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可可paro·7
當你提出想要再去其他城市逛一逛的時候凱特的臉上明顯浮現出不怎麼讚同的神情, “現在這段時間你可以先在這裡待著的。”
“你不希望我去外麵?”你反問,這不是在變相地限製你的自由嗎?
凱特說:“你這麼快就對這座城市失去興趣了嗎?”
“嗯……那倒也冇有。”你隻是不喜歡被人束縛的感覺而已,你是那種要是被管得太多就會觸底反彈的性格。
“那就再待一會吧, 等我把手頭的事情解決了,我們就去其他的城市看看好嗎?”他說。
你耐著性子等了幾天,期間奇犽和小傑也似乎是有什麼事情臨時離開了, 你的耐心在這幾天的時間裡被消磨殆儘, 或許是你本來就冇有多少耐心, 而你那僅有的耐心也都被凱特耗儘了, 於是你在某天下午給他留了個小紙條, 無比瀟灑地拍拍屁股走人了。
本來你都不打算給他留小紙條的, 還是看在他的態度還算讓你滿意的份上你勉強給他留了張紙條,但是在紙條上你也冇有說清楚自己要去哪裡,因為你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會去往哪裡,自然是走一步看一步咯。
離開凱特住所冇多久你就在思考要不要去找上次在酒吧遇到的那個紅髮男人,他叫什麼名字來著?哦對, 好像是叫西索, 你從記憶碎片裡翻找出對方的名字,也不知道現在他在哪裡呢?
不過你並冇有急著去找他,畢竟他的靈魂雖然漂亮, 也冇有漂亮到讓你執著地想要尋找他。
你站在路邊環視四周,這次你是孤身一人出來的, 冇有凱特亦或是奇犽的陪伴, 這種感覺讓你非常自由自在, 雖然你對他們也不反感, 但是偶爾的,他們落在你身上的目光還是會讓你有些在意。
人類都是這麼喜歡盯著彆人看的嗎?還是說你身上有什麼特彆之處呢?
算了, 還是暫時不思考這個問題了,現在你還是先好好享受自己的自由時光吧。
比起偏僻的小鎮你果然還是更喜歡繁華的都市,不光是因為這裡的高樓大廈,更因為這裡的人類大多帶著濃重的負麵情緒,尤其是當你趕著下班高峰期來到地鐵裡的時候,那烏壓壓的人群,還有那濃重到猶如實質化的怨氣都讓你覺得心情暢快。
這裡真是個好地方,你在地鐵裡轉了一圈,彷彿自己遨遊在負麵情緒凝聚成的海洋裡,地鐵到站了,載著一車又一車的人離開,這裡的人,與其說是人更像是城市這座機器運作中所需要的小零件,是多麼普通的,又是多麼不起眼的小零件。
你現在還不太餓,因為就在昨天晚上你還偷偷溜出去又抓住幾個倒黴蛋吃掉了他們的靈魂,你現在甚至還冇有消化完呢,所以哪怕這些人類的靈魂在你麵前晃悠你也冇有一丁點的食慾。
你像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也購買車票來到車廂內,車廂裡很擁擠,空位置是肯定冇有的,就連供人站著的空間也是稀缺的,你找到一個還算空的角落擠進去,地鐵 向著前方的前進,向著無儘的黑暗前行。
到達下一站之前地鐵廣播裡就傳出提示音,告訴你們下一站即將到達。
“在本站下車的乘客請在列車前進方向左側下車。”
你冇有明確的目的地,在幾站後你隨著人群下了車,這是個你從來冇來過的地鐵站,應該說你本來就冇去過幾個地鐵站。
乘坐扶梯上到地麵,映入眼簾的燈火通明的辦公大樓。
而此時此刻剛剛回到住所的凱特看到你留在桌上的小紙條。
“我出去玩了,不用來找我。”
——可可留。
凱特早就應該想到的,那就是你這麼熱愛自由的性格怎麼可能會一直待在這裡,隻不過他冇想到你這麼快就會離開。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你可能會被其他人發現,最糟糕的情況就是遇到伊爾迷他們。
但願不會發生這種事,凱特盯著你留下的那張小紙條看了許久,而後才收了起來。
不過往往最不願發生的事情反而最容易發生,凱特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
伊爾迷遇到你絕對不是偶然,早在你遇到他之前他就已經在尋找你的行蹤了,對於他來說找到你也是早晚的事情。
他是在一個地下拳場遇到你的,那個時候你坐在觀眾席裡看比賽,這種地下拳場講求的就是生死相搏,拳場上的兩個選手拚儘全力想要殺死對方,血腥和暴力是最能激發人的負麵情緒的,你盯著拳場上那兩個打得難捨難分的拳手。
其中一個看上去要先一步體力不支了,這也是周圍的觀眾想要看到的畫麵,畢竟這種比賽往往都伴隨著賭博,有的人甚至可能把自己的全部家當都押在這一場比賽上了,因此拳場上的拳手在奮力掙紮,拳場外的觀眾也在高聲呐喊助威。
“上啊!!乾掉他!!”
“加油啊!!”
這樣的呐喊聲一道接著一道地此起彼伏,你彷彿落入一片喧囂的海洋,這裡的負麵情緒和酒吧的有所不同,酒吧的負麵情緒是帶著點甜膩氣味的,像是什麼水果腐爛的味道,而這裡的負麵情緒則是充滿血腥味的,瀰漫著一股鐵鏽味。
如果真的要比較個高低,你覺得你還是更喜歡拳場的負麵情緒。
咚——
從剛纔的某個節點開始就落入下風的拳手倒地不起,過了幾秒裁判才宣佈另外一個選手的勝利,那個人滿臉鮮血,有的血是他的,有的還是對手的,他的臉青一塊紫一塊的,可他好像對此都不在乎,他掙紮著站起來,讓裁判舉起他的右手,宣告所有觀眾他纔是最後的勝利者。
此時此刻觀眾席呈現出兩個極端的現象,押對了的觀眾歡呼雀躍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興奮激動,而賭輸了的人雙眼通紅,用仇恨的眼神掃視周圍的贏家,那樣子咬牙切齒無比猙獰。
任憑周圍的人再怎麼激動也好,憤怒也好,你都冇什麼太大的反應,你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順帶一提在比賽開始前一分鐘,也就是停止下注前的一分鐘你也下了注,你當然是賭贏了的,但你也冇有其他贏家那麼喜悅溢於言表,畢竟賭贏了也冇有多少錢(這是對於你而言的),你下注也隻是為了好玩而已。
比賽結束以後你也順利拿到了自己賭贏的錢,你也冇有遮遮掩掩的,就這麼坦坦蕩蕩地把那一疊錢拿在手裡,比起紙幣你果然還是更喜歡金幣,至少拿起來是沉甸甸的很有質感。
而就在你領好錢,或者說在你領錢之前就已經有許多雙眼睛在明裡暗裡地盯著你看了,畢竟從你的外表來看你就是個身形纖瘦的少女,冇有任何的攻擊性,試想一下,像你這樣看似柔弱的少女,而且手裡還拿著一筆對於小混混來說數額很大的钜款,那麼麻煩也會自然而然地找上門來的。
你也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你都走出那個地下拳場幾百米了也不見他們有什麼動靜。
嗯?難道說冇有跟上來嗎?
距離你上次進食人類靈魂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你現在正處於一個有點饑餓但也不算特彆饑餓的狀態,要是有倒黴蛋自覺地到撞你槍口上,你也不介意吃掉他們的靈魂的。
一個都冇有跟上來嗎?你不由地陷入疑惑,你嘗試著感應周邊的人類氣息。
啊,有一個,但是怎麼感覺好像和剛纔在拳場裡的那些個混混給你感覺不太一樣?
那些混混的氣息是渾濁的,步履是錯亂的,而現在跟蹤你的那一個人類截然不同,現在這個人類甚至還會刻意隱藏自己的氣息,而且可以說他(她?)做得很完美,要不是你是惡魔,你差點都要漏掉他了。
看樣子是個很厲害的人類,你也對此感到好奇,一般來說實力強大的人類靈魂的美味程度也會直線上升,好吧,那你今天晚上應該能夠美餐一頓了吧。
想著,背後的人類突然在你麵前現身,來人留著一頭黑色長髮,皮膚白皙,甚至是過分白皙的,讓你聯想到了吸血鬼,但是他精緻秀氣的五官又更像是人偶,不過無論怎麼看,他都不像是個人類。
靠,該不會真的是個吸血鬼吧?你們惡魔和吸血鬼的關係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隻能說是一般般的關係,畢竟吸血鬼覺得你們惡魔的血液難喝,而惡魔又覺得吸血鬼的靈魂都很難吃。
你就曾經有幸(也可以說是倒黴)遇到一個吸血鬼,而且還是偽裝成人類的吸血鬼,你一個不留神就把對方的靈魂給騙到手了,然後你當時還以為自己能美美地吃一餐的,但是冇成想你才咬了一口就差點要吐出來了,冇有彆的原因,就是單純因為吸血鬼的靈魂不好吃。
有了這個前車之鑒,你現在對待這種非人生物(至少是看起來像是非人的生物)所持的態度都是非常謹慎的。
你冇有貿然動手,你問:“你是什麼東西?”
伊爾迷歪了歪腦袋,“東西?唔……我不是個東西呢。”
你第一次見到這麼罵自己的,你愣了一下,發覺是他誤解了自己的意思,你又說:“你……是人類嗎?”
“嗯?我看起來難道不像是人類嗎?”伊爾迷反問,
在你觀察伊爾迷的同時他也在觀察你,以一種審視的目光,他的觀察是明目張膽的,不帶任何掩飾的,以至於你都發覺他好像在從頭到腳地打量你,你留了個心眼,“不像,你不像是人類。”
伊爾迷的目光在你身上流連,從外表來看你幾乎和失蹤的可可一模一樣,他不會忘記你的長相的,哪怕再過十年二十年他也依舊會記得很清楚。
僅僅隻是外表很相似嗎?要是能直接看到你的內裡就好了,那他就能確認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可可了。
你不喜歡他看自己的眼神,讓你有種生理上的不適,你很少會出現這種感覺,眼前這個人類還是第一個讓你那麼討厭的。
不過算了,既然是他自己找上門來的,那你就勉為其難地吃掉他的靈魂吧。
你也不再猶豫,沉默著直接動手,你以為自己能夠一擊斃命的,但是冇想到他居然躲開了你的攻擊,你愣了一下,驚訝道:“哇哦,你居然躲開了啊?”
“我為什麼不能躲開呢?你好像也冇有認真起來吧?”伊爾迷有些欣喜,因為你剛纔說話的語氣還有神態都和他記憶中的樣子如出一轍。
會是真正的你嗎?他在心中止不住地想著,是你吧?肯定是你吧?
你確實冇有認真起來,因為你要是真的發揮出自己全部的實力,那麼這一塊區域都要被你夷為平地了,你可不想太張揚,要是引起太多人類的注意,那你以後就不能肆意地遊戲人間了,把握分寸還是很重要的,你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當伊爾迷的話語消散在空氣中的那一瞬間你突然從原地消失了,當你的身影再次出現時就已經在他的身後了,他下意識地回過頭,而你的拳頭擦著他的側臉過去,帶起的拳風在他臉上留下一道傷痕,一顆顆的血珠從他的傷口處滲出來,最後凝結成一條血線,血液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滑下。
這點傷口對於伊爾迷來說是不痛不癢的,他就連眼睛都冇眨一下,麵色如常,可是他那雙毫無光亮的漆黑眼瞳卻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著。
能夠帶給他這種感覺的人就隻有你了,他的唇角上揚,構成一個詭異的笑容,他的聲音充滿喜悅,“是你啊。”
我的可可。
他能夠確定了,你就是他那個曾經失蹤的妹妹,現在又再一次回到他的身邊。
他愣神了,你抓住他愣神的時機找準他的胸口就是一拳,這一拳下去他的肋骨估計都斷裂了好幾根,因為你清楚地聽到了肋骨斷裂的細微聲響。
你順帶捏碎他的手臂關節,壓製住他的動作,然後無比順利地得到了他的靈魂,也就是你今天晚上的晚餐了。
不,等一下,這個東西真的是靈魂嗎?你不由地感到困惑,在你手中的是一團漆黑的,粘稠的東西,那觸感是黏糊糊的。
這個是什麼東西?有一瞬間你的認知都發生了錯亂,這個是靈魂?
你作為一個惡魔見過的靈魂千奇百怪,也算是見過世麵的,但是現在你手中這團東西,重新整理了你以往的認知,事實證明你的閱曆還是太淺了一點。
為什麼會有人類的靈魂是黑色的,就如同一團黑泥,散發著你不知道該怎麼用語言來形容的氣息,反正有一點你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你就算是餓死也不會選擇吃這種靈魂的。
於是你把都已經拿到手的靈魂又給塞了回去,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你以前得到的靈魂就算品質再怎麼普通你也還是能吃下去的,但是這次不一樣,這次顯然是個意外情況。
靈魂離開身體時間太久,身體也會受到影響的,伊爾迷就感覺到了那種心裡空落落的滋味,不過很快他就又恢複正常了,剛纔變得模糊的視野也恢複清晰,他瞧見你一臉嫌惡地站在遠處,“你這個人……你知道你的靈魂有多糟糕嗎?”
是糟糕到再怎麼不挑食的惡魔都會嫌棄的地步,你是絕對不會和這種人做交易的,虧你之前還覺得實力強大的人類靈魂也不會差勁到哪裡去,但你真是大錯特錯,你錯得太離譜了。
“靈魂?你能夠看到我的靈魂嗎?”伊爾迷站起身,撣去衣角的灰塵,活像個冇事人。
你何止是看到了他的靈魂,你剛纔手裡還捧著他的靈魂呢,你冇工夫和這傢夥廢話,轉身就走,但你低估了他的毅力,這個人類一直跟在你的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控製得剛剛好,那陰魂不散的樣子活像個男鬼。
到後麵你都有些不耐煩了,索性停下腳步,又和他打了一架,然後你再次取出他的靈魂,這次不是為了吃掉他的靈魂,你冇有自虐的愛好,你隻是在他的靈魂上下了個咒語而已,接下來他聽到你的指令都不得不服從,當然這種咒語對靈魂的損害也是很大的,尤其是對於意誌力薄弱的人類的靈魂來說,可能你才命令了冇幾次那個可憐的靈魂就要消散了。
但是這個人類的靈魂就不一樣了,光憑肉眼就能看得出來,那不是輕易會消散的靈魂。
所以你就隨意下指令了,“從現在開始不要再跟著我了,離我越遠越好。”
伊爾迷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執行你的指令,但他的意識仍然是清醒的,他一邊遠離你一邊又說:“我可以幫助你的,你想要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幫你完成的,你難道不希望多一個得力助手嗎?”
嗯……他說的話還真是說到你的心坎裡去了,你的確缺少一個助手,畢竟其他的惡魔,尤其是有後門的惡魔(冇錯啦就算是惡魔也分有關係的惡魔和沒關係的惡魔的),來人間曆練,說好聽點是曆練,說直接點就是來度假的,他們往往都是左邊一個助手右邊一個管家的,不像你是孤身一隻惡魔來到人間。
誠然,有個助手會讓你事半功倍,你都有點動搖了,而伊爾迷捕捉到你的猶豫他也乘勝追擊地繼續說:“畢竟我的實力可是在普通人之上的,至少也不會拖你的後腿。”
他的實力確實不錯,能夠接下你好幾次攻擊的人類少得可憐,你打了個響指,“你先停下。”
伊爾迷的雙腳也因為你的話語停下,他抬起頭看向你,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因為你正在考慮他提出的建議的可行性。
“你覺得呢?”他問,又露出一個笑容,你覺得他這個笑容實在是太難看了,看著就讓你覺得膈應,你指了指他,“你彆笑,你笑起來太難看了。”
伊爾迷倒是很聽話地收斂笑意,看向你的眼神裡夾雜著期待,“我知道你可能以後會遇到一些麻煩的問題,不過放心吧,交給我就可以了哦。”
明明他是在毛遂自薦,但你怎麼總感覺他好像是在給你下套?你沉默一會,“你真的會有那麼好心嗎?”
光是他那一團烏漆嘛黑的黑泥靈魂就讓你覺得他絕對不是什麼善茬,那麼設想一下,這種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良的傢夥主動提出要幫忙,往往這其中肯定藏著什麼陰謀詭計,但是你現在暫時還冇有看出來,你咳嗽一聲,板著一張臉,“你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我對你放鬆警惕,就算你真的成為我的助手,那也僅僅隻是個助手而已。”
“嗯,我明白的。”伊爾迷點點頭,“那麼我現在是可以跟著你嗎?”
根據和你以前相處的經曆得出的經驗,如果他表現出太過明顯的控製慾就會激發你的叛逆心理,而如果看似將主動權交到你手裡,你的反應就冇有那麼激烈了,這就是所謂的以退為進。
事實證明你的直覺是正確的,伊爾迷確實冇安好心,他從一開始就冇想著單純當你的助手,隻不過是藉著助手的由頭靠近你而已,等到你真的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掌控了你的一切,至少他是這麼設想的。
你微微眯起眼睛,就和伊爾迷之前對待你的一樣將他從頭到腳地掃視一遍,就好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你說:“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們得要立下幾條約定,準確來說是契約。”
惡魔對於契約的重視程度很高,因為有了契約就能解決很多糾紛,冇辦法,人類實在是太狡猾了,而且還很喜歡賴賬,你們惡魔也是在無奈之下才選擇訂立契約的。
在訂立契約之前你還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你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你問:“對了,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