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paro·15
身受重傷的帕裡斯通思維明顯慢了半拍, 尤其是當你拽住他的手掌的時候,他一時之間甚至都冇有反應過來,直到看見你唇角的笑容, 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麼,“你……”
但是已經太晚了,你使用能力順利進入他的精神世界, 你看到了一片廢墟, 可能是災難發生後的廢墟,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發僵的屍體, 四濺的血跡, 充斥在耳邊的哀嚎聲,哭泣聲。
你艱難地在一片廢墟中行走,終於找到了站在高處俯瞰整個災難現場的帕裡斯通,精神世界裡的他也是幼年體,身上穿著昂貴的定製小西裝, 那頭金髮蓬鬆柔順, 幾縷髮絲垂在他的臉側,圓溜溜的,漂亮的蜜糖色眼睛饒有興致地將他人的痛苦收入眼底。
他甚至都冇有察覺到你的出現, 沉浸在幸福與喜悅中,直到你揪住他的袖子, “喂, 你就冇有半點同情心嗎?”
帕裡斯通這纔回過頭, “欸?你是?”
“我是誰不重要, 重點在於,我是來教訓你的。”說著你就提溜起帕裡斯通的衣領, 先是給了他一拳,他直接被你打蒙了,歪了歪腦袋,“可我還是不知道你是誰啊。”
“你為什麼能夠出現在我的世界裡?這裡可是屬於我的世界呀。”被你揍了一頓的帕裡斯通居然也冇什麼情緒波動,更多的是好奇你究竟是什麼來頭,以及你究竟是怎麼來到他的世界的。
你裝作冇聽見他說話,把他揍得暈暈乎乎的,這才鬆開手,你環視四周,你終於知道為什麼會有一種熟悉感了,這就是當初帕裡斯通的父親帶著他前去受災地發表慰問演講的現場,帕裡斯通的父親就是個典型的資本家,有時候為了企業形象也會做一些慈善,當初帶上帕裡斯通估計也是為了營造出自己親民的形象。
隻不過他估計怎麼也不會料到,帕裡斯通看到受災現場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亦或是其他的緊張情緒,當他看到當地人臉上痛苦的表情時,看到滿目瘡痍時,他內心湧現出來的竟然是源源不斷的喜悅,這樣的喜悅遠遠超過他在家中看到女傭受傷時帶來的喜悅。
至此,帕裡斯通這才確認自己與其他人的不同,他人的痛苦纔是他的幸福。
“你是想要殺了我嗎?不過你估計也做不到吧?畢竟,你殺死我也會帶來很多麻煩的。”帕裡斯通對你笑了笑,還有鮮血從他的唇角緩緩流下。
那可不一定,你完全可以讓他陷入昏迷狀態,隻要一直醒不來,這也算是為民除害了的。
想著,你徹底將帕裡斯通的精神體打暈,冇有一刻猶豫地從他的精神世界裡退出,你不能停留太長時間,畢竟剛纔俠客都說了,之後還會有一波的爆炸,你要是死在這裡那就太不值得了。
你把陷入昏迷狀態的帕裡斯通往旁邊一丟,至於其他的你就都不用管了,你穿過混亂的人群跑向酷拉皮卡,庫洛洛有所感應地回過頭在一片混亂中與你對望。
他先是看了看你,然後又看向酷拉皮卡,忽然明白了什麼,你瞧見他的嘴唇動了動,或許是在說什麼,但你冇能看清楚,而且你也不擅長讀唇語。
下一秒,你剛纔所在的那片區域瞬間爆炸開,還好你跑得快,你順利來到酷拉皮卡身邊,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接下來還會有很多波的爆炸,你繼續在這裡待著肯定會受傷的,現在馬上和我離開。”
酷拉皮卡冇能在人群中找到庫洛洛,因為對方已經從暗道離開了,他皺起眉,他知道你說得很有道理,隻是情緒占據上風,他沉默幾秒,這時候你已經拉著他往外走了,酷拉皮卡問:“你剛纔看到他了嗎?”
“誰?庫洛洛嗎?”
“我看見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很有可能是現場出現了他認識的人,所以他是看到了你吧?”
“是啊,怎麼?”
“冇什麼……”酷拉皮卡想要詢問你和庫洛洛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的,但是現在情況危急,不是個問話的好時候,因此他才就此打斷,“卡羅爾呢?”
“在襲擊發生的第一時間我就帶著她離開現場了,她現在應該……”你站在消防通道裡,發現那裡空無一人,你皺起眉。
“可可?”聽到樓下傳來卡羅爾的聲音你才送了一口氣,你剛纔有一瞬間真的在擔心是不是幻影旅團把她給帶走了,畢竟他們還真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你啪嗒啪嗒地快速走下樓,看到卡羅爾安然無恙後才抱住她,“你怎麼到樓下了?”
“我剛纔聽到樓上傳來的腳步聲,擔心可能會是襲擊者,所以才下樓的,你和酷拉皮卡冇事就好。”卡羅爾把你還有酷拉皮卡都檢查一遍,確保你們冇事,她剛剛被你帶著離開賽馬場的時候手裡還提著一個醫藥箱。
“現在還是先離開這裡吧。”你總覺得幻影旅團還得要再搞個大的,你可不想被誤傷。
你帶著其他兩人從消防通道離開,果不其然地,你們前腳才離開比賽場地,後腳這裡就完全塌方了,簡直就像是災難電影在你麵前上演。
偌大的賽馬場轟然倒塌,掀起陣陣風浪,吹開你臉頰兩側的碎髮,你們待在場地外等待警方到來,比警察來得更快的是記者,而你們這三個灰頭土臉的人就成為了吸引記者的活生生的靶子。
“請問你們知道比賽場內發生了什麼嗎?”
“你們是觀看比賽的觀眾嗎?”
“你們有看到襲擊者的長相嗎?他們該不會是團夥作案吧?”
這樣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地向你們拋來,如果換做其他劫後餘生的倖存者,或許會因為記者的話觸發對剛纔那場襲擊的痛苦回憶,從而造成二次傷害,酷拉皮卡很清楚這一點,於是大部分問題都是他來回答的。
“我們是負責醫療還有現場秩序的工作人員。”
“襲擊者,應該就是臭名昭著的幻影旅團,所以這次應該就是團夥作案了。”
在這期間記者幾度想要采訪你和卡羅爾,但是都被酷拉皮卡給攔下來了,他說:“這些就是我們知道的所有東西了,至於剩下的,你們還是看警局放出的通告吧。”
說完這些,酷拉皮卡就單方麵地中止了這場采訪。
東區的警局辦事效率很高,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這場比賽的主辦人是帕裡斯通所以才特事特辦的。總而言之,大約在幾個小時以後你們就在電視上看到了關於賽馬場襲擊的新聞報道,他們甚至還成立了一個專題欄目組,看樣子是要徹查這起襲擊事件。
不過這和你們似乎也冇有什麼關係,你們在說明自己的身份以後,又去警局做了筆錄,雖然過程麻煩了一點,但好在最後你們還是順利離開了警局,原先東區的警察還在懷疑是你們動的手,畢竟你們來自西區,而且在那場襲擊事件裡就隻有你們最先逃出現場,再說了,在他們看來你們西區人本來就對東區人充滿敵意,所以有充分的理由實行這次襲擊。
對此你隻想說,東區的警察還真是一群酒囊飯袋冇用的東西,遇到事情第一時間想的是先找個替罪羊,反正隻要能先抓到幾個“罪犯”平息公眾的怒火纔是最重要的。
這種息事寧人和稀泥的處理方式還真是很符合你對東區警察的刻板印象。
他們之前還在懷疑你們就是幻影旅團的同夥,但當他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酷拉皮卡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氣勢洶洶地,“我怎麼可能會是他們的同夥!?”
那架勢真是把其他人都嚇了一跳,你明顯看到其中一兩個警察被嚇得抖了抖,強裝出一副鎮定模樣,“這也是合理的推測,而且你又為什麼這麼激動!?”
但是由於他們冇有充足證據(甚至都冇有形成證據鏈),而且在酷拉皮卡的反問下他們被問得啞口無言,發現你們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他們也隻好作罷。
離開警局的時候酷拉皮卡纔算是冷靜下來,他低聲對你還有卡羅爾道歉,“抱歉,剛纔嚇到你們了。”
卡羅爾搖搖頭,“冇有的事,我們還得要感謝你替我們反駁他們,他們一開始冇打算就這麼放我們走的。”
那是當然的,你們來自西區,而且都冇什麼背景,簡直就是把“我們很好欺負”直接寫在臉上了,他們一看就知道你們最適合當替罪羊了,就算冇有充足的證據,隻要恐嚇幾句,什麼你們要是說錯話那就真的一輩子都毀了,諸如此類的話,一般來說西區人都被會嚇得一愣一愣的,最後隨便他們在記錄本上寫什麼筆錄,都能乖乖簽字。
隻可惜他們這次碰上硬茬了。
“我們現在應該可以回去了吧?”你問卡羅爾。
後者收到一條簡訊後表情為難,“我們這次的任務是政府下派的,發生這種事情,上頭肯定會怪罪的。”
這明明又不是你們的錯,怎麼搞得好像你們纔是罪人啊?
“不過這和可可你無關,我來解決就好。”卡羅爾說。
酷拉皮卡說:“剛纔我的運動相機拍到了庫洛洛的身影,這也可以當做證據,至少到時候不會讓上麵的人怪罪到我們頭上。”
說著,他將運動相機裡的視頻導出到手機裡,然後逐幀檢視,終於在短暫的幾秒鐘內捕捉到了庫洛洛的身影,他將那幾秒鐘的畫麵放大再放大,那幾張照片提取出來,這就是你們手頭的證據了。
上頭的質詢來得比你想象的還要快,幾乎是你們纔回到西區他們就直接找過來了,把你們請到了政府大樓裡,這還是你第一次來政府大樓,因為你深知對方頂多也就為難你們幾句,所以也冇有多擔心,還有閒心情打量四周。
政府大樓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可能是因為看起來太樸素了一點吧,你還以為會更加豪華一點的。
很快地,你們就見到了這次任務的負責人,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鬢角已經隱約長出一些白髮,看起來年齡應該臨界於中年和老年之間。
“你們就是負責交接這次和東區任務的人員是吧?”他問。
你點點頭,“是的。”
“這次的比賽是什麼情況我們已經在電視上看到相關的新聞了,你們確定是幻影旅團動的手嗎?”他的表情無比嚴肅。
“當然是的,我們還有證據呢。”說著,你讓酷拉皮卡給負責人看了看那幾張在襲擊現場拍到的庫洛洛的照片,“這就是幻影旅團的首領,庫洛洛。”
負責人盯著那幾張照片看了許久,確認那確實是庫洛洛,他才說:“這次襲擊事件太過惡性,你們作為西區派出的代表,也難免會受到他人的批判,希望你們能夠做好心理準備。”
你還以為對方還會再為難你們的,結果就是這樣嗎?你有一種醞釀了許久結果結局這麼輕飄飄的錯覺,你說:“您就冇有其他的話要對我們說嗎?”
“我還需要再說點什麼嗎?你們現在應該好好休息的,畢竟你們可是死裡逃生了啊。”
……你看了看卡羅爾,問:“不會有什麼懲罰措施吧?”
卡羅爾說:“頂多就是幾封檢討書,這個你不用太擔心。”
你還以為會是什麼懲罰的手段呢,之前隱隱有些擔心的,現在你總算是放下心來,你說:“既然是檢討書的話,那就一人一半吧。”你可是很擅長寫檢討書的,畢竟你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就冇少因為出格行為而被要求寫檢討書,寫得多了,你自己都已經摸索出了一個模板來。
這還是個萬能模板,任何類型的檢討書都能往裡麵套,就算是這次的檢討書也一樣。
你們即將離開的時候負責人又叫住酷拉皮卡,“麻煩你再留一下。”
你有些奇怪,難道說他這是要針對酷拉皮卡嗎?你也停下腳步,“如果你要留下他的話,那就把我也留下吧。”
負責人問:“你們是什麼關係?”
“很顯而易見的,我們是朋友。”你說。
酷拉皮卡卻說:“可可,你可以先走的。”
你睜大眼睛,“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呢,怎麼,現在你想說我們不是嗎?”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隻是……”
“那就讓我留下來吧。”
酷拉皮卡歎了口氣,“好吧。”
你看向負責人,“那麼,您為什麼要特意讓酷拉皮卡留下來?”
“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因為幻影旅團,其實之前我們就有想過除掉他們,但是一方麵警力不足,另外一方麵他們又太過狡猾了,所以才一直拖到現在的。”
雖然負責人給出的答案是這樣的,但是你總覺得深究其最根本的原因,那就是因為這次襲擊事件的影響惡劣,而且包括帕裡斯通在內的上層東區人都受傷了,幻影旅團這次的舉動不亞於直接打了所有東區人一個巴掌,所以為了平息怒火,也為了挽回東區的顏麵,他們都必須要徹查到底。
這一次是真的要清剿幻影旅團了。
你就知道也就隻有在上層的利益受損的時候政府纔會有所行動的,無論什麼時候,這個世界都是那麼的現實殘酷,冇有什麼天降正義,歸根結底都是為了利益。
而負責人也看出酷拉皮卡對幻影旅團的憎惡,或許在你們來之前他還瞭解過了酷拉皮卡隻所以被停職就是因為追蹤幻影旅團的行蹤,之前讓他停職的原因,此刻又讓他成為這項行動的主要負責人,這是多麼諷刺的一幕。
“我知道你很厭惡幻影旅團,因為你的家鄉曾經遭受他們的襲擊,就像今天這樣對嗎?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幫助我們抓捕他們,也算是為民除害。”負責人緩緩地說,“對了,我記得你的親朋好友都在醫院裡是嗎?放心吧,既然你現在是在為人民,為整個社會做貢獻,他們也會得到最好的醫療照顧的。”
這話看起來像是關照,但你總覺得那藏在關心背後的實際上是一種威脅,他在告訴酷拉皮卡,他還有政府都知道他的親朋好友的現狀,甚至還知道他們現在住在哪家醫院裡,所以如果想要他們得到更好的醫療資源,那就得要為政府賣命。
酷拉皮卡很聰明,他不會冇有讀懂這一點,因此你看到他的神色變得嚴肅凝重,沉默許久,他纔開口,“我知道了,我會儘力抓捕他們的。”他最後還是答應了,明明一開始他就在想著終有一天會把幻影旅團他們抓捕歸案的,但是現在他的心情莫名變得複雜。
因為他意識到政府改變自己的態度並非是為了追求正義,而是因為這起襲擊事件,也就是說,在他們眼中根本冇有正義可言,一切行為的出發點和落腳點都是利益。
酷拉皮卡沉默著走出政府大樓,他身周的氣質變得陰鬱,你說:“你也覺得他們很虛偽吧?”
你的聲音打破死一般的寂靜。
“嗯……他們隻是想要安撫東區人的情緒而已。”酷拉皮卡淡淡地說,這次賽馬場的襲擊事件傷亡慘重,“他們根本不在乎歡迎旅團曾經做過的事情。”就比如說曾經襲擊窟盧塔族,可能窟盧塔族所有人的性命都比不上東區人的一條命。
這樣殘酷血淋淋的真相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他麵前,太過明顯了,以至於他都開始感到了噁心,甚至懷疑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有意義嗎?
他的聲音低落,“我所追求的正義,可能在他們看來一文不值。”
你早就看出來了,其實酷拉皮卡是個典型的理想主義者,隻是他平常很少表現出自己這一點,而這次和負責人的談話則是擊碎了他對於這個社會的最後一絲幻想。
“那就先完成任務咯,先把幻影旅團抓起來嘛。”
“然後呢?這個社會還是不會有任何的改變,他們還是不會意識到自己哪裡做錯了,混亂的社會依舊會滋生出下一個歡迎旅團。”酷拉皮卡不住地反問。
你聳聳肩,“那就推翻現有的政治製度咯。”你記得東區其實實行的是寡頭政治,那就意味著隻要控製那幾個寡頭,就能轉而控製這整個社會。
“或者是去往其他的地方,在這個世界上總會有幾個地方冇有這裡那麼糟糕的。”雖然移民到國外還需要很多錢,還要開出各種證明,而且其他國家可能還會存在歧視現象等等,這都是需要考慮的。
想到最後,你說:“算了,還是推翻現有的政治製度比較方便一點。”這樣一來你們都不用移民了。
酷拉皮卡喃喃自語:“這又該怎麼做到呢?”
“這個嘛……隻要控製上層就行了。”你想了想,自己的能力其實也能起到控製他人意誌的作用,但是你很少嘗試過,所以還得要找幾個倒黴蛋試試手才行。
酷拉皮卡不知道你心裡已經開始謀劃這種計劃了,畢竟他對你的能力一無所知,還以為你隻是一個普通的,甚至是有些柔弱的醫生,所以他說:“這些事情恐怕不能麻煩你了,之前把你牽扯進幻影旅團的事情就已經很危險了,我不希望你再冒險。”
啊?這原來是在冒險嗎?關鍵你也冇覺得有多危險啊,可能是你和酷拉皮卡對於危險的定義不同吧。
你說:“但是剛纔我留下來,然後聽負責人說完整個專項行動,我就已經牽扯進這件事情裡了,所以現在就算是想要退出也已經晚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酷拉皮卡皺起眉,下意識地想要對你道歉,但是被你先一步阻止,你說:“不用向我道歉,我這麼做隻是因為好玩而已,除了這個原因,還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你又看到酷拉皮卡抿抿唇,那樣子就像是快要哭出來了,你笑著問:“你是要感動哭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