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酷拉皮卡兩人在休息室裡待了一會, 酷拉皮卡忽然問:“為什麼那個侍衛問我們之間的關係的時候你回答的是夫妻?”
他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你說:“下意識地回答而已,而且還是夫妻更加有可信度吧?”
酷拉皮卡含糊地應了一聲,“噢……是麼。”
大約是好幾個小時以後侍女纔來通知你們能夠和國王還有王妃共進晚餐, 你小聲嘟噥一句,“可真是有夠麻煩的。”
也不知道凡妮莎和國王都聊了什麼, 總之你們再見到國王理查的時候他的表情變得和顏悅色的, 對你們的態度也從剛纔的不上心變得可以說是非常友善的。
“凡妮莎把來龍去脈都和我說過了,真是太感謝你們了,希望今天的晚餐合你們的胃口。”
由於國王理查的長相一般(而且還有禿頂的風險)所以基本上他說話你都會習慣性地跳過, 反正他大部分時候說的都是廢話。
“我聽侍衛說你們兩人是夫妻?怪不得你們兩個給人的氣質都很相似。”理查無意之中提到你和酷拉皮卡的關係, 你低頭認真吃東西, 宮殿裡的菜肴水準還是可以的, 就比如說這道魚排,至少冇什麼腥味, 還能入口。
理查是怎麼看出你們兩人氣質相似的?你都要懷疑他的眼睛是不是有問題了,接著他又說:“我聽說相愛的人待在一起就會變得越來越像, 果然這還是有依據的。”
說著他還偏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凡妮莎,估計他現在心裡美滋滋的吧, 能夠和初戀情人待在一起, 而且還能保證王室的穩定。
你扯了扯嘴角,酷拉皮卡擔心你說出什麼太直接的話,於是握住你放在桌下的左手, 示意你現在不能太沖動。
“怎麼了?你們兩個人好像在說什麼悄悄話?”理查想起自己以前年少時也很喜歡和莉莉絲就這樣說悄悄話,那是隻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這讓他的臉上浮現出懷唸的神色。
酷拉皮卡說:“冇什麼, 她……我的妻子她說這道炸魚排很美味。”
纔不是呢,你說的是放眼整個餐桌也就隻有這個炸魚排能夠下嚥了的, 算了,你就暫時不反駁他了。
聽酷拉皮卡這麼說,理查也笑了笑,“那就好,我還擔心這些餐食不合你們的胃口。”
理查的目光終於從凡妮莎身上移開,後者柔和的笑容也一點一點地消失,看向理查的目光充滿戾氣。
你在心裡想著凡妮莎到底什麼時候動手,總不會還要等很久吧?你可冇什麼耐心。
結果到晚餐結束都冇有發生什麼事情,你難免有些失望,酷拉皮卡捕捉到你失落的神色,“你很失望嗎?”
“是啊,我還以為能鬨出什麼大事情來的,真冇勁,而且這頓晚餐也很難吃。”後半句話纔是重點吧。
酷拉皮卡牽起你的手,“那再去吃點宵夜嗎?”
“也可以吧。”
你們從王宮裡出來,又繞進一條小巷子裡,這大概就是早期的夜市一條街,讓你感到驚訝的是你還在裡麵看到了熟悉的小吃。
“來一份炸洋芋。”你小步跑到那個攤位前,要了一份炸洋芋,叮囑多加一些辣椒麪,你的目光又飄到其他攤位去了,除了炸洋芋,還有缽仔糕和涼粉等等。
你以前怎麼冇有發現這一條街?
“這麼多能吃完嗎?”酷拉皮卡看到你手裡端著一碗剛剛買的涼粉,你很有信心地說:“肯定可以吃完的!”
你們又找了個攤位坐下,解決完那幾份宵夜,酷拉皮卡說:“按照她的性格很快就會動手的。”他說的是凡妮莎,你吃掉一塊炸洋芋,“我知道啊,就是有些好奇她會用什麼手段呢。”
買的缽仔糕味道各不相同,最好吃的應該是百香果口味的,你聽酷拉皮卡說起最近族地裡發生的事情,其實大部分都是課堂上發生的事情,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隻不過是前期的鋪墊而已,到最後他才說出自己最想說的話,“你還會回來再看看嗎?”
你一邊檢視這個隱藏支線的進度,一邊心不在焉地聽他說話,“嗯。”
酷拉皮卡唇角淺淺的笑意也消失了,他問:“‘嗯’又是什麼意思呢?”
你這次回過神來,“啊……最近大概不會回去吧。”市中心好玩的東西太多了,而且還有很多地點你都冇有探索過,回去族地也很無趣欸,你在黑暗大陸已經把等級刷得很高了,在瘋狂肝以後你現在已經進入了鹹魚狀態。
酷拉皮卡歎了口氣,“好吧,那現在可以和我好好說一說那個殺手的事情了吧?”
他的記性太好有時候也不是什麼好事,就比如說現在,他還能記得你之前隨口一提的事情,並且跟你翻舊賬,你單手托腮,試圖矇混過關,“這件事情嘛,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啊,你也冇必要在意的,反正都已經過去了。”
“但你很可能會被那個殺手殺死的。”
“什麼?你還是把那個‘很可能’給去掉吧,不然總感覺你好像低估我的實力了,我可是壓製了他兩次的,足足有兩次噢。”說著,你還比出兩個手指。
見你這幅樣子,酷拉皮卡也生氣不起來了,無奈地說:“好吧,我知道你很厲害,這總可以了吧?”
你點點頭,“對於你的誇獎我勉強可以接受。”
說到最後反而以他誇獎你來收尾,這是酷拉皮卡怎麼也冇有想到的。
你們吃完宵夜就先回酒店了,路上酷拉皮卡說:“族裡有個比我年紀稍微小一點的族人知識淵博,也很適合當老師。”
“是嗎?你們終於要分科了嗎?”就連你都覺得酷拉皮卡能夠一個人擔任全科老師真是強大無比。
“不是,我的意思是讓她來接替我。”
什麼?那也就是說他現在就已經退休了嗎?你不免聯想到自己現實世界遙遙無期的退休年齡,莫名地沉默了,可惡,你是真的有點羨慕啊!
見你不說話,他又問:“這樣不好嗎?你怎麼突然變得那麼沉默?”
“啊?有嗎?”你隻是在可憐現實世界的自己而已,你想了想,“嗯……那挺好的啊,但是你不當老師了,那接下來又會做什麼呢?”
這算是問到點子上了,同樣也是酷拉皮卡真正想說的,“我應該也會暫時離開族地,成為一名冒險家。”
“挺好的啊。”
你給出的答案都差不多,酷拉皮卡聽出你話語裡敷衍的意思,他說:“我能夠和你一起嗎?”
“什麼?”
“一起冒險啊。”
說了半天原來他要當你的冒險小夥伴啊,一上來就這麼直接說不好嗎?拐彎抹角地,你還以為他要說什麼事情了,你點頭,“當然可以啊,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
他有些忐忑不安地看著你,“什麼事?”
“那就是你能不能鬆開手?握得太緊了。”
他剛纔因為緊張牽著你的手也不自覺地握緊,被你這麼一提他立刻鬆開手,並且低聲道歉,“抱歉,有弄疼你嗎?”
“那倒冇有。”開玩笑,你可是把痛覺調到了最低的。
他又說了聲對不起,那副愧疚小心的模樣讓你覺得有些好笑,明明之前還在板著一張臉告訴你遇到殺手不能掉以輕心的,你好奇地盯著他的臉看,後者湛藍色的眼瞳裡隻倒映出你的麵容,他問:“你在看我的笑話嗎?”
“冇有啊,我這是難得看到道歉的酷拉皮卡,新奇,實在是太新奇了,隻可惜冇能拍下來。”
酷拉皮卡瞥了你一眼,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回到了酒店。
*
正如酷拉皮卡所說的,冇過幾天你就看到了國王身體有恙的新聞,並配上王妃悉心照顧國王的照片。
照片裡的凡妮莎坐在床邊微微俯身,正在給國王餵食藥水,畫麵溫馨自然,唯一不自然地大概就是國王略顯僵硬的姿態了,但那都可以用生病來解釋過去。
失蹤的王妃終於回來了,國王雖然生病但是夫妻二人相處融洽,王室似乎終於迴歸到平靜的狀態。
然而真的是這樣嗎?
“照片拍好了嗎?”凡妮莎詢問隨行的攝影師,她端著藥水瓶的手都有些發酸了,她臉上的表情也不怎麼好看,但是她並冇有責怪攝影師,而是垂眸注視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國王理查,她的手掌撫摸他的側臉,動作溫柔,任憑誰看了都會認為國王和王妃無比相愛。
“好的,現在請您低下頭。”攝影師說。
凡妮莎垂下頭,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你逃不掉的,我說過的讓你不得好死,同時也不會讓你輕易地死去。唉……我們要好好地互相折磨才行啊,畢竟我們可是夫妻啊。”
國王理查瞪大雙眼,但是整個身體都冇辦法動彈,因為他的靈魂與身體之間的聯絡也逐漸削弱,這都是曾經凡妮莎遭受過的事情,隻不過這一次發生在了他身上而已。
他的意識像是被囚禁在無形的牢籠中,他發出的呐喊無人能夠聽見,從表麵上看,他隻是因為生病而冇辦法行動而已,而凡妮莎也在此刻扮演一位合格的妻子,令大眾滿意的妻子形象。
凡妮莎捏著他的下巴把藥水灌進去,苦澀的藥水順著他的喉嚨往下滑,他的眼中浮現出淚花,凡妮莎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臉頰就像是對待寵物一樣,“現在感到絕望了嗎?那正是我曾經體會過的絕望。”
另外一邊的你看到報紙上刊登的新聞,你就知道凡妮莎已經開始自己的複仇計劃了,所以是用藥物控製嗎?嗯……這個方法倒是很可行。
她能夠說到做到這一點是最讓你佩服的。
對於你們這些幫助過她的人,她也報以感謝,你聽說南希已經順利坐上出版社社長的位置,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凡妮莎的意思。
一開始你是不知道南希當上社長的訊息的,還是她特意找到你告訴你這個好訊息。
她說:“我現在已經是一位社長了!”她的臉上洋溢著興奮激動的神情,忍不住抱住你,“可可,我真的要些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根本走不到今天這一步,我可能永遠都是一個實習助理,每天都要給討人厭的男同事男上司買早餐,還會因為三明治裡少加了芝士片而被當眾辱罵。”
“這些……我都要謝謝你。”說著說著,她的聲音開始變得哽咽,你回抱住她,你發現她的身材嬌小,很難想象她是怎麼用獵槍殺死那三隻野狼的。
你說:“不,你更應該感謝你自己,感謝你的勇敢,你的智慧,嗯……還要感謝你高超的射擊技術,你可是小小年紀就能射殺三頭野狼的人啊!”
“其實是三頭半,還有一頭野狼被我射傷了,後麵到底有冇有死我就不知道了。”她抹了一把眼淚,“我打算開一個小型的聚會你會來嗎?好吧其實隻邀請了你還有東先生他們,要是你們不來,那就隻有我一個人了。”
“好吧,我會去的。”
至於東他們,在王妃失蹤案解決以後他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走之前還給你留了個字條,說是有事先行離開,好在你對他這種行事作風習以為常,看過那張便簽以後就丟在一邊,該乾嘛乾嘛,他的消失絲毫冇有影響到你的日常生活。
而酷拉皮卡嘛,他先回族地去了,聽說是要和下一任老師進行工作上的一些交接,這你也能夠理解。
所以到最後參加南希的聚會的就隻有你了,南希聽你說完這些情況,她反而笑了,“其實我最想邀請的人就隻有你,其他人都是順帶的,現在隻有你過來正好。”
聚會的時間就定在隔天晚上,晚上七點開始的。
你當天晚上照例去前些天發現的夜市一條街買小吃,好巧不巧地,你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銀髮少年抱著一個自製的滑板站在鯛魚燒的攤位麵前,你走了過去,“你想要吃這個?冇帶錢?”
奇犽看向你,其實剛纔聽說話聲音就知道是你了,看到你的側臉後就更加確定了,“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怎麼?不可以嗎?”你點了兩份鯛魚燒,這個攤位都散發著奶香味。
奇犽問:“你這段時間都去哪裡了?”這話說得好像他一直都在找你一樣,你反問:“這和你好像冇什麼關係吧?”
“這就是你打算請我吃的甜品嗎?也太普通了吧。”奇犽指了指鯛魚燒,雖然聞起來確實很香,而且看起來也很好吃。
“得要等到嘗過以後才知道味道怎麼樣吧?”你說。
奇犽前幾天在報紙上看到王妃迴歸的新聞時莫名地就想到了你,畢竟你當初執意要調查這件事,現在真相水落石出,你也總該滿意了吧?在看到這個新聞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反而是你現在的處境。
多麼奇怪,他以前都不會這樣的。
更讓他感到奇怪的是,他這幾天都冇有再和你偶遇,好吧,其實就是根本冇有找到你的蹤影,他甚至一度差點懷疑你是不是已經從這個城市裡離開了,但是直覺告訴他你應該還在這裡的。
果然他的預感冇有出錯,他還是再見到了你。
鯛魚燒很快就好了,你把其中一份鯛魚燒遞給他,奇犽一口咬掉魚腦袋,裡麵的紅豆餡料裝得滿滿噹噹的,一口咬下去都是紅豆餡料非常滿足,口感綿密,紅豆帶著微甜,但又不是特彆甜。
他幾口就把剩下的鯛魚燒都解決了,你笑著問:“味道還可以吧?”
他還在嘴硬,“哼,也就這樣一般般吧。”
“你那個夥伴冇有跟著你一起嗎?”他說的就是東。
“很正常,我們隻是夥伴而已,又不是什麼連體嬰。”你們一邊逛夜市一邊聊天,奇犽一開始還對你很提防但是到後麵就開始說起自己的事情了,說是最近正值旺季,手上的單子太多了,真是忙不過來,“真是的,總有一天我要辭了這份工作!”
你若有所思,原來這個時代的奇犽就已經開始萌生放棄做殺手的想法了嗎?
“所以那個案子你們又是怎麼解決的?”他還是很好奇你都是怎麼做的。
“這個嘛……就是秘密了,畢竟我們現在也不能算是朋友吧?而且你曾經還嘗試刺殺我呢。”
奇犽沉默好幾秒,“抱歉,這也不是我的本意,從現在開始,就算有人委托暗殺你我也不會接下這個任務的,因為……”
因為什麼呢?他一時之間找不到原因了,他也不是很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嗎?”你接過話頭。
“對,冇錯,因為我們現在就是朋友了。”這個答案很適合,雖然之前父親還說過殺手不應該有朋友的,但是凡事都會有例外的不是嗎?之前冇有成功暗殺你是個例外,甚至還和你共進午餐也是個例外,在你身上發生的例外太多了,所以現在和你成為朋友也不足為奇了。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你拖長語調,像是在賣關子,然後慢吞吞地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和他簡單地說了一遍,就連奇犽也不得不感歎你的勇敢。
不,這已經不是勇敢了,都已經是勇莽了吧?
“但聽你的意思,你們好像還綁架了獵人協會的獵人?”他的手指摩挲下巴。
“啊?我們隻是請他過來幫忙而已,這怎麼能算是綁架啊?”你挑眉,“真的隻是幫忙而已欸。”
奇犽撇撇嘴,你說的這話誰信啊,不是綁架還能是什麼啊?是把對方請過來參加聚會嗎?
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轉移到其他地方去了,他說:“一般來說獵人協會分派的任務結束以後獵人還要回去做任務彙報的。”
嗯……這點就和你上班一樣,你在心裡默默評價。
“你能確定獵人協會不會發現你動的手腳嗎?”奇犽問道,他的話語中還藏著幾分隱約的擔心,“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們發現你的存在,說不定會找上門來的。”
啊?區區一個獵人協會而已,作為一個玩了差不多所有副本的遊戲玩家,你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了,纔不會被這麼點小事給嚇到。
不過奇犽的話倒是提醒你了,你大概能猜到東現在正在哪裡了,以及他現在正和誰在一起。
與此同時世界的另外一座城市,由於時差現在這裡還是豔陽高照,東跟著喬伊行走在馬路上,他問:“還有多久到獵人協會的總部啊?”
喬伊說:“就快到了,不過你確定要去那裡看看?”
“怎麼?你是擔心我發現什麼秘密嗎?”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張揚的笑容,他之所以會跟著喬伊過來不就是為了看看這個大名鼎鼎的獵人協會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嗎?“協會裡麵全都是像你這樣的念能力者嗎?”他忍不住問東問西的。
“除了念能力者之外還有一些普通的工作人員,至於秘密嘛……那倒冇有,我隻是單純地覺得總部也冇什麼好看的而已。”喬伊說著聳聳肩。
他們又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喬伊站定腳步,東看向麵前的高樓,驚訝道:“哇哦,這裡就是獵人協會的總部了啊,這還真是——”
喬伊打斷他接下來的話,“什麼?你看錯了吧?這不是總部啊,這裡纔是。”他伸出手指了指旁邊那個看起來極為普通的寫字樓。
東沉默幾秒,“你是在開玩笑嗎?”
“看吧,我都說了你不要對協會總部抱有太大的希望啦,協會裡的人也就是普通的上班族嘛,每天坐在辦公室看看檔案,列印檔案之類的。”
喬伊臉上一副“我早就說過了的”表情,東歎了口氣,算了來都已經來了,那就肯定要進去看看的,再說了,外表這麼普通的協會總部,真的不會藏著什麼秘密嗎?
他的直覺告訴他,當然是不可能的,這其中絕對藏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