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亦修仙 第689章 薄如蟬翼

“複數！”遞歸目眥欲裂，毫不猶豫地閃身擋在了複數身前，手中光芒閃爍，構築起簡易的防禦，警惕地注視著那名得手後並未追擊、反而迅速後撤與最後一名同伴彙合的黑衣人。

而另一邊的蘇纏弦，此刻卻陷入了更大的危機！

他終究未曾與以太派眾人配合過，缺乏默契。

方纔見遞歸突然上前擋住攻擊，又見覆數遇險，他下意識以為遞歸要發動反擊，而自己應該上前策應、牽製敵人。

於是，他不假思索地催動靈感，施展身法，朝著一名黑衣人的側翼衝去，準備乾擾其行動。

這一動，卻正好落入了敵人的算計！

那名剛剛刺傷複數的黑衣人，與僅剩的最後一名同伴，似乎早有預謀。

一人身形如鬼魅般橫移，恰好出現在蘇纏弦衝刺的路徑上，一記勢大力沉、纏繞著灰敗腐蝕靈光的掌擊迎麵轟來！

另一人則如影隨形，手中短刃劃出森寒弧線，不是攻向蘇纏弦，而是巧妙地一引一拖，將正瘋狂劈砍的獨臂許黃弧稍稍帶偏，使其無法及時救援蘇纏弦。

蘇纏弦哪裡料到自己會成為首要目標？他前衝之勢已老，再想變向或防禦已然不及，隻得勉強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硬接這一掌。

“砰！”

蘇纏弦如遭重錘，護體技法瞬間破碎，雙臂傳來清晰的骨裂聲，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眼看就要重重摔入一片尖銳的亂石堆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蘇纏弦倒飛出去的軌跡周圍，空間毫無征兆地、劇烈地扭曲、變幻起來！熟悉的景象瞬間褪色、拉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死寂的純白！彷彿瞬間被拖入了另一個維度。

而在這片純白的詭異空間裡，蘇纏弦模糊的視線中，駭然看到每隔一段距離，竟然都站著兩個一模一樣、麵無表情的黑衣人！他們彷彿被複製了無數份，在這白色空間中靜靜矗立，將他團團包圍。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冰冷而璀璨的劍光，毫無征兆地在這純白世界的中心亮起！

那劍光初時隻是一點，旋即驟然爆發、分化！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轉瞬之間，化作了無窮無儘、充斥了整個白色空間的漫天劍影！每一道劍影都銳利無匹，帶著“鏡像反射”與“空間切割”的極致意境。

劍光之海隻持續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純白空間如同鏡麵般破碎、消散。

蘇纏弦發現自己依然在向後倒飛，但預期的猛烈撞擊並未到來，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他狼狽落地，踉蹌幾步被趕過來的遞歸扶住。

而他眼前，方纔那兩名配合無間、幾乎將他置於死地的黑衣人，此刻已僵立在原地。隨即，他們的身體如同被最精細的尺子量過、又被最鋒利的刀刃切割過一般，整齊地碎裂開來，變成了一塊塊邊緣光滑的立方體，“嘩啦”一聲散落一地，切口處平滑如鏡，竟無半點血液流出。

一道挺拔如鬆、氣息冷冽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散落的“屍塊”旁邊，手中長劍斜指地麵，劍鋒不染滴血。

是鏡影！

他來得毫無征兆，出手更是石破天驚。

鏡影的目光快速掃過重傷的複數、斷臂昏迷的許黃弧、驚魂未定的蘇纏弦和嘴角帶血的遞歸，最終落在複數被簡單處理的傷口上，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但隨即，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神一振的安定力量：

“蘭螓兒無事。”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卻讓在場所有人都瞬間瞪大了眼睛：

“她把那個女人殺了。”

複數和遞歸的瞳孔在鏡影話音落下的瞬間驟然收縮，周遭廝殺與靈爆的喧囂似乎都在這一刻褪去，隻剩下那句關於蘭螓兒的判斷在耳中嗡鳴。

“你確定她真的是蘭螓兒嗎？”複數急促地追問，胸口的傷勢因情緒波動傳來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此刻更在意那個答案。鏡影那異常冷靜的描述，勾勒出的形象與他記憶中那個跟在屈曲身後、眼神清澈又帶著點怯生生的少女，產生了令人心悸的偏差。

鏡影的目光依舊沉靜，如同他手中不染塵埃的劍鋒。“當然。”

他的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穿透了戰場上的嘈雜，“〈意識形態〉或許能扭曲認知、植入指令，但它無法完美複刻一個人獨有的、瑣碎而真實的記憶。”

“她知道第一次見到主上是在什麼地方，也知道那裡有些什麼。”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裡是事實本身的重量：“她是蘭螓兒，千真萬確。”

然而，戰場從不給予人喘息和消化震驚的餘裕。就在鏡影話音剛落的刹那，異變突生！

許黃弧背靠的斷牆後方，原本穩定的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驟然泛起一圈圈詭異的、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

這波動來得毫無征兆，甚至避開了鏡影那敏銳的空間感知。漣漪中心，一道如濃墨般漆黑的身影彷彿是從虛無中“擠”了出來，身影凝實的瞬間，手中那柄吞吐著幽暗寒芒的匕首，已如毒蛇吐信，不帶絲毫風聲，直取許黃弧毫無防備的後頸要害！

“老許小心！”蘇纏弦目眥欲裂，嘶聲吼道。

許黃弧身經百戰，對死亡的直覺早已刻入骨髓。幾乎在空間泛起漣漪的同時，他那因失血過多而昏沉的大腦便警鈴大作。

他想要側身，想要疾退，可半邊身體空蕩蕩，沉重的傷勢拖累得他連挪動半步都異常艱難。避無可避！

電光石火間，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怒吼一聲，強行壓榨出體內中最後殘存的一縷駁雜靈感，不顧經脈灼燒般的劇痛，在頸後凝聚起一層倉促而稀薄的灰白色靈光護盾。這護盾黯淡無光，搖搖欲墜，與他全盛時期那渾厚凝實的防禦相比，簡直薄如蟬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