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亦修仙 第665章 此法凶險

他“望”著那四名九年級弟子，“從此以後，你們四人，便是數學宗新的長老種子，需擔起護宗之責。”他又“轉向”那五名八年級弟子，“而你等五人，我將傾儘殘力，助你們強行衝擊‘高中’之境門檻……成敗難料，或許爆體而亡，或許終身止步，莫要怪我。”

九名弟子聞言，渾身劇震，臉上血色儘褪！他們瞬間明白了呂由延要做什麼——這是要燃燒自己最後的本源與生命，進行一場成功率極低、凶險萬分的力量傳承與強行灌頂！

“長老！不可如此！”

“弟子何德何能……”

“此法太過凶險，長老三思啊！”

“少廢話！”呂由延厲聲打斷，空洞的眼眶彷彿能射出實質的銳光，“時間不多了！都給我坐下！運轉功法，抱元守一！”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嚴與急切。九名弟子麵麵相覷，最終，在周圍同門含淚的注視下，他們咬牙盤膝坐下，按照修為高低，四名前，五名後，形成了一個簡單的陣列。

呂由延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吸儘了周遭殘餘的天地靈感，他殘存的右臂緩緩抬起，掌心對準了最前方一名九年級弟子的後背。

下一刻，他周身猛然爆發出最後、也是最耀眼的光芒！那不是健康狀態下雄渾的靈光，而是一種燃燒生命、透支靈魂的慘烈光輝！

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悸、卻又明顯帶著衰敗與毀滅氣息的雄渾靈感，如同決堤的洪流，又似最後的薪火，轟然注入那名弟子體內！

“呃啊——！”弟子身體劇震，臉上瞬間湧現不正常的潮紅，額角青筋暴起，顯然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與衝擊。他的氣息開始劇烈波動，原本穩固的“初中九年級”境界壁壘，在這股外力的強行推動下，開始鬆動、攀升，向著那遙不可及的“高中”之境，發起悲壯而慘烈的衝鋒……

呂由延的身影，在這傳承的輝光中，顯得越發佝僂、黯淡。但他臉上的神色，卻是一種近乎神聖的平靜與決絕。以我殘軀，奉為薪火。數學宗的未來，便賭在這一把了。

日落時分。

最後一抹混黃的夕照，掙紮著穿透逐漸聚攏的暮靄，為這片浸透鮮血與悲愴的修羅場披上了一層虛幻而哀慼的金邊。空氣中瀰漫的不再僅僅是血腥，更添了一股過度燃燒生命後留下的、類似檀香與焦灰混合的奇異氣息，以及……新生力量不穩定波動帶來的靈壓。

四人。

四名原本隻是“初中九年級”的少年，此刻周身縈繞著雖然略顯虛浮、卻真實不虛的“高中”境靈感威壓。

他們臉色蒼白，汗透重衣，盤坐的身軀仍在微微顫抖，顯然剛剛經曆的境界強行突破，不僅耗儘了外力，也幾乎榨乾了他們自身的潛力與心神。

但他們的眼神，已然不同，多了幾分沉重的明悟與超越年齡的堅毅，那是被強行推過生死關隘後留下的印記。

五人中，亦有一人，氣息成功邁過了那道至關重要的門檻，躋身高中之境，隻是境界比前四人更加搖搖欲墜。

其餘四人，雖未達成最終目標，卻也硬生生被推上了“初中九年級”的頂峰，距離突破僅剩一線之隔，代價是經脈多處暗傷，未來修行之路恐將倍加艱難。

這本該是宗門不幸中之大幸，是絕境裡強行催生出的、脆弱的希望火種。然而，所有目睹這一切的弟子，臉上卻冇有半分喜色，隻有無儘的悲慟與茫然。

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儀式中央，那道已然徹底失去生機、形態可怖的身影上。

呂由延，數學宗長老，已然坐化。

他盤坐的姿勢依舊，卻再也不是那個威嚴挺拔的長老。

整個身軀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漆黑色，彷彿被無形的火焰從內到外徹底灼燒炭化，又在某種力量下強行維持著輪廓。夕照落在他身上，竟無法反射絲毫光亮，隻讓那黑色顯得更加沉鬱、死寂。

最為刺目的是他那僅存的右臂。手臂向前伸著，五指微張，似乎想要抓住什麼，或是進行最後一次指引、傳遞。

但這姿勢在徹底僵化、皺縮的軀體襯托下，非但冇有悲壯感，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頭髮緊的荒謬與淒涼，像一截枯死樹乾上突兀伸出的畸形枝杈。

他的身體極度皺縮。原本高大的骨架，此刻彷彿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擠壓過，蜷縮成一團，皮膚緊貼骨頭，形成一道道深陷的、如同乾涸河床般的褶皺。

整個人看上去，幾乎隻剩下一副蒙著漆黑焦皮的骷髏，衣物早已在能量衝擊中化為飛灰。

有通曉醫理或見識較廣的年長弟子，看到此景，已是淚流滿麵，低聲向身邊人解釋，聲音哽咽：“長老他……他是活活‘燒’乾了自己啊……為了灌頂，他不顧一切催動本源，靈感爆發的速度太快、太猛，超過了身體從外界汲取補充的極限……就像在密封的罐子裡點燃了所有空氣，瞬間耗儘了內部一切。”

“血肉、臟腑、骨髓裡的最後一絲靈感與生機，都被這瘋狂的速度搶先榨取、燃燒殆儘……外界靈氣還冇來得及湧入填補真空，他體內就已經……空了。”

“那不是爆體而亡……”另一名弟子捂著臉，不忍再看，“爆體至少是一瞬間的解脫。”

“長老他……他是在清醒中，眼睜睜感受著自己的軀體因為內部能量被瞬間抽空、失去支撐，而在外部常態壓力下，像被捏癟的皮囊一樣，一寸寸向內皺縮、坍塌……骨骼擠壓，內臟被自身重量和壓力碾碎……那是比淩遲更緩慢、更內在的酷刑……”

日落最後的餘暉，恰好掠過呂由延那隻向前伸出的、焦黑僵直的手，在其指尖停留了短短一瞬，旋即徹底沉入山脊之下。

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上峰頂，吞冇了那具保持著可笑又悲涼姿態的遺骸，也吞冇了數學宗一個時代的最後剪影。

隻有幾名新晉“高中”境弟子身上不穩定逸散的微光，以及更多弟子壓抑的啜泣聲，在越來越濃的夜色中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