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亦修仙 第717章 學藝不精

複數整個人彷彿被點燃了，顫抖得更加厲害，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了極致專注與狂熱喜悅的詭異神情，眼中迸發出的神采，亮得嚇人，彷彿在完成一件舉世無雙的“藝術品”。

吳蜻再次噴出一口鮮血，這一次，鮮血中混雜著更多的臟器碎片。

就在這令人毛骨悚然的處刑時刻——

半空中，那顆與虛數能量僵持許久的紅月隕石，終於耗儘了最後的力量，或者說，失去了吳蜻持續的控製與加持，轟然徹底爆裂開來！

但它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一股混亂而狂暴的火焰與衝擊洪流，朝著地麵無差彆地席捲而下！

轟——！！！

巨大的爆炸聲與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落鳳坡穀地！煙塵沖天，碎石激射，狂暴的氣浪將圍觀的眾人衝得東倒西歪，連連後退，甚至不得不運起靈感護體才能站穩。

當煙塵稍散，眾人勉強重新聚焦視線時，隻見覆數獨自站立在爆炸中心的邊緣，衣袍有些破損，沾染了些許塵土，但他似乎毫髮無傷。他渾身依舊帶著興奮的餘顫，臉上掛著一種心滿意足、近乎沉醉的笑意，正低頭“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在他麵前，吳蜻依舊保持著站立的姿勢，但她的胸腔和腹腔已被徹底打開、掏空。所有重要的器官——心臟、肺葉、肝、胃……都以一種詭異而“完整”的形態，暴露在空氣之中，有些甚至還在微微抽搐，由殘存的筋膜和血管勉強連接著，懸掛在空洞的體腔內。鮮血如同小溪，從她身下蜿蜒流出，浸紅了沙地。

她臉上凝固著最後那一刻無法形容的、混合了極致痛苦、恐懼與茫然的扭曲表情，雙眼圓睜，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隨即，這具失去了生命支撐的“軀殼”，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緩緩地、僵硬地向前傾倒，“噗通”一聲摔落在血泊之中，微微抽搐了兩下，便徹底冇了聲息。

落鳳坡中，風聲嗚咽，除了那尚未散儘的煙塵和刺鼻的血腥味，一片死寂。隻有複數那輕微而滿足的顫抖，以及他眼中尚未褪去的狂熱光彩，提醒著眾人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吳蜻方纔所用的，乃是政治宗〈唯心主義〉係列的基礎技法。紅月蝕天，或許是她自己取的名字。”

鏡影的聲音在蘭螓兒耳邊低沉響起，帶著講解的意味，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他目光掃過場中那漸漸冷卻的屍體和空氣中殘留的、源自紅月爆散的異常靈感波動。

“不過，此女顯然學藝不精，或是急於求成，犯了此類技法的大忌。”鏡影微微搖頭，“她強行凝聚的‘紅月’規模過於龐大，看似威勢驚人，實則失去了‘唯心’之要義——‘信’與‘疑’的微妙平衡。”

他側過頭，認真地看著蘭螓兒，彷彿在傳授一項至關重要的生存知識：“蘭螓兒，你需謹記，日後若遇此類敵人，定要提防。〈唯心主義〉係列技法的核心詭譎之處在於，它消耗的靈感往往不多，其殺傷力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你’是否‘相信’它存在、‘相信’它能傷害你。”

“倘若你內心堅定，意誌如鐵，對其所呈現的幻象或概念從根本上‘不予采信’，視其為無物，那麼它施加於你精神與現實的乾涉力便會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完全淪為一場徒耗施術者心神的‘幻覺’。”

“反之，你若心生懼意，對其威力有所‘篤信’，那麼哪怕它起初隻是虛影，也可能在你的恐懼‘餵養’下，變得越來越‘真實’，最終造成切實的傷害。”

鏡影的目光再次投向場中已坐回原位、神情漠然的複數，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瞭然：“而吳蜻麵對複數，可謂徹底選錯了對象。複數並非‘不信’她那輪紅月——以他之能，自然感知到其中蘊含的破壞效能量。他是……‘壓根不在乎’。”

“他的自我意識壁壘，在那種特殊狀態下，堅固乃至扭曲到了極致。外界的威脅、幻象、乃至生死危機，若不能直接擊穿他那冰冷專注的心防，便難以引發應有的‘信’或‘懼’。”

“紅月再大，隕石再凶，在他眼中，或許不過是需要‘處理’掉的、擋在目標前的‘障礙物’罷了，與一塊礙事的石頭無異。這種極致的‘漠視’，某種意義上，正是〈唯心主義〉技法的剋星之一。”

場中，複數眼中那令人心悸的狂熱與興奮，正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彷彿剛纔那場血腥殘忍的虐殺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演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深沉、更絕對的漠然，彷彿連方纔那極致的情緒釋放也未能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漣漪。

他緩緩轉過身，並非看向吳蜻的殘骸，而是對著主位上始終麵不改色的李蟻心，規規矩矩地抱拳，行了一禮。

他的聲音平穩，甚至算得上客氣，但字裡行間透出的寒意，卻比穀中的冷風更刺骨：“一心吳公，在下僭越了。不過，事前有言在先——任何膽敢以言辭或伎倆褻瀆、利用我妹妹之人，唯有一死。此乃在下不容逾越之鐵律。”

他微微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地直視李蟻心，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醜話說在前頭。吳公族與以太派，未來或許合作日久，來日方長。”

“但若今後，讓我發現貴族之中，有任何人——無論身份高低——再私下議論、探聽、或試圖以此事為柄……那便休怪複數，不留情麵了。”

說罷，他不再多言，彷彿剛纔隻是完成了一場微不足道的禮儀交代，轉身緩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拂袖坐下，眼簾微垂，竟似閉目養神起來。

姿態從容得彷彿剛纔那場血腥處刑與他毫無乾係，周圍的肅殺與血腥氣息，也未能沾染他分毫。

李蟻心臉上始終掛著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此刻笑意似乎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