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頂’服務雖好,終究是外物助力,根基還需自身穩紮穩打。”屈曲心中暗自盤算,一個略顯冒險卻充滿誘惑的念頭越發清晰,“不如……將令牌裡儲備的‘三原色’靈感全部析出,兌換成世俗錢幣。”
“然後去找那個路子野、手段多的李天牛,砸下重金,或許能換來更直接、更迅猛的提升方法,一舉突破瓶頸。”
對力量的渴求,讓他下意識地忽略了這種急功近利可能帶來的隱患。
隨著身後灰袍男子緩緩收功,最後一絲外來的靈感也被屈曲的身體吸收轉化。
他周身氣息為之一漲,隨即又緩緩內斂,停留在了一個比之前渾厚、卻又未完全質變的程度——正是初中三年級巔峰,距離那臨門一腳的初中四年級,僅剩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灰袍男子撤回手掌,調息片刻,聲音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平淡,顯然這套說辭已重複過無數次:“本次靈感灌注服務已結束。尊客若對本次服務滿意,還望在信盤上給予好評,方便小店日後為您提供更優質的服務。”
“哈哈,效果不錯!你這‘靈感渡客’的手藝確實老道,下次若還需助力,定然還來找你。”
屈曲睜開眼,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順手拋過去一小袋銀子作為酬勞。
待那灰袍男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並帶上門後,屈曲眼中精光一閃,再無猶豫。
他迅速從懷中貼身處取出那枚以太派製式的六邊形令牌,令牌非金非玉,觸手溫涼,表麵流淌著細微的光澤。
他指尖泛起微光,在令牌幾個特定凹點上或快或慢地連續點擊,嵌入某種複雜的驗證序列。
隻見令牌中心原本緩緩旋轉、代表三種基礎靈感儲備的“三原色”光暈驟然明亮,隨即如同被抽離般迅速黯淡、消失。
緊接著,令牌側麵一個不起眼的小孔微微張開,彷彿連通著某個不可思議的儲物空間。隻聽得“嘩啦啦——”
一陣悅耳而沉重的聲響,一塊塊製式統一、邊緣整齊、閃爍著銀白色光澤、上麵清晰壓印著官家印鑒的銀錠,如同流水般傾瀉而出,很快就在房間地麵上堆起一座耀眼的小山,幾乎占據了半個房間的空間,濃鬱的“財富”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屈曲看著這堆足以讓尋常人家瞠目結舌的銀山,咧嘴一笑。他跨過銀錠,推開房門,徑直找到正在櫃檯後撥弄算盤的客棧老闆。
“老闆,租用一個傳信法器,要快。”屈曲丟過去一小塊碎銀。
掌櫃的見錢眼開,麻利地從櫃檯下取出一件結構精巧、由黃銅齒輪和細密符文構成、形如鳥雀的金屬造物,連同一條特製的窄紙條遞上。
屈曲接過,就著櫃檯磨墨,提筆在紙條上潦草卻清晰地寫下七個字:“我是空蟬,李天牛速來。”
“空蟬”正是他用於某些隱秘聯絡的化名。他將紙條捲起,塞進法器腹部的卡槽內,手指在法器背部某個機括上一按。
“哢嚓、哢嚓……”一陣精密齒輪咬合的清脆聲響傳出,法器上銘刻的符文次第亮起微光。
緊接著,這銅雀般的法器雙翼“唰”地展開,微微一震,便化作一道淡黃色的流光,從客棧敞開的窗戶疾射而出,消失在遠空之中,直奔它所記錄的那個特定聯絡地點而去。
銅雀傳信法器飛出不過一個多時辰,客棧樓下便傳來了刻意放輕卻依舊急促的腳步聲。房門被有節奏地敲響三下,隨即推開。
李天牛閃身而入,反手敏捷地掩上房門。他口中猶自唸叨著:“空蟬老弟,你這般急切傳訊,莫非是又找到了什麼緊俏的‘黑貨’門路……”話音未落,他的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定在了房間中央。
午後斜陽透過窗欞,恰好照射在那座銀錠堆成的小山上。冇有精心碼放,隻是肆意地傾倒、堆積,反而更顯出一種粗暴而真實的財富力量。
銀錠特有的、冷冽又厚重的光澤,在光線下流淌,幾乎塞滿了半個房間的逼仄空間,視覺的衝擊力如同實質的拳頭,狠狠撞在李天牛的胸口。空氣裡瀰漫著金屬與舊木混合的、沉甸甸的氣息。
李天牛這輩子見過不少錢,經手過許多灰色交易,但如此龐大數量的官銀,如此毫不遮掩、近乎炫耀般地堆砌在眼前,仍是頭一遭。
他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喉結上下滾動,彷彿能聽到自己血液加速流動的嗡嗡聲。
震驚的第一波浪潮過後,更迅猛湧上的是幾乎無法抑製的貪婪。
那雙慣於算計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攫取的光,像是餓狼見到了毫無防備的肥羊。
他下意識地上前半步,手指微微蜷縮,似乎想觸碰那近在咫尺的、迷人的冰冷質感,去確認這並非幻夢。
“李老闆,貨看到了?”屈曲的聲音打破了幾近凝固的空氣。他冇有起身,依舊盤坐在床沿,目光卻如燒紅的鐵釘,死死釘在李天牛臉上。
那裡麵冇有絲毫炫耀財富的得意,隻有一種近乎燃燒的、赤裸裸的急切。“這些,夠不夠換一條……直達‘高中’的‘捷徑’?”
“夠……何止是夠!”李天牛勉強將自己的視線從銀山上撕開,轉向屈曲。
他臉上迅速堆起商人特有的、熱切又精明的笑容,但眼底殘留的震驚與貪婪尚未完全褪去,讓這笑容顯得有點扭曲。“屈……空蟬老弟,你真是……深藏不露,大手筆啊!”
他壓低了聲音,彷彿怕隔牆有耳覬覦這筆橫財,“隻是老弟,這般兌出令牌根本,所求又如此急切……莫非是遇到了什麼非要破境不可的難關?”
“難關?”屈曲嗤笑一聲,笑聲裡卻冇什麼溫度,“我要的不是過關,是力量!足以碾壓、足以掌控、足以不再受製於人的力量!”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聲音從齒縫裡擠出,“這些銀子,不過是死物。用它們換一個脫胎換骨的機會,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