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亦修仙 第698章 就你特彆

“哎哎哎，這位小兄弟，留步，留步！”

一個帶著明顯市儈圓滑腔調的聲音插了進來，攔住了他的去路。屈曲抬眼，看到一個留著兩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麵龐圓潤、身材發福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一身質地考究但花紋略顯俗豔的綢緞長衫，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熱情笑容，一雙小眼睛卻閃爍著精明的光。

“看你風塵仆仆，麵有倦色，又對這周遭滿眼新奇……是初到咱們這‘萬朝之邦’琉周吧？”八字鬍搓著手，語氣篤定又帶著點兒自來熟，“有冇有興趣，讓在下為你說道說道這琉周的規矩與門道？初來乍到，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屈曲腳步一頓，迅速將心底的警惕掩藏在懵懂之下。

他順勢放下兜帽，露出那張年輕且刻意顯得疲憊又帶著點鄉下人進城般怯生生的臉，扯出一個略帶傻氣的討好笑容：“這位……貴人好眼力！小……小人確實是從外地逃難來的，那商陽城前些日子亂得跟一鍋粥似的，差點把命都丟那兒了！”

“好不容易撿條命跑到琉周，兩眼一抹黑，正愁冇人指點呢！若貴人肯費心說道說道，小人感激不儘！”

“哎呀，好說，好說！”八字鬍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小眼睛眯成一條縫，“不過嘛，你看這日頭也差不多了，人也乏了。這介紹門道可是個費口舌的活兒，咱們總不能乾站著說，是不是？那邊有家不錯的館子，要不……咱們邊吃邊聊？也算給小哥你接風洗塵！”

屈曲心裡咯噔一下，疑竇頓生。眼前這人衣著光鮮，不似缺一頓飯錢的主兒，為何非要拉自己這個看起來落魄的“逃難者”吃飯？是另有所圖，還是真有什麼“無本買賣”要介紹？他麵上卻露出受寵若驚又有點不好意思的神情：“這……這怎麼好意思讓貴人破費……”

“誒！相逢即是有緣，一頓便飯而已，不必客氣！”八字鬍不由分說，熱絡地攬著屈曲的肩膀，半推半請地將他帶進了街邊一家看起來客流不少、煙火氣十足的飯莊。

兩人尋了張靠窗的角落桌子坐下。八字鬍熟門熟路地點了幾樣價格適中、頗具本地特色的飯菜，打發走了夥計。趁著等菜的間隙，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開始進入正題。

“小兄弟，既然你誠心問，老哥我就給你交個底。”他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麵上粗略地畫了個圈，“咱們這琉周，宏偉吧？但規矩也大！整體分內外兩城。咱們現在這兒，是外城，喚作‘九衙天工城’，咱們坐的這片兒，是西邊的‘百族混居區’。顧名思義，三教九流，來自四麵八方的王朝、部族的人，都能在這兒找到落腳的地兒。”

屈曲配合地點頭，臉上適時的露出驚歎與茫然交織的表情。

“但是！”八字鬍話鋒一轉，手指敲了敲桌麵，強調道，“你也看到了，這般天上宮闕似的繁華地，哪一樣不要花錢？住宿、吃喝、行走坐臥，乃至你想打聽點什麼、辦點什麼事，冇有真金白銀，那是寸步難行！光有點逃命的本事，在這兒，可不夠看。”

“貴人說的是……”屈曲低下頭，搓著衣角，一副深以為然又為錢發愁的模樣。

八字鬍觀察著他的神色，眼中精光一閃，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誘哄般的口吻：“所以啊，老哥我看你是個實在人，又像是有點根底的……給你指條來錢快的明路，就看你敢不敢走了。”

屈曲心頭一緊，抬起眼，臉上恰到好處地混合著渴望與畏懼，低聲問：“是……是什麼活計？犯法的咱可不乾……”

“哈哈，放心！絕對合法，甚至是琉周各大商會明麵上鼓勵的！”八字鬍撚著自己的八字鬍，笑眯眯地說，“隻是……這錢，賺得有點‘燙手’。”

他身體前傾，幾乎是用氣聲說道：“琉周學習之人眾多，各種商會、行會為了彰顯實力、測試新貨、甚至解決些不好明麵的糾紛，聯手搞了個‘大會’。說是大會，其實更像是個長期開設的、有規矩的競技場。早些年，流行讓商會拳養的學習者，去跟那些偶然覺醒了學習天賦、野性難馴的凶獸猛禽搏殺，刺激得很，也危險得很。”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四周，繼續道：“不過嘛，近些年受南邊那個商陽城的影響，風氣有點變了。鬥獸少了，更多的是測試各種新造出來的‘法器’！”

“商會派出自家的好手，操控或對抗這些新法器，既測試威力、實用性，也能博個彩頭，揚名立萬。當然，也有純粹的學習者之間的比鬥，賭注更大。”

“這工作……”八字鬍總結道，“好處是，隻要你真有實力，銀子、名聲，那是嘩嘩地來！但壞處也明擺著——上了那競技台，簽了生死狀，對手可不管是人、是獸、還是法器，都冇有‘手下留情’這一說。”

“雖說有裁判，能一定程度控製，但‘意外’總是難免。尤其是商會之間若有宿怨，那台上……嘿嘿，‘人害人’的把戲，可一點兒也不稀奇。”

屈曲聽完，心中的疑雲非但冇散，反而更濃了。他皺起眉頭，直視著八字鬍，語氣帶著幾分審視：“貴人，這琉周城人來人往，有本事的人想必不少。您……為何偏偏找上我這個剛進城、看起來狼狽不堪的外鄉人？”

“問得好！”八字鬍不慌不忙，反而讚許地點點頭，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老哥我在城門那邊也有點小門路，眼睛還算亮。今天進城的人裡，就數你最特彆。”

他慢悠悠地呷了口剛送上來的粗茶：“被那鐵麵登記官硬邦邦撅回來的人，十個裡有九個半都是灰溜溜走掉，或者糾纏不休被衛兵架開。”

“唯獨你……被拒絕了，還能折返回去，最後竟然大搖大擺地進去了。我離得遠，看不清你最後給那官兒看了什麼，但能讓那兩個戍邊軍出身的殺才都默契地轉過身、裝作冇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