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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 人言可畏啊
“這事要儘快, 不知道餘鶴會在粥裡放什麼東西，若是有人喝下去就遭了。”司卿玄沉思，道：“但挨家挨戶去說容易暴露我們行蹤, 時間也來不及。”
拂華道：“對異族抱有警惕是萬物本能, 不若混入其中，行事更為便捷。”
司卿玄覺得是這麼個理, 他雖能簡單易容，卻無法幻化出妖族與生俱來的妖氣, 嗅覺靈敏的妖族一聞就知道他不是同類了。
不過他和煤球結了契, 應當能借一些妖氣遮掩一下。
司卿玄思忖片刻, 蓄起靈力，一對柔軟的粉色兔耳從他頭頂嗖地冒出, 垂落在耳邊, 一晃一晃的, 尾椎處也生出一撮蓬蓬的兔尾巴, 唯有眼睛一紅一黑，標準的兔族混血。
司卿玄在拂華麵前轉了一圈, 問道：“這樣像嗎？我與妖族接觸的少, 見的最多的就是天衍山後山的兔子了, 其他妖族我怕扮起來不像。”
拂華看著他冇說話, 猝不及防扯上司卿玄變出來的尾巴，拉成長長一條。
尾巴被肆意揉捏的觸感閃電般傳來，給司卿玄弄得差點腿軟跪地上, 他連忙把尾巴扯回來, 羞惱道：“拂華！”
說完司卿玄自己也愣住了，他剛剛喊了什麼，他居然當著拂華的麵直呼其名！太不敬師長了！
司卿玄尷尬的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但轉念一想，他不敬師長，拂華也冇有關愛小輩啊，這事隻能算扯平了。
他若無其事地嚥了咽喉嚨，悄悄抬眼去瞄拂華的反應。
後者眉眼微舒，正垂著眼睫看他，絲毫冇有被冒犯的意思。
司卿玄底氣上來，嚴肅道；“不能隨便摸我尾巴，這是兔子身上很敏感的地方。”
拂華道：“嗯。”
臉上卻明明白白寫著“下次還摸”。
司卿玄起身道：“那我先出去了，師尊你在這等我。”
拂華應聲，真就坐在床上冇起來跟他一塊去。
司卿玄走出房門時往後看了一眼，隨即很快收回視線，耳根發熱。
他們這樣好像去打獵的丈夫和他溫柔賢惠在家打理瑣事的妻子啊。
司卿玄出去時正值午後，貧民區的大夥忙完上午的活，聚在一塊歇息閒談。
司卿玄毫無違和地在他們身邊坐下，他豎起耳朵聽聊天內容。
無非是一些家長裡短，司卿玄正思考如何將話題引到車大夫身上，忽聽自己身邊坐著的翠鳥道：“我先前聽說車大夫缺了一味很重要的藥材，也不知道他找到冇。”
司卿玄順著翠鳥的話道：“車大夫不是昨天就去采藥了嘛，我路過他門口時，看見他朝著山上走去哩！”
翠鳥道：“原是這樣，車大夫是個行醫濟世的好人，希望他能順利找到他要的藥材。”
其他混血妖族也附和道：“難怪我昨天去找車大夫就診冇聽見聲響，原來是不在家。”
聊到車大夫，大夥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車大夫救治混血妖族的事蹟。
翠鳥指著自己的耳羽，對司卿玄道：“我這半邊羽毛在車大夫來之前甚少有完好的時候，那些大妖老是折斷我的耳羽，我進不了淮州邊境的醫館，傷口就隻能讓它自然癒合，幾個月可能都好不全。”
翠鳥語氣崇拜：“他們說突破渡劫後期就能飛昇成神仙，我冇見過神仙，神仙也不曾憐我，隻有車大夫救了我一次又一次。”
司卿玄笑道：“車大夫天性良善，稱是活菩薩也不為過。”
“是啊，他可是淮州邊境不可多得的好人。”翠鳥有些憤憤道：“就這樣那些大妖還看不慣車大夫，我可討厭去街上了。”
說什麼來什麼，翠鳥剛說完這句話，一列隊伍就浩浩蕩蕩行至貧民區，隊伍後麵拉著幾大車木桶。
方纔還其樂融融的大夥消了話音，臉上愉快的表情也隨之淡去，冷淡地看向這些不速之客。
為首的侍從姿態高傲，幾乎是用施捨的語氣道：“我們主人前些日子請了車大夫去拍賣行做客，與之相談甚歡，對其懸壺濟世之舉深感敬佩，後瞭解了此地大妖的舉動，為表安慰，特命我們前來為各位施粥改善夥食，屆時下午在拍賣行門前還會擺一場施粥，各位可以自行來取。”
他給後麵幾個侍從使了個眼色，侍從們掀開木桶的蓋子，熱粥的香味瞬時從桶中冒出，卻無一人上前。
侍從臉色有些掛不住，道：“這可是肉粥，與你們平時吃的白粥天差地彆！”
大夥直接拿侍從們當空氣，收回視線，各自乾各自的事去了。
翠鳥撇撇嘴，嘀咕道：“還真把我們當傻子呢，車大夫昨日纔去采藥，怎麼可能在拍賣行待了好幾日？怕不是在粥裡下了什麼害命的東西，想趁著車大夫不在藥死我們。”
侍從們氣的七竅生煙，端著的架子繃不住，罵罵咧咧道：“一群不識貨的東西，活該吃一輩子爛菜葉。”
繼續站著也是白費力氣，侍從們隻能拖著原封不動的木桶打道回府。
餘鶴聽聞此事後，瞬間拉下臉，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既如此，就彆怪我不給麵子。”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靈袋，將上邊緊緊扒著的血花扒拉下去，血花不悅，朝著餘鶴張牙舞爪，餘鶴安撫道：“金鵬族族長和他夫人的魂魄我有用，下次我再給你尋資質修為更極品的。”
血花不情不願地趴在餘鶴手臂上，依依不舍地看著原本屬於自己的獵物。
餘鶴吩咐身後死士：“放出訊息，就說我三日後要在拍賣行門前對逆黨之首處以散魂之刑，以儆效尤。”
死士剛要領命退下，又被餘鶴叫住，餘鶴將一個靈袋交給死士，道：“在拍賣行門前安上這些投影石的母石，立刻傳令給各州眼線，將他們手上的子石安在各州人群聚集處，若是事後有人問起原由，就說逆黨意欲破壞二族和平，為表公正，特邀眾人觀之。”
死士告退後，餘鶴傳訊給一個他許久未曾聯絡的熟人，親切道：“陛下，這回您可得幫幫我了。”
那頭沉默許久，才道：“你不是才做掉金鵬族，怎麼，要對青鸞下手了？”
“哪能啊，我還是有些善心的，就是我那侄子最近回來了，怕是要給我生出點亂子，所以我先來和您報備一下，您有個心理準備。”
“‘先’？”虎皇被氣笑了，“魔尊複生這麼大的事你不及時彙報，還想讓我給你收拾爛攤子？自己等著被青溟君一劍戳死罷。”
餘鶴冇有半點慌張，笑道：“這事是我考慮不周，您莫怪，隻是我這侄子吧，複生後還契約了一隻妖獸，哦，羽族的，和現有羽族一個不像，通體漆黑，貌似——”ŸČχƓ
他輕輕吐出後麵兩個字：“擅火。”
傳訊石那邊傳來哐噹一聲，似乎是什麼重物被掃落，虎皇呼吸急促，聲音低沉壓抑：“……你確定？”
餘鶴道：“除了鳳凰精血，我想不到世上還有什麼能重塑肉身的法寶，即使那妖獸不是鳳凰，司卿玄也一定與鳳凰有關聯，畢竟我師尊可舍不得他死。”
他說的誠懇，似是一個忠心不二的臣子：“如若讓司卿玄找到機會翻轉口碑，後果不堪設想，陛下，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
虎皇怒極反笑：“好一個封瑀，好一個沈寄雪！死了也要讓我不得安寧，此事交給我，你且放心去做便是。”
餘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痛快道：“謝陛下憐惜，屬下定當為陛下的春秋大業鞠躬儘瘁。”
安排好一切，餘鶴才稍稍放下心來，甚至有閒心為自己泡一壺龍井，即使他其實從來喝不明白這些茶的味道，但他知道，茶和白水就是有差彆。
人們說龍井好喝，那龍井就是無上美味。
人們說這人該死，那這人就是死不足惜。
“人言可畏啊，”餘鶴閒適地啜飲一口，悠悠道：“這點我可再清楚不過了。”
一隻蝴蝶飛入屋裡，停落在餘鶴杯沿，餘鶴輕輕一吹，蝴蝶受驚而起，扇動著翅膀朝窗外飛去，餘鶴的目光隨著蝴蝶投向高遠深邃的蒼穹。
“這一局，你們又該如何破呢。”
蝴蝶在碧藍如洗的天幕下飛行許久，最後找到一處敞開些許縫隙的窗子，進去後停落在窗邊的花盆上，花盆裡種植的花剛開，蝴蝶撲扇著翅膀挪到花下，一動不動。
再次離開時，花瓣下已然多了幾顆晶瑩剔透的卵。
房中煉丹的人掀眸瞥了一眼花盆，抽出一道靈力合上窗戶，繼續搗鼓手上的丹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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