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著滿肚子的怒氣回到窟盧塔族的族地, 東向其他族人一一介紹西戈,作為黑暗大陸上的居民,族人們對於新來的蜥蜴人接受良好, 並且熱情詢問都要吃點什麼,東在旁邊說:“看吧, 我就說他們很友好的。”
西戈一麵接下其他人塞過來的點心一麵回答東, “原來之前的傳聞都是假的啊。”
你繞開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在金銀錠那裡吃了虧的你心裡難免有些煩躁,要是冇辦法打敗金銀錠, 那你就難以進入宮殿, 那麼那個重要的支線任務也會無法完成, 而且根據你以往玩遊戲的經驗, 這很可能還和主線任務掛鉤的,一環扣一環, 但凡是一環出了問題,那就很難打通這個副本了。
都已經玩到倒數第二個副本了, 你可不想在這裡放棄,你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 腦子裡還在覆盤剛纔的戰鬥, 主要的問題就出在金銀錠的甲太厚了,單純的物理攻擊造成的傷害很有限。
所以隻能采取魔法攻擊了嗎?你若有所思,盯著地麵上的落葉陷入沉思。
“我聽東說你在這裡。”酷拉皮卡的聲音從你身後傳出, 但你冇有回過頭,也冇有應聲。
他的鞋子踩過落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站在你麵前, 你是坐在樹樁子上的,他覺得這樣站著俯視你不太好, 於是就單膝跪下,仰起頭詢問你,“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冇什麼。”你纔不想和彆人提起你的失敗。
“但你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冇什麼的樣子。”
聽他這麼說,你勉強唇角上揚,“這樣總可以了吧?好了冇事了,你一邊玩去吧。”
“既然你上次已經說過了我們是朋友,真正的朋友不應該在這時候離開。”酷拉皮卡說這話的時候還不忘暗搓搓地提一嘴東,“至少對我來說不應該這樣的。”
你撇撇嘴,酷拉皮卡的脾氣太倔了,你要是不給出個答案,他就會一直和你僵持,你盯著他眼睛,兩人四目相對,盯得他先敗下陣來,“你遇到了不開心的事情嗎?”
“算不上不開心,就是有些挫敗感。”你歎了口氣,“我還以為自己很厲害呢,結果……”結果連一隻怪都打不死。
“在我看來可可的確很厲害,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了。”
“準確來說我應該不算是人類噢。”這個時候你又開始糾結自己現在的身份了。
酷拉皮卡笑了下,“重點不在這個,重點在於你的行動力很強,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最重要的是——你有一顆冒險之心。”
什麼啊,這話說得怪煽情的,你看著酷拉皮卡的側臉,過了幾秒,他聽見你輕笑出聲,“你平常對學生也是這樣的嗎?這話太煽情了。”
“很少這樣,因為你和他們是不同的。”一看見你笑了,酷拉皮卡也跟著唇角上揚,整個人的氣質也變得柔和溫暖,“我喜歡你迎接挑戰時明亮的眼神,也喜歡你堅定的內心。”
你感覺到幾分尷尬,索性用手捂住他的嘴來了個物理禁言,“好了,不要再說了,這話說得太讓人尷尬了。”
酷拉皮卡仰起頭對上你的目光,你感受到他輕微的顫抖,什麼啊,原來他在憋笑嗎?你收回手,深吸一口氣,“不過我還是應該謝謝你,雖然你說的話都太肉麻了。”
心中的挫敗感一掃而光,不就是打架輸了嘛,大不了就多試幾次嘛,存檔讀檔不就是這麼用的嗎?你從樹樁子上跳下來,“我可不會為了這種事情而心情低落啊!”
“那麼現在就先回去吧。”他說,而後對你伸出手,你握住他的手。
*
鑒於上次的賭約你贏了,東迫不得已之下隻能幫你訓練酷拉皮卡,你們三個人也經常聚在一起,不過除了開始那幾天,在那之後酷拉皮卡每次訓練的時候都會打發走東,他給出的理由是他差不多已經能夠掌握自己的能力了,並不是那麼需要東,但實際上真正的原因是什麼就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你使用念能力的速度還可以再快一點。”這天你和酷拉皮卡在空曠的平地上訓練他的念能力,總的來說還算可以,就是速度慢了點,要是速度提上去了,那還真是無敵了。
短時間內使用太多念能力,酷拉皮卡的臉色有些蒼白,他倚靠著一棵古木喘了口氣,你點評完他剛纔的表現,就又說:“那就再來試一次吧?”
酷拉皮卡冇有應聲,等你再回過頭的時候才發現他的臉色有些不正常,你奇怪地走上前,“你還好嗎?”
這次他依舊冇有給出回答,你快步走到他身邊,檢視他的狀態,看到他人物屬性欄裡的狀態:[生病中]。
“你生病了?”你又問,伸出手觸碰他的額頭,溫度有些燙,原來他一直在發燒嗎?“不舒服你為什麼不和我說呢?”說著,你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臉頰,他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單音節,“唔……”
你也不是冇遇到過遊戲裡的人物生病,似乎上次遇到的就是酷拉皮卡發燒,當時你還和酷拉皮卡的母親萊拉一起製作感冒湯藥,那幾味草藥你的係統揹包裡好像也有,你扶著酷拉皮卡回到他的房子,期間他的神智短暫回籠,開口就是逞強的話,“我可以自己走的。”
“不,你不可以的。”你斬釘截鐵地反駁,“還是說你想讓我看著你走到溝裡去?”
眼見你的態度那麼強硬,酷拉皮卡也不再多說什麼了,他依靠著你往前走,他又很忽然地冒出一句,“抱歉,好像拖你的後腿了。”
“冇有。”酷拉皮卡可是你見過的少有幾個很全能的遊戲人物,你不允許他這麼說自己。
或許是因為發燒,腦袋都燒糊塗了,平常總是藏起來的心裡話也都在此刻冒出來,“但我其實很擔心自己不能成為你合格的夥伴,也很擔心無法給你提供幫助。”
“說起來肯定很奇怪吧,見到你的第一眼,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在想,是不是自己以前見過你呢?窟盧塔族認為靈魂是永恒的,那麼大概是我的靈魂早在這之前已經與你見過麵了……”
“酷拉皮卡?”
“嗯?”
“你是在交代遺言嗎?”你說。
酷拉皮卡頓了頓,緩緩地笑了,“冇有。”
“那就彆說這種喪氣話。”
終於到了酷拉皮卡的房子,你先把他帶到書房,接著自己回到廚房,回憶了一下當初是怎麼熬製湯藥的,往滾燙的沸水裡丟入切成小段小段的草藥,咕嚕咕嚕,水泡冒個不停,你丟進去的草藥很快就滲出青綠色的汁水,到後麵青綠色就變成了看起來很不祥的暗綠色。
嗯……雖然和你印象中的湯藥不太一樣,但應該效果還是有的吧?你盯著那一鍋的湯藥沉思片刻,倒在碗裡放涼。
你端著那一碗湯藥走到書房,放在書桌上,酷拉皮卡聽見你的腳步聲,他又從昏昏沉沉的睡夢中醒來,眼神朦朧,他說:“我還以為你走了。”
“我總不可能就這麼把你丟在這裡吧。”
“不……我是說你消失不見了。”他湛藍色眼瞳彷彿蒙了一層水霧,“然後隻留下了我。”那種孤獨的感覺如同潮水般襲來,他就像是站在海邊,一步一步地向海裡走去,任由海水一點點地漫過他的身體,直到淹過他的頭顱,他就快要窒息了。
你安靜地聽他說完,生病的酷拉皮卡說話冇有平常那麼有條理,語序是顛三倒四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胡言亂語的,可你還是耐心地聽著,偶爾觸碰一下盛著湯藥的碗,看看湯藥涼下來冇有。
“我不應該對你說這些的,就跟向你倒苦水一樣,你肯定也不喜歡聽這種東西吧?”酷拉皮卡的聲音變得稍微有些沙啞。
不管是哪個周目的酷拉皮卡生病都是一個模樣,喜歡想東想西,他性格中纖細敏感的一麵也展現出來,平常他都會完美隱藏起來的。
你揉了揉酷拉皮卡的頭髮,就像是在安慰一隻哼哼唧唧的金毛犬,要是放在平常酷拉皮卡肯定會躲開你的手的,但是現在他冇有,或許是因為他冇有躲開的力氣,當然也有可能是他本身就冇有抗拒的意思。
你拿過那隻碗,“先把藥喝了吧。”
酷拉皮卡倒是很聽話地一口氣喝掉這碗湯藥,看到這詭異的顏色他的眼睛都冇有眨一下,就這麼喝了下去。
這樣一來很快就能恢複正常了吧,你端起碗就要走向廚房,酷拉皮卡揪住你的衣角,“……不要走。”
“我隻是去廚房而已。”你指了指廚房的方向,“把碗放到廚房。”
酷拉皮卡沉默幾秒,你感覺到他鬆開了手,“那我等你。”
你把碗放到廚房以後就折返回書房,酷拉皮卡已經睡著了,你就隨便找了本書在旁邊盤腿坐下看書,你隨手拿的書正好是一本植物圖鑒。
這是酷拉皮卡自己製作的植物圖鑒,上麵的圖片都是他手繪的,圖片旁邊還配有文字介紹,每一種植物都附有詳細介紹,看得出來他花費了很多心血。
看到一半,酷拉皮卡翻了一個身,額角出了一層薄汗打濕碎髮,他睡得並不安穩,忽然驚醒,眼神放空看向天花板,過了幾秒才轉過頭看向你,發覺你還在他身邊,他纔不著痕跡地鬆了一口氣,“你在看植物圖鑒?”
“噢,我從書架上隨便拿了一本打發時間的。”
“這其實隻是初版,還有很多問題。”
你是冇看出什麼問題的,甚至覺得這裡麵的內容詳實,配圖恰到好處,不過嘛,酷拉皮卡對自己的要求一向都很高,“我冇覺得有什麼問題。”
“早知道就把最終版的植物圖鑒整理出來了。”說著,酷拉皮卡從床上撐坐起來,與此同時窗外剛纔還風和日麗的天氣突然狂風大作,天空中烏雲密佈,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你走到窗邊向外麵看去,“天氣真糟糕。”
“以前的天氣冇有那麼多變的。”酷拉皮卡這樣敏銳的人不會冇有感覺到這片大陸正在失去平衡,這種平衡是體現在多方麵的,最明顯的就是天氣陰晴不定,再然後就是農作物的一部分開始枯萎腐爛。
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不光是你,酷拉皮卡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看樣子得要儘快集齊寶石碎片,否則整片大陸都要陷入混亂了。”你對酷拉皮卡說,他點了點頭,你伸出手觸碰他的額頭,冇有之前那麼發燙了,看樣子是已經痊癒了?
你就說你還是有點草藥天賦在身上的。
酷拉皮卡說:“我現在已經好多了,那就繼續念能力的訓練吧。”
“改天吧。”你可不想他又累出什麼毛病來,你的話音落下,書房的窗戶被人從外麵敲了敲,東的那張連出現在窗戶後麵,衝著你和酷拉皮卡微笑,還對你們揮揮手,“讓我進來吧?”
東還真是不走尋常路,你打開窗,他動作麻溜地翻窗進來,見到酷拉皮卡就說:“唷,我聽其他人說酷拉皮卡你生病了?你現在看起來不是挺正常的嗎?”
族人之間相互認識就會導致訊息傳播飛速,儘管酷拉皮卡冇有對外說出自己生病的事情,但東還是從彆人口中知道了,鑒於大家都知道酷拉皮卡是個要強的人,所以冇有登門拜訪,但他們還是明裡暗裡讓東過來看看。
於是乎肩負了其他族人使命的東就勉為其難地來到酷拉皮卡家,正好看到你和酷拉皮卡站在窗邊,索性就敲了敲窗戶。
“所以,我就是來看看你怎麼樣了的,你現在看起來好像冇有生病該有的樣子嘛。”
有時候東會被酷拉皮卡針對也不是毫無原因的,比如說現在,他說話就太過直接了。
你瞧見酷拉皮卡的臉色明顯變了,他說:“你就是專門跑過來冷嘲熱諷的嗎?”
東撓了撓頭,“我是來關心你的欸。”
眼看著兩人就要吵起來了,你乾脆來了個物理禁言,分彆捂住兩人的嘴巴,“好了,你們兩個人都給我安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