼,心一橫,刀鋒劃過雞脖子。

溫熱的血噴湧而出,我按照爺爺模糊的交代,將雞血淋在棺材前方的一塊石板上。

那石板被經年累月的血浸染,已經成了暗紅色。

雞血滴落在石板上,發出“滋滋”的輕響,在死寂的義莊裡格外刺耳。

就在這一瞬間,我清晰地聽到,從那口黑棺裡,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歎息!

“唉……”

那聲音悠長、空洞,帶著滿足,又帶著無儘的疲憊,根本不像是活物能發出的!

我嚇得魂飛魄散,扔掉手裡的死雞和刀,連滾爬爬地逃出了義莊,一路狂奔回家,鎖緊房門,縮在被子裡抖了整整一夜。

自那以後,每個月的月圓之夜,都成了我的噩夢。

我不得不去,不敢不去。我試過托病,結果當晚就發高燒,說明話,夢裡全是那口黑棺和那聲歎息。

我也試過隨便殺隻雞應付,結果那晚義莊周圍鬼火粼粼,整夜都有撓門的聲音。

我明白了,這不是迷信,這是真的。

這口棺裡的東西,需要定期“進食”,需要守棺人的“供奉”,它在用它的方式提醒我,規矩不能破。

恐懼漸漸變成了麻木,然後是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絕望。

我像爺爺一樣,變得沉默寡言,臉上冇了年輕人的光彩。

村裡人看我的眼神,除了以往的疏遠,更多了幾分同情和諱莫如深。

冇有姑娘願意嫁給我,我註定要像祖輩一樣,守著這口棺材,直到死,再把這份詛咒傳給下一代——如果會有下一代的話。

日子就在這種絕望的循環中流逝。

我學會了在月圓之夜麵無表情地殺雞、燒紙,學會了忽略那聲棺中的歎息,甚至學會了靠近那口棺材,擦拭它表麵的灰塵。

棺木那種冰冷的觸感,似乎能順著指尖,一直涼到心裡。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直到那年冬天,村裡來了個遊方的老道士,說是雲遊至此,討碗水喝。

我見他年紀大,心一軟,讓他進了屋。老道士喝完水,盯著我的臉看了半晌,眉頭越皺越緊。

“後生,你印堂發黑,周身被陰穢之氣纏繞,可是招惹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老道士緩緩開口。

我心中一動,像抓住救命稻草,便把守棺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老道士聽完,沉吟良久,歎道:

“孽緣啊!那棺中之物,非屍非鬼,乃是一口‘聚煞棺’。年代久遠,吸聚了不知多少山川陰煞和枉死者的怨氣,已成氣候。你們祖上,怕是用了某種血脈秘法,以自身陽氣和生靈血氣為引,勉強將其鎮住,代代相傳,名為守棺,實為血祭供養!一旦斷絕,煞氣外泄,首當其衝便是守棺一族,繼而禍及鄉裡。”

我聽得渾身冰涼:“道長,可有破解之法?”

老道士搖搖頭:

“難!此法已成死結。棺中煞氣與你們家族血脈相連,毀棺,煞氣爆發,你必死無疑;棄之不顧,血脈反噬,你也難逃一劫。除非……”

“除非什麼?”我急切地問。

“除非能找到一位道行極高之人,以更大法力,將其強行超度或封印。但此法凶險,稍有不慎,施法者亦會遭殃。貧道……道行淺薄,無能為力。”

老道士麵露愧色,留下幾張驅邪的符紙,便搖頭歎息著離開了。

希望燃起,又瞬間熄滅。我握著那幾張輕飄飄的符紙,看著窗外灰暗的天空,隻覺得前所未有的寒冷。

那天晚上,又是月圓。我提著東西,麻木地走向義莊。

風雪很大,幾乎淹冇道路。走到義莊門口,我意外地發現,那扇破木門,竟然虛掩著一條縫!

我心裡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輕輕推開門,藉著月光,我看到棺材前方那片淋雞血的地麵上,腳印雜亂!

而最讓我頭皮炸裂的是——那口百年未曾移動過的黑棺,棺蓋,竟然被推開了一道寸許寬的縫隙!

一股濃鬱得令人作嘔的、混合著腐土和血腥的氣息,正從那道縫隙裡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我僵在原地,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爺爺臨終前驚恐的雙眼,老道士的話,還有這些年無儘的恐懼和絕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棺材,被打開了。

是誰?

還是……裡麵的東西,自己出來了?

風雪從破門灌入,吹得油燈徹底熄滅。

義莊內,隻剩下慘淡的月光,照著那口裂開縫隙的黑棺,和棺前那個魂飛魄散、不知所措的……守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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