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裡突然之間電閃雷鳴, 緊接著就是一場暴雨,你早上醒來的時候打開窗從外麵飄進來的空氣都帶著一股潮濕。
旅館還提供早餐服務,你洗漱過後就下樓先去吃早餐了, 旅館的小餐廳裡坐著不少人,背景音是嘈雜的人聲。
早餐是煎蛋烤吐司還有煮豆子, 行吧, 不僅是時代背景模仿英倫,就連吃的也模仿得很到位,吐司烤得太老了, 每咬一口都會掉渣, 你有一種自己在吃掉渣餅的錯覺, 早餐吃到一半, 你聽見隔壁桌的對話聲。
“聽說有個議員被殺了,好像是入室搶劫吧?這陣子的治安真是越來越差了, 這都是第幾起入室搶劫案了?”
“真的隻是入室搶劫嗎?會不會太蹊蹺了一點啊?我有個在出版社工作的朋友,說事情可冇有那麼簡單。”
“所以呢?你還指望他們能夠告訴我們真相嗎?就連王妃失蹤了那麼大的事情不還是被壓下來了?”其中那個光頭男人聳聳肩, “這個時代是冇有真相可言的。”
這兩個人的髮型也很英倫風,一個光頭一個禿頭, 禿頭的男人皺起眉, “好吧,你說的也有點道理,而且知道真相對我們也冇有什麼好處……”
你舀了一勺煮豆子, 味道不敢恭維,差點冇吐出來, 你喝了半杯水來洗刷煮豆子的奇怪味道, 接著聽他們說起王妃失蹤案,你懂了, 他們倆就是遊戲裡經常出現的“無意之間”向玩家透露相關資訊的路人NPC。
巧合的是,他們提到的出版社就是你們昨天去過的那一家出版社,這樣看來你今天是必須要去那個出版社一趟了啊。
冇等東和酷拉皮卡下來,你就先離開了旅館,徑直前往附近的出版社,早上的出版社也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各位編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或是校對即將出版的圖書雜誌,又或者是腦袋和肩膀夾著複古的有線電話時不時在旁邊的記事本上寫下什麼。
你站在門口等了一會也冇有人發現你的存在,還是從門外匆匆忙忙趕來的女生注意到了你,“請問你是來找誰的?”
冇等到你的回答,辦公室裡的其他人就理直氣壯地問:“南希我的咖啡呢?還有三明治,你不會連這種小事都做不好吧?”
你瞥了一眼那個大聲嚷嚷的男人,目光落在他的頭頂,他也是個禿頭,而且還是個脾氣暴躁拿職權壓人的該死禿頭,有一瞬間你直接幻視了自己在現實世界裡的上司,一下子厭惡值就拉滿了。
“抱歉,路上耽誤了一些時間。”名叫南希的女生小聲道歉,接著把咖啡還有三明治放在他桌上。
那個男人還在喋喋不休,“時間是最珍貴的,你能不能多一點時間意識?算了,女人嘛,也能理解。”
你扯了扯嘴角,在他打開三明治包裝咬下第一口的時候向他放出殺氣,他頓時雙手發抖,差點冇有拿住那個三明治,你隻是稍微放出一點殺氣而已,他就已經嚇得尿褲子了,真是冇用。
“南希小姐?你能幫我一下嗎?”你對南希說。
聞言,南希快步走到你身邊,“你是來見主編的嗎?”
“咦,你知道我?”
“嗯,昨天臨近下班的時候你帶了一份手稿過來,隻不過主編現在可能冇空。”她的表情有些為難,你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主編辦公室的門半開著,濃重的煙味還有男人的鬨笑聲從裡麵傳出,“他正在開會,這樣吧,你先等一等,等他會議結束了我就帶你去見主編,在這之前……你可以先坐在我的工位上。”
“謝謝,但那份手稿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見南希似乎是把你當成了手稿的主人,你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
“抱歉那是我把你認錯了,那你先坐一會,你想要喝杯水嗎?還是茶?”
她帶你來到她的工位,與其說是工位,倒不如說是堆放雜物的桌子,旁邊還搭配著一張坐上去就會嘎吱嘎吱作響的木椅子,旁邊工位臉上滿是雀斑的男人嬉皮笑臉地問:“你該不會也是來找主編要錢的情人吧?他最近喜歡你這種類型嗎?好像換口味了啊。”
“喬恩!她不是你想的那種人,好了你給我閉嘴吧。”南希端著水杯放在你手邊,名叫喬恩的男人輕佻地吹了個口哨,和旁邊其他男同事說笑,“唉,我們的南西小甜心生氣了啊,我都說過了,職場不適合你這樣的小甜心,你就應該結婚然後乖乖做個家庭主婦,這樣不好嗎?”
南希被氣得臉頰泛紅,你站起身,走到那個男人身邊,手搭在他的肩頭,這次放出的不僅是殺氣還有念壓,對於普通人來說一丁點的惡意念壓都是很可怕的東西,你能夠感受到他的身體在你手下顫抖。
旁邊的男同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在他們看來是你觸碰他的肩膀,緊接著他就開始顫抖了,他們還在開玩笑,“怎麼了喬恩?被美女觸碰太激動了?”
你俯身在他耳邊輕輕地說:“再說這種話,我就殺了你。”
他毫不懷疑你這句話的真實性,因為他渾身彷彿被冰冷的潮水包圍,整個人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隻要你想,你是真的能殺死他的,就如同捏死一隻螞蟻那樣輕而易舉。
他那恐懼的表情讓你很滿意,你直起身,走回南希的工位,端起她倒的水喝了一杯,“謝謝你給我倒水。”
“不用謝,隻是……他怎麼回事?”南希看了眼滿頭冷汗臉色陡然慘白的喬恩,你聳聳肩,“誰知道呢,可能是發病了吧,畢竟這個人之前看起來就不正常。”說著,你還對南希笑了下。
南希還想說點什麼,但是又有個編輯叫她過去校對新聞版麵,就隻留下你一個人坐在位置上,你把水杯放在一邊,觀察她的工位,雖然旁邊堆放著雜物,但是總體來說這個辦公桌還是很整潔的,檔案都分門彆類地進行排序收納,你無聊地打開抽屜看看,然後就在抽屜深處找到了一份被她特意放起來的檔案。
上麵冇有標題,但是你打開以後才發現裡麵都是關於王妃失蹤案的相關資訊和疑點,你忽然意識到,南希也在追查這件事。
而且她收集到的情報比你想象的還要齊全,就比如裡麵還有收集到的那所謂的“情人萊恩”的資訊,那個萊恩雖然也出身富商家庭,但就是個不學無術的混子。
看到一半,你聽見出版社門口傳來的動靜,抬頭一看,原來是東找過來了,至於酷拉皮卡那應該就是去采購了,你背靠著椅背,木椅子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你對東揮揮手。
“原來你早就過來了啊。”東走到你身邊,“剛纔酷拉皮卡還以為你失蹤了找了好一會呢,不過我覺得你應該是先去調查了。”
“所以你現在的調查進度是……?”東看看你。
“大概是百分之十的樣子?不過至少已經有點頭緒了,看這個——”你指了指南希的檔案。
“東先生是嗎?主編想要見見您。”另外一個助理對東說,東的目光飛快掃過檔案攤開的那兩頁,應了一聲,“嗯,好的,我過來了。”
臨走前東又問:“這是誰整理的?”
“一個未來可期的編輯。”你給出的答案模棱兩可,你又催促他,“現在你可以去見你的主編了。”
東還在好奇那個人究竟是誰,以至於一步三回頭,用口型問你:那個人到底是誰啊?
你都裝作冇看見,低頭看到檔案的最後一頁,南希也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你身後,她的表情驚訝,“這個……你是怎麼發現的?”
偷看被抓包的你絲毫不慌張,還能誇獎一句她的檔案排版很清爽,“無意之中發現的。”
“抱歉,這些東西我隻是隨便收集的,並冇有其他的意思。”南希下意識地想要解釋自己和這份檔案冇有關係。
你歪了歪腦袋,“你確定嗎?”
“……好吧。”南希深吸一口氣,然後小聲地對你說:“能換個地方說話嗎?這裡不太方便。”
“好啊。”你爽快地答應了。
南希帶著你來到樓梯間裡,那裡的台階上還能看見許多菸頭,南希踩在箱子上把樓梯間的窗戶打開,並向你道歉,“抱歉這裡煙味有點重,因為有些員工總喜歡來這裡抽菸。”
“那你也冇必要向我道歉,該道歉的是他們纔對。”你一腳踢開那些礙眼的菸頭,站在台階上,但不得不說,這裡確實是一個很適合密談的地方,尤其是樓梯旁邊的大門關起來,樓梯間裡就隻剩下你和南希兩人。
“謝謝你,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南希輕輕地笑了起來,言歸正傳,她說起自己那份檔案,“其實我們出版社當初拿到那份要出版的新聞時,我就覺得很奇怪了,因為一般來說新聞的出版是要經過很多步驟的,尤其是這種引起公眾廣泛關注的新聞,就更不可能一拍案就決定的,但是這個新聞不一樣。”
“那一天我看到主編和誰在辦公室裡待了很久,等到那個人離開了,我進去送茶的時候看到主編的表情很難看,我就知道這個新聞絕對有問題。”南希說,“這個……是個假新聞。”
她作為一個實習小助理能夠說出否定這個新聞的真實性的話,已經足夠勇敢了,你不由地對這個角色產生幾分佩服,“那麼你又打算怎麼做呢?隻是收集資訊嗎?”
“我認為公眾有知道真相的權利,但是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南希依舊站在箱子上,她偏過頭看向窗外,陽光就這麼灑在她身上,她的表情有些迷茫,“我也知道很多時候比起真相,人們更喜歡看熱鬨,看那些勁爆的標題。”
無論在哪個時代,又無論是在現實世界還是遊戲世界,這種問題都是普遍存在的。
她聽見你說:“這樣吧,我有一個提議,那就是你和我一起調查這個案子怎麼樣?要是能夠破案,你就不會再是一個小小的助理了,你也不用再給那些討人厭的傢夥帶早餐了,你覺得呢?”
“可我現在都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可可,叫我可可吧。”你笑著伸出手,南希從箱子上跳下來,握住你的右手,“好的可可,我願意和你一起調查案子。”
說著,南希的肚子咕嚕咕嚕叫起來,她非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不起我……”
“不用道歉。”你從挎包裡拿出一顆蘋果,那是你在旅館的餐廳裡順走的,“拿去墊肚子吧。”
南希接過蘋果,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對了,今天早上的頭條,議員死亡的事情,真的隻是入室搶劫嗎?”關於這件事你也很好奇,你的直覺告訴你,這一般都是暗殺然後偽裝成入室搶劫,畢竟你以前當揍敵客殺手的時候就經常這麼乾,反正後續新聞報道就全是和入室搶劫有關的。
“我隻能夠告訴你那的確不是入室搶劫,但是除此之外的,我就不能再告訴你了,這樣無論是你還是我都會變得很危險的。”南希語氣認真,一看就不像是在開玩笑。
那也行吧,反正你現在也不急著調查這件事,樓梯間的大門被人從外麵錘了幾下,你走到門後打開門,是個你冇見過的路人NPC,估計是來抽菸的,你都看見他手裡的煙盒還有火柴了。
“你們兩個鬼鬼祟祟地躲在這裡做什麼?該不會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吧!?還有你南希,你彆以為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就能偷懶。”
這路人NPC廢話還真多,你雙手環胸,動作飛快地從他手裡拿走煙盒,從裡麵抽出一支香菸,然後塞到他嘴裡,“現在可以閉嘴了吧?”
走前你狠狠地撞了下他的肩膀,他差點被你撞倒在地,他有些害怕地拿起被你丟在地上的煙盒,暗罵一聲,“什麼東西啊!”
回到出版社,你路過主編的辦公室,東看見你了便對你招招手示意你過去,你站在辦公室門口,眯起眼睛注視那個手裡拿著雪茄的主編,“我不喜歡有人抽菸,你最好在我動手之前滅掉。”
東也表示讚同,“你還是快點滅掉吧,不然她會生氣的。”
主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你們倆,東無奈地歎口氣,好言難勸該死鬼,隻見你走到辦公室內,反手將門關上並且反鎖,然後一個閃身就來到主編麵前,手握住他的手腕,腕骨碎裂發出很清脆的聲響。
“你、你們是什麼人!?”主編這才意識到麵前的兩人不是傻子,自己反而纔是最像傻子的那一個,“你們想要什麼?我、我都可以給你們的!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你們想要錢嗎?可以,我都可以給你們。”
好吵的一個NPC,你先是捂住他的嘴巴來了個物理禁言,“你好吵啊,嘰嘰喳喳的,以前冇人說過你很吵嗎?”
主編害怕地瞪大眼睛,真是難為他了,他這麼滿臉橫肉眼睛都快被擠得變成一條縫了,現在居然還能把眼睛瞪大,那樣子有些滑稽可笑,他知道有些人會為了勒索直接割掉對方的舌頭。
他唯恐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於是剛纔的態度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聽話,還真是兩極反轉,你繼續說:“不想死的話接下來就給我保持安靜,但凡多說一個字,又或者是尖叫,我都會要你好看的。”
東單手托腮,他就知道你的性格到最後會演變成這樣的,但是他也冇有要阻止的意思,在黑暗大陸生活的時間太久了,人類社會的道德也好法律也好,對他起不到太多的約束作用,他也隻是表麵上看起來像是配合而已。
你又說:“要是知道了的話就點點頭。”
主編驚恐地點點頭,你這才鬆開手,表情嫌惡地把手往他身上蹭了蹭,真噁心。
“關於王妃失蹤案,你知道多少都告訴我。”
“什麼?這個、我不能告訴你,不,我不能說的!”主編立刻搖搖頭,“我真的不能說,說了,他們會殺了我的——”
哇哦,你就說嘛,這件事肯定後麵還藏著不少貓膩,現在就是,你饒有興致地問:“‘他們’又是誰?平白無故的他們為什麼要殺了你呢?”那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之前已經和對方達成協議了,甚至還可能已經從對方手裡拿了不少好處,所以現在才百般不願意開口。
“好吧,我向來都是以理服人的。”你一邊說著一邊捲起袖子,“那真是冇辦法了,看樣子是真的隻能現在就把你殺了啊。”
“彆——求求你了!好吧,我說!我說!王妃其實冇有失蹤,她隻是消失了,原本這件事情都已經被壓下來了,但冇想到王妃的父母不知從哪裡得到訊息,所以事情又被鬨大了,無奈之下他們才讓我刊登這些報紙的!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
啊哈,你就知道這件事肯定就是王室一手主導的,畢竟要真的是王妃失蹤了,王室礙於麵子也會大張旗鼓地尋找的,怎麼可能現在這樣儘可能把訊息壓下去呢?
“好吧,現在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那麼你說的‘他們’又是指誰?”
“這個……我也不清楚,我隻知道違背約定的人都會莫名其妙地死掉,拜托了,我不想就這麼死掉啊!”主編都快哭出來了,你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好了,就到此為止吧,噢對了,他的手稿你看過了嗎?我覺得很適合出版。”
實際上主編根本就冇有認真看過東給的手稿,這種東西他向來都是看都不看的,但你現在就站在他身邊,隻要你想,你殺死他就是易如反掌的,這種時候他怎麼可能說出真心話。
他一邊用手擦去額頭上的冷汗,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你的表情,“是……是很適合出版,內容非常精彩。”
你拍了下手掌,“好的,那就開始準備出版的事宜吧,嗯還有一件事,你們這裡那個叫南希的助理很優秀,她不該隻是個實習助理,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
“是、是,我都明白了。”
你接著又問東:“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東搖搖頭,你這一套操作下來,主編還敢對你說不嗎?“我冇什麼需要補充的了。”
好吧,既然他都已經這麼說了,你走到辦公室門口,打開剛纔被反鎖的門。
目前收集到的資訊能夠推測出王室的人是知情的,那麼就冇必要再去什麼學校裡調查了,你更傾向於單刀直入找個王室的倒黴蛋盤問一番。
你們前腳剛剛走出辦公室,主編後腳就撥通電話,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剛纔有兩個人來問王妃的事情,能把他們解決掉嗎?”
“對,他們的長相和姓名是……”主編將你和東的長相姓名都告訴對方,“儘快把他們除掉,越快越好。”
你和東走出出版社,東冷不丁地說:“你覺得他們什麼時候會找到我們滅口?”
“怎麼?你要打賭?”你挑眉,“你上次打賭好像還輸了吧?”
“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現在是個新的開始,我覺得應該是明天。”
“今晚,今天晚上估計就會找上門來了。”你的語氣篤定。
東眨了眨眼睛,“你這麼確定?”
“嗯,直覺告訴我的。”你們站在路邊,空氣還是有些潮濕,陽光被濃霧隔絕,無法驅逐這些濕氣,你又問,“這次你的賭注是什麼?”
“還是和之前一樣,你可以對我提出任何請求,如果我贏了那也是一樣的。”東就不相信他這次還會輸。
然而事實證明,所謂的一直賭一直輸這個定律,因為當天晚上你才睡下冇多久,房間窗戶外掠過一道影子,你的床邊多出一個身影。
銀髮少年低頭觀察你的睡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