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亦修仙 第715章 一絲擾動

他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吳蜻，又掃了一眼主位上的李蟻心，慢慢說道：

“既然如此，我們不如換一種更‘直接’的方式。我與這位吳蜻姑娘，再比試一場。生死不論，各安天命。如此一來，勝者自然削弱了對方戰力，敗者也心服口服，豈不更加……痛快？”

吳蜻聞言一愣，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主位的 李蟻心。

李蟻心迎著複數那平靜到可怕的目光，當著所有人的麵，緩緩地、清晰地點了點頭，沉聲道：“既然複數兄弟提出此法，我吳公族……冇有異議。吳蜻，你惹下的禍，自己去平。此戰，生死由命，任何人不得插手。”

“得罪了！” 吳蜻不再猶豫，咬牙站起，轉身麵向複數，擺開了架勢。

複數也一步一步走到了空地中央，與吳蜻相對而立。以太派眾人，包括最瞭解他的鏡影、遞迴、偏振，都以為他會因即將到來的“發泄”而興奮、而戰意勃發，甚至可能流露出壓抑不住的暴戾。

然而，都冇有。

他站在那裡，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空洞得彷彿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隻有一種對生命、對疼痛、對殺戮本身的……天然漠視。唯一泄露他內心並非絕對平靜的，是那雙自然垂在身側、卻在極其輕微地、無法控製地顫抖著的手。

“壞了……” 鏡影 瞳孔驟縮，用隻有身旁 遞迴、偏振 能聽到的氣聲說道，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凝重，“催眠……徹底失效了。我當初陪他看過一次‘心理醫生’，醫生曾特別告誡過——當他處於那種‘施虐型人格障礙’的完全爆髮狀態時，不會表現出常人的興奮或狂怒，反而會異乎尋常的……冷靜，乃至冷酷。”

“他現在雙手顫抖，不是興奮，是……是多年來被催眠強行塑造、壓抑的‘良知’或‘約束’，正在與他本性中那部分最危險的東西做最後的爭鬥……”

遞迴和偏振聞言，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場中複數的眼神充滿了擔憂。蘭螓兒雖然聽不清鏡影具體說了什麼，但從前輩們驟然變化的臉色和場中複數那令人不安的冰冷氣息中，也感到了大事不妙，不由得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胸前，暗暗祈禱。

場中，山風嗚咽，捲起沙塵。複數與 吳蜻，相隔數丈，目光對視。一邊是重傷未愈卻眼神決絕的吳公族執事，另一邊，是以太派中戰力卓絕、此刻內心卻陷入未知黑暗風暴的數學天才。一場看似“了結私怨”的比試，其走向與結果，恐怕將遠超在場任何人的預期。

吳蜻深知眼前對手的可怕，昨日那毀天滅地的“虛數斂點”仍歷歷在目。她明白，麵對狀態明顯異常的複數，任何猶豫或試探都是致命的，必須搶佔先機，傾儘全力！

形未，靈卻已結出一個繁複古奧的印訣，口中低誦晦音節。剎那間，以為中心，周遭的線詭異地暗淡、扭曲，彷彿被無形之吞噬。

眾人驚駭地抬頭，隻見頭頂上方約十丈的虛空，竟毫無徵兆地漾開一圈圈紅的漣漪，接著，一巨大、妖異、彷彿由凝固構的“紅月”虛影，自漣漪中心冉冉“升起”！那紅月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和不祥的氣息，彷彿連通著某個充滿毀滅與憎恨的異度空間。

“紅月……蝕天！” 吳蜻叱一聲，印訣猛然下！

嗡——！

那輪紅月虛影驟然爆發出恐怖的吸引力，穀地中的碎石、沙塵、甚至瀰漫的稀薄靈感，都不由自主地被牽引向上！

紅月本體則在吸力達到頂點的瞬間，光芒內斂，形態劇變，從一輪虛影凝實、壓縮成了一顆直徑過丈、表麵燃燒著暗紅色流火的巨型隕石，帶著碾碎一切的聲勢與淒厲的尖嘯，朝著地麵上的複數悍然砸落！

隕石未至，那可怕的威壓與灼熱已讓空氣扭曲，地麵龜裂。

麵對這駭人的一擊，複數卻冇有眾人預想中的凝重或閃避。他甚至冇有抬頭多看那隕石一眼，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然而，就在隕石即將臨體的電光石火間，他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近乎癲狂的熾熱，但隨即，那熾熱便被一種更深沉、更絕對的冰冷徹底覆蓋，彷彿所有的情緒都被凍結、抽離，隻剩下最純粹的計算與……漠然。

他左手隨意地抬起，朝著空中隕石襲來的方向，五指張開，然後輕輕一握。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絢爛的靈光爆發。眾人隻感覺那片空間猛地向內“塌陷”了一瞬，一股無形無質、卻龐大到令人靈魂戰慄的虛數能量洪流，如同無形之手，憑空生成，逆衝而上，正麵撼上了那燃燒的隕石！

轟隆——！！！

並非爆炸，而是一種更詭異的“湮滅”與“抵消”。隕石下墜的勢頭猛地一滯，表麵流轉的暗紅火焰大片大片地熄滅、潰散，堅硬的石體上浮現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紋，裂紋中透出混亂的虛數亂流光芒。

整個隕石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懸浮在半空，劇烈震顫著，與下方那股無形的虛數之力僵持不下。

而就在複數抬手抵消隕石的同一剎那，他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從原地消失，下一瞬，便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吳蜻身前三尺之內！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捕捉，彷彿他本來就站在那裡。

吳蜻內心警兆狂鳴，瞳孔收縮如針！她完全冇料到對方在應對自己全力一擊的同時，竟還能以如此匪夷所思的速度近身！

倉促間，本來不及施展需要醞釀的大威力技法，隻能憑藉戰鬥本能，將凝聚在雙眸中的、屬於政治宗秘傳的 〈意識尖刺〉 技法全力激發，化作兩道無形無質卻直刺心神的神衝擊，狠狠紮向複數的識海！

複數隻覺自己的意識海洋邊緣，彷彿被兩冰冷的細針輕輕刺了一下，傳來一極其微弱的、令人不悅的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