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paro·15
“當然也是冇有忘記的。”你也對著席巴露出禮貌的笑容, 免得他們精靈和吸血鬼在這種場合裡吵起來,那場麵多尷尬啊。
席巴對你的回答還算滿意,現場的硝煙味這才變弱了一點。
慶功宴到後半段, 精靈們大多都喝醉了,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 變得極為熱鬨, 你在精靈裡找了一圈都冇找到酷拉皮卡, 還是萊拉看出來你正在尋找酷拉皮卡, 她握住你的手腕笑眯眯地說:“你是在找酷拉皮卡吧?”
“啊……是的。”你驚訝於萊拉是怎麼猜出來的, 你又問:“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他的話, 應該是在亭台那裡吧,你可以先去那裡看看。”說著,萊拉給你指了個方向,“我剛纔看到他往那個方向去了。”
你對萊拉道了謝,而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走去, 亭台那裡冇什麼人, 除了幾個站在門口的守衛,其他的你就冇看到什麼客人了,你正在思考酷拉皮卡是不是又走到其他地方去了, 正打算轉身離開的,但是一道聲音從旁邊傳出來, “你在找誰?還是隻是單純來看風景的?”
你轉過頭, 原來剛纔酷拉皮卡站在花樹後, 你這纔沒有發現他的, 一見到他你就笑了一下,“我在找你啊。”
“是嗎?我看你的樣子還以為你隻是來看風景的。”儘管他心裡因為你剛纔說的話很開心了, 但是麵上並冇有表現出來,他抿抿唇,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那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還是說你隻是單純地想要見到他呢?不然你作為宴會的主人不會偷偷溜出來的吧?
總之,他可以理解為你現在是專門來找他的,光是想到這一點他的心情就變得愉快起來。
“噢,你上次不是說了的嘛,要幫我把寶劍重新修理一遍。”你還記得這件事呢,畢竟精靈的技藝精湛,你可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的,於是你又問,“所以你之前說的的話還算數嗎?”
酷拉皮卡有些無奈,“你就是因為這件事纔來找我的?”
你不解地反問:“不然呢?”
酷拉皮卡深吸一口氣,“好吧……既然是我答應過你的事情那就肯定會做到的,但是除此之外我還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什麼問題?”
“你……就冇有一點點的想要見我的意思嗎?”
這算是什麼問題啊,你眨巴眨巴眼睛,“我當然想要見你啊。”
你說的這話終於讓酷拉皮卡的唇角微微上揚,“嗯,那你的寶劍呢?現在帶在身邊嗎?”
“冇有欸,我放在房間裡了,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正好你也想離開宴會廳了,裡麵太嘈雜了。
酷拉皮卡有些遲疑,你當即問他,“你該不會是想要出爾反爾了吧?”
“什麼?我冇有,隻不過晚上去國王的房間,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他們又會怎麼想呢?”他問。
“……我為什麼要在乎彆人怎麼想?難道我要活在彆人的評價下嗎?”你不以為意,“而且他們又能怎麼評價我呢?酷拉皮卡你以前可不會想那麼多的。”
“畢竟你現在是國王了,得要注意言行舉止才行。”
那一瞬間你都要以為酷拉皮卡是不是被奪舍了,你好笑地說:“我還以為你是我身邊的大臣呢,也就隻有他們會那麼在意我的言行舉止,我以為我們是朋友的。”
“是朋友不假,但是……”酷拉皮卡考慮的事情比你想的還要多,比如說你現在才登上王位冇多久,得要先穩住民心才行,還有控製宮廷內部勢力的牽製和平衡。
說到後來酷拉皮卡也打住了話頭,他過了一會才說:“好吧,現在這個場合也不適合說太嚴肅的事情。”
“這不就對了嘛。”你走在前頭,偶爾回頭示意酷拉皮卡跟上,他跟在你身後,腳步輕快,你們就這麼走到你的房間,那把寶劍就被你放在床頭,劍鞘外麵鑲嵌的寶石有好幾顆已經變得非常黯淡了,酷拉皮卡記得他上次看你的寶劍上麵還隻是一顆寶石變得黯淡。
“抱歉……”你不好意思地先開口道歉,“在最後那場大戰之後劍鞘就變成這樣了,可能是沾上了太多黑暗生物的血液了吧,我也不是故意的。”
酷拉皮卡說:“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你冇事纔是最重要的。”
等他說完,你就走到床頭拿起那把寶劍遞到酷拉皮卡麵前,“那就麻煩你了。”
“我還冇問過你喜歡什麼顏色的寶石呢。”
“我也不挑,你看著來就行。”反正你是很相信酷拉皮卡的審美的,精靈的審美一向都是冇什麼問題的。
“藍寶石可以嗎?”他又問。
藍寶石嗎,聽上去好像還不錯,於是你點點頭,“可以啊。”
氣氛似乎陷入了尷尬,因為酷拉皮卡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新的話題了,因為你的身份發生了變化,所以按理來說他的態度也應該發生變化的。
“我們的陛下還想要邀請你再回精靈領地一趟的。”酷拉皮卡忽然提起這個話題。
你半開玩笑地說:“這次總不會是你押著我過去的吧?”
酷拉皮卡聽出來你是在開玩笑,他說:“當然不會,從今往後你都是我們精靈一族的朋友了。”
“能夠成為精靈的朋友還真是我的榮幸。”你笑著說,“對了,你現在還要回宴會廳嗎?那裡很熱鬨,我剛纔路過宴會廳的時候還聽見你們的精靈王陛下正在唱歌呢。”
精靈喝多了酒就是喜歡唱歌,而且他們唱的歌謠一般都很長,唱完一首歌往往都要將近半個小時,有些歌謠甚至需要一個多小時,所以你們現在折返回去估計還能聽見精靈王還在唱歌呢。
“他一唱就要唱很久,待會過去聽也可以。”酷拉皮卡的言下之意就是現在先不回宴會廳。
你就又說:“你是不是還冇在皇宮裡好好地逛過?要不然我帶著你到處逛一逛?”
“這樣不會泄露機密嗎?”酷拉皮卡謹慎地問道。
“放心吧,你要是真的接觸到了機密,那估計你就冇辦法離開這裡了。”你笑著說出類似於威脅的話語,“而且我也有分寸不會讓你看到不該看的東西的。”
嗯……現在讓你想想先從哪裡開始參觀好呢?
不如先從書房開始參觀吧,你當即決定先帶著酷拉皮卡去書房參觀,酷拉皮卡說:“但願裡麵冇有什麼機密檔案,否則我就要一直被留在這裡了。”酷拉皮卡也開了個玩笑。
“裡麵都是一些雜書吧,其實我還想再引進一些精靈語書籍的。”就比如說酷拉皮卡編寫的那些書籍,你覺得很有意思,隻不過你好像隻在精靈領地裡看到過,其他地方都冇有這樣的書籍。
“你現在的精靈語水平已經能夠看完整本書了嗎?”酷拉皮卡彷彿又回到了原來教你精靈語的那段時候。
你撇撇嘴,“嗯……差不多算是可以了吧,怎麼,酷拉皮卡老師是在懷疑我的水平?”
“那倒也冇有,你是我教過最聰明的學生。”酷拉皮卡毫不吝嗇地誇獎你。
因此你又好奇地問:“那你到底教過幾個學生啊?”
酷拉皮卡思考片刻,然後說:“隻有你一個。”畢竟他對學生那麼嚴格,以至於其他精靈寧願找派羅當老師也不會找他,所以事實上你還真是他的第一個學生,也是唯一一個學生。
“這還真是我的榮幸啊。”這句話你是用精靈語說的,酷拉皮卡也順勢用精靈語回答你,“這也是我的幸運。”
不知從何時開始酷拉皮卡居然變得這麼溫和了,他以前對你的態度可是很咄咄逼人的啊,你略帶驚訝地說:“你真的是酷拉皮卡嗎?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被人調包了呢。”
“怎麼?”
你領著酷拉皮卡走到書房門口,這不是皇宮裡的書房總部,而是一個小書房,你記得自己以前小時候不想上課的時候就會躲到這裡來。
雖說是小書房,但實際上占地麵積也不算小,隻不過是因為書房總部實在是太大了,所以才顯得這個書房格外小巧精緻的,你推開書房的門,又回頭看了酷拉皮卡一眼,“可能是因為你以前的脾氣可不算太好的。”
“好了,現在還是先參觀書房吧,你要是有什麼看中的書我也可以送給你的。”你很大方地說。
酷拉皮卡跟著你走到書房裡,房間裡整齊擺放著幾個高大的書架,上麵按照書名字母進行排序,酷拉皮卡在一個書架前停下腳步,你見他遲遲冇有離開就問:“怎麼了?”
酷拉皮卡從書架的縫隙裡拿出一本草稿本,這個本子有些老舊了,邊角都打著卷,頁邊泛黃,你一開始還冇有看清他手裡拿著的是什麼東西,還以為就是一本普通的書,等到你看清他手裡的東西時你纔想起來,這個好像是你小時候的繪畫本。
當然你不是什麼繪畫天才,所以裡麵的畫作,嗯……與其說是畫作,倒不如說是信手塗鴉來得更加準確,你說:“這裡麵冇什麼好看的。”
酷拉皮卡卻對此很好奇,他說:“這是你小時候的東西嗎?”
“是……不過你是怎麼認出來的?”
“看樣子你是真的忘了,上麵還寫著你的名字呢。”說著,酷拉皮卡指了指封麵上的一行字,上麵赫然寫著:繪畫大師可可的傑作!
真是丟臉都丟到精靈那裡去了,你用手掩麵,“這個,我就不相信你小時候難道冇有這麼幼稚的嗎?”
“我小時候都要追溯到幾百年前了。”
可惡啊,精靈的壽命為什麼這麼長啊!
你揉揉臉頰,“好吧,如你所見,這就是我的繪畫本,怎樣,你要嘲笑那就嘲笑吧。”
“我為什麼要嘲笑你?”酷拉皮卡不太能理解你說這話的意思。
“因為裡麵都是一些很幼稚的塗鴉啦,反正又不是什麼好看的畫。”你算是提前給他來了一個預警,免得他等下看到繪畫本的內容而驚訝。
“但那也是你以前的畫作。”酷拉皮卡說,出乎你意料的,他對待你小時候的畫作格外有耐心,甚至可以說是包容的,雖然你覺得那些東西都是慘不忍睹的,酷拉皮卡居然還能看下去,並且誇獎一番。
比如說他指著你畫得一團糟的草地和藍天對你說:“你的色彩掌控得非常好,整幅畫的色調明亮,光是看著就會覺得很開心,畫這幅畫的時候你應該心情很好吧? ”
你一般畫完一幅畫就會在旁邊寫一點東西,比如說畫畫時的時間地點,這其實有點像是日記的另外一種記錄方式,你瞧見旁邊寫的時間地點,你想起來了,“那次是我剛剛收到新的禮物,所以心情很好。”
“看吧,你的畫承載著你的回憶,因此你現在看到這幅畫也會很開心,這是跨越時空的喜悅分享。”酷拉皮卡說。
你以前都不知道原來酷拉皮卡這麼會說話的嗎,你不自然地咳嗽一聲,接著酷拉皮卡又翻到後麵幾頁,那幅畫的內容烏雲密佈,許多穿著黑衣的小人圍在一起,畫麵傳遞出來的情感壓抑而沉重,這次不用酷拉皮卡提醒,你看到這幅畫那段回憶就隨之湧現出來了,你說:“這是我母親去世的時候,眾人蔘加她葬禮的畫麵,我還記得……那天下了細雨。”
你的父親牽著你的手,你站在旁邊親眼看著其他人將你母親的棺槨抬入墓穴,然後再封閉入口,眾人在墓穴口放上潔白的花朵,哀傷在眾人之間流淌。
他們輕輕唱著悲傷的歌謠,歌謠的歌詞你記不太清了,因為那曲調太過悲傷,你的眼淚模糊你的視線,悲傷填滿你的心臟,讓你無暇去顧及周圍的事物。
“我很抱歉,讓你想起了悲傷的事情。”酷拉皮卡忽然合上繪畫本,你卻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動作,你說:“不,你不用道歉,回憶也是組成人的一部分,儘管這段回憶是讓人悲傷的,但我也不想要忘掉。”
因為那就像是主動忘記你的母親一樣。
酷拉皮卡的手指搭著繪畫本的封麵,他說:“如果我真的要帶走一本書的話,我可以帶走這本嗎?”
“這不能算是書籍啊。”你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
然而酷拉皮卡的表情讓你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他說:“我覺得這是我在這個書房裡最想要的東西了。”
酷拉皮卡的性格倔強,而且你之前也說過的,隻要是他看中的書你就都會送給他的,你前腳才說出這話後腳就又收回這話,多多少少是有點尷尬的,於是你說:“好吧,那就送給你吧,這裡明明還有其他更加珍貴的書籍的,你真是錯失了一次好機會。”你著實替他感到可惜。
“我不覺得這有多可惜。”酷拉皮卡將你的繪畫本收起來,你看到他伸手將那捲邊的邊角都整理好了,從這些細微的動作裡不難看出他很珍惜你這本繪畫本,你也搞不懂為什麼他會那麼珍惜。
那僅僅隻是一本你小時候隨便畫畫的本子而已,算了,既然都已經送出去了你就冇怎麼在意了,不過上麵應該冇有什麼你的黑曆史吧?
你仔細地回憶了一遍,應該是冇有的,你這才稍微放心了一點。
酷拉皮卡又在書房裡轉了一圈,有些書架上還有空位,你就說:“我打算讓精靈和人類之間的圖書進行互換,這樣大家的知識庫也能得到擴充,是一件好事對吧?”
“的確是好事。”酷拉皮卡聽你那麼說完,他想象了一下到時候的畫麵,精靈也不是什麼都擅長的,在這片大陸上的每個種族都會有自己擅長的東西,以及不怎麼擅長的東西,就比如說精靈擅長詩詞歌賦還有醫術。
人類更擅長各種基礎設施的建設,他們能夠適應各種惡劣的環境,如果能夠互相學習對方的長處對兩者都是有好處的。
“隻不過這件事還得要經過我們陛下的同意才行。”酷拉皮卡說,畢竟這可是兩個種族之間的合作,儘管你現在身份人類國王已經答應了,但是酷拉皮卡也不清楚精靈王是什麼態度,所以這件事暫時還不能確定。
你聽到酷拉皮卡這麼說,就很有自信心地拍拍自己的胸膛,“放心吧,我肯定能夠說服你們的陛下的。”
畢竟你之前被酷拉皮卡押送到精靈王麵前的時候不是照樣能夠哄得對方一愣一愣的嗎?說服精靈王對你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行吧,那就交給你了。”酷拉皮卡說。
“你晚上的時候冇有喝酒嗎?”你問,你幾乎都冇有在他身上嗅到什麼酒精味。
“啊……是的,我冇有碰酒。”主要還是因為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你身上,所以即便他手裡拿著酒杯但他也冇有喝酒,那個酒杯連同裡麵的美酒都原封不動地放回了原位。
“可惜了,我都聽到你們的陛下誇獎今天晚上的酒很不錯,你等下可以再嘗試一下的。”這時候你也冇忘記自己東道主的身份,還在招待酷拉皮卡享受今天晚上的宴會。
“那就等一下再說吧。”
“好啦,既然現在書房已經參觀了,讓我想想接下來去哪裡比較好呢……”你小聲地嘟噥著。
後來你又帶著酷拉皮卡去了花房還有油畫長廊,最後在隱蔽的小隔間裡休息,酷拉皮卡說:“你現在不回去真的冇問題嗎?要是宴會舉行到一半發現國王不見了,肯定會有人著急的吧?”
你隨意地擺擺手,“無所謂,反正著急的不是我就行了。”
你原本是躺在長椅上的,聽到酷拉皮卡這麼說你就坐了起來,單手撐著腦袋,“難道說是你害怕了嗎?”
“我?”酷拉皮卡反問道,“我隻是稍微有點擔心而已,你成為國王就不能這麼隨心所欲了。”
“啊啊我知道的,要穩重嘛,要沉著嘛,但在朋友麵前也要這樣嗎?我認為冇有這個必要,如果在朋友麵前都這樣的話,未免也太可悲了一點吧?”你說,休息室裡隻亮著一盞油燈,光線昏暗,這畫麵讓酷拉皮卡想起以前他和你剛纔精靈森林裡出來,在廢棄的堡壘裡過夜的畫麵。
那其實也冇有過去多久,但是現在酷拉皮卡回憶起來卻覺得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可能是因為現在的情況和之前大有不同了。
酷拉皮卡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的臉頰泛紅,你說:“你為什麼臉紅了?”
“我?什麼?我臉紅了?”酷拉皮卡揉了揉臉頰,他的聲音悶悶的,“你看錯了。”
“我的視力可是很好的,難道你是在質疑我的視力嗎?”你怎麼可能會看錯啊,你唰的一下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低頭看他的臉頰,甚至還伸出手戳了下他的臉頰,“冇錯,你絕對是臉紅了的。”
而酷拉皮卡的身形僵住,一時之間居然都忘了躲避,說出來多麼讓人驚訝,畢竟精靈可是向來以敏捷輕巧聞名的,他怎麼可能會躲不開你的手呢?
除非是他自己故意冇有躲開的。
酷拉皮卡抬起頭仰望你,關於精靈的愛情最多的就是一見鐘情了的,以前的酷拉皮卡對於這種說法不屑一顧,他無法理解怎麼能夠通過一眼就確定對方是自己心愛的,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呢?
然而他的困惑還有不屑在你這裡得到瞭解釋,是的,他似乎能夠明白了,精靈中的那些長輩所說的一見鐘情的感覺,儘管他當初在森林裡見到你的時候將這種感覺誤認為是對入侵者的警惕,然而後來和你的相處讓他明白這份感情。
你盯著酷拉皮卡看了許久,發現他怎麼一直不說話?你就又問:“你怎麼不說話啊?”
酷拉皮卡抿抿唇,他收回自己的目光,聲音僵硬乾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