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亦修仙 第711章 讓人心寒

鏡影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扯動了一下，那並非笑容，而是一種絕對的自信：

“交給我們來處理。”

話語落下，場中一片寂靜。以太派的幾人神色平靜，彷彿鏡影說的隻是去處理一件尋常事務。

而數學宗眾人，則陷入了巨大的震撼與複雜的情緒之中。鏡影的提議，既免除了他們山門空虛的最大危險，又保全了數學宗最後的顏麵，更以一種近乎霸道的姿態，將最沉重的責任和風險攬了過去。

這究竟是雪中送炭的義舉，還是另一種形式的主導與掌控？沈科維心亂如麻，但眼下，他似乎冇有更好的選擇。

他望著鏡影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最終，沉重而緩慢地點了點頭。

鏡影在說完那番話後，並未立刻移開目光，而是幾不可察地、短暫地側首，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了站在他側後方的複數。

此刻的複數，表麵看去異常平靜，甚至比往日更加沉默。

他雙手垂在身側，眼神落在遠處被削平的山頭，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彷彿一尊冰封的雕像。

然而，隻有最熟悉他的人，如鏡影，才能從那過於平穩的呼吸頻率、微微繃緊的頜線，以及眼底深處偶爾掠過的、一絲極力壓抑卻仍泄露出的冰冷狂躁中，窺見他內心正經歷著怎樣一場翻天覆地的風暴。

那不是悲傷，也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一種被強行撬開了封印、諸多危險念頭與毀滅衝動在其中衝撞咆哮的混亂漩渦。

鏡影收回目光，心中已然明晰。他做出的這個看似“大膽”、甚至有些冒險的決定——以太派主動扛下赴宴的主要風險——背後，有著多重的、不足為外人道的考量。

首先，是為了複數。

鏡影比誰都清楚，吳蜻那番惡毒的言語和強行破開“催眠”封印的後症，正像跗骨之蛆般啃噬著複數的理智。那些被暫時“雪藏”的黑暗技法與施慾正在復甦，急需一個可控的、合法的宣泄出口。

單純的殺戮黑人傀儡，或許已不足以安或消耗那愈發躁的破壞慾。而一場由吳公族核心員主導的、明顯不懷好意的“宴會”，無疑是一個極佳的“沙包”和“練手場”。

在那裡，複數可以“名正言順”地麵對真正的敵人，將心翻騰的暴戾傾瀉向該傾瀉的目標。

這既是對他狀態的暫時疏導，也是一次危險的測試——測試他在這種刺激下，還能否保持基本的戰鬥理和對同伴的底線。

其次，是對數學宗那份微妙態度的迴應，甚至可以說是反擊。

鏡影、遞迴、偏振他們都不是聖人。昨日戰，數學宗僅存的幾位長老，包括沈科維在，幾乎都下意識地將防重心放在了弟子宿舍區域，對於象徵傳承核心、卻已殘破的師生堂，其馳援的意願和速度，遠不如以太派這幾個“外人”拚命。師生堂前的山海，大半是以太派眾人殺的，數是死戰數學宗弟子留下的。

這種近乎“拿外人當刀使”，優先保全自身核心的做法，固然符合一個瀕臨崩潰宗門的求生本能，卻不可避免地讓前來馳援的以太派眾人心中憋了一口氣。

更令人心寒的是對比。那些聞訊趕來、數量不少的散修，大多被數學宗“妥善”安置在相對安全的後方，美其名曰“儲存援軍力量”、“把守退路”。少數幾個熱血上湧、想衝上前並肩作戰的，還被數學宗的人以“莫要添亂”、“服從排程”為由攔下了。

而以太派呢？從始至終頂在最前，承受著最大的壓力。兩相比較，那份親疏遠近與算計，不言而喻。

在這種情況下，以太派憑什麼還要繼續做那個掏心掏肺、卻被隱隱防備的“傻子”？

鏡影的提議，看似攬下了最危險的活兒，實則是一種姿態的宣告：我們以太派可以幫忙，但怎麼幫、幫到什麼程度、以誰為主導，由我們決定。

你們數學宗既然無法給予信任，那就退到配角的位置，接受安排。

最後，也是最底層的底氣，源於對己方實力和背後支撐的絕對認知。

鏡影他們並非無腦莽撞。敢主動跳進可能的陷阱，是因為他們對自身戰力、配合默契有充分的評估，更重要的是，他們背後站著向心力，以及那個神秘的 科技聖地。

數學宗是否真的在此劫中徹底覆滅，對以太派的整體戰略而言，或許重要，但絕非不可承受的損失。

他們此行，救數學宗於水火是目的之一，但絕非唯一或最高的目的。鍛鏈複數、摸清吳公族底細、展示以太派作風，或許同等重要。

至於風險？鏡影相信自己和同伴的能力。即便真的遭遇遠超預料的強敵，陷入絕境，他們也有信心撕開一條血路，或者至少支撐到變數發生。

而萬一……萬一事不可為，背後那位幾乎從未全力出手、深不可測的 主上，就是他們最大的底氣。

當今天下，有幾人敢言能穩壓向心力一籌？鏡影相信，隻要主上願意，眼下的困局，或許並非無解。

這並非盲目依賴，而是基於長久以來對向心力那浩瀚如淵的實力與佈局能力的認知。

因此，鏡影的決定，看似大膽冒險，實則是經過多重權衡後，一步指嚮明確的棋。既能迴應數學宗的“不義”，又能疏導複數的“不安”，還能為己方爭取主，探查敵。至於那位將一同前往“撐場麵”的數學宗長老……鏡影眼神微暗。

在必要的時候，或許也能為觀察複數狀態、甚至迫使他麵對某些選擇的……另一重“力測試”的環節。

當然，這念頭隻是在他心底最冷靜也最冷酷的角落一閃而過，未曾宣之於口。

數學宗的存續固然令人嘆息，但以太派的道路與同伴的狀態，在鏡影心中，分量更重。

“我昨天問過岑豆葉了，數學宗守不守的住無所謂，重要的是向天下表態，表明我以太派並非無無義之徒。”鏡影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