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亦修仙 第704章 複數的過去

複數憑藉著對數學宗地形的熟悉和對空間波動的敏銳感知，悄無聲息地摸近了那處位於半山腰的、曾經屬於白知諸的石室。

這裡經曆過呂由延與導數吳公的激烈內鬥，早已麵目全非。

原本的山體平台被夷為一片碎石遍佈的斜坡，殘留的焦黑痕跡和崩裂的岩壁訴說著當時的慘烈。

環顧四周，除了那本身結構就異常堅固、似乎與山體核心存在某種共鳴的石室，複數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地方，能夠穩定承載並隱藏那種能大規模撕開空間、源源不斷輸送“傀儡”的詭異法器。

他冇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周圍的光線與景象頓時產生了微妙的摺疊與扭曲。他動用了〈複平麵〉技法，將自身的存在暫時投射到虛實相間的相位層麵，以此規避大多數實體障礙和常規感知，如同一個無聲的幽靈，沿著記憶中熟悉的路徑，快速向石室入口逼近。

一切順利，幾乎暢通無阻。石室那殘破的、向內傾斜的黝黑入口近在咫尺，裡麵傳出愈發清晰且令人不安的空間擾動嗡鳴。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及入口、準備切入內部現實的前一刹那——

異變陡生！

入口內側那片濃鬱的陰影之中，毫無征兆地迸發出一道尖銳、凝練、且帶著強烈“破法”屬性的灰白色靈感衝擊！

它並非大規模的能量爆發，而是精準得可怕，如同蓄謀已久的毒刺，瞬間捕捉到了複數在虛實切換時那極為短暫、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節點。

噗嗤！

一聲如同氣泡被戳破的輕響，卻讓複數如遭重擊！他精心維持的〈複平麵〉相位狀態，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硬生生打碎！

強行從虛實夾縫中被“擠”回現實的巨大反噬，讓他胸口一陣翻江倒海，喉嚨一甜，“哇”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退開兩大步，才勉強穩住，臉色瞬間變得金紙般難看。

他猛然抬頭，目光如電，射向石室入口。

陰影中，一個身影緩緩踱步而出。那是一名女子，身著吳公族標誌性的、帶有暗紋的深色勁裝，麵容姣好，嘴角卻噙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受傷的複數。顯然，剛纔那精準打斷〈複平麵〉的一擊，正是出自她手。

“你不是那些被〈意識形態〉操控的傀儡，”複數抹去嘴角血跡，聲音因內腑震動而略顯沙啞，但眼神銳利如初，“你是真正的吳公族核心成員。”

“眼光不差。”女子輕笑一聲，聲音悅耳，卻帶著冰冷的質感，“不錯，我名吳蜻，正是吳公族內堂執事。複數，我們對你的調查，可比你想象的要深入得多。”她微微歪頭，用一種剖析般的語氣說道，“我們知道你，瞭解你……甚至，有些同情你。一個心理陰暗扭曲，以他人痛苦和自身施虐慾望為樂的可悲之人……”

“閉嘴！”

她的話尚未說完，便被複數一聲冰冷的厲喝打斷！幾乎在同一瞬間，以複數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的天色驟然劇變！

並非烏雲彙聚，而是一種更詭異的現象——空氣彷彿被投入了無形熔爐，劇烈地扭曲、沸騰起來！無數虛幻卻又凝實無比的、代表虛數單位的“i”符號，憑空湧現，它們不再是抽象的數學概念，而是化作了吞吐著毀滅性靈感的實體光流，如同狂亂的銀色電蛇，又像是逆轉的瀑布，瘋狂旋轉、彙聚，形成一個巨大的、遮蔽了陽光與天空的“虛數風暴”漩渦！

恐怖的靈感威壓瞬間降臨，地麵的碎石無聲化為齏粉，連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吳蜻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化為駭然！她萬萬冇想到，複數被揭露陰暗麵後，反應不是崩潰或狂怒，而是如此冷靜、如此決絕、如此……恐怖的直接抹殺！

她甚至來不及做出完整的防禦或閃避姿態，隻堪堪將護身靈感催發到極致，一層灰白色的靈光剛剛覆蓋體表——

下一瞬，複數那冰冷的、彷彿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穿透了風暴的轟鳴：

“〈虛數斂點〉”

轟隆隆——！！！

那不是爆炸，而是一種更接近“湮滅”和“抹除”的恐怖聲響！以複數伸出的手指為指向，那彙聚了海量虛數符號的風暴核心，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切開現實與虛幻界限的灰白光柱，轟然噴射而出，直擊吳蜻所在的位置，並餘勢不減地貫入她身後的山體！

光柱所過之處，一切物質——岩石、殘存的建築碎塊、甚至瀰漫的靈感和光線——都發生了詭異的扭曲、坍縮，然後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筆跡，無聲無息地消散，留下一道邊緣光滑、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

緊接著，是驚天動地的山體崩塌巨響！

整個石室所在的山頭，彷彿被無形的巨神之刃狠狠削去了一大塊！煙塵沖天而起，混合著被徹底湮滅物質留下的奇異光屑，形成一朵緩緩升騰的蘑菇狀塵雲。恐怖的衝擊波呈環形向四周擴散，山石如雨般滾落。

遠處正在激戰的鏡影、蘭螓兒等人，都不由自主地被這毀天滅地般的動靜震撼，百忙中抽空瞥向那個方向，無不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泛起陣陣寒意。遞歸更是失聲：“這一擊……就算鏡影全盛時期，恐怕也未必能正麵接下！”

煙塵稍散，露出了複數的身影。他依舊站在原地，臉色比剛纔更加蒼白，呼吸略顯急促，顯然這一擊對他的消耗也極其巨大。但他腰桿挺直，眼神平靜得可怕。

他輕輕揮手，驅散麵前殘餘的煙塵，目光投向那片被“削平”的區域。

吳蜻冇有完全消失。她竟然在最後關頭，憑藉某種詭異的防禦技法，保住了最核心的生機——但代價慘重。她失去了下半身和左半邊的軀乾，僅剩半個頭顱、右肩和右臂，以及殘破的、連著部分內臟的胸腔，被埋在碎石和血汙之中，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卻依然……活著，臉上甚至還掛著那絲扭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