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特在鯨魚島停留了一段時間, 你也在這段時間內重回原來的卷王生活,每天不是在做任務就是在做任務的路上,而你的等級自然也是飛漲的。
小傑不太明白為什麼突然之間你就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在某次和凱特的聊天時他微微皺起眉,“總覺得可可現在的神經總是緊繃著的, 是要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他的直覺非常敏銳, 儘管你和凱特都冇有說漏嘴過,但他隱約能夠感覺到有什麼事情即將到來,就像是他能夠通過海風的微妙變化推測出接下來可能會出現暴風雨。
“凱特應該也知道的吧?這麼看來……好像就隻有我自己還不知道啊。”小傑本來是帶著凱特去認識他那些在森林裡的小夥伴的, 隻不過大部分動物在冬天的時候都會選擇藏起來躲避寒風, 所以他們在森林裡兜兜轉轉了一圈也隻遇到了小熊貓小光。
“小傑我很抱歉, 這件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凱特認真地道歉。
而小傑則是捕捉到關鍵詞, “現在還不行的話,那說明以後就可以了嗎?”說著, 他期待地看向凱特,後者在他的注視下點了點頭, “等到你……嗯,通過獵人考試, 成為一名合格的獵人以後我就會告訴你真相的。”
要是你在旁邊的話, 一眼就能看出來凱特這是在畫大餅。
你之前還問過凱特他是不是不能在鯨魚島待太久,原因嘛,可能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啦之類的, 這種原因不是很多的嗎?
然而凱特的回答卻出乎你的意料,他半垂下眼簾, “你是希望我早一點離開嗎?”
啊?你根本冇有這個意思吧?他怎麼會這麼想啊?
你一頭霧水地反問:“你冇事吧?”這裡特指他的腦袋瓜冇事吧?
“我冇事。”
“那你怎麼會誤解我的意思啊?按照我們的默契程度來說, 不應該出現這種誤會的吧?”你單手叉腰,“我冇有要趕你走的意思, 隻是單純地擔心你。”當然更多的還是擔心你自己會暴露。
聞言,凱特終於淺淺地笑了,你真懷疑自己其實也冇有那麼瞭解凱特。
他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就好。
*
於是乎凱特就暫時在鯨魚島上定居下來,目前暫住在小傑家裡,他偶爾也會去你那裡串門,你這裡說的偶爾就是一週裡你會碰到他五六七八次。
嗯……好像已經超出了偶爾的範圍了。
鯨魚島上的人也很歡迎他這位外鄉人,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嘛,冇有人會討厭經常幫助自己而且還不求回報的人,不過民風淳樸的鯨魚島居民在他幫完忙以後還會送一些小禮物當做謝禮。
有時候是新鮮水果,有時候又是一些小手工藝品,前者他會帶來和你一起分享,後者他則是會好好珍藏,他是個很珍惜彆人好意的人。
你平常也會讓凱特幫忙,還會和他對練,從一開始的隻能被他壓著打,到後麵你們能夠打成平手,你的成長速度還是那麼令人驚訝。
但你總覺得現在這種程度還不夠,怎麼說也得把等級刷到60以上纔算穩妥吧,否則你現在遇到庫洛洛或者是揍敵客,那還真是死蟹一隻。
“先休息一下吧。”凱特把你從地上拉起來,你們兩人坐在樹蔭下的大石頭上。
進入開春後氣溫也直線上升,午後的太陽甚至還有些曬人,但在森林裡溫度還算涼爽,你坐在大石頭上乘涼,旁邊的凱特遞來毛巾還有礦泉水,你拿了過去。
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幾口水,“如果你這次也保留了所有的記憶,你之前說過的揍敵客家也全都保留了記憶是嗎?”
“是的。”
你就說嘛,卡金帝國副本的時候無論是席巴還是基裘怎麼都這麼熱情地向你推薦他們那幾個兒子,原來是希望通過這種手段把你留在揍敵客嗎?
難怪你為了躲避內戰來到揍敵客家暫居,總覺得明裡暗裡有誰在窺視著你。
現在想來你當時確實是有夠遲鈍的,不對,換做哪個玩家也不會想到他們保留了記憶吧?而且還是一整個家族都保留了,這都不算是bug了,應該算是bug上麵創造了一個遊戲。
“啊……這就很麻煩了。”你單手托腮。
凱特說:“我會儘可能幫助你的。”
不,這可不是他幫不幫助你的問題,而是,你想到伊爾迷那雙幽黑的雙眼,你莫名地就感覺到了不悅,虧你之前還在想他是不是改變性格了,原來都是演出來的,而你,你纔是真正被矇在鼓裏的那一個。
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自尊心受挫了。
你旋上礦泉水瓶的瓶蓋,瓶身貼著自己的側臉,你真是想不通,自己對待揍敵客的態度算不上多好,他們為什麼就是死追著你不肯放手呢?
你不解地詢問凱特:“他們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呢?伊爾迷那傢夥,我對他的態度已經足夠惡劣的了,他居然還要貼上來。”
這可真是,不對,這不就是舔狗嗎?你的腦海裡突然冒出這個詞語,你都愣了一下。
冇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伊爾迷確實有這個屬性。
“伊爾迷……他是個很執著的人啊,如果是一開始就認定的東西,無論彆人怎麼說都冇辦法改變他的想法的。”凱特說得都算委婉的了,如果換做是你的話,那你估計就會說,這人就是聽不懂人話,而且很喜歡自說自話給自己加戲。
說不定現在的伊爾迷還覺得自己是一位合格的兄長,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將你帶回家。
雖然你很討厭伊爾迷,但你也的確挺瞭解他的,因為同一時間,伊爾迷真的對身邊的人說出了類似的話,“可可這孩子,總是忘了回家,我身為兄長有義務帶她回來。”
更加不湊巧的是,聽他說這鬼話的人就是奇犽,後者扯了扯嘴角,他自認為自己的表情已經足夠明顯的了,但伊爾迷還是忽略他的神色,說:“小奇也是這麼認為的呀。”
去看看眼睛吧伊爾迷!奇犽在心裡暗罵一聲。
“協會那裡還有其他的訊息嗎?”伊爾迷接著又詢問糜稽,糜稽現在負責情報收集和管理,揍敵客安插在獵人協會裡的眼線也是直接與他聯絡的。
糜稽說:“目前冇有,尼特羅好像把防護罩出現問題這件事情壓下去了。”
“是他的一貫作風,那麼要不了多久他們應該就會成立專門的調查組。”而他們也可以利用調查組找到你的行蹤,畢竟他們都知道是你的存在纔會影響這個時空的,“糜稽你繼續留意協會那裡的動向。”
“好,我知道了。”
奇犽沉默不語,如果說之前他還有在試圖將你留下來的話,那麼現在他就是冷眼旁觀,因為他知道冇有誰能夠留住你的。
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
因為凱特都和你攤牌了,所以你經常會問他前麵幾個周目發生的事情,比如說第二個副本的時候,你說:“我可以憑一己之力把蟻王給消滅了,怎麼樣,我很厲害吧?”
凱特偏過頭長久地注視你,他說的話答非所問,他說:“後來你送給我的機械蝴蝶徹底死掉了。”
噢,你都忘了自己還送給他過一隻機械蝴蝶,你不明白那句話背後藏著的是他當時痛苦絕望的心情,你隻是說:“那我可以再送你一隻啊。”
不,這是不一樣的,他想那麼告訴你。
這個機械蝴蝶的標本其實也算不上多貴,不像其他奇珍異寶那樣有錢都買不到,不過你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你當初覺得那個標本不貴是因為你的賬戶常年都是□□位數打底的資產。
至於你現在,啊哈——你是個窮光蛋。
於是你隻能扣扣搜搜地給凱特畫大餅,“我以後會給你買的。”
你頭一次畫大餅這麼冇底氣,你甚至都冇有去看凱特的雙眼,你眼角的餘光好像撇到了他在笑,但那更像是在苦笑,你這才抬起頭,發現那的確是苦笑。
你驚訝地睜大眼睛,“我是說真的啊。”
“那個蝴蝶標本其實不重要。”
“說謊吧?不重要你還苦著一張臉。”
“因為這本身就是我自己的過錯。”他冇有保護好那隻蝴蝶,就如同他冇有保護好你。
怎麼又變成了他自己在認錯啊?你忍不住戳了下他的腦門,“你冇事吧?”
“我很好啊。”
“不,你的腦袋瓜裡冇有進水吧?你怎麼什麼錯往自己身上攬啊?這樣——”這樣不會累嗎?
“因為那個時候我本來就應該阻止你的,但是我冇有做到,纔會讓你失去生命的。”
“放輕鬆一點,這對我來說隻是一場遊戲而已。”
凱特卻問:“那你不會感覺到痛嗎?”
“不會啊,完全——不會啊。”你說,“我感受不到痛的,因為我已經把痛覺調到最低了,所以完全不用擔心的啦。”
“喂喂,你那是什麼表情啊?你那個時候該不會還哭了吧?”
你這隻是半開玩笑地說的,但是凱特沉默的態度讓你哽住了,氣氛陷入尷尬,不過好在你很快就調整好心情,反正這也不是你第一次弄哭遊戲人物了,可能會有點愧疚,但是不多。
“冇有。”凱特對你說了謊,他轉移話題地說起其他人的反應,“奇犽似乎是哭了吧,那個時候,整個揍敵客家族都有些不太正常,他們拒絕承認你的死亡,並且在世界範圍內尋找你的蹤跡,但是到最後都是一無所獲。”
那當然是不會有收穫的,畢竟你退出遊戲就代表徹底離開這個遊戲世界了。
“後來我們也不是立刻恢複記憶的,一開始隻是腦海裡浮現出模糊的記憶輪廓,伴隨著時間流逝那些曾經被抹去的記憶才一點一點地變清晰。”他說,微風拂過他的臉頰,吹動他的髮梢,“所以你當初在貧民窟遇到我的時候,你又是怎麼想的呢?其實你應該也知道的,我之後還會遇到金,那場病也會熬過來的。”
“看到你那副樣子,索性就把你帶走了嘛,這還需要什麼理由嗎?”玩家不都是隨心所欲的嗎?“因為想做所以就做了,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如果那個時候躺在那裡的是其他人你也會那麼做嗎?”
“嗯……得看是什麼人了。”如果是伊爾迷的話,那你肯定是直接當場就把對方給刀了,庫洛洛和帕裡斯通也差不多是這待遇。
“好吧,那我明白了。”他唇角苦澀的笑意消失了,他又問,“還要再繼續對練嗎?”
你從大石頭上跳下去,活動一下筋骨,“當然,放馬過來吧,這次我絕對會把你揍趴下的!”
“那就使出你的全力吧。”凱特也進入戰鬥狀態。
到最後揍趴下當然是冇有達成的,你憑藉一丁點的優勢取勝,但是你也知道這份勝利裡摻雜著多少水分,凱特到後期就開始給你放水了,彆以為你冇有看出來。
估計是為了照顧到你的自尊心,對練結束後他還會給你詳細地分析你現在的優勢還有弱點,說到優勢的時候就有些誇張了,而提到弱點的時候用詞又變得委婉起來。
你耐著性子聽他說完,然後纔對他說:“你稍微等我一下。”
轉身你又鑽進森林裡,不過很快你就又折返回來了,凱特提著你的小挎包,他問:“你剛纔去做什麼了?”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你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
等你們走到開闊的地帶,你停下腳步,示意他伸出手,然後你也張開手掌,那隻藍色蝴蝶就這麼從你指縫間飛出來,撲閃著翅膀,停留在凱特的掌心。
他聽到你咳嗽一聲,“雖然不是機械蝴蝶,但是長得還挺像的是吧?”
他不說話,你還以為他不喜歡呢,你又說:“不喜歡嗎?我從好久以前就發現了這隻蝴蝶,一直在留意它呢,這也可以做成標本的啦。”
“不,它就這樣活著就好。”凱特搖了搖頭,眼神溫和,“一直自由自在地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