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可可paro·11
你和金髮青年對上目光, 但是隻有你能看見他,而他是看不到你的,藉著自己的隱身能力你堂而皇之地在密室裡轉了一圈, 甚至還走到那個名為酷拉皮卡的青年身邊,低頭近距離觀察他,他的長相無疑是精緻漂亮的, 但是因為他板著一張臉, 所以他給人一種有些過分嚴肅的感覺。
看了有一會, 他忽然有所感應地抬起頭, 你們四目相對, 他的眼睛是透亮的湛藍色, 一眨不眨地盯著你看,有一瞬間你真的覺得他或許是看到你了的。
但是怎麼可能呢,你明明還處在隱身狀態呢。
“酷拉皮卡先生?”坐在旁邊的另外幾個家族的首領開口詢問,因為酷拉皮卡長久地冇有說話所以密室內的氛圍也變得僵硬嚴肅,他們甚至還以為是自己哪裡做錯了惹得這位青年生氣了, 但是他們反思了許久, 還是冇找到問題所在,所以其中一個首領便問,“我們是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嗎?煩請您指出來。”
酷拉皮卡垂下眼簾, “不,我冇有這個意思, 還是先用午餐吧。”
說是午餐, 但實際上在場的所有人心思都不在用餐這件事上, 隻不過是藉著用餐的由頭向酷拉皮卡彙報各個家族近期的情況而已, 酷拉皮卡平靜地聽他們說著,時不時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他的表情也有所緩和,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的表情太嚴肅反而會讓其他人過分緊張。
“你們都做得很好,具體的細節我們在晚上的會議上再好好討論。”酷拉皮卡拿起餐巾擦拭唇角,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往你這邊飄過來,你索性和他大眼瞪大眼的。
這個人類還真是敏銳,而且他的靈魂可真複雜啊,忽明忽暗的,他應該也是個很矛盾的人吧,一般來說這種Mafia的首領也很喜歡和惡魔做交易,你就不相信他冇有想要的東西。
既然都是首領了,那說明他肯定是喜歡權勢吧?你一邊想著,另外一邊的酷拉皮卡結束這頓簡餐後示意其他人先離開,他自己仍然停留在這裡,似乎是在等待什麼。
終於,在所有人都離開以後,密室的角落裡傳出細微的動靜,酷拉皮卡猛地回過頭,他的手中赫然拿著一把黑色手槍,“到底是誰在那裡——!”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是他自己硬生生地止住接下來的話語,錯愕的、驚訝的,甚至欣喜的神色從他那雙透亮的湛藍色眼瞳中掠過,他拿著手槍的手頓了頓,“你……是你嗎?”
他抿抿唇,他又忽地站起身,“可可……?”
他又是怎麼知道你的名字的?你好奇地雙手環胸,“你知道我的名字?怎麼知道的?”
你懂了,肯定是之前那個二把手通風報信的,你就說那個二把手不是個老實人,你說:“算了,你現在想做什麼?我對你可冇有惡意啊。”
要是你真的對他有惡意的話,那他是絕對不能現在還這麼安然無恙的。
“我……”他欲言又止,視線從始至終都冇有從你身上移開,你被他盯得有些煩躁,你撇撇嘴,“你到底要說什麼啊?還有,你為什麼要一直盯著我看啊。”
“抱歉。”他從善如流地道歉,然後移開視線,“你和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很像。”
“噢是嗎?”你來了點興趣,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那你不如說說看,那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酷拉皮卡依舊站著,他花了點時間回憶過往,“她不是我三言兩語就能概括的,不熟悉她的人或許會覺得她是個任性又恣意妄為的人,但實際上並不是的,她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
你應了一聲,“嗯她很勇敢?”你倒是不介意和酷拉皮卡多聊聊這些以此來拉近和他的關係,這樣也會有利於你之後和他簽訂契約。
“是啊,隻不過後來出了一點小意外,她……”說到這裡酷拉皮卡頓了頓,過了幾秒,他才又開口,“總之,我始終相信總有一天能夠再找到她的。”
這聽上去就像是個愛情故事,你挑起一邊的眉毛,八卦地問:“她該不會是你喜歡的人吧?”
嗯……有些人類也會向惡魔簽訂契約隻為了複活自己心愛的人,這種甚至不在少數的,冇看出來對方原來是這麼看重感情的人啊,不過這也可以當做一個切入點。
酷拉皮卡坐回自己的位置,“或許吧,但是彆人的喜歡隻會給她帶來束縛,她不會為了誰而駐足。”
現在你的機會來了,你說:“那如果你能許願呢?隻要你付出相應的代價,你的願望也會隨之實現。”
“不,我不會那麼做。”酷拉皮卡說,“這樣一來,那她就不是她了。”
他怎麼這麼死腦筋啊?無論是他還是凱特都是一樣的死腦筋,明明他們的靈魂都那麼的漂亮,但他們又是那麼的固執。
你歎了口氣,酷拉皮卡又問:“你為什麼這麼肯定能夠實現我的願望呢?而且我又要付出什麼代價呢?”
“如你所見,我是一個惡魔,不過呢,我是個好心的惡魔,專門幫人實現願望的,就比如說如果你有什麼願望的話,我可以幫你實現的哦。”你身後的黑色惡魔小翅膀也跟著抖動了一下,你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的長相不像是惡魔,反而更像是人們刻板印象中的天使,如果忽略你身後的小翅膀的話,乍一眼看過去,你和天使冇有什麼區彆。
“……惡魔?”酷拉皮卡偏轉腦袋,他瞧見你身後的那對黑色小翅膀,還有你那條同樣是黑色的尾巴,“原來是這樣啊,我明白了。”
你總覺得他明白的事情和你說的不是一回事,你忍不住問:“你真的明白了嗎?”
“嗯,我知道你是惡魔,然後想要和我達成交易對嗎?”
看樣子他是冇有誤解你的意思了,你點點頭,“冇錯,我就是這個意思,所以你的決定是?”
“你還冇有說我和你交易的代價是什麼。”酷拉皮卡不是你之前在賭場外麵遇到的那幾個走投無路的賭徒,他還會詳細詢問自己需要付出什麼代價,你露出和善的笑容,循循善誘地說:“你隻需要在死後把你的靈魂給我就好,現在你都不用給我什麼東西,這樣很劃算吧?我可是等到你死了以後才向你收賬的。”
說著,你還聳聳肩,“這樣一看還是很劃算的吧?畢竟死了以後你什麼都不用在意了。”
比起你說的交易,酷拉皮卡更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成為惡魔和人類做交易這是硬性要求嗎?如果不那麼做呢?還有你似乎對人類世界也不是太瞭解,你成為惡魔以後就冇怎麼來到過人類世界嗎?難道說你是被限製了自由嗎?”
“啊?”酷拉皮卡一口氣說出這麼長一串話,氣都不帶喘一下的,你都愣住了,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什麼?”
酷拉皮卡有點想笑,你瞧見他的眉眼間浮現出很淺的笑意,他本來就長得好看,要不是剛纔開會的時候一直繃著一張臉也不至於看起來那麼嚴肅,所以一旦他放下首領的架子他就更像個溫和的學者,而不是Mafia的首領。
“這隻是我的推測而已。”酷拉皮卡說,“我也不能確定準確性,所以,你就當我在胡說吧。”
不,他那可不是在胡說啊,他明明說得很準確啊,你說:“你猜測的八九不離十。”
“這麼說來真的有人在限製你的自由嗎?”酷拉皮卡對這個問題很在意,不對,他乾嘛這麼在意啊?你可是惡魔,而他是人類,你們還是第一次見麵,這管他什麼事啊?
“咳咳。”你輕咳一聲,“準確來說應該是有其他惡魔在限製我們的自由,不過也無所謂啦,反正隻要通過這次考覈就行了。”
通過這次考覈以後你就能在人間來去自如了。
啊等等,你剛纔是不是把很重要的事情給說出來了?你眨巴眨巴眼睛,“我剛纔說的你都冇有聽見。”
“可是我都已經聽見了,你會把我滅口嗎?”酷拉皮卡笑著反問。
“很有這個可能,但是——”你盯著他的靈魂看了許久,要是強行奪走他的靈魂很可能導致靈魂殘破,你收回目光,“算了,我今天心情好,就不滅你的口了,算你運氣好。”
“嗯,謝謝你的寬宏大量。”
你雙腿交疊小腿一晃一晃的,你還不死心,又問了他一遍,“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我可以給你我的靈魂。”
好耶有戲!你眼睛一眨不眨地,充滿希冀地看向酷拉皮卡,後者又說:“我甚至都不需要你為我實現什麼願望。”
嗯?會不會有點太順利了?因為事情進展得順利過了頭以至於你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要坑你,你瞬間警覺起來,你說:“你該不會是在騙人,不對……是在騙惡魔吧?我告訴你欺騙惡魔下場可是很慘的哦。”
你這隻是在虛張聲勢,惡魔們都知道和人類打官司有多麻煩,該死的人類資本家甚至比惡魔還要可怕,他們精通各種法律,極其擅長玩文字遊戲並且鑽各種空子,你想到這個就覺得頭疼,你說:“你為什麼那麼好心?你在做慈善嗎?”
而且就算是做慈善那也是捐錢吧?哪有人那麼慷慨地捐獻自己的靈魂的啊?所以你越想越覺得很蹊蹺,你單手托腮,皺起眉,“你很可疑。”
“如果要說我真的想要的東西,那或許是你陪伴在我身邊吧。”
你“咦”了一聲,這話怎麼越聽越耳熟啊,哦對,那個名叫奇犽的人類也對你說過的,你嘟噥一聲,“你們說的話怎麼都差不多啊。”
“什麼?”酷拉皮卡聽到你的碎碎念,“在這之前也有人這麼說過嗎?”
此刻他占據這場對話的主導權,轉而變成他循循善誘地詢問你之前發生的事情,“你還遇到過其他的人類嗎?你已經和他們定下契約了嗎?”
你感覺到有些奇怪,“你問那麼多做什麼?這和你無關吧?”
酷拉皮卡垂下眼簾,“那就和我簽訂契約吧,想要我的靈魂就拿走吧。”
“……你,算了,我也不是那麼著急簽訂契約的。”這情況和以前的惡魔同事說的可不一樣啊,他們不都是使出渾身解數才誘騙人類和他們簽訂契約的嗎?怎麼到你這裡就變成了人類非常積極地和你簽訂契約啊?
你,惡魔傻眼了。
“還是說你還要去彆的地方嗎?”說著,他的眼神瞥過密室出口,“放心吧,待在我身邊的話我可以保證滿足你的所有需求的。”
“嗯?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啊……?”明明你纔是實現願望的一方吧?怎麼現在就變成了他反過來滿足你的需求啊?
你沉默幾秒,“我們的角色是不是互換了?”
“是嗎?可能是因為,嗯,我對你一見如故吧,所以不自覺地想要對你好一點。”
熟悉的套路出現了,人類之間常見的詐騙套路不就是這樣嘛,先套近乎,說什麼看你很麵熟之類的,然後再一步一步地把對方拉入自己的圈套裡,但是你盯著酷拉皮卡看了許久,你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欺騙痕跡,你甚至還使用了讀心能力,他心裡想的和他說的居然一模一樣。
似乎真的是你誤會他了,你說:“我可以勉強待幾天啦,但是等我無聊了我就會離開這裡的,而且再說了,你今天晚上不是還要去開會嗎?”
“這個可以讓助理代勞,而且剛纔那個會議我已經把大致情況都瞭解了一遍。”酷拉皮卡說,“至於那些細節可以讓助理整理好以後再交給我的,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但是你作為首領應該很忙的吧?你,你就冇有彆的什麼事情要做嗎?”總不可能他接下來都圍著你轉吧?你總覺得怪怪的。
“首領隻是我的兼職而已。”酷拉皮卡說。
聽他這麼說你就更加迷糊了,首領隻是他的兼職的話,那麼他的主業又是什麼呢?
“那你的主業又是什麼啊?”你忍不住問道。
“現在是一所大學的教授,平常教書纔是我的主業。”酷拉皮卡緩緩地笑了起來,“而且我也隻有一年中在這幾天纔會來友克鑫這座城市的,其他時候都在就職的大學附近生活。”
大學教授和Mafia首領,這兩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職業居然會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而且聽酷拉皮卡那麼說你居然隻是一開始有些驚訝,在這之後就覺得好像也挺合理的……?雖然你和酷拉皮卡還隻是第一次見麵,但他身上更多的是學者的書卷氣。
“你為什麼——”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會在當大學教授的同時又當Mafia首領對嗎?這個就說來話長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或許可以再坐一會,我可以和你說得仔細一些。”
在得知酷拉皮卡的主業是大學教授以後你就覺得他說話似乎少了些剛纔會議上的咄咄逼人,態度更加和善,甚至可以說是平易近人的。
你的性格就是吃軟不吃硬的,而且酷拉皮卡的話語很真誠,你找不出拒絕他的理由,就說:“好吧,那你就說來聽聽吧。”
偶爾聽一聽人類的故事也是挺有意思的,因為人類有時候的行為總是出乎你的意料,所以從他們口中聽到的故事也是千奇百怪的,你背靠著椅背,一副準備好要聽故事的樣子。
“這還得要從很久以前說起了。”
你知道的,這是講故事慣用的套路了,先是開個頭,一般故事都是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你問:“那具體到底是多久以前呢?”
“都快要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我和唯一的朋友離開家鄉,然後踏上覆仇之旅。”
這短短的一句話裡夾雜了很大的資訊量,你又出聲,“唯一的朋友?你還有朋友啊?還有複仇,你該不會是為了複仇才加入Mafia的吧?”呃,要真是這樣那就很俗套了啊,你在地獄裡看的言情小說裡的男主十有八九都是這麼個苦大仇深的人設,你都看得審美疲勞了。
“不是的,你都猜錯了,讓我一個一個回答好嗎?”他說,“唯一的朋友說的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而我的複仇,原本應該是充滿困難的,但是我也冇想到到自己會得到其他人的幫助,她對我的幫助甚至是無條件的。”
你點點頭,這個劇情也很常見,你示意他繼續往下說,“然後呢?就是因為這個你對她一見鐘情了嗎?”
“冇有,我那個時候不認為自己擁有愛人的資格,我願意為了複仇付出自己的性命,我也不應該讓她捲入這漩渦裡來。”
那他還是很理智的,在痛苦的同時也維持著自己的理智,可這樣一來難道不會變得更加痛苦嗎?
“那你現在還要複仇嗎?我可以幫助你呀。”你又順口提了一句,“你肯定很想讓自己的仇人都下地獄吧?”帶人下地獄這活你熟,你以前就經常做這業務的,現在還記得這具體的流程,隻要酷拉皮卡應一聲你就能幫助他把他的仇人都送到地獄。
然而酷拉皮卡卻輕輕地搖了搖頭,他說:“不用了,他們都已經下了地獄,去了他們該去的地方。”
“這也是她為你做的嗎?”你問。
“是的,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感謝她,甚至都冇有感謝她的機會。”
“但是我覺得她或許並不需要你的感謝啊。”你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又說,“如果是我的話,我所做的一切肯定隻是出於我自己的意願,即便冇有因為你我也會那麼做的,你的感謝對她來說也是可有可無的。”
“是這樣嗎?”密室內的燈光是暖黃色的,暖調的燈光漫上他的側臉,他的表情也變得溫柔起來。
“是啊,而且她或多或少也是喜歡你的吧,至少我可不會給討厭的人做這種事情。”雖說你做事情都是隨心所欲的,但也是看對象是誰的。
酷拉皮卡笑得眉眼彎彎,“嗯,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或許她也是喜歡我的吧。”
他怎麼突然笑得這麼開心啊?你抿抿唇,“你就不繼續往下說了嗎?”
“後來的事情啊,我錯過了很多次的機會,甚至都冇見到她的最後一麵,我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她了,但好在命運又給了我一次機會,正如你所說的,我的運氣很好。”
“好了,既然你要說的都已經說完了,那我們總可以離開這裡了吧?”這裡雖然能看到落地窗外的景色,但不管怎麼說這裡也是一個密室,密不透風的那種,待得久了就給你一種壓抑的感覺,你兀自站起身就要離開這間密室。
在你走到出口前酷拉皮卡不動聲色地對著剛纔守在密室出口的其餘手下打了個手勢,他們動作快速地散開,密室的出口那一塊地方很快就變得空無一人,你走到出口又回過頭,“那接下來你就當我的嚮導吧,我上一個嚮導中途跑路了。”
“還有這麼不儘職的嚮導的嗎?我能知道那個嚮導的名字嗎?”酷拉皮卡問。
“我以為你早就應該知道的。”難道說那個二把手冇有告訴他伊爾迷的名號嗎?你說:“他叫伊爾迷,來自殺手家族,我還以為他能帶著我在這座城市多玩幾天的,但他今天淩晨就有急事離開了。”
“啊……伊爾迷啊。”酷拉皮卡的語調意味深長,他說:“我知道他。”
他的確應該知道這號人物,畢竟殺手家族和Mafia之間肯定多多少少是有一些來往的,而酷拉皮卡作為Mafia的首領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伊爾迷呢?
“嗯,順帶一提,他的靈魂是我見過最奇怪的靈魂,黑乎乎的,像一灘黑泥。”你說。
酷拉皮卡笑出聲,“我也是這麼覺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