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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10001個民間恐怖故事 第16章 畫皮匠

作者:汐殤染月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3:34

我們村後那座老林子,深得很。

老人們常說,那裡麵住著“東西”,不是山神爺,也不是尋常野獸,是些靠吸食日月精華、久了成精的物件兒,或是執念太深、不肯往生的孤魂。

它們有的良善,有的邪性,但都輕易不招惹人,人也彆去招惹它們。

村西頭有個老光棍,姓柳,叫柳三更。為啥叫這名兒?

據說他爹是在三更天撿到他的,就在老林子邊上,裹在一個破繈褓裡,身邊還放著一把油光水滑、刻著古怪花紋的紅木梳子。

柳三更吃百家飯長大,性子孤拐,不愛跟人來往,卻偏偏對那老林子親,常年在裡麵鑽,采藥、撿山貨,偶爾也幫人尋個走失的牲口。

村裡人說他身上有股子“山氣”,能跟林子裡的“東西”溝通。

他有個絕活,叫“補皮”。不是給人補,是給那些山裡的精怪補。

誰家要是衝撞了“黃大仙”(黃鼠狼),被迷了心竅,或是招惹了“白老太太”(刺蝟),家裡不安寧,就偷偷備上三牲酒禮,夜裡去求柳三更。

他從不打包票,隻收下東西,第二天獨自進山,回來時往往帶著一塊硝製好的、不知是什麼動物的皮毛,或是幾根顏色奇特的羽毛,讓事主家埋在特定地方,或是燒成灰和水喝下,那邪祟事兒多半就平息了。

這活兒陰損,賺的是陰陽兩界的錢,村裡人既怕他,又離不開他。

都說他手裡有本祖傳的《皮經》,上麵記載著各種山精野怪的弱點和“交涉”的法子。

他那間靠山腳的破屋子,白天都少有人敢靠近,總覺得陰氣重。

這年秋天,村裡獵戶趙老疙瘩的獨苗兒子趙鐵柱,進山打獵,一去不回。

找了三天三夜,隻在個懸崖底下找到了他摔爛的獵槍和一身被撕扯得破破爛爛的血衣,人卻不見蹤影。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趙老疙瘩夫婦哭得死去活來,求到柳三更門上,跪在地上砰砰磕頭:

“三更兄弟,救救鐵柱吧!我們就這一根獨苗啊!知道您有法子,隻要能找回鐵柱,是死是活我們都認了!傾家蕩產也報答您!”

柳三更坐在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他那張乾瘦的臉看不清表情。

他瞅了瞅趙老疙瘩帶來的厚重謝禮,又望瞭望黑黢黢的老林子深處,半晌才沙啞著開口:

“鐵柱那孩子,怕是惹上不該惹的東西了。他那身血衣,帶著股……騷中帶香的邪味兒。”

他讓趙老疙瘩把血衣留下,又把那把他隨身帶了幾十年的紅木梳子要了過去,插在後腰,說:

“我進山尋尋看。成不成,看造化。你們回去等著,七天之內我冇回來,就不用等了。”

柳三更這一去,就是五天。

第六天夜裡,狂風暴雨,電閃雷鳴。趙老疙瘩家的大門被拍得山響。

開門一看,柳三更站在門外,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得像張紙,嘴唇烏紫,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背上,馱著一個用寬大蓑衣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形東西。

“鐵……鐵柱?”

趙老疙瘩聲音發顫。

柳三更冇說話,踉蹌著把背上的人馱進屋裡,放在炕上。

蓑衣揭開,趙老疙瘩夫婦一看,差點暈過去——那確實是趙鐵柱,五官模樣一點冇變,甚至比進山前還顯得白淨了些。

但他眼神直勾勾的,冇有焦點,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是……像是個做工極其精緻的偶人!更詭異的是,他露在外麵的皮膚,無論是臉、脖子還是手,都透著一股非人的、細膩光滑的質感,像是上好的白瓷,又像是……某種皮革!

“三更兄弟,這……這是咋回事啊?”

趙老疙瘩老婆撲上去,摸著兒子冰冷僵硬的臉,哭喊著。

柳三更疲憊地靠在牆上,喘著粗氣,聲音微弱:

“找是找回來了……但魂兒……隻找回了一半。另一半,被‘那位’扣下了。”

他斷斷續續地講述。

趙鐵柱進山,無意中射傷了一隻快要成氣候的“狐仙”(並非真仙,而是有道行的老狐),那老狐怨氣極重,臨死前用殘存法力拘了鐵柱的魂,把他的皮囊也弄得破敗不堪。

柳三更找到那老狐的巢穴,用《皮經》上的法子和它殘魂談判,最終用自己十年陽壽和那把陪伴他大半生的紅木梳子(那梳子似乎對精怪有特殊吸引力)作為交換,那老狐才同意放回鐵柱的“皮囊”和一半魂魄。

“那……那一半魂兒咋辦?”趙老疙瘩急問。

柳三更眼神複雜地看了看炕上如同活偶的趙鐵柱,又看了看窗外未停的暴雨,低聲道:

“我用硝製的狐皮,混合了山裡的陰泥和靈芝草,給他重新‘糊’了一層皮,暫時穩住了這半拉魂兒。但要想全須全尾地回來,難……除非,能找到‘畫皮匠’。”

“畫皮匠?”

趙老疙瘩從未聽過這名號。

“不是人了,”

柳三更搖搖頭,

“是山裡更古老的東西,專門剝皮、畫皮、補魂……但它要的代價,更大。”

趙老疙瘩夫婦看著兒子那詭異的模樣,心一橫,無論如何,得讓兒子全乎著回來!

柳三經不住哀求,又或許是出於某種愧疚(畢竟他收了重禮卻冇辦成全事),答應再試一次。

這次,他要了趙鐵柱的生辰八字,一撮父母的頭髮,還有他們各自的三滴中指血。

他又進山了,這次去了更深處,據說連他都不常去的“亡魂澗”。

三天後,柳三更回來了。

這次他更憔悴,眼窩深陷,走路都在打晃,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用黑布包裹的、巴掌大的小木匣。

他把趙老疙瘩夫婦叫到跟前,打開木匣。

裡麵是一張薄如蟬翼、泛著淡淡肉色光暈的“皮”,上麵用極細的筆觸,畫滿了趙鐵柱另一半臉的輪廓,眉眼栩栩如生,甚至連皮膚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那畫的眼睛,似乎還在微微轉動!

“這是‘畫皮匠’給的‘魂皮’,”

柳三更聲音嘶啞,

“子時,用你們倆的血混合,點在鐵柱眉心,把這‘魂皮’覆在他臉上……記住,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能出聲,不能打擾!成了,鐵柱就能醒;不成……他這半拉魂兒也保不住,連你們……都可能搭進去。”

交代完,柳三更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昏死過去。

趙老疙瘩夫婦又怕又盼,好不容易熬到子時。

按照吩咐,他們在兒子炕前擺上香案,戰戰兢兢地混合了中指血,顫抖著點在趙鐵柱冰涼的眉心。

然後,趙老疙瘩拿起那張薄薄的“魂皮”,一咬牙,蓋在了兒子那半張空白麻木的臉上!

“魂皮”接觸皮膚的刹那,異變陡生!

趙鐵柱猛地睜開了眼睛!

但那雙眼睛,一隻還是原來那樣直勾勾的,另一隻,卻是“魂皮”上畫的那隻,靈動,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妖異和冰冷!

他臉上覆蓋“魂皮”的那一半,皮膚瞬間變得紅潤有彈性,與另一半蒼白僵硬的皮膚形成恐怖對比,整張臉像是被生生縫合起來的!

屋子裡陰風大作,燭火瞬間變成幽綠色!炕上的趙鐵柱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身體開始劇烈抽搐,手腳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

“鐵柱!”

趙老疙瘩老婆忍不住哭喊出聲。

這一聲,壞了事!

趙鐵柱的抽搐猛地停止。他緩緩坐起身,轉動脖子,發出“哢吧哢吧”的骨節聲響。

他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兩張截然不同的“臉”上,露出兩種表情——一半是兒子的茫然,另一半,卻是某種古老存在的冰冷和戲謔。

他開口說話,聲音也是重疊的,一個是趙鐵柱本來的聲音,另一個則是尖細陰森的陌生嗓音:

“多謝……你們的血……這具皮囊……還不錯……”

它(已經不能稱之為趙鐵柱了)抬起手,撫摸著自己那張詭異的臉,發出滿足的歎息。

趙老疙瘩夫婦嚇得癱軟在地,魂飛魄散。

那東西穿上趙鐵柱的衣服,活動了一下手腳,像是適應新玩具。

它看了一眼昏死在地上的柳三更,又看了看嚇傻的趙老疙瘩夫婦,咧開嘴,露出一個混合著趙鐵柱憨厚和某種極致邪氣的笑容:

“告訴那‘補皮’的,這筆賬,我‘畫皮匠’記下了。他的梳子,我很喜歡。這具身子,我先用著。”

說完,它推開房門,走入依舊未停的雨夜中,消失在黑暗裡。

第二天,柳三更醒來,得知一切,麵如死灰,連歎三聲“劫數”,當夜就吐血而亡。

他死後,那本《皮經》也不翼而飛。

趙老疙瘩夫婦冇多久也瘋了,整天在村裡遊蕩,見人就問:“看見我兒子了嗎?他一半是鐵柱,一半不是……”

而村子裡,從那時起,開始出現怪事。

有人夜裡看到“趙鐵柱”在山林邊行走,動作僵硬,臉上帶著詭異的笑;有晚歸的村民,聽到老林子裡傳來像是剝皮又像是描畫的細微聲響;更有人家發現自己去世親人的畫像,眼睛不知被誰重新描畫過,變得活靈活現,甚至……會轉動。

大家都說,是柳三更壞了規矩,招惹了不該招惹的“畫皮匠”,把那恐怖的東西從深山裡引了出來。

它占了趙鐵柱的皮囊,或許還在尋找更合適的“畫布”。

那把作為交換的紅木梳子,據說被“畫皮匠”帶走了。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在月圓之夜,看到老林子深處,一個穿著趙鐵柱衣服的身影,正用那把梳子,慢悠悠地梳理著它那半張畫出來的、妖異無比的頭髮。

而那把梳子劃過頭髮的聲音,細細簌簌,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永遠迴盪在老林子的夜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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