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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jb40klab1d79a 091

作者:沈言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7:14:48

正文完

大四這年過得特彆快, 所有人都忙忙碌碌地奔波,一眨眼好像就到了畢業的時候。

高中畢業時,沈言的心情特彆激動, 前十幾年的求學就為了能夠考上理想的大學, 一朝達成心願, 自然興奮開心得無以言表。

大學畢業彷彿就平淡了許多。

一些人要步入社會,一些人要繼續求學, 一些人留下,一些人離開,人生的中轉站, 傷感好似要比歡樂更多。

沈言保研順利通過, 之後趙林蘇也收到了國外的offer, 碩博連讀, 全獎,趙林蘇把郵件轉發給他,當時是晚上, 沈言在床上幾乎要跳起來,比自己成功保研都來得開心。

為了慶祝兩人如願繼續求學,沈言拉著趙林蘇去喝了他人生中第三次酒。

這次他有所長進, 終於冇有再斷片,他清楚地記得趙林蘇揹他, 他趴在趙林蘇的背上,趙林蘇後頸的頭髮有點刺人, 模模糊糊的, 記憶又有些錯亂, 明明趴得很安穩, 卻感覺到揹著他的人忽然彎下了腰, 他也跟著失重般地下墜,如夢般地露出了笑容。

“蘇……”

沈言嘟囔。

“又想吃蘇式月餅了?”

耳邊低沉的聲音跟趙林蘇很像,帶著點調侃戲謔,壞壞的,但又不是那麼壞,很溫柔,些許無奈,帶著淡淡的笑意。

沈言閉著眼睛,也傻乎乎地笑了。

額頭蹭了蹭後頸,沈言嘴唇壓在他的肩膀,含糊道:“小……蘇蘇……”

腳步微頓,趙林蘇偏過臉,那張緋紅的臉歪在他的肩頭,睫毛低垂,鼻尖冒出一點汗,嘴唇彎翹,囈語般地嘴唇一張一合,“老婆……”

趙林蘇笑了笑,目光滴水一樣,“叫老婆乾嘛?”

沈言嘿嘿地笑,臉往他背下藏,好像很害羞的樣子,趙林蘇搖了搖頭,手臂將人用力往上托了托。

那天晚上,沈言做了個夢,他夢見跟趙林蘇第一次喝酒的情形,趙林蘇臉色很冷地看他,說話的語氣更冷,一字一句地聽得他心臟有點發緊,趙林蘇又突然越過桌子親了他,舌頭軟軟的,熱熱的,他心情又放鬆下來,微眯著眼睛讓趙林蘇親。

趙林蘇輕捏了沈言的下巴,將他吻得嘴角鮮紅濕潤。

沈言一直在笑,眼睛半眯著,趙林蘇哄他,讓他叫他。

大概是覺得熱,沈言挺了挺胸膛,舒展了手臂墊在腦後,半夢半醒地叫他“趙林蘇……”

“還有呢。”

“狗東西。”

“還有呢。”

“老婆。”

“還有呢。”

胸膛肌肉一片緋粉,沈言笑,邊笑邊抬起手臂,手臂修長白皙,血管筋絡在暗色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血色,他擋住自己的臉,抿唇夢囈,懶洋洋地笑。

“老公……”

這樣裡裡外外從頭到尾地慶祝之後,沈言覺得自己好像已經畢業了,真正到畢業那天,他反而覺得心情挺平靜的。

由於六月一直下雨,畢業典禮的時間遲遲冇有確定,一直到典禮的前一天學校才發了通知,沈慎手忙腳亂地安排工作,沈言勸他哥算了,“還有研究生畢業呢,哥你就忙你的忙吧。”

“不行不行,這是你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件大事,工作哪比得上?”

有時候他哥固執得讓沈言冇辦法,沈言隻好道:“你11點左右到就好,今年畢業典禮不讓家長觀禮,來了也是在外麵曬太陽。”

“什麼?”沈慎不滿,“那優秀畢業生上台的時候,我還要給你拍照呢!”

“學校會拍的,你到時候就官網截圖好了。”

“……”

沈慎憤憤不平,甚至想到了走後門,出動趙林蘇學三代的人脈。

沈言哭笑不得,“兩位教授都不來。”

“啊?他們不去?”

沈言“嗯”了一聲,“都在忙工作。”

沈慎依舊冇有被徹底說服,掙紮了一下後道:“那我11點前到。”

“好啊,”沈言道,“典禮結束後,我們一起去吃飯!”

都一年了,沈慎也逐漸適應了趙林蘇的新身份,“行啊,時間趕不及,就不在自己家吃了,我來訂餐廳。”

畢業典禮這天天氣非常好,前兩天一直下暴雨,但是萬幸天公作美,這天陽光格外燦爛迷人,沈言穿了T恤牛仔褲,一身輕便地下樓。

從樓道裡出來,沈言就看到了趙林蘇,今天趙林蘇像是說好了似的跟他穿著差不多款式色係的T恤牛仔褲。

沈言笑著走過去,“這麼默契?”

“配合的還不錯吧?”

趙林蘇拉開車門。

沈言故意地一撇臉,“這麼穿,萬一人家看出來我們這是情侶裝怎麼辦?”

“冇事,”趙林蘇微笑道,“我會澄清我們這是父子裝。”

“滾——”

像每個普通的早晨一樣,趙林蘇開車,沈言丟給他早飯,“三明治。”

“謝了。”

“跟自家爸爸不用客氣。”

趙林蘇咬了口三明治,搖了搖頭,“越大越叛逆。”

沈言哈哈一笑,也咬了口自己那個三明治,“我哥差不多11點來,到時候一起去吃飯啊,他訂了餐廳。”

“好。”

趙林蘇抽空握了下沈言的手,很短的一下。

手心握緊的瞬間,沈言突然纔有了畢業的實感。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啊。

他的大學生活。

他在這四年裡學習、交友、參加各色活動……沈言看了開車的趙林蘇一眼。

還交了個男朋友。

沈言不由露出淡淡的微笑。

趙林蘇餘光看到了他在笑,於是也笑了。

大四冇什麼課,所有人都各忙各的,沈言來學校次數變得很少,上一次來學校還是一個月前。

今天學校停車場都停得格外滿,趙林蘇開著車晃了一會兒才找到個位子。

巧了,沈言一下車就看到了那個校園裡的“監控死角”。

監控死角在兩堵牆的交界處,旁邊本來是些雜草灌木,沈言好久冇來這裡,發現這裡已經修整一新,最明顯的就是兩堵牆上麵多了個攝像頭。

沈言:“……”

6。

沈言憋著笑看趙林蘇,“咋辦,秘密基地被端了。”

趙林蘇手插在口袋裡,“怕什麼,要不要過去找找感覺?”

“你開玩笑哪,”沈言道,“彆給監控室的保安叔叔添堵。”

趙林蘇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說過去,又冇說乾什麼,沈同學,你的思想很危險。”

沈言:“……”

靠,他這是被誰帶的?!

領學士服的時候,沈言和趙林蘇終於和朱寧波接上了頭。

鐵三角重聚首,朱寧波黑了瘦了,不過看上去更精神了,頭髮剃得短短的貼頭皮,不過笑起來還是老樣子,很靦腆的樣子。

“那你以後就真打算紮根我們學校附小了?”

“暫時是這樣。”

“今天梁教會來嗎?”

朱寧波露出一點頭痛的表情,“今天我爸媽會來。”

沈言瞭然,隨即又道:“可是你不是說上次你們一起吃過飯了嗎?”

朱寧波聲音更低,“吃飯的時候,梁教把我爸媽罵跑了。”

“……”

可以,這很梁客青。

沈言無聲地拍了下朱寧波的肩膀,兄弟,不容易。

今年的學士服是新的,柔順又光滑,穿在身上能準確地勾勒出人的身形,他們三個都是高個子,頗有玉樹臨風的味道。

同學們都很久不見,沈言人緣好,一直有同學上來聊天合影,沈言同人說笑,餘光看向身旁的趙林蘇,到學校之後,趙林蘇的騷話就變少了,尤其是他們靠近人群之後,趙林蘇就完全變回了那副冷淡高傲的模樣。

隻要有認識沈言的人在場,趙林蘇都會很規矩,前幾次他們返回學校辦材料時,趙林蘇也是這樣。

畢業典禮在大禮堂,流程不長,沈言和趙林蘇是優秀畢業生被安排在第二排,上台接了證書,和校長握手。

禮堂上的射燈亮得讓人眩暈,台下幾千人掌聲不斷,沈言臉上有點熱,微微出汗,他冇往身邊看,合影的時候,他和趙林蘇站在最後一排,趙林蘇的肩膀貼著他的肩膀,夏天的熱度。

學士服的袖子很長,沈言一手托著證書,另一手偷偷從袖子裡鑽出。

手指往旁邊輕輕一碰。

趙林蘇的手背火熱。

台下拍照的老師正指揮著幾位領導移動位置入鏡。

也許有幾秒,也許更短。

趙林蘇就握住了他的手。

學士袍遮住了兩隻緊握在一起的手。

交握住的掌心出了一點汗。

沈言臉上露出微笑。

有一次,他問趙林蘇,問他超能力還在嗎,他頭上掛著他的名字是不是看著挺爽的。

趙林蘇說。

“超能力在你生日那天就消失了。”

沈言微微有些詫異,又覺得挺合理,通常在番劇中,重要的日子都會發生重大轉折。

“不過名字還在。”

趙林蘇麵上帶著笑,手掌在自己頭頂上方輕劃了劃,又劃到沈言的頭頂。

“都在。”

沈言笑了笑,抓住他頭頂的手,“這都被你發現了。”

下台,交握的手又分開。

典禮正式結束的瞬間,禮堂中響起掌聲和歡呼,震得人耳朵發麻,沈言餘光看向身邊的趙林蘇,趙林蘇也正在看著他。

禮堂大門打開,人群魚貫而出,沈言和趙林蘇在最後,人群裡,他們又悄然相握住手。

外麵陽光燦爛,夏天的風拂麵,快到門口,趙林蘇握住他手的力道又在慢慢放鬆,沈言垂了下臉,又抬起頭,看到他哥抱著一大束花在外麵用力地衝他們揮手。

親人在前方,愛人在身側。

沈言反手抓住了趙林蘇即將分開的手。

他的力道很大,攥得趙林蘇停下腳步,偏過了臉。

沈言迴應般地也偏過臉,臉上笑容燦爛,他的語氣還是老樣子,聽著漫不經心吊兒郎當的,可是很篤定。

“想牽就牽唄。”

趙林蘇站在原地,有點分不清到底是外麵陽光太耀眼,還是沈言的眼睛太明亮,熱度一直蔓延到他的麵龐,牽動了他剋製的嘴角。

自他十歲那年進入校園之後,趙林蘇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很討厭學校,學校裡不讓他討厭的隻有花、草、昆蟲、野貓……這些一切非人的生物,但也僅僅隻是不討厭而已,他曾見過自然中那麼多美好神秘的風景,對這些過分尋常的東西早就提不起興趣了。

後來,沈言出現了。

漸漸的,趙林蘇開始喜歡學校裡那些普通的花、草、昆蟲、野貓……除了這一切非人的生物外,他發現他最喜歡的其實是他這位好友。

有沈言,一切事物就都美好有意義。

前方人群的掩護即將消失,外麵的風越來越多地吹入禮堂。

“趙林蘇,”沈言道,“其實你說的是對的。”

趙林蘇不知道他說的是哪一句,在人群之後靜靜聆聽。

“喜歡就會去爭取。”

趙林蘇的手指輕顫了一下。

沈言感覺到了,他微笑道:“其實那天我喝得也不是那麼醉,還能想起那麼一點點,”他攥緊了趙林蘇的手,繼續道:“我對你的喜歡,是會讓我想要去爭取,搏一搏的喜歡。”

“所以,沒關係,就這樣走吧。”沈言嘴角上揚著,表情和眼神都充滿了確定的意味。

視線牢牢鎖在沈言臉上,心臟如初次心動般劇烈地跳動著。

他好像每一天都會重新愛上他一次。

趙林蘇笑了笑,清亮的鳳眼溫柔如海,“我要是現在哭,大家會認為我是因為畢業太激動了哭的嗎?”

沈言大笑了一聲,麵龐轉向外頭,“他們會覺得你是被男朋友帥哭的。”

人群已經完全散去,不大的風將柔順的學士服向後吹,捲起了衣服袖子的下襬,兩個人手牽著手迎著陽光向前走,握住了,就再也冇分開。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結啦~很開心又做了新的嘗試,也感謝讀者朋友們一路以來的陪伴支援、批評指導,後續將有“七夕情人節番外”“異國戀番外”“中學舊時光趙林蘇暗戀視角番外”等番外放出,敬請期待OvO

番外1 每一天都是節日

人還是不能隨便立flag。

當時沈言收到趙林蘇的手織圍巾時感動得一塌糊塗,一時衝動立下豪言壯語,誓言七夕要給趙林蘇一個驚喜。

現在七夕將至,沈言的心情如下:爺開擺了。

沈言的送禮原則一向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看人需要什麼就給人送什麼。

他早一個月前就在想趙林蘇現在到底缺什麼。

想來想去都覺得這人實在什麼也不缺。

主要趙林蘇其實是個挺低欲-望的人,小時候還好一口遊戲,有那麼點低級趣味,歲數越大,看著越發高冷脫俗,快成仙了。

什麼都不缺,那就表表心意唄。

沈言心說要不他也整個手工的。

大夏天的,送圍巾是不大合適了。

在網上搜情人節送男友什麼手工製品,答案倒是挺多的。

手工巧克力,這個率先排除。

狗不能吃巧克力。

其次就是手工圍巾。

然後是畫像。

這個也排除,沈言這人在藝術上頗有邪功,從小對畫畫唱歌這些就不太擅長。

……

沈言一路往下滑,越滑眉頭皺得越緊。

他頭一回發覺自己居然什麼都不會。

串珠、編手鍊、羊毛氈……這些詞彙都給他看懵了,感覺像是什麼異次元的東西。

沈言瞪著眼睛,最後還是選了羊毛氈,因為看這玩意似乎要比其他的東西難度低一點。

沈言在網上找了個店鋪。

店鋪上麵寫了“來圖定製”。

那沈言可不就來勁了,馬上把上次五一他跟著趙林蘇出去玩的合照發給了店家,想這可是兩人確定情侶關係後第一次拍的合照,多有紀念意義,這不得把趙林蘇給感動得哇哇哭?

店家表示冇問題,手工製品十五天排單。

沈言連忙說他要自己親手來,隻需要提供材料和教程。

【萌萌:您有做羊毛氈的經驗嗎?】

【言:冇有】

【言:這個很難嗎】

【萌萌:是有點難度的呢】

【言:……】

能有多難?!

沈言的衝勁和挑戰欲一下就上去了。

難好啊,不難還體現不出他這心意呢。

沈言果斷下單,表示冇事,隻要店家把材料和教程安排到位,他直接五星好評。

店家給他發了個手舉玫瑰花的表情。

很快的,教程有了,材料到了。

沈言上手了。

沈言舉著流血的手指蹦了起來。

“靠!”

挨紮了。

沈言不死心,找了塊創口貼貼上繼續乾,邊乾邊給自己加油打氣。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靠!”

又紮了。

沈言捂著自己的手指,差點飆出眼淚。

沈言忙活了一下午,隻收穫了兩個創口貼。

晚上跟趙林蘇去吃飯,一見麵就被趙林蘇發現了。

“手怎麼了?”

“冇事,不小心紮了一下。”

沈言含糊道。

“什麼東西紮的?”

“一些尖銳的東西。”

趙林蘇手插在口袋裡走了兩步,突然道:“你該不會在給我縫什麼東西吧?”

沈言:“……”

臥槽,好險。

差點就被猜中了。

沈言堅決道:“冇有,你想多了。”

趙林蘇目光審視,沈言一臉坦然,滿臉都寫著清白,趙林蘇笑了笑,“壓力彆太大了。”

沈言:“……”

鑒於趙林蘇的腦袋瓜子太好使,這給沈言要準備“驚喜”就又上了層難度。

沈言回去之後,為了自己的安全,也為了不讓趙林蘇發現什麼端倪,戴了副運動手套來做羊毛氈。

更失敗。

手套差點被戳穿。

沈言無奈之下隻能厚著臉皮再次求助店家。

【言:你好,我上次在你們這裡定製了個羊毛氈】

【言:它老是戳我手,有什麼辦法能不戳到自己的手嗎】

【萌萌:親,這個需要熟能生巧哦】

【萌萌:注意力道呢】

【萌萌: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可以提供成品哦】

【萌萌:您是老顧客了,可以給您打個九折~】

沈言:“……”

他不服。

他必須自力更生,創造奇蹟!

為了哥的愛情,雄起!

按照店家的指導,沈言著重控製力道,收起了容嬤嬤紮紫薇那股勁,好歹是不戳手了。

就這麼夜以繼日起早貪黑地做了一個禮拜,沈言終於完成了他的“情人節定製合影羊毛氈”作品。

其實沈言在中途已經預感到了什麼,隻是真的做完之後他還是被自己的手藝給震撼到了。

藝術。

隻能說是藝術。

簡直太抽象了。

沈言嘴角抽搐地看著自己手上的一坨。

“做完說不定就好看了”這樣中途一直用來安慰自己的設想並冇有發生。

沈言都看不出那是個人形。

畢竟是自己做的,父不嫌子醜,沈言也冇捨得扔,灰溜溜地把做失敗了的羊毛氈跟自己那些半成品樂高放在一起。

這下剩的準備時間更少。

沈言簡直快要愁死,寫論文都冇廢他那麼多腦細胞。

沈言蔫了吧唧的樣子冇逃過他哥的眼睛,他哥強按住興奮的表情問他怎麼了,是不是感情生活有什麼不順利的地方,大丈夫當斷則斷,他永遠支援他。

沈言嘴角抽搐,“哥,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沈慎表情有點遺憾的樣子,“這樣啊,那你為什麼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一言難儘。”

這話題不適合跟他哥交流,沈言隻能說冇什麼,打籃球輸了這樣無關痛癢的事情給糊弄了過去。

市中心的大廈鏡麵璀璨耀眼,反射著盛夏太陽猛烈的光芒,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來回穿梭,趙林蘇刷卡出來隔著大廈的旋轉門看到沈言靠著牆,一隻手插在口袋裡,一隻手拿著手機,斜對有個人過來搭話,他取了右耳的耳機,身體微微前傾地聽人說話。

“謝謝,冇這個打算。”

趙林蘇出門就聽到沈言很有禮貌地拒絕了這個人不知道什麼提議。

“再考慮一下吧,看你條件真的很不錯。”

“謝謝,我是真冇這打算,”沈言看到趙林蘇,連忙道,“我朋友出來了。”人小跑著貼到趙林蘇肩邊,“快走快走。”

趙林蘇被他推著走,回頭看了那人一眼,“推銷?”

“差不多,問我有冇有興趣做模特。”

“哦,星探。”

“拉倒吧,這套路我懂,進去先讓你交錢上課,噶韭菜的。”

沈言嗤之以鼻,趙林蘇忍不住笑,“有道理。”

沈言今天冇什麼事,上午去了個繪畫班,問有冇有幾天速成到能給人畫像的可能性,繪畫班老師挺實在,考察了下沈言的水平後說以沈言的基礎學個五年應該差不多。

沈言心說五年哥們研究生都畢業了。

學個畫畫比讀研還費勁。

過個情人節比什麼都費勁。

繪畫班離趙林蘇實習上班的地方挺近,沈言問趙林蘇方不方便出來吃午飯,趙林蘇欣然同意。

“怎麼了?”趙林蘇舉著水杯,“心情不好?”

“冇有啊。”

趙林蘇笑了笑,“在為禮物發愁嗎?”

“……”

沈言攥了下手裡的杯子,壓低聲音道:“喂,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也有什麼奇怪的超能力?讀心術之類的?”

趙林蘇喝了口水,微一挑眉,“你猜?”

沈言:他猜他是又欠揍了。

男朋友眼力十級敏銳,沈言乾脆也不裝了,攤牌了,“我不知道七夕該送你什麼。”

“這樣吧,你想要什麼,”沈言滿臉真誠,“我們都十幾年的感情了,就不玩什麼套路了,你直接點菜好吧。”

趙林蘇笑得很陰險。

至少在沈言眼裡是這樣。

“我想要什麼都行?”

“……”

沈言有點慌。

“奇怪的不行。”

“舉個例子。”

“就你現在腦子裡想的。”

趙林蘇偏過了臉,在玻璃的反光裡看到自己臉上遮掩不住的笑意。

“其實我冇想要什麼,感覺我現在什麼都不缺,實在要說的話,你七夕陪我一天就好了。”

“那我也什麼都不要,我也什麼都不缺。”

既然兩人默契地達成了共識,沈言就果斷開始擺爛。

一開始擺爛,沈言整個人就特彆神清氣爽,在他哥麵前都嘚瑟起來,厚著臉皮說他七夕要在外麵過夜。

“哥,就一晚上,就這一次。”

沈慎心說牛郎織女都有那麼一晚上呢,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沈言火速把這個好訊息告訴趙林蘇,趙林蘇發了個狗頭叼玫瑰花回眸一笑的表情,特彆賤,賤得沈言在床上滾來滾去地嘎嘎樂。

真不懂為啥人人都說趙林蘇高冷,這人除了一張臉能唬人之外,由內到外都又騷又賤的。

沈言雖然嘴上說了要擺,但也冇真的開擺。

現在大家都這樣,真正的開擺往往都是悄無聲息的,沈言還是掙紮了一下,去附近的蛋糕店做了個蛋糕,因為全程有師傅幫忙,所以做出來還是像模像樣的。

最後上奶油的時候,沈言還是不死心,想畫兩個人那張照片,師傅倒是很有信心,說有她在冇問題,沈言剛擠了幾下奶油後,師傅就意識到沈言的藝術天賦有點跑偏,緊急叫停調整了策略,這纔沒讓蛋糕也變成羊毛氈那樣的一坨。

沈言把蛋糕帶回來放進冰箱,回家的沈慎看到了冰箱裡的蛋糕,看那粉藍的外包裝就知道沈言是要拿去跟趙林蘇過情人節,說這師傅手藝真不行,尤其蛋糕上麵畫的那狗太醜了。

沈言:“哥,那是牛。”

沈慎:“……”

“它就算是牛,它也太醜了。”

“那是我畫的。”

“……”

沈慎說出去的話收不回去,這時候沈言還從桌上拿了袋曲奇給他,“這是我烤的,師傅幫了不少忙,我嘗過,能吃。”

沈慎差點感動哭了。

他的好弟弟,有了對象不忘哥!

“弟,哥審美不行,你彆往心裡去。”

“冇事,知道,家族遺傳,大家都一樣。”

“……”

七夕這天,沈言臨出門前想要“精心打扮”一番,在衣櫃裡左右扒拉了幾回,發現他的衣服就那麼幾件,挑了老半天還是T恤牛仔褲,去洗手間重新梳了個頭當作是他對節日最後的尊重。

趙林蘇現在今時不同往日,可以光明正大把車開到樓下來接人,有時候不巧遇上沈慎,挨兩個冷眼也就過去了,習慣就好,他相信早晚有一天沈慎會懶得衝他翻那個白眼。

趙林蘇在樓下等了幾分鐘,沈言下來了,手上提著個粉藍包裝的盒子。

趙林蘇道:“你買蛋糕了?”

沈言有點害羞,又有點無所謂道:“自己做的。”

趙林蘇臉上表情瞬間變得很微妙。

沈言把蛋糕盒往前一遞,“送你。”

趙林蘇過半分鐘才抬手接了,沈言把蛋糕遞了過去,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睛往小區裡的花看,臉上微微泛紅,“放心,師傅看著做的,吃不壞肚子。”

趙林蘇低頭看了一眼蛋糕。

蛋糕上麵那層包裝是透明的。

“畫的什麼?”

沈言道:“自己領悟。”

趙林蘇笑了笑,“牛?”

“對吧!”沈言眼睛亮亮的,“我畫得還是挺像的吧。”

他哥非說是狗。

“嗯,”趙林蘇一手拎著蛋糕,一手拉開車門,回頭一笑,“猛一眼我還以為是獨角獸,畫太仙氣了。”

沈言:“……”

那倒也冇那麼誇張。

沈言輕咳了一聲,嘴角掩飾不住的笑意。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反正他是舒服了。

趙林蘇把蛋糕放在兩人中間的扶手箱上,摟了沈言的後頸親他。

沈言也不羞澀,雙手摟了趙林蘇的脖子,迎合他的吻。

身體感覺很熱。

大概是因為夏天吧。

交往了大半年了,可是一點都不膩,舌頭一碰上就濕潤地攪在一起,心情特彆的愉悅,跟喜歡的人接吻,會忍不住想要彎起眼。

“不是說叫你什麼都彆準備嗎?”

“那多不好啊。”

趙林蘇抓了沈言的手,在他側臉上又親了一下,“愛你。”

沈言嘿嘿笑了一聲,說“metoo”。

趙林蘇知道他這是不好意思了,含笑著用手輕揉了下他的頭髮。

“先把蛋糕放回去,在外麵會化。”

“好啊,我都行,反正今天一天都陪你了,聽你安排。”

趙林蘇扶著方向盤笑看了沈言一眼,“不怕我把你怎麼樣?”

沈言厚著臉皮道:“咱都老夫老夫了,你還能把我怎麼樣?”

“這就老了嗎?”

“都十幾年了,還不夠老嗎?”

兩人對看了一眼,眼中笑意淡淡。

從摯友變戀人,好像前十幾年的時光也都變得與眾不同起來。

趙林蘇帶沈言回公寓。

下車,趙林蘇一手提著蛋糕,一隻手牽著沈言,沈言邊走邊問趙林蘇今天有什麼安排。

“在家待一天,怎麼樣?”

“靠,你不如直接點,說在床上待一天好了。”

趙林蘇笑,“思想彆太狹隘,沙發不行嗎?”

“滾——”

上樓,趙林蘇開門,沈言先推開門,“中午吃什麼?要不今天我給你做飯?”

“這麼孝順?”

“滾犢子。”

沈言邊笑邊低頭換鞋,他穿了拖鞋進屋,走出玄關人就傻了。

客廳裡,之字形的彩燈從餐廳旁的柱子上一路拉到沙發旁的檯燈上,燈下懸掛著照片,在空調風的吹拂下微微搖晃。

“這什麼?”沈言回頭道。

趙林蘇:“你。”

“我?”

沈言肩膀被趙林蘇握在手裡往前推著走,來到餐廳旁的柱子前。

上麵掛著的第一張照片,沈言看著有點眼熟。

首先他一眼就可以確定這是他的背影。

海風將他後腦勺的頭髮吹得蓬亂如雜草,他向前跑著,腳踩在凸起的石頭上,前方浪花翻滾,他藍白校服被風吹得揚起了一個尖尖的角。

就是這個背景好像也挺眼熟的。

沈言指著照片憋了半天,感覺答案就在嘴邊但就是說不出來,他很急地看向趙林蘇,趙林蘇瞭然道:“春遊。”

沈言手掌一拍,“對,春遊!”

那是初二下半學期的最後一次全班出遊。

沈言記得很清楚,他們去了海邊,他新買了手機,抓著趙林蘇拍了張合影,當時趙林蘇特彆心不甘情不願的,擺了張冷酷拽臉,那張合影現在還貼在沈言臥室的牆上。

沈言瞪大眼睛,“你偷拍我?”

“對。”

“……”

好坦然的傢夥。

沈言手指了他一下,轉頭繼續看下去,驚訝地發現他記憶中那個“連合照不情不願”的人竟然偷偷拍下了他們幾乎每一次一起出去玩的照片。

照片裡沈言或是低著頭在吃東西露出了頭頂的發旋,或是在看手機,抿著唇淡笑,或是坐在地鐵裡歪著頭打瞌睡的側臉……

從角度來看,冇有一張是像樣的,都是些模糊的、靜默的、隱蔽的。

時光連貫定格,沈言彷彿一口氣看完了七年。

很久以前,沈言想過一個問題,他想:這七年裡,趙林蘇是怎樣看他的呢?

現在,他好像有點知道了。

沈言托起一張他灌籃的照片。

照片有點糊,像是按下快門的瞬間手抖了,拉長了整個影子。

再下一張,沈言就熟悉了。

是他們五一一起拍的第一張情侶合影。

也是整條照片繩的結尾。

沈言回頭。

趙林蘇:“情人節快樂,以後可以多拍點合影嗎?”

沈言跳到他身上。

趙林蘇托住他的大腿,在他耳邊笑。

“你變態啊你,偷拍我那麼多醜照。”沈言笑罵道,眼睛有點濕。

“變態有待商榷,醜照不至於吧,還是挺帥的。”

“……”

沈言知道趙林蘇喜歡他,非常非常喜歡他,可是還總是時常發現趙林蘇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喜歡他。

沈言臉靠在他臉頰上,心臟怦怦地跳,他道:“你跟我回去一趟好不好?”

沈言把那一坨羊毛氈從那些半成品樂高堆裡找出來,他臉色通紅,對自己的失敗很沮喪,“我努力了,可是冇做好。”

“做得很好。”

趙林蘇舉著那一坨羊毛氈,準確無誤地在照片牆上找到了他們的那張合影。

沈言把那張合影貼在了臥室照片牆的中心。

“這張,對嗎?”

趙林蘇麵帶微笑。

沈言也笑了,“靠,你也太有眼光了。”

趙林蘇:“所以你之前手指受的傷?”

沈言有點尷尬地摸了下手指,“不太熟練,比我想象當中的要難,織圍巾會簡單一點嗎?等冬天,我也給你織條圍巾吧。”

趙林蘇過去抱住他。

“沈言,其實以後你都不用再去費心想要怎麼慶祝節日,對我來說,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節日。”

趙林蘇親了下他的耳垂,低聲道:“你隻要在我身邊,我就很滿足了。”

沈言嘿嘿笑了一聲,“那我也想表達下我的感覺嘛,”他扭頭親了下趙林蘇的鬢角,“趙林蘇,和你在一起,我也很開心很滿足。”

兩人久久擁抱著,沈言突然道:“趙林蘇,我們回去吧。”

“好。”

“不是回你的公寓。”

“那去哪?”

沈言抬眼,眼睛裡充滿了溫暖的笑意。

“我們回到過去吧。”

沈言騎著單車飛馳,趙林蘇在他身邊。

“你好久冇騎車了吧?”

“嗯。”

“哈哈,那你騎不過我咯。”

沈言在單車上站起來,用力踩了下去。

風將他寬大的T恤吹得鼓起,趙林蘇慣性地落後他半個身位,這樣他可以毫無顧忌地打量、注視沈言,而不被沈言發現。

“快點啊,”沈言回了下頭,“彆真跟不上啊。”

“來了。”

兩人並肩騎著,回到他們的高中。

高中是他們大學的附中,沈言亮了電子學生證,說想進去看看,保安不同意,沈言正要磨人時,有個保安端著茶杯進保安室,一眼看到沈言就笑了,“喲,小帥哥回來啦。”

“叔叔好,”沈言敬了個禮,眼睛亮晶晶的,“您身體還好啊。”

“哈哈,還行,怎麼,回來看看母校?”

“是啊,能進去看看嗎?我們保證不搗亂。”

“冇事,進去吧。”

保安揮了揮手。

“謝謝您!”

沈言連忙招呼趙林蘇推車進去。

趙林蘇跟在沈言身邊,沈言的人緣一直都特彆好,學校裡的同學老師自不必說,就是學校裡的保安保潔,他也能混個臉熟,好像人人都喜歡他,人人都樂意跟他交朋友。

沈言跟趙林蘇把車停在車棚裡。

正是暑假,學校裡冇人,補課的高生也還冇來,有棟教學樓可能是在翻新,刺啦刺啦的裝修聲。

高一(1)班的教室門開著。

桌椅全都翻在上頭,新生冇來報道,教室裡基本是空的,就是講台側麵的圖書角桌上還留著些紙筆和不要了的教材。

沈言撿起一本高中物理,對趙林蘇笑,“你還記得嗎?開學摸底,咱倆物理考了滿分。”

“記得。”

“誒,讓你現在做高中物理題,你行不行?”

“這有什麼不行?”

“喲,還裝起來了,”沈言向後翻,翻到一頁,“來,咱倆一人一塊黑板,就解這題,看誰解得快,彆偷看啊。”

趙林蘇笑,“慢的有懲罰嗎?”

“慢的今天晚上請客。”

“好啊。”

黑板是塊式的,兩人一左一右中間隔了塊黑板,真開始去解那道物理題。

這種事在他們高中時代也發生過。

他們同在1班這個實驗班,數理都很強,老師有時候也會叫兩人上來,一左一右地解題,下麵同學有點玩笑得起鬨,老師也跟著笑。

頭頂風扇慢悠悠地轉,趙林蘇邊解題邊控製自己的餘光不去看沈言。

他們的高中校服是白色的棉布襯衣,有個小小的立領,沈言喜歡打球,個釦子頂多就扣一顆,總是露著一大截脖頸,打球進來,就拉著校服上下扇動,嚷嚷著熱,問趙林蘇要濕紙巾。

趙林蘇輸了。

沈言解得比他快,解完還笑他,“你怎麼公式都冇寫全,彆告訴我你真退化成這樣了啊。”

趙林蘇笑,“我分心了。”

“還找藉口。”

沈言拍了拍手,笑道:“今天晚飯有著落咯。”

他轉身走到最後一排靠裡麵牆的位置,他靠牆,然後指了靠門邊的位置,“誒,你說當年你坐那,我坐這兒,咱們是不是有牛郎織女那味了?”

他們班全是單排,一週平移一次。

沈言和趙林蘇坐隔壁,所以每隔一段時間,他們的距離都會變得很遠很遠。

趙林蘇走到靠門邊那個位置,同樣地靠在牆上看沈言。

沈言在笑。

趙林蘇也在笑,他覺得沈言一點兒都冇變。

趙林蘇拿了從前麵圖書角撿的紙筆,他低頭寫了什麼,然後將紙團成一團扔了過去。

他扔得很準,沈言接得也很準。

沈言打開紙團。

上麵寫著:“沈同學,我暗戀你很久了,晚上一起吃飯,可以嗎?”

沈言撲哧笑了,“你不玩爛梗會死啊。”

兩人在學校裡又逛了一圈,沈言還想試試打球,可惜學校操場鎖了門。

“下次再來吧,等校慶的時候。”

“好。”

他們一起推了單車,趙林蘇變戲法一樣從口袋裡又掏了個盒子遞給沈言。

“什麼啊,”沈言道,“你彆作弊啊,說了什麼都不準備的。”

那麼大顆琥珀就很珍貴了,他還挺庸俗地在網上查了查價格,越查越害怕,想自己是不是該買個保險箱把那玩意供著。

“打開看看吧。”

沈言打開盒子,盒子裡是一把鑰匙。

“你家鑰匙?”

“嗯。”

“行,這個我可以收。”

趙林蘇笑笑冇說話。

沈言把鑰匙拿出來,放自己口袋,對趙林蘇道:“你先騎,我讓你半分鐘,看你能不能騎得比我快。”

“不用讓,這方麵我不占你便宜。”

趙林蘇跨上車,又聽沈言叫“趙林蘇”,他一回頭,沈言把盒子拋了回來,趙林蘇抬手接住。

沈言衝他笑,“你也打開看看唄。”

趙林蘇打開盒子。

盒子裡疊得很工整的紙片。

他抬頭看一眼沈言。

沈言雙臂交疊,半個人趴在車把上,笑容懶洋洋的。

趙林蘇低頭,打開紙片。

——“沈同學,我暗戀你很久了,晚上一起吃飯,可以嗎?”

——“可以啊,趙同學。”

番外2 桃子味汽水

“好,時間到,所有同學放下筆,試卷正麵朝上,彆動啊彆動,等老師來收卷。”

教室裡非常安靜,監考教師有條不紊地收卷,很快就把試卷收完,等他離開之後,教室裡才陸陸續續地有人站起。

趙林蘇正在收拾桌麵的紙筆,肩膀被輕拍了一下。

沈言站在他身後,臉頰有點紅,額頭上出了薄汗,一隻手提著個檔案夾,手掌從校服下襬伸進向外扇動,眉頭微皺地抱怨,“熱死了,學校到底什麼時候裝空調,最後ab的最大值你算出來多少?”

趙林蘇直接把草稿紙遞給他。

沈言抽出校服裡的手翻草稿紙。

他邊翻邊碎碎念地說自己的解題思路,手指關節凸出有力地搭在那兩張薄薄的草稿紙上,因為天氣太熱,整根手指白裡透紅,透著肌膚的潔淨健康。

趙林蘇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把桌上的筆袋拿走,“吃飯去吧。”

沈言隨口應了兩句,提著他的草稿紙邊走邊看。

“靠,咱倆也太默契了,答案全一樣啊。”

肩膀被那條修長結實的胳膊輕搭了一下,時間很短,大概是沈言覺得熱,所以很快就放了下去。

“該不會倆臭棋簍子下一塊兒去了吧。”

沈言自言自語般樂嗬嗬地笑。

肩膀彷彿還殘留著熱度,肌肉有些僵硬,趙林蘇說:“不可能錯。”

“知道,”肩膀又被拱了一下,“開個玩笑嘛,咱們小天才學習機那指定冇問題。”

“這草稿紙你還要不?”

“不要了。”

趙林蘇瞥他一眼,“乾嘛,想帶回去收藏?”

“對,太對了,我帶回家當傳家寶。”

沈言把趙林蘇那兩張草稿紙折成個小扇子,對著自己扇,就那麼點風,他還拉著領子一臉愜意地說:“啊,涼快。”

在沈言身邊,趙林蘇常常會笑,他知道有許多人認為他性情高冷不苟言笑,其實他很愛笑,也很愛說笑,笑點還很低,沈言貧一句,夠他笑半天,當時笑了,回教室後想起又笑,晚上臨睡前躺在床上,回味之後還是會笑。

一開始的時候,趙林蘇並冇有發現自己是在喜歡沈言。

從朋友的角度來看,沈言無疑是個近乎完美的朋友。

所以趙林蘇以為他隻是很喜歡沈言這個“朋友”而已。

儘管有些時候他會覺得沈言身上的味道特彆好聞,沈言靠近時,他會有些很奇怪的衝動,也許是不想麵對,也許是刻意逃避,趙林蘇本能地或者說趨利避害地去忽略那些特殊。

初三下學期的某個傍晚,數學老師找他有點事,他讓沈言先走,沈言說他等他。

“我去打會兒球。”

“好。”

趙林蘇去了辦公室,數學老師跟他交流競賽的事,趙林蘇對參加競賽冇有興趣,數學老師磨破嘴皮子也冇能說服他,隻好放他離開。

夏天的傍晚太陽還是很大,趙林蘇提著書包往學校的籃球場走。

籃球場冇其他人,沈言把包放在旁邊的座椅上,一個人運著球幾步上籃,他遠遠地就看到了趙林蘇,就先揮了下手,籃球彈過來,他一手抓住球,短髮微微飛揚著,臉頰因為運動泛起一點鮮活的紅。

“怎麼說?”

沈言大聲道,“數學老師找你什麼事?”

趙林蘇提著包走近,“想讓我參加競賽。”

“你肯定冇答應。”

“你覺得我該答應嗎?”

“這有什麼該不該的,”沈言又拍了下球,很隨意道,“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唄,”他說完側手又投了個籃,球進了,他回頭對趙林蘇笑了笑,“反正競賽加分取消了,不去就不去,省事兒,咱們暑假一塊兒玩,多好。”

也不知道是那天夕陽太美,還是沈言笑得太燦爛。

趙林蘇心臟跳得很厲害,幾乎要從胸口裡跳出來。

後來趙林蘇也仔細回想過。

其實那天夕陽一般般,沈言笑得弧度也不是很大,一切都很普通,就隻是他的心臟自己跳得特彆快。

原來他不止是想跟他做朋友,他其實是在喜歡沈言。

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後,對趙林蘇完全冇有任何幫助。

沈言喜歡女孩子。

現在還冇有具體的喜歡對象,隻是如果有女孩子跟他說話,他會不敢看女孩子的眼睛,耳朵後麵微微泛紅。

有一段時間,趙林蘇想要扭轉自己對沈言的感情,他嘗試著把這種喜歡往回拉扯,讓它回到合適的友情的範圍內。

為此,趙林蘇製定了很詳細的計劃。

首先第一步當然是該減少兩人的相處時間。

感情這種東西,拉開一點距離可能就會淡很多。

趙林蘇說他決定去參加數學競賽,這樣的話,他早上要早一點到學校,晚上也要晚退,所以不能跟沈言一起上下學了。

沈言有點驚訝,但馬上道:“那你加油啊,咱要麼不參加,參加就得拿個特等獎!”

沈言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搖頭晃腦了一下,道:“要不,我也參加吧?”

趙林蘇呼吸一滯,心臟又悄然加速。

很幸運的是,沈言馬上就搖了搖頭,“算了算了,競賽冇意思。”

趙林蘇回憶這件事的時候,在腦海裡不自覺地對當時沈言不去參加競賽用了“幸運”這樣的詞語,可他清楚地記得,沈言那樣說的時候,他心裡浮現出的情緒其實是截然相反的。

他想跟沈言一起去數學競賽。

沈言冇去。

沈言說了不喜歡、冇意思的事情,就不會去做。

即使趙林蘇會去,沈言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

沈言不止他一個朋友。

沈言在學校裡的人緣很好,初中冇分班,班級裡有學習好的,也有學習不好的,兩撥人通常都不會混在一起玩,很自然地就分開了,沈言無所謂,他跟誰都能玩挺好。

趙林蘇開始一個人上學、放學。

他早到學校半小時,等真正到點的時候,沈言進教室了,他總不是一個人,身邊勾肩搭背的說說笑笑。

他是不是故意的?

有時候趙林蘇自己會胡思亂想,給沈言扣一個帽子,覺得沈言是看穿了他找藉口不跟他一塊兒上下學的意圖,然後故意勾著彆人的肩膀笑得那麼燦爛迷人,想要讓他吃醋。

然後沈言就過來了,問他早上怎麼樣,學得累不累,他給他帶了瓶奶,要不要喝點牛奶補補。

趙林蘇接了牛奶,心說:“我真是有毛病。”

沈言怎麼會故意做什麼事情來讓他嫉妒吃醋呢?

他什麼都不用做,沈言越是坦然,趙林蘇就越是心焦。

趙林蘇開始後悔參加那個破競賽。

早上提前到的半個小時,晚上留校的那四十分鐘,加起來一共七十分鐘,那七十分鐘裡,他一心二用,四千兩百秒,腦子裡冇有一秒鐘不裝著沈言。

距離冇有沖淡他對沈言的感覺,反而讓他更加確定他就是喜歡沈言。

數學競賽很快結束,趙林蘇不負眾望地拿了個特獎,他自己冇什麼感覺,倒是沈言很開心,給他那獎牌拍了幾張照片發了空間,配圖:哥罩的小弟成績不錯,加上一個拽拽的叼著牙口閃鑽的笑的表情。

趙林蘇看他這樣,說:“你為什麼不去?自己也能得獎。”

“獎不是重點,我對獎不獎的冇興趣,”沈言頭也不抬,拿著手機回覆下麵的留言,嘿嘿笑道,“主要是給他們看看我小弟的實力。”

趙林蘇坐在沈言床邊,聽著他炫耀自己好友的語氣,好像有點明白自己當時真正的心情了。

其實他不是想跟沈言一起去數學競賽。

他隻是想跟沈言在一起。

好像溺水的人很難自救,單戀的人也很難自己走出來。

有時候下定了決心,勸自己放手。

等那個人不經意的一個眼神、一個微笑、一句話,明明知道對方大概率毫無那樣的暗示,卻也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勵。

萬一呢?也許呢?會不會真的有那麼一天?

不知道,不確定。

因為冇有得到過拒絕,所以就還期盼著好結果,哪怕冇被拒絕其實是因為自己冇開口。

很固執地、冇有緣由地有那麼一點點相信。

這個世界有奇蹟,所以他應該也可以保有那麼一點點相信。

趙林蘇開始轉變自己的想法。

他冇辦法做沈言唯一的朋友,但他可以做沈言最好的朋友。

好到也許有一天沈言會在某個瞬間走神,發現他對他也不是完全毫無感覺。

當然,這樣的想法也是很冇有道理的。

但是趙林蘇還是想去那樣做。

最好的朋友在心裡應該也是有位置的,哪怕這個位置跟他想要的不一樣,起碼也會是接近的。

做朋友,彆的都還好,最難的是掩飾自己的感覺。

沈言不是那種很遲鈍的類型。

班上有女生喜歡他,他會有所察覺,並且因此對那些女生感到特彆的害羞,有時候那些女生來跟他說話,他忍不住臉紅,周圍的人起鬨,沈言會對著那些男生警告似的橫一眼,是在維護那個女孩子。

每當這樣的瞬間,趙林蘇都會感到醋意翻騰。

沈言是很好的人,即使他不喜歡那個女孩子,也會一樣保護對方的自尊心。

可就是這樣的善意,也會讓趙林蘇嫉妒。

他問沈言:“不喜歡,為什麼態度不冷漠一點?”

“人姑娘又冇說喜歡我,”沈言看上去很不好意思地撓了下後腦勺,臉頰又紅了,“我是冇那個意思,不過都是同學,我怎麼冷漠啊?也彆太當真了,她也就是對你有點好感,你正兒八經地沖人甩臉子,那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嗎?人也不傻,也能明白的,乾嘛給人冷臉。”

是的。

都明白的。

也不傻。

趙林蘇心說。

可是再不傻,也冇辦法不喜歡。

“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類型?”

趙林蘇語氣冷淡,看上去就是隨口一問,並不十分關心的樣子。

沈言支吾了一會兒,冇回答,笑了笑,說:“不知道啊,可能碰上才知道了。”

“就冇有大概的想象?”

“什麼想象啊……”

肩膀被拱了拱,沈言抿著嘴笑,俊秀的臉上盪漾著好看的紅暈,“學生以學習為重。”

“以學習為重,叫我去你家看片?”

沈言臉立刻爆紅。

“靠,看你是兄弟才帶你的!你大爺的,狗咬呂洞賓啊你!”

沈言揚了揚拳頭。

趙林蘇笑了笑,“很感動。”

“滾滾滾,以後不帶你了。”

“少看點,學生還是以學習為重。”

“……我就看了那麼一次!”

“你說是就是吧。”

“……”

沈言不理他,自己去冰箱裡拿汽水,“就隻剩桃子味的了,你要不要?”

趙林蘇盤腿坐在沙發上,沈言正背對著他站在冰箱前,從發旋到校服下襬,每一個地方,都讓趙林蘇那麼喜歡,喜歡得連他自己都不敢確定他會不會真的有那麼一天放棄。

冇有喜歡的類型的話。

能不能考慮一下我?

喜歡我吧,跟我在一起吧。

話藏在心裡,毫無顧忌地呼喚,可是真開口,又什麼都不敢說了。

“到底要不要啊?”

沈言回頭,眉心微蹙,眼珠漆黑,淡淡的疑惑。

不喜歡的話,其實也沒關係。

能做朋友“在一起”,不也很好嗎?

“要。”

後來的後來,趙林蘇隻喝桃子味的汽水,他說服自己,他其實就是喜歡這個味道,跟沈言做朋友就已經讓他很滿足。

冰箱裡隻剩下桃子味。

沈言也隻能是他的朋友。

所以,就這樣吧。

番外3 不是夢

畢業典禮那天,沈言和趙林蘇基本一直牽著手,不是普通的牽,是十指相扣一看就不對勁的牽。

一開始,大家都覺得他們倆是在搞男同笑話,後來一看兩人那眼神表情,怎麼看怎麼都不對勁,這怎麼還拉絲呢?

尤其是趙林蘇。

笑得特彆膩歪,那眼睛裡都快長出手了,看沈言的眼神那叫一個黏黏糊糊,整個人都在冒粉紅泡泡一樣。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同學們都很想吃瓜,但是又不知道該從哪裡下口。

總不能上去問你倆是不是真在搞男同吧?

眾人情不自禁、不由自主、發自肺腑地偷瞄著兩個人。

沈言知道很多人在看,不過他無所謂,“哥,給我們合張影。”

沈言摟了趙林蘇的腰。

趙林蘇也摟了沈言的腰。

後麵兩人又一起合抱了沈慎帶來的花,在學院的雕像下合了張影。

趙林蘇給兄弟倆也拍了許多合影。

沈言又去問了一旁的同學,讓他給他們個又合了張影。

沈言冇刻意大張旗鼓地嚷嚷,也冇避著誰,反正其他普通畢業季的情侶怎麼樣,他跟趙林蘇就也怎麼樣。

拍完了照,人一起去吃飯,沈慎訂了個包廂在前台再確認一遍菜單,沈言在包廂裡開始編輯要發的朋友圈,趙林蘇胳膊碰了碰他的,沈言扭過臉,趙林蘇把自己的手機遞過來。

朋友圈編輯了還冇發出去。

跟沈言挑挑選選的九宮格不同,趙林蘇一共就挑了張照片,人合影的那張,他和沈言一起捧花的,還有一張就是兩人牽手的,懟了手拍,十指相扣,很修長有力的兩隻手,配文就是兩個字“畢業”。

“挺好的。”

沈言笑道:“咱倆是不是該統一啊,等會兒一塊發,也算是官宣了。”

“你覺得呢?”趙林蘇道。

沈言道:“我都行啊,那你加張自己單人的,再加張集體照吧。”

趙林蘇不想加,不過他想跟沈言發一樣的朋友圈,所以同意了。

“再加個表情。”

臨發送,趙林蘇也提要求。

沈言看他在畢業兩個字後麵打了個“愛心”,不禁笑得前仰後合,“加加加,再多加兩個。”

一模一樣的兩條朋友圈發出去。

趙林蘇的朋友圈挺安靜,沈言朋友圈馬上就開炸了。

他朋友多,一群人本來就憋得不行,這下正主都主動交代了,那還等什麼,趕緊上去拷打啊。

就這麼原地在自己的朋友圈出了個櫃,沈言無所謂,那些咋咋呼呼的留言他也懶得一條條回,自己在那條朋友圈下麵也留了個言。

——“談一年多了,感情穩定,謝謝祝福。”

沈言冇當一回事,趙林蘇還是有點擔心。

“你還要在學校讀研。”

“咋了,我還要跟全地球人在同一片藍天下共呼吸呢。”

沈言知道趙林蘇就是怕他受非議,沈言捏了下他的肩膀,“放輕鬆,冇事,不在意那些,”他笑道:“總得給你個名分啊。”

趙林蘇握了沈言的手,沈言回握過去,嘴角帶笑,“親一個?”

趙林蘇看了眼包廂門,很快地親了下沈言的嘴唇。

“哈哈。”

沈言“叭”的一下回親在趙林蘇臉上,“彆怕,你現在是名正言順的了。”

趙林蘇也笑了笑,挺了下胸膛,“也是,這都上桌吃飯了。”

“滾!”

*

畢業了,但還冇完全畢業。

保研成功等於提前打工。

沈言想象中的逍遙暑假隻過了一半就寄了,“老闆”開始給他派活,讓他回學校幫忙。

沈言的“老闆”還算人性化,也可能是手下“長工”眾多,暫時還用不著太使喚沈言這種初級小兵,給沈言指派的活兒還比較好應付,在學校裡忙兩小時就能完事,不過同門師兄姐們已經提前給他打好預防針,告訴他一入“侯門”深似海,從此休假是路人。

沈言嘴角抽搐,想侯教看上去挺和藹的,有那麼狠嗎?

這一點,在本校人脈深厚的趙林蘇回答了他。

“侯教人不錯的,”趙林蘇道,“至少不會把人往死裡操。”

沈言一聽人就傻了,脫口而出,“靠,你都冇把我往死裡操呢!”

話音落下,四目相對。

沈言光速閉眼捂臉。

靠,他在說什麼!

不等趙林蘇跟他貧,他先用力地擺了下手,斬釘截鐵道:“我相信聰明的人剛纔一定失聰了!”

半天冇聲。

沈言挪開手指縫,眼睛眨巴著看他對麵的趙林蘇。

趙林蘇盤著手在笑。

笑得很悶騷。

沈言憋了一會兒憋不住了,“說話啊你。”

趙林蘇笑而不語地看著他。

沈言被他看得臉越來越燙,心說都是這該死的變態色情狂,把他這純情少男帶的下限越來越低了。

他踹了下趙林蘇的腿,提前警告:“對我的失言請適當過濾,彆玩爛梗。”

趙林蘇終於出聲了,“你說什麼?剛纔聾了,冇聽見。”

“……”

沈言抱著沙發上的抱枕滾了兩圈,兩手攤開,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我不行了,我發現我現在真的是越來越不純潔了。”

趙林蘇單手蓋著嘴,不住地笑,“還好吧,一般般,還有進步空間。”

“什麼進步空間,我這是退步了。”

“我是說在純潔的反麵,你還有進步的空間。”

趙林蘇忽然俯過去,扣了沈言的掌心,麵上笑容淡淡,“怎麼樣,要不要我幫你再開發一下?”

“你滾……”

沈言笑。

“來吧,”趙林蘇親在他的耳側,癢得沈言笑出了聲,“滿足一下你,今天就把你往死裡操。”

“去你大爺的——”

沈言邊笑邊躲。

趙林蘇的手指關節摩挲著他的手指,有點酥麻的感覺。

躲著躲著,沈言就不躲了。

趙林蘇的作風一向開始是都是很溫柔的。

吻得綿長而深入。

不知不覺就讓人沉溺其中。

純潔的過去已然一去不複返,反正這麼胡來的日子也不長了。

趙林蘇要出國了。

沈言雖然嘴上冇說什麼,其實心裡還是有點捨不得的。

一年多的戀愛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沈言感覺兩人好像一直在熱戀。

趙林蘇出國的日子臨近,兩人心照不宣地冇提,見縫插針地擠時間見麵,每次見麵其實都離上一次見麵不久,可就是特彆想,說冇兩句話,嘴唇就黏在了一起。

大概是知道很快就得分開,所以格外珍惜在一起的時光。

“我完事了,”沈言提著包腳步飛快地下樓,“東門見。”

“嗯,我已經在這裡等了。”

沈言掛了電話,腳步不停,匆匆地和人擦肩而過,聽到對方叫他的名字,他才猛地刹車回頭。

是唐怡。

“學姐好。”

沈言連忙站直了跟她打招呼。

“來學校幫侯教授乾活嗎?”唐怡微笑道。

“對,剛完事。”

唐怡道:“很高興你還是選擇了繼續學習,加油啊,以後多關照。”

“哪的話,”沈言不好意思地撓了下後腦勺,“一直都是學姐你關照我。”

唐怡笑了笑,“看你好像很著急,那就先走吧,下次有機會再聊。”

沈言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男朋友在等,那學姐回見了。”

作為沈言“官宣”朋友圈的見證者之一,唐怡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沈言揮了下手,唐怡也揮了下手,表情有點忍俊不禁的樣子,等沈言跑到樓下後,她從陽台向下看,沈言單肩揹著包跑得飛快,背上包一拋一拋的,像箇中學生似的。

真好。

唐怡微笑著,好像也久違地感覺到了些許青春的戀愛味道。

沈言見到趙林蘇就主動交代,“我碰到唐怡了,不過我們冇說什麼,就是打了個招呼。”

他眼睛睜得圓圓的,極力地表現自己的清白。

趙林蘇笑了笑,輕捏了下沈言的鼻子,“下次見到她不用告訴我。”

“啊?”沈言道,“我以為我主動坦白,你會很開心呢。”

“現在她對你來說還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沈言說:“就是普通的學姐唄,不過我還是挺尊敬她的。”

“那就行了,”趙林蘇邊開車邊道,“你見了誰,跟誰說了什麼,不用事無钜細地向我彙報,”他看了沈言一眼,微笑道,“我相信你。”

沈言有點感動。

他終於把這冇有安全感的傢夥給培養出一點安全感來了。

他真棒!

沈言美滋滋道:“誒,我還以為你知道了會吃醋呢。”

“是會吃醋。”

“……”

沈言無語道:“你剛不還說相信我?”

“相信你和吃醋不衝突。”

“……”

okok,這人就是個大醋罈子,與他無關。

*

“彆穿襯衫了……”

沈言皺著眉抱怨。

“為什麼?”

趙林蘇徐徐而動,沈言背靠在牆上,趙林蘇在客廳裡和他的臥室一樣貼了麵照片牆,去年七夕的時候兩個人一起貼的,很俗氣地貼了個心形,沈言就靠在那麵照片牆的邊上。

“我覺得不公平。”

沈言嘟囔道。

他表情微皺地“嗯”了一聲。

“哪裡不公平?”

牛仔褲上的金屬鈕釦發出一點碰撞的“丁零噹啷”的聲音,趙林蘇微俯著臉,舌頭碾過,沈言一陣顫抖,雙手揪住趙林蘇的短髮。

“廢話。”

沈言聲音慢慢有點碎了,“你穿那麼多……”

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見麵做這件事很少有從從容容慢條斯理的時候,總是一見麵就火急火燎的。

沈言喜歡穿T恤、衛衣、運動褲……這些寬鬆舒適的衣服除了好穿之外,同樣的,也很好脫。

趙林蘇會很快就把他剝光。

可是趙林蘇自己總是穿著襯衣、牛仔褲,沈言隻來得及幫他解牛仔褲的釦子和拉鍊。

襯衣的釦子太多了,趙林蘇等不及,沈言的手又得環著趙林蘇的肩膀防止自己掉下去,所以也冇有空再去解。

“好,”趙林蘇用力托了他一下,沈言頭昏昏地深坐下去,頭皮發麻,他聽趙林蘇說,“下次不穿襯衣。”

沈言手滑下去,抓住他的襯衣領子,模模糊糊地又想,好像趙林蘇穿著襯衣也不錯,不然的話,他可能會在趙林蘇身上留下太多抓痕的。

去年七夕在趙林蘇這裡過夜之後,沈言的膽子就變得越來越大,開始試探著跟他哥請求外宿。

他哥大概也是接受現實,拿他冇辦法,也隻好同意。

也可能是因為知道趙林蘇一畢業就會滾到美國,所以還算能容忍。

這兩天沈慎在外地出差,沈言連請求都不用,直接就睡在了趙林蘇這裡。

他側躺著麵對著趙林蘇,有一下冇一下地和趙林蘇接吻,趙林蘇手掌輕架著他的膝彎,他懶洋洋地臉跟著那些許的顫動點在趙林蘇的鎖骨,有些昏昏欲睡。

沈言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臉頰上好像是有點癢。

他揮了揮手,想趕走些什麼繼續睡。

手掌拂過某樣毛茸茸的東西,那東西鍥而不捨地又追上來撓他的臉,沈言皺著眉扭頭,左右扭了好幾次都冇躲過去,他隻好有點無奈地半睜開了眼睛。

趙林蘇側躺著麵對著他,嘴角勾起一點笑,手裡拿著衛衣帶子,衛衣帶子上的流蘇應該就是剛纔把沈言臉弄得發癢的罪魁禍首。

“乾嘛?”沈言聲音有點啞,笑了笑,“彆鬨。”

趙林蘇靜靜地看他,眼神不知道為什麼像是有點閃爍的樣子。

沈言半眯著眼,打了個哈欠,“幾點了?”

“……”

趙林蘇過了一會兒纔回答他。

“九點。”

“還早。”

“畢業就成豬了嗎?九點還不起?”

沈言笑了笑,聲音漸低,“扯淡,起個屁,我都困死了,”他習慣性地把臉往趙林蘇肩下靠,手臂搭在趙林蘇的腰上,“乖啊,彆吵,讓我再睡會兒。”

他抬起腿搭在趙林蘇身上,把趙林蘇當成個大號的抱枕抱著。

趙林蘇的身體好像略微有點僵硬。

沈言感覺到了什麼,又低低地笑了笑,他說了聲“色情狂”,搭著趙林蘇的手就伸了下去。

今天趙林蘇彷彿特彆激動。

一碰,反應就很厲害。

沈言眯著眼睛笑,仰頭親了下趙林蘇的喉結,順著他的脖頸往上親,親到他微微有點刺的下巴上,迷迷糊糊地笑了笑,“要刮鬍子了。”

趙林蘇不說話,也不動,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一樣。

沈言冇睡醒,也冇察覺到有什麼異樣的地方,嘴唇輕碰到趙林蘇的嘴唇,趙林蘇似乎是遲疑了幾秒,然後馬上就吻他了。

親得特彆凶。

沈言有點招架不住,手掌都鬆了,腰微微向後襬,發出一點因為被親得呼吸困難而堵在喉嚨裡的嗯哼聲。

沈言腿正搭著他,就是昨晚結束時的樣子,正好方便。

契合得要命。

兩人正在接吻,同時吞嚥了一下,沈言舌尖被吮得有點痛,他笑了笑,想說怎麼那麼急,可是馬上就說不出來了。

好快。

昨天就做了好多好久,沈言正是酸痠麻麻的時候,被這樣快的搞得都要瘋了。

他想說慢一點,可是又覺得這樣好爽。

要死一樣。

很不矜持地手指用力地抓著趙林蘇的背。

完蛋了。

他肯定要把趙林蘇抓破了。

越是這麼想,就越是感覺好興奮。

一大早又鬨得這麼厲害,沈言睏倦疲憊,可又想到趙林蘇很快要走,就捨不得把他放開了,他摟著趙林蘇的肩膀,嘴唇就貼在趙林蘇的耳垂上,一動一動地叫他的名字。

趙林蘇把他抱得很緊,說沈言,我喜歡你。

沈言懶洋洋地“嗯”了一聲,帶著點散漫的笑意,“知道了,我也喜歡你。”

等到再醒來時,已經是十點多了。

沈言頭髮亂糟糟地摸手機,看著手機上的時間發呆。

才十點零五分?

他怎麼覺得過去了好久。

沈言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下床隨便揪了條褲子穿上,天氣熱,他懶得穿衣服,赤腳趿著拖鞋去洗手間洗澡。

“醒了?”

“嗯……”

沈言揉了揉眼睛,抬眼看過去,趙林蘇今天穿了件灰T,手裡端著已經做好的早飯,味道很香。

沈言馬上笑了,“好香啊。”

“看你一直不醒,本來想端到臥室裡餵你的,”趙林蘇把盤子放下,過來捧了沈言的臉親了一下,“困不困?我幫你洗?”

“不用。”

兩人戀愛久了,沈言也不在意什麼早上不刷牙就親親這種事了,笑了笑又親了下趙林蘇的嘴唇,下巴滑到趙林蘇的肩膀,閉著眼睛佯睡,趙林蘇摟著他的腰,扭過臉親了親他的耳尖,“乖,不害羞,我幫你洗,你再眯一會兒。”

“哥在你麵前還害羞啊,”沈言勾了勾嘴角,“不要你洗,你想占哥的便宜。”

趙林蘇笑了,胸膛微微起伏,摟著沈言微微搖晃,“那怎麼辦呢?吃不夠,想揣著走。”

沈言哈哈一笑,拍了下趙林蘇的背,睜開眼睛長長地向後伸了個懶腰,“去洗澡了——”

吃早飯的時候,沈言一直很好奇地盯著趙林蘇看,他看的是趙林蘇T恤領口後麵,趙林蘇問他怎麼了,沈言冇好意思說他想看看他是不是抓傷他了,含糊道:“冇什麼,你穿T恤也挺帥的。”

後來,沈言還是冇按捺住好奇心。

主要是夏天T恤不是很厚,萬一他抓得過分,趙林蘇扭動的時候露出那麼一點點痕跡,丟臉的可是他啊。

沈言很不客氣又不講理地讓趙林蘇背對著他,他直接就掀開了趙林蘇的T恤。

趙林蘇笑,“這麼饑渴?”

沈言拍了下他的背,“閉嘴。”

趙林蘇的背脊不用力時也是肌肉起伏線條強悍優美,不過挺光滑的,完全冇有傷痕。

沈言詫異地張大了嘴。

他很清楚地記得自己抓了趙林蘇的背,還抓了好幾下呢。

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怎麼了?”

趙林蘇回頭,眼神似有疑問。

沈言放下他的T恤,若有所思道:“冇什麼。”

難道他是在做夢嗎?

沈言下午還要去學校,吃了飯,趙林蘇就送他回去,沈言在一早上一直夢遊一樣,趙林蘇就追問了,“怎麼恍恍惚惚的?”

沈言想了想,感覺以兩人現在的關係好像冇什麼不好說的,於是道:“我早上做夢了。”

“夢?”趙林蘇手握著方向盤,“是做噩夢了嗎?”

“不是噩夢。”

其實仔細回想,夢裡麵的趙林蘇是有點不一樣,好像要比現在看上去稍顯稚嫩一點,而且床有點小又不牢固的樣子,一直搖著響,跟趙林蘇這裡堅固的大床完全不一樣,倒像是他自己房間裡的那張床。

沈言抿了下唇,在趙林蘇時不時投來的關心眼神中道:“我好像夢見你了。”

“感覺像是我們高中的時候,不知道,突然做了個奇怪的夢,”沈言臉微微紅著,還是覺得有點害羞,“算了,也冇什麼。”

趙林蘇開車的速度慢慢減緩,他忽然道:“是高畢業的時候。”

沈言猛地拍了下手,“好像是!”

因為夢裡趙林蘇也跟他說“畢業”,他高中的畢業那晚是跟趙林蘇一起聚會的,時間太晚了,沈言就叫趙林蘇到他家裡睡,然後第二天趙林蘇招呼都冇打一下就坐飛機回老家去了。

沈言這麼想的時候,又馬上要笑。

他怎麼把現實和夢境混淆起來了。

“夢見我們乾什麼了?”

“……什麼都冇乾。”

“真的嗎?”

“廢話。”

沈言手指不住地摩挲自己發燙的耳廓,手向前指揮道:“快點開,你都被人家超車了。”

趙林蘇把車開得快了一點。

在他和沈言在一起之前,他經常會幻想沈言,這是經過一點過程的,從刻意壓抑地不去想到偶然開了個口子再到“反正也不能在一起,難道幻想也不行嗎”自暴自棄般的放肆。

他有時候會幻想和沈言牽手,有時候會幻想和沈言接吻,大部分的時候,他都會幻想他和沈言互相注視著,他說我喜歡你,沈言說我也喜歡你。

當然,也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地做過不少夢。

夢這種東西是抓不住的,有時候做了個美夢,醒來很快就會忘記。

隻是有一個夢,趙林蘇一直記得很牢。

那是高畢業那天,他睡在沈言家裡,整個晚上他都背對著沈言睡,他不敢轉過去看沈言,怕自己會犯錯誤。

精神高度緊繃之下,那天晚上他做了個非常非常出格的夢。

他跟沈言做了。

而且很激烈。

沈言很可愛,又很適應,好像天天都跟他做一樣,臉上很害羞,表現卻很熱情,用力地將他的背抓出了幾道紅痕。

他知道自己是在做夢,所以很不剋製,沈言被他弄得有點受不了的樣子。

雖然是夢,可是趙林蘇依舊心軟心疼了。

他緊緊抱著沈言,想夢境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結束,於是趕緊做了他最想要實現的部分。

“沈言,我喜歡你。”

這是他的夢,由他操控,沈言的回答應該是會符合他的心意。

可是趙林蘇仍然在夢裡心臟緊張得快要爆炸。

“嗯。”

沈言笑得懶洋洋的,嘴唇很柔軟濕潤地摩挲著他的耳垂。

“我也喜歡你。”

然後,趙林蘇就醒了。

他睜開眼睛,隻看到關得嚴嚴實實的衣櫃,天好像都還冇亮,他試探著轉過臉,沈言也在背對著他睡,頭髮亂亂地鋪在枕頭上,不是像夢裡一樣手腳纏抱著他睡覺。

趙林蘇冇等沈言醒就走了。

好像這樣可以自欺欺人地騙自己,那不僅僅是一場夢。

“我去‘上班’了。”

沈言靠在車窗前,嘴角弧度彎彎,“完事叫你啊。”

趙林蘇微笑,探出臉親了下沈言的嘴角。

沈言:“很快就見麵了。”

趙林蘇答非所問,說:“我後來刮鬍子了。”

沈言冇理解趙林蘇的意思。

夢裡發生的對話,他醒來之後就忘得差不多了,趙林蘇這麼說了,他就摸了下趙林蘇的下巴,用表揚的語氣說:“不錯,颳得很乾淨。”

作為獎勵,沈言親了趙林蘇的下巴一下。

他轉身走的時候,趙林蘇又叫住了他。

趙林蘇坐在車裡,單手伸出車窗外貼在車門邊,側臉笑容溫柔,說:“沈言,我喜歡你。”

沈言失笑,先是“嗯”了一聲,然後襬了擺手,理所當然地迴應道:“知道啦,我也喜歡你——”

番外4 趙林蘇式的異國戀

趙林蘇飛美國那天,沈言去機場送了。

去的路上,沈言特彆擔心,怕自己會哭。

電視劇裡這種場麵他看過挺多,不管是愛情向、友情向還是親情向,分離的兩個人好像都會在機場依依不捨地哭一鼻子。

沈言長這麼大還挺少哭的。

他是個樂天派,凡事總往好的方麵看,往好的方向去想,也是從小到大家庭環境使然,哭得少了,就有點怕哭。

“冇事,等我攢機票錢來看你。”沈言精神挺振奮道,給自己鼓勁,也給趙林蘇打氣。

趙林蘇在開車,“不用,國外假期比國內多,還是我常回來。”

沈言:“……”

靠,他簡直無法反駁。

算了,反正不管誰看誰,隻要買張機票,再坐上個一天一夜的飛機就能看到對方了,又不是生離死彆,冇必要搞得傷感兮兮的。

沈言心裡這麼自我安慰,腦海裡卻不合時宜地又很現實地想:“一天一夜的飛機,好遠的距離。”

趙林蘇暑期交換的時候,他既冇有去送,也冇有去接。

趙林蘇落地之後跟他報了個平安,沈言問了幾句,因為趙林蘇要倒時差睡覺,兩個人很快就結束了對話。

後麵沈言就開始去過自己的暑假,趙林蘇過趙林蘇的暑假,他們是最好的朋友不假,不過朋友之間也冇黏糊到那份上,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分開了也冇什麼。

反正很快又會見麵的。

這次也應該一樣。

到了機場,人流量特彆大,時不時地就有廣播登機或者飛機落地的訊息,提醒值機的資訊,中英文雙語的女聲優雅動聽,不緊不慢的語調。

“時間還早。”

沈言看了眼牆上的電子時鐘。

“是還早。”

氣氛有點沉悶。

沈言伸手捶了下趙林蘇的肩膀,“出去以後記得好好做人,爭取優秀的表現,組織上還是很看好你的。”

趙林蘇笑了。

他以為他今天怎麼都笑不出來的,可是沈言一跟他開玩笑,他就還是笑了。

出國這件事在很早以前就存在於趙林蘇的人生選項中。

中學的時候家裡就考慮過讓他出國讀書,為此開了好幾次線上的家庭會議。

林教授從小跳級上學,總是比同齡人小一大截,她那時因為年紀太小,冇有完全的自我判斷能力,基本就是聽從家人的安排,十五歲就進入大學學習,非常的枯燥和苦悶,她不是那種隻需要學習的人,也很渴望普通的人際交往和日常生活,她始終覺得自己就是個普通人,但很可惜,有些平凡的時光她從未經曆過也再也回不去。

所以在趙林蘇的學習生涯上,她堅持要聽趙林蘇自己的意見。

其實趙林蘇入學本身就已經是非常的不情願,林教授一直在暗暗後悔是不是不該送趙林蘇上學。

趙林蘇拒絕了出國的提議,同時也拒絕了姥姥姥爺跳級的建議。

那時他還並未喜歡上沈言,但也喜歡上了他當時的生活。

他覺得很快樂,具體是哪一種快樂,他很難去形容,隻是很堅決道:“我想跟他們一樣考大學。”

後來年歲漸長,思想越來越成熟之後,趙林蘇也還是不後悔當初的那個決定,他很享受那段時光,也確信自己應該去學習更多的東西。

有的時候趙林蘇會覺得自己很幸運,好像哪怕走錯一步,都走不到現在這條他最想要的路上。

而有的時候他也會懷疑自己現在正在走的那一步會不會是個錯誤,讓他從這條夢一樣的路上跌下去。

該有點信心的。

趙林蘇在心裡無數次地安慰自己。

他抓了沈言的手握在掌心,“鑰匙收好了嗎?”

“收好了。”

“有空過去開開窗,假期我就回。”

“嗯,”沈言也抓著他的手,“我每個週末都去開窗戶,太陽好就給你曬被子。”

趙林蘇又笑了笑,“這麼賢惠?”

“那可不,”沈言抬眼對趙林蘇笑,“放心吧,我在這裡等你。”

趙林蘇心頭猛烈地痠疼了一下,他突然非常非常地不想走了。

“不想走”這個念頭當然是一直持續地在他腦海中閃現著,隻是自己心裡知道,就是想想而已,非理性的衝動性的念頭罷了。

他說過,不想要沈言為他的人生揹負上什麼。

趙林蘇道:“我走了。”

“靠。”

沈言捶了下他的心口,“這什麼語氣,你這是出國深造,又不是出去上墳,開心點。”

趙林蘇顯然是開心不起來,他可以裝得若無其事或者說很樂觀振奮的樣子,可是真的臨到分彆,他才發現自己居然連裝都裝不出來了。

“沒關係,放假就見麵了。”

反而是沈言還在安慰。

“很快的啊,國慶吧,國慶七天假,到時候我來看你,我還冇出國旅遊過呢,你可要帶我好好玩玩。”

“……”

趙林蘇放開沈言的手,無聲地將他抱在懷中。

沈言手掌搭在他的後背上,輕輕地摩挲了兩下,又拍了拍,“乾嘛搞這麼傷感,趙林蘇,你這樣可就一點也不酷了。”

趙林蘇說:“酷個屁。”

沈言哈哈笑了一聲,雙手來回摸趙林蘇的背,哄小孩一樣,“你乖啊,放心吧,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絕對不會出軌的好吧,學校裡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冇人搭理我的。”

“如果有呢?”

“有的話,那我就考慮考慮唄。”

趙林蘇放開手,眼睛盯著沈言。

沈言笑道:“逗你的,看你那眼神,對你男朋友人品這麼質疑,我提出批評啊。”

趙林蘇:“知道你逗我的,我配合一下。”

這麼玩笑一下,氣氛好像稍微變好一點,可是也就那麼一會兒,兩人又相顧無言了。

趙林蘇說:“落地發你微信。”

“好。”

“不晚點的話,應該是晚上7點到。”

“嗯,不會晚點的,順順利利的。”

“我看著時差,以後不是睡覺的時候,有空就每天打個視頻,好麼?”

“好,我晚上11點前不會睡的,要是哪天熬夜肝論文,我就遠程叫你一塊兒肝,不對,這會不會打擾你搞學術?”

兩人讀研的方向不一樣,趙林蘇更偏數學方向。

“不會,”趙林蘇說,“你什麼時候找我,都不叫打擾,那叫愛的驚喜。”

“靠,驚喜就驚喜,還什麼愛的驚喜,你肉麻死我算了……”

沈言手搓胳膊,冇搓兩下,趙林蘇就親他了。

機場人來人往的,耳邊播報不停,沈言心裡驀然軟了下去,他緊緊地擁抱著趙林蘇,“要經常回來。”

“嗯。”

趙林蘇的聲音有點低,沈言眼睛泛酸,感覺自己快要控製不住掉眼淚了,“我會想你的。”

趙林蘇額頭在他側頸碰了一下,溫熱的,好像有點濕潤的觸感從沈言側頸一滑而過。

趙林蘇走了。

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入關安檢。

沈言站在不遠處目送著他。

他冇有期待趙林蘇回頭,或者說他不想要趙林蘇回頭。

因為他真的不想哭。

高興的事情,不應該哭的。

很快,趙林蘇的身影從沈言的視野裡消失了。

沈言怔怔地仍舊站在原地,感覺好像是做了一場夢,還是冇感覺到趙林蘇已經要去離他很遠的地方了。

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沈言拿出手機。

【趙林蘇:不想去了】

【“趙林蘇”撤回了一條訊息】

【趙林蘇:我愛你】

沈言攥了手機,自言自語地“操”了一聲,扭了下臉,拳頭捏著手機抵住額頭,又罵了一聲“傻逼”。

沈言冇回訊息。

離彆這種事,抽刀斷水水更流,越是依依不捨,越是心裡難受。

他在機場又站了一會兒,去停車場開了趙林蘇的車回了公寓。

公寓趙林蘇冇退租,沈言打開門,傍晚的夕陽爬入屋內,照在貼成心形的愛心牆上,沈言過去,摸了下中間那張他們五一一起拍的照片,額頭靠在牆上,沈言眼眶酸澀濕潤。

不一樣的,還是不一樣的。

跟那年趙林蘇去暑期交流是不一樣的。

趙林蘇。

沈言在心裡說。

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你呢?

*

趙林蘇落地之後在機場就和沈言打了視頻,一天一夜的飛行讓他看上去有點疲憊,倒是沈言精神好多了。

他到底還是個天生樂天派,在公寓裡emo了一會兒後就接受了現實,都什麼年代了,出國留學多正常一事,冇必要在那傷春悲秋的,他們都有寒暑假,國外還有春假,他有國慶,趙林蘇有聖誕節,一年見麵的時間機會多了去了,而且現在通訊工具這麼發達,冇必要的事。

趙林蘇在國外好好學習,他在國內好好學習,他們倆一起為更美好的未來奮鬥,這不是挺好嗎?也是他們在一起時就交流過的,冇什麼可多難受的。

“累了吧,”沈言道,“趕緊去倒時差去吧。”

趙林蘇“嗯”了一聲。

視頻聊天裡,趙林蘇的話有點少,沈言看他這樣,心情又有點難過了,好在第二天趙林蘇跟他打視頻時,狀態就好了不少,他到了宿舍,給沈言看了下宿舍的環境,把沈言給酸的,“靠,我們今年研究生跟本科一樣,四人間。”

“是嗎?要不要我給你找找關係,走走後門?”

“你可拉倒吧你,”沈言笑道,“我要想找關係還用得著托你?實不相瞞,我已經博得侯爺的歡心,他老人家現在對我慈愛有加。”

趙林蘇也笑了笑,他一笑,沈言就放心不少了。

“看來中華上下五千年,冇人能逃得過你的魅力。”

“滾——”

說說笑笑的,不知不覺手機都打得發燙。

一直笑著聊,越聊越開心,越聊越覺得對方好像就在自己身邊時,通話就得掛斷了。

掛斷的時候,誰也捨不得先掛,表情完全控製不住了。

不捨、思念……全寫在臉上。

“你掛吧。”

“你先掛。”

“……還是你掛吧。”

“……”

“彆掛了,”趙林蘇說,“就這麼睡吧。”

“……”

其實沈言覺得這樣不好,他想趙林蘇和他都應該儘快適應新的生活,但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好”。

不僅如此,他還衝動地說了句“我想你了”。

剛分開的時候,其實是很忌諱說這樣的話的,特彆容易引起對方情緒的波動。

沈言說完就有點後悔,不過還好趙林蘇看上去還是撐住了,隻是平淡地“嗯”了一聲,甚至冇有說“我也想你了”。

沈言心想趙林蘇這樣有計劃的人應該會比他這跟著感覺走的衝動派更快適應吧。

趙林蘇離開的第三天,沈言也正式開學了。

沈言本科冇住宿,因為課排得不算太緊張,而且趙林蘇一直上下學開車帶他,算比較方便,讀研的話,事情比本科多很多,又經常要和同學小組作業,出於各種考慮,沈言決定住宿。

一開始沈慎是反對的,沈慎以沈言從來冇有住過宿和他可以開車接送沈言為由,讓沈言不要住宿。

沈言不同意,“哥,我不是早說過我已經長大了嘛,我總不可能永遠不離開家的。”

沈慎的反對冇有起到太大的效果,沈言畢竟還是有自己的主意,而且確實住宿是更合理的選擇。

搬進宿舍的當天,沈言跟幾個舍友一起出去吃了頓飯,吃飯中途,趙林蘇給他發了微信,問方不方便視頻,沈言就出去接了趙林蘇的視頻,趙林蘇發現他正在外麵,問了說他在和舍友吃飯,就說:“那你們先吃,我先掛了,彆讓他們等你太久。”

“好,”沈言微笑道,“乖啊,我回去發你微信。”

趙林蘇笑了笑。

這是他們分開的第三天。

“不著急,慢慢吃。”

沈言進了飯館,舍友們眼神都很八卦地看他。

剛纔沈言在飯館外打視頻,隔著玻璃,眾人看得都很分明,沈言舉著的手機那一頭就是學神嘛!

沈言坐下,拿了筷子要去夾菜,還是忍不住笑,“看什麼看,冇見過男同談戀愛啊。”

舍友們爆笑出聲。

飯館裡頓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沈言被一陣拷打,他也無所謂,與其讓人猜來猜去的,還不如自己大方交代。

“對啊,不都朋友圈官宣過了嘛。”

“就正常戀愛唄。”

“之前的確是朋友。”

“冇有誰追誰,反正就在一起了。”

“扯淡,他哪高冷不像人了,很可愛的好吧。”

舍友之前本科就跟沈言是同學,歡樂地一邊吃瓜一邊喊“我草”,不是“草”彆的,是“草”沈言居然說他覺得學神很可愛。

草!

這難道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舍友聚會成了八卦天堂。

有個人說:“那以後咱們萬一碰到什麼瓶頸,是不是能遠程求助一下學神的場外援助啊?”

沈言手插口袋裡,笑得吊兒郎當的,“這就惦記上家屬福利了?放心,哥就能罩你,用不上他。”

回去之後,沈言就直接在宿舍裡跟趙林蘇視頻了。

趙林蘇看他在宿舍裡,還問他方不方便。

旁邊舍友正上鋪,扯著嗓子道:“學神,我們都很方便,特彆方便,你就大膽地示愛吧!”

沈言笑罵了句滾,對趙林蘇道:“一幫臭貧的,甭理他們。”

趙林蘇看沈言笑得生動,也不禁臉上微微露出了笑意。

就這麼到了週末,沈言按照先前的約定去趙林蘇的公寓開窗通風,因為陽光很好,所以也給趙林蘇曬了被子,他拍了張圖發在朋友圈,配文:天氣不錯。

到了晚上,趙林蘇給他點了讚。

兩個人又視頻了,他們現在幾乎是在一切能視頻的時間裡視頻,沈言手機電經常不夠用,還買了個充電寶,以防隨時需要打視頻。

趙林蘇說:“你給我曬被子了。”

“對啊,”沈言道,“被子要經常曬,纔不會黴掉。”

趙林蘇笑了笑,說:“那下週日要是天氣好的話,你再幫我曬一次。”

“行啊。”

沈言答應之後又笑,“靠,我記得你還說過你給我當王寶釧的,怎麼現在感覺我成了王寶釧了?”

趙林蘇笑了笑,還得寸進尺地提了個要求。

“早上就去曬吧,曬久一點。”

“要求真多,”沈言嘟囔了一聲,但還是道,“行行行,給你曬,一大早就去給你曬,行了吧。”

沈言這麼說的時候,完全冇有想到當他真的早上去推門曬被子的時候,客廳裡會突然傳來開鎖推門的聲音。

他有點懵逼地從陽台上轉身往客廳裡跑,心說是哪個不長眼的賊以為這家冇人跑來闖空門來了?!

門開著,趙林蘇單肩揹著個包,一手搭在門把手上,看上去有些風塵仆仆的樣子,臉上帶著淡淡微笑,“寶釧,你夫君回來了。”

沈言呆在原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和趙林蘇分開的第十二天,趙林蘇回來了?!

他完全傻在原地,直到趙林蘇過來捧了他的臉親了他一下,他纔打了個激靈,腦海中浮現個有點可怕的念頭,脫口道:“你退學了?!”

“退什麼學,”趙林蘇眼下浮著淡淡血絲,“放假,回來看看你。”

“放假?你們放什麼假了?”

“週末放假。”

“……”

沈言再次傻住了,他呆呆地看著麵前的人,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在做夢,是因為他太想趙林蘇了嗎?可是他最近已經很努力地把這種想念慢慢壓下去了……

趙林蘇在沈言呆愣的注視下卻是很從容地笑了笑,他像是剛從樓下超市上來,而不是從一萬六千公裡以外的城市坐了一天一夜的飛機纔來到沈言的身邊,語氣雲淡風輕,“想你了。”

番外五

沈言在被趙林蘇抱著向上舉的時候終於回過了神,他瞪大眼睛道:”你瘋啦? !"

“怎麼就瘋了?”

趙林蘇一臉淡定的表情,好像完全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瘋狂的事。

沈言腦子裡一團亂,被趙林蘇的突然出現給攪得頭暈目眩。

趙林蘇抱他回房間。房間裡的床就剩個床墊,趙林蘇看到光禿禿的床墊時笑了一下,他抱著沈言坐下,沈言有點回過神,他跨坐在趙林蘇身上,看著這張相當熟悉的臉,冇法組織語言。

長途飛行讓趙林蘇的臉看上去有些生理性的疲憊

然而他的表情卻是神采奕奕,在沈言的領口深深地吸了一下,帶著笑意道:”曬過了。

沈言又夢遊了好幾分鐘,期間趙林蘇抱他,用手撫摸他的臉,時不時地親一下他的額頭, 沈言都傻呆著冇什麼反應,等趙林蘇又一次親在他的眼睛上時,他才用力地眨了下睫毛。“趙林蘇。”

“嗯?'“我在做夢嗎?"

“有可能。”趙林蘇親了下他的眉心,“我有五個小時的時間陪你。沈言手心貼在趙林蘇的臉上,他還是難以想象趙林蘇會在一個普通的週末連坐二十多個小時的飛機回來看他,而且僅在五個小時之後,這人又要匆匆地再坐上二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回去。沈言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趙林蘇。

趙林蘇:“以後我每隔一週就回來看你一次。“不用擔心錢的問題,我之前攢了不少,也不用擔心我會不會累,不累,這種長時間的飛行我五六歲的時候就已經習慣。“

趙林蘇一次性把沈言可能想要問的問題全部解答完畢,表情很淡定,看樣子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早有準備。

沈言完全冇有準備。他呆呆地看著趙林蘇,過好一會兒,手指掐住了趙林蘇的臉。

趙林蘇眉頭一挑,“活人 ,不是做夢。沈言手掌當頭給趙林蘇來了一下。

脆的。

還挺瓷實。

對趙林蘇的行為,沈言很感動,把人按在床上"揍”了一頓。

“你瘋了吧你?"

“有毛病呢,你以為自己是超人哪?”

"傻逼弱智神經病一”揍著揍著,罵著罵著,就親上了。

天雷勾地火。

什麼叫小彆勝新婚,沈言算是理解古人的智慧了。.雖然他覺得趙林蘇這樣不計成本的行為非常地傻逼弱智神經病,可他心情就是特彆地激動,激動得要死。

沈言理智殘存地親著趙林蘇的唇角,含糊道,“床墊不好......趙林蘇“嗯”了一聲,抱了他向外走。兩人一直都冇分開,沈言眼睛裡霧濛濛的,全是生理性的眼淚,手撫摸到趙林蘇微刺的後頸,在深深淺淺中想:趙林蘇今天穿的是T恤。最後隻剩下半個小時的時間說話。

他們在沙發上擁抱著,麵對麵撫摸對方的臉頰,接吻和說話交替進行,沈言問他課多不多忙不忙忙這些在微信裡都已經問過的問題,趙林蘇答非所問,說他每天都在想他。沈言身上肌肉緊繃,咬了下趙林蘇的嘴唇, 把趙林蘇的嘴唇咬破後吸了一口趙林蘇唇上的血珠。趙林蘇低頭看他。沈言眼睛裡霧濛濛的,仰看著趙林蘇,語氣有點心疼。到時間後,趙林蘇就要走了,他在門口摟著沈言深吻了一下,"再等我十三天。沈言說不出話,目送著趙林蘇匆匆離開,一切都好像一場夢。

等趙林蘇落地給他報平安時,他才能重新心平氣和地和趙林蘇掰扯這樣見麵成本有多高多不合理多不正常。

“你平常學習不緊張嗎?'

沈言盤著手跟趙林蘇視頻,首先動之以理。“緊張,”趙林蘇臉對著攝像頭,表情眼神都特彆坦然, “我每天都很忙。”

“緊張,”...你忙你週末還不好好休息?"

...一週隔一週見,飛機上可以睡覺,”趙林蘇頓了頓,笑了笑,“見麵也可以睡覺,我休息得還少嗎?”

“滾滾滾,”沈言臉紅了,“我跟你說正事呢。”

“這說的不是正事嗎?”

趙林蘇臉上笑容很深,大概是見到了沈言, 一副又充滿了電的樣子,“我想見你 ,你不想見我嗎?"廢話,當然想見了。

簡直是想死了好嗎?

不分開都不知道那種滋味。

沈言白天基本都是開開心心的,晚上跟趙林蘇打了視頻睡覺,就是那麼要睡不睡的十來分鐘裡,心裡特彆地想,有時候想得心酸難過,就想睡覺吧,說不定夢裡能見著呢。

“我想見你,你也想見我,我能負擔得起見麵的時間、金錢成本,為什麼不見?"趙林蘇說。語氣極具說服力和煽動性。

沈言想了一會兒,才說:“那我呢 ?我乾什麼?"

他眉頭微皺,看上去有些苦惱的樣子,這些全是趙林蘇在負擔,那他負責什麼呢?

趙林蘇:“你給我曬被子。””趙林蘇把沈言逗笑了,就自己也笑了, 笑意淡淡的。

“彆把這當付出,我這全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意願,“沈言,我想每次見你的時候,你都很開心,可以嗎?”

沈言靜了一會兒,嘴角要翹不翹的,笑容慢慢就上來了,“廢話 ,我當然開心啊。趙林蘇每兩週就長途飛行一次,回國內和沈言見麵。“他是錢多燒的?還是精力過剩冇地方使了?”沈慎得知之後,很驚詫道。

“可能都有吧,”沈言很淡定地吃飯,然後說,“也可能是愛我愛的。“

沈慎心裡五味雜陳,心想也得虧是他弟,換了彆人,說不定都得覺得愛太滿會喘不過來氣。

沈言不同,他從小就跟麵鏡子似的,總是無差彆地反射彆人對他的好意。國慶放假,沈言叫趙林蘇彆回,他過去玩一圈。這算是沈言第二次出國,第一次出國是因為他哥“結婚”, 這次是為了去看趙林蘇。

沈言待了四天。

又是一場小小的久彆重逢。

白天兩個人一起出去玩,看峽穀看瀑布,晚上睡在一起說悄悄話。

“誒,你說我們這都快兩年了,會直這麼膩歪嗎?”沈言道。

“說不好啊。”

“靠,這麼冇信心?"

沈言捶了下趙林蘇的肩膀,趙林蘇邊笑邊抓了他的手,翻身過去親了下他的鼻尖,“說不定我們會越來越膩歪呢? “沈言笑罵了一句,伸出胳膊仰頭親了上去。像度了個小小的蜜月。走的時候,又有點捨不得。

一開始其實沈言也覺得趙林蘇那麼來回跑很瘋,但是真一個月見兩次那麼實踐下來才發現也還是不夠。一直一直會想,掰著手指頭數日子。沈言知道趙林蘇其實也一樣。

他在趙林蘇宿舍桌麵發現了個檯曆,藍筆化圈, 一天天地過,在數過了十幾天後,紅筆打星, 打星的那天就是他們見麵的那天。

"靠,還真成牛郎織女了。”

沈言回去之後, 在視頻裡開玩笑地對趙林蘇說。

“不像吧,”趙林蘇說,“少了兩個孩子。“

沈言笑過後,目光又溫柔起來,“再過十幾天 ,就又能見了。“嗯。兩個人沉默一會兒,沈言笑得有點酸,“趙林蘇 ,你想我嗎?"

“想。”

....我也想你。”難熬死了。

沈言心說是不是就該熬著不見,好戒掉這種異地的思念?

可是為什麼要熬,又為什麼要戒?

就是想,就是念,乾嘛藏著掖著,不讓對方知道?於是等待的日子裡不停說想、說愛,等到見麵的那一天,在機場就擁吻在一起。分開又相聚,相聚又分開,磨人的甜。

時間過得不緊不慢, 分成了好幾個模塊,具體來說,是春假、寒假、暑假、一個月兩次的見麵。研-結束的那個夏天,趙林蘇回國跟沈言一起過暑假。

這是他們久違了的有一段可以長時間在一起的時光,不必著急火燎地趕時間,也冇有很快就要分彆的擔憂。暑假,沈言過得很開心,他和趙林蘇一起打球、 看電影看比賽、還自駕遊出去玩了次。等到暑假快要結束時,趙林蘇就又得走了。

等到暑假快要結束時,趙林蘇就又得走了.這次是沈慎送的機。介於趙林蘇這超人-般堅持兩邊來回飛的毅力,沈慎對他的態度要比之前好了許多。

怎麼說呢。這眼瞅著兩個人感情完全冇有降溫的意思,還蜜裡調油地越來越好,沈慎在心裡其實早就認了。

“在國外要好好當心身體,注意安全。

“有什麼事及時聯絡,彆覺得遠,家裡還是能幫得上忙的。

“也這麼大人了,我就不多說了。

沈慎說了大概十多分鐘,趙林蘇一直很恭敬地聽著,說“謝謝慎哥”。沈慎目光隱晦地盯著趙林蘇,暮了一揮手,頗有一些“算了算了就這樣吧”的妥協感。沈慎說他還有事,就先走了。

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

好像還很捨不得的樣子。

趙林蘇:“慎哥現在應該有點把我當家人了。沈言:“嗯嗯嗯, 應該是。沈言陪趙林蘇坐著,趙林蘇握著他的手,“我得進去了 ,”轉過臉說,“再等我十三天。”

沈言盯著他,眼神難得的嚴肅,“趙林蘇 ,這次我可能冇法等你了。”

趙林蘇靜靜看他。沈言變魔術一樣從口袋裡拿出機票護照,笑容燦爛,“我決定陪你一 塊兒去!”這次出國交流的名額他們專業有三個,沈言爭取到了。“我以前就是怕改變,習慣了國內的生活,可是我想,改變未必不是好事,就再試一次唄。'

沈言笑眼彎彎,“趙同學, 看來新學期咱們又要一塊兒學習了。”

趙林蘇依舊靜靜地看著他,在沈言含笑的目光中低了下頭,再抬眼時眼睛裡已是微光閃爍,他:“其實我早從我導師那看到你的申請了。“靠一“沈言鬨了個大紅臉.“你大爺的,你知道你剛纔那是在耍我呢一--”

沈言“騰”的站起身,然後他的手臂就被拉住,趙林蘇一把抱住了他,在他耳邊溫熱道:“一現在纔敢相信。沈言臉上又紅又燙,“真的?”

“感動得半夜偷偷哭了好幾次。”

“你就扯吧你,我告訴你我這是追求進步,可不是為了你 ,彆往自己臉上太貼金啊。“知道,”趙林蘇親了下沈言的側臉,目光溫柔地看向沈言,“我愛你。”

沈言嘴角向下, 又止不住地上翹,“同上。“

大概在先前的某個晚上,他們又見麵之後,趙林蘇走了,沈言站在自家陽台上仰頭看,想趙林蘇或許正在飛行,就是在這樣一個挺 普通的瞬間,沈言忽然發現了一件事。就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樣。其實那塊陸地-直在那兒,隻是突然就被他看到了而已。

特彆清晰、座標明確地紮根在他的世界裡。他覺得他應該是要跟趙林蘇一輩子在一 起了。這個人會愛他一輩子。

他也會愛這個人一輩子。他們兩個會輩子都在一起。

沈言撥出了口氣,他嘴角慢慢上翹,低頭淺笑,冇有把自己的新發現告訴趙林蘇。

仰頭輕輕吻過去。沈言想:趙林蘇應該比他更早發現了這件事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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