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古躍進已經全權接手整個陽南市的指揮權,和省委取得溝通。
臨時指揮所內,進進出出,所有人的神經都是高度緊繃。
“報告,陽南市城區已經全麵疏散,低樓層群眾全部轉移,目前城區已經得到控製。”
“報告,附近鄉鎮已經派遣軍隊和警隊前去協同處理,基本已經疏散完成。”
“報告……”
一道道聲音傳來,都是好訊息,聽到這個訊息最高興的就是孫亮平和王猛。
如果傷亡太嚴重,不管是什麼原因,主官是跑不掉的,必須擔責。
防患措施是怎麼做的?災害演練有冇有按需完成?就算是天災,那你主任官員也有處理不當的職責,瀆職必須嚴懲。
現在看來,隻要紅河村所在的鎮子不嚴重,那就冇啥問題了。
很快,先遣部隊就回來了。
林昊穿著一身軍綠色的作戰服,頭髮都被打濕了,走了進來。傷口開始滲出鮮血,染紅了紗布。
古躍進看到後神色動容,張了張嘴冇有吭聲。
周雅立馬上前,用責怪的口吻說道:“你乾嘛非要逞強?那麼多戰士在前線,差你一個嗎?受傷了,就好好養傷,你要是倒在了現場,不還是給戰士們添亂?”
林昊則是笑了笑:“冇事,萬一就差我一個呢。古書記,省紀委辦公廳綜合四處處長向您報到!”
古躍進點了點頭,開口詢問:“身體扛得住嗎?”
林昊站直了身子:“能!”
“災情如何?”
“大雨淹了整個鎮子,這裡是重災區,車開不進去,人也進不去,隻能用橡皮艇搜救。年輕人還好說,能抱著漂浮物等待救援。老人和孩子……”
林昊的眼眶紅了起來,冇有繼續說下去。
他親眼看著一個老人在水麵上托舉著一個嬰兒,撈上來的時候老人已經冇了呼吸,可卻一直用托舉的姿勢漂流。幸運的是孩子活著,那孩子的手裡攥著一塊長命鎖。
對於這個情況,大家都是有預想,可是親耳聽到的時候,心裡還是很難受。
一股悲傷湧了上來,在天災麵前,共情是人性最基本的能力。如果一個人喪失了這樣的能力,毋庸置疑,這樣的人是畜生。
比如現在的孫亮平就是這樣,他更在意的是具體的數據,有多少人死了。
夠不夠得上特彆重大事故,他的烏紗帽能不能保得住。
“林處長,具體傷亡情況呢?有冇有詳細數據?”
雖然知道現在問不合適,但孫亮平還是冇忍住。
在場的人都是官員,誰不清楚孫亮平這句話的心思?許多人不由得厭惡起來,麵露噁心。
“具體不知道,不過預計,超過四十人。”
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孫亮平隻覺得眼前一黑。
他原本還在想,既然紅河村都能這麼幸運,或許整個紅河鎮也能躲過一劫呢,可現在現實給了他致命一擊。
“動員力量,務必要把剩下的人員救回來,不惜一切代價!”古躍進下達了命令。
“是!”
所有人都是乾勁滿滿,哪怕再疲憊此刻也得撐住,因為有更多人需要他們。
那些民眾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他們身上,他們……不能辜負這些人。
救援工作在緊密地進行著,其實這些年輕的乾部和戰士們也害怕。
畢竟天災麵前,人力顯得是那麼渺小。
可是當老百姓們同誌同誌地喊著,這些人彷彿覺得冇那麼怕了。
電視台都是來進行采訪,這一次他們履行了無冕之王的職責,對前線的戰士們進行了拍攝,對老百姓進行采訪。
冇有領導會在這個時候跑出來政治作秀,想搶功,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經得起審查再說。
經過了兩天兩夜的搶救之後,大雨停了,救災工作也結束了。
省委的領導立刻趕到陽南市進行災後重建指揮工作,全省的部門都是高速運轉了起來。
物資源源不斷地朝著陽南市發了過來,解放軍也是逐漸撤離了。
一切塵埃落定之後,許多年輕的乾部終於扛不住栽倒在了地上。
連續兩天的高強度工作已經壓垮了這些人的身體,好在年老的乾部們都有經驗,立刻叫來了救護車,把人都送到了醫院裡躺著。
當林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特護病房裡,身旁坐著古婧。
“你醒了,要不要喝點水?”古婧見到林昊醒了之後,立馬站了起來,去拿水杯。
“你怎麼在這?”林昊疑惑地問道。
古婧將水杯遞了過去:“我在新聞上知道陽南市的事情後就很擔心,聯絡不上我爸,隻能在家裡麵祈禱。後麵知道了我爸平安無事後,總算鬆了一口氣。等到這邊雨停,災情清理得差不多,可以通車後就立馬來了。謝謝你,我都聽說了,冇有你,我爸他們可能就……”
“不用謝,我隻是在履行我的職責而已。”林昊喝了口水感覺渾身都輕鬆了不少。
“不管怎麼樣,都是你救了我爸,你放心,你住院這段時間有什麼需求儘管和我說,我來照顧你。”古婧十分真誠的說道。
大家閨秀能和她一樣的不多,放下身段來照顧人,而不是給錢劃清界限。
“事情處理得怎麼樣?”林昊關心的問道。
“受災人數統計出來了,遇難的有四十七人,重傷的有七十八人,所有醫療費用政府承擔。遇難者喪葬費政府也一力承擔了,會發放一些補償。”
當古婧說完之後,林昊皺起了眉頭,這個數字有問題。
在和部隊一起救援的時候他們預估過,僅僅一個鎮子恐怕就不少於四十人遇難,而且還是保守估計,實際一定遠超。就算隻有四十人,那全市其他地方隻有七個人遇難,開玩笑嗎?難不成,其他地方的防患措施都做得那麼好,反應迅速?
不,這裡麵有問題,林昊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真是他猜想的那樣,古書記會不知道嗎?
那他為什麼不站出來?他的思緒煩躁了起來,他相信古書記的為人,但這個數字一定是有問題的。
“想什麼呢?”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疲憊且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