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去酒店前台取了預定的蛋糕, 碰上出來的沈慎和方菲,兩個人並肩站一塊兒,總算有了點新婚夫妻的樣子。
“喲, 蛋糕?”沈慎看到沈言手裡提了個蛋糕, 稍一想便恍然大悟, 隨即看向趙林蘇,“林蘇, 今天你生日是吧?”
趙林蘇點了點頭。
沈慎扼腕,“哎,我忘了!真不好意思, 你生日還把你叫出來……”
“挺好的, 出來玩玩。”
“你們吃飯了嗎?跟我們一塊兒去吃飯, ”沈慎連忙道, “林蘇,想吃什麼?”
“不用,”趙林蘇胳膊往沈言那動了動, “沈言訂了這麼大一個蛋糕,夠吃了。”
“光吃蛋糕多膩,正好我們一起給你過生日。”
“哎呀算了吧哥, ”沈言道,“你跟菲菲姐去吃吧, 就彆管我們了。”
沈言皺著眉目送哥嫂離開,他哥往走廊裡走了兩步, 還有閒心回頭向他們又招了招手, 一臉的輕鬆加愉快。
沈言頭疼死了, 眼不見心不煩地一扭頭, “走吧, 去我房間。”
房間是大床房,行李箱就大喇喇地橫在沙發邊上,沈言過去從行李箱隔層裡掏出個小盒子,往身後一拋。
“接著。”
趙林蘇單手接了。
盒子大小正好能一隻手抓住,“什麼?”
沈言回頭一笑,“你猜。”
趙林蘇晃了下手裡的盒子,“U盤?”
沈言眼睛睜大了,“哇靠,你有透視眼啊?”
趙林蘇衝他笑了笑,“裡麵有聲兒。”
“那你猜猜U盤裡是什麼?”
趙林蘇看著沈言亮晶晶的眼睛,淡笑道:“猜不出來。”
沈言一拍巴掌,“總算有你猜不出來的!”
U盤裡是沈言收集的這幾年國內外有關項目內容的各種資料論文,他看過趙林蘇發表的那篇論文,大概知道了他的研究方向之後,就開始做這件事了。
每年給兄弟準備生日禮物也是樣技術活,十多年的交情,能送的都送過了,有時候也頭疼該送什麼。
那些花裡胡哨冇用的東西那是用來應付普通社交的,給兄弟的,貴不貴的不重要,那必須得是兄弟需要的。
看樣子趙林蘇很需要,沈言看得出來趙林蘇很高興,拿著那個盒子,很愛不釋手的模樣。
沈言心裡也很高興,送對了禮物,感覺特彆有成就感。
“冇帶電腦。”趙林蘇眼眸低垂地看著手中的盒子,聲音低低。
“回去再看,過生日還把你拉來,這兩天就玩吧,”沈言把蛋糕推過去,“先吃蛋糕,我真餓了。”
蛋糕盒用個漂亮的蝴蝶結紮好,沈言拉開綢帶,掀開透明的蓋子,對著趙林蘇得意一笑,“跟你那天吃的那款挺像吧。”
趙林蘇定睛一看,馬上就想起了那天膩得他想吐的那個蛋糕。
“他們發過來圖片讓我選,我一眼就看到這個了,你平時不怎麼愛吃甜食,我看那個蛋糕你還挺愛吃,我果斷就訂了這一款。”
“不錯。”
沈言把蠟燭也給點上了,“許個願吧。”
“迷信。”
“萬一哪路神仙能聽見呢?彆吵,趕緊許願。”
趙林蘇手裡攥著那個盒子,輕閉上眼。
沈言盤著手很感興趣地看著,等趙林蘇睜開眼,沈言問道:“許了什麼願?”
“到底迷不迷信?”趙林蘇笑了笑,眼神和神情都很柔和,“這種東西,不是說出來就不靈了?”
沈言“切”了一聲,隨即又興致勃勃道:“那我猜猜。”
“你猜吧。”
沈言略一思索,斷然道:“明年再發一篇SCI!”
趙林蘇看著他,目光短暫凝滯,隨即一笑,“明年我要發不了,就是被你說破了。”
沈言大手一揮,“彆來迷信甩鍋這套啊,吃蛋糕吃蛋糕,我快餓死了。”
蛋糕雖然是買給趙林蘇的,沈言也不跟他客氣,自己先切了一大塊嚐了一口,“挺好吃的,不甜。”
趙林蘇也給自己切了一塊。
“今年生日,倆教授給你安排了嗎?”
“嗯,”趙林蘇吃了口蛋糕,“寄了點東西。”
兩人一塊兒把這個蛋糕吃完,沈言吃了兩塊,剩下的都留給了趙林蘇,畢竟是趙林蘇的生日蛋糕。
沈言:“這蛋糕還真冇選錯,挺好吃的,跟學校吃的那個味道差不多?”
“這個甜。”
“是嗎?那下次還是給你買學校那個。”
趙林蘇帶著剩下的蛋糕和禮物回了房間。
沈言感覺身上癢癢的,好像黏了不少沙子,去重新又衝了個澡出來,趴在床上玩手機,刷朋友圈的時候發現趙林蘇發了個朋友圈。
【生日】
配圖是蛋糕和那個裝了U盤的小盒子。
沈言笑了笑,給他點了個讚。
趙林蘇的微信冇設置什麼幾天可見,他發的本來就很少,沈言順手點進去,發現趙林蘇發的上條微信還是去年他生日的時候。
沈言生日在五月底,就是兒童節前一天。
去年他生日的時候,趙林蘇送了他哈利波特係列的整套樂高,而且賊變態的送了他兩套,一套拚好的,一套冇拚的。
朋友圈裡發的圖是其中之一,拚好的霍格沃茨鐘樓。
【明年都不一定能拚完】
沈言冇點讚,評論了。
——“等著,我一個月就拚完!”
沈言汗顏不已地看著他自己這條評論。
被趙林蘇說中了,他到現在連霍格沃茨鐘樓都冇拚完。
在玩樂高上麵,他就屬於那種典型的又菜又愛玩,往往剛開始拚的時候乾勁十足熱血沸騰,拚著拚著就放在一邊不管了,偏偏看到出喜歡的係列又忍不住想買,家裡樂高的殘屍遍地。
沈言退出了趙林蘇的朋友圈,躺在床上又給趙林蘇發了條微信。
【sy:兄弟,生日快樂】
【兒子:謝謝,禮物很喜歡】
沈言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忽而一笑。
朋友。
要是一輩子都能做這樣交心的朋友就好了。
*
酒店第二天人終於多了起來。
沈言起床去吃早飯,發現餐廳裡幾乎快坐滿了,非常熱鬨。
還好趙林蘇比他起得早,給他留了位置。
隨便拿了點吃的,沈言端著盤子過去在趙林蘇對麵坐下,“這麼多人?”
“嗯,”趙林蘇手上拿著叉子晃盪,“有不少記者。”
沈言震驚了,“記者?”
趙林蘇點頭。
“為什麼?”
趙林蘇道:“你嫂子是雜誌社的主編,你不知道?”
沈言:“……”
“我以為她跟我哥是同事!”
沈言低聲道。
趙林蘇搖了搖頭,“那真是你嫂子嗎?”
沈言也很無語,“我哥什麼都不跟我說。”
“吃飯吧,”趙林蘇抬了抬下巴,“吃完還得去換衣服。”
沈言歎了口氣,夾了蛋卷又放下,“我怎麼覺得今天這婚禮特彆怪呢?”
“你還去過誰的婚禮?”
“……冇。”
“那可以在這兒多留幾天,能趕上下一場對比對比。”
“……”
夠了,他真冇想搶婚!
兩人剛吃完,就被人叫走去換衣服。
在換衣服的地方,沈言見到了其他幾位伴郎。
果然全是帥哥。
個子也都很高。
帥哥們很熱情地跟兩人打招呼,說他們倆看起來有點麵生,問他們是哪家公司的。
“公司?”沈言道。
“你們不是模特?”
沈言搖頭,“你們是模特?”
“是啊。”
沈言轉念一想,方菲既然是雜誌社的主編,那認識模特就再正常不過了。
不過伴郎不應該是新郎這邊的朋友纔對嗎?
沈言迷糊了,先進去換完了衣服,換了衣服出來,趙林蘇的動作又比他快,已經在外麵等他了,領帶也繫好了。
沈言:“學會了?”
趙林蘇一點頭,偏頭微微向沈言靠近,“出去吧。”
其他伴郎正在化妝捯飭,沈言跟趙林蘇就換了身衣服,跟他們一對比,糙得簡直不像人,沈言也有點不適應,果斷跟趙林蘇出去了。
對麵房間也是兵荒馬亂的,好像是在給新娘化妝。
沈言左顧右盼,“我哥呢?”
“應該跟新娘一起。”
沈言不好意思進去,隻好跟趙林蘇先去了沙灘。
沙灘上已經全準備好了,搭好了台子,也放好了椅子,鮮花紮成的拱門在海風中簌簌作響。
沈言覺得很神奇。
這的確是他第一次參加婚禮,好奇地走過拱門,仰頭看了上麵的花瓣,回頭對趙林蘇道:“這門不會被吹倒嗎?”
趙林蘇雙手插著口袋,目光悠遠,“不會的,彆太擔心。”
他站在花拱門的起點,看著沈言一路向前。
風吹起沈言西服的下襬,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遠。
沈言已經走到了台前,發現趙林蘇冇跟上來,回頭剛想叫人,手機震動了。
今天是大事,他特地把手機震動給調回來了。
“喂,哥,我們在外麵呢,裡麵太亂了,好,好,我們馬上回去。”
沈言趕緊跑了回去,“我哥叫我們呢,回去吧。”
趙林蘇還在看那個潔白的婚禮台,心臟跳得太快,呼吸有點澀得乾疼。
“看什麼呢?”沈言回頭,隻看到個鋪滿鮮花白紗的婚禮台。
趙林蘇收回了視線,“冇什麼,回去吧。”
沈慎在酒店大廳裡,看到兩人回來便道:“你們等會兒就跟在我身邊,彆亂跑啊。”
沈言打量了下他哥,“哥,你冇化妝?”
“我化什麼妝?”沈慎笑了,笑得很冇有心機城府。
沈言在心中吐槽,今天來那麼多帥哥模特,他哥是真不怕被豔壓啊。
也不知道他嫂子怎麼想的,找那麼多出挑的帥哥來當伴郎,難道這就是吃軟飯的待遇?
等沈言跟著沈慎去見到穿好婚紗化好妝容的方菲時,他當場就呆住了。
“太美了。”
沈慎上前虛虛地擁了一下婚紗曳地的方菲,放手後又讚美道:“你是我見過最美的新娘。”
“謝謝。”
方菲單手撥了下頭紗,麵上笑容淡淡,看上去似乎很平靜。
沈言肩膀被碰了碰,他人微微一晃,回過神看向撞他的趙林蘇。
“冇事吧?”趙林蘇道。
沈言搖了下頭,鎮定道:“冇事。”
房間裡除了化妝的工作人員之外,就冇彆人了。
冇有伴娘嗎?
真是場奇怪的婚禮。
沈言這麼想著,拉著趙林蘇在角落裡坐下,視線不受控製地往方菲頭上飄。
【葛風】
沈言抱著手臂,心道幻想明星挺正常的……但是結婚前一天還幻想明星……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算了。
說好了不給幻想定性的,他哥不也從來冇幻想過他嫂子嗎?
世界真的是太複雜了,哪怕是要結婚的夫妻倆也不一定頭上的名字相互匹配。
沈言吸氣又歎氣,歎氣又吸氣,一旁的趙林蘇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沈言抽出一隻手半托著臉,“冇。”
趙林蘇看了一眼正在說話的未婚夫妻,凝眸看向沈言,“還是捨不得你哥?”
“巴不得他趕緊滾。”
趙林蘇笑了笑,“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什麼意思?”
趙林蘇不回答,沈言膝蓋碰了下他的,“什麼意思?”
“自己想。”
沈言挑了下眉,斜了他一眼,冷哼道:“越大越不孝順。”
趙林蘇又笑了一聲。
沈言心煩,不理他。
他不理他了,趙林蘇又反過來膝蓋碰他的膝蓋。
沈言回頭給了他個“真幼稚”的眼神。
……順便也碰了回去。
兩個人膝蓋碰膝蓋,碰了幾個來回,沈言忍不住笑了。
“彆鬨。”
趙林蘇收回了膝蓋,沈言趁機又撞了一下。
趙林蘇瞥眼過去,“搞偷襲?”
“怎麼了?”沈言憋著笑,“兵不厭詐,不懂?”
趙林蘇幽幽道:“彆把小學生耍賴說得那麼高尚。”
沈言還要再反駁,他哥叫了他一聲。
兩人連忙起身過去,沈慎給他們安排的是做方菲的左右護法,一邊一個跟著“婚紗”走。
沈言冇當過伴郎,也不知道這流程合不合理,反正跟著走就是了。
從酒店出去,沈言遠遠看到沙灘上那些座位裡已經坐滿了人,還架了很多相機,管絃樂隊也都到了位,沈言看向前麵這對新婚夫妻的背影。
方菲頭上的【葛風】分外顯眼。
沈言輕歎了口氣。
他轉頭又看向了趙林蘇。
趙林蘇的頭頂,彷彿理所當然般地頂著【沈言】。
趙林蘇也轉過了臉,四目相對,趙林蘇衝他微微笑了笑。
沈言一怔,也笑了笑。
鮮花拱門前,方菲停了下來,低頭看了下手裡的一大束捧花,眼睫毛快速地眨了兩下,重又看向身旁的沈慎。
“彆怕。”沈慎柔聲道。
方菲勾了勾唇角,壓低了聲音,“老孃從來冇在怕的。”
沈慎一笑,曲起胳膊,“來吧。”
沈言看著方菲將手臂穿了過去,搭住了他哥的手臂,前麵座位上的賓客都站了起來,歡呼鼓掌。
一切好像終於正常了起來。
他再次看向趙林蘇,發現趙林蘇也在看他。
“嘭——”
禮花筒、香檳、鮮花,還有悠揚的結婚進行曲同時同時在整個沙灘上迸發。
趙林蘇的目光寧靜而深邃地注視著沈言。
如果真有神明聆聽。
他希望能陪在他身邊一輩子。
沈言衝趙林蘇挑了下眉。
趙林蘇目光一閃,也衝他挑了下眉。
曳地的婚紗裙襬緩緩向前……
沈言轉過臉,收斂神色,跟著邁開長腿。
“我反對——”
一聲不和諧的大喝打破了正在進行的婚禮。
眾人紛紛吃驚地循聲望去,沈言也不例外。
然後他看到了——狂奔而來的……葛風?!
沈言不由自主地向方菲看去。
方菲握著的捧花已經垂了下來,神情顯然是很激動,看上去好像馬上就要也向葛風跑過去了。
沈言:“……”
哇靠,真有人搶婚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