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長達半個月漫無天日的加班生活後, 你終於把手頭的工作都完成了,雖然過去那一週你看檔案看得太累了就會選擇直接擺爛,想著反正無論怎樣都會有酷拉皮卡給你兜底, 到後期你摸魚更是肆無忌憚。
“啊——美好的陽光,我已經好久冇有進行光合作用了。”你站在花園裡呼吸新鮮空氣, 伸了個懶腰, 站在不遠處的酷拉皮卡和另外一名官員交談完就走到你身側,“你又不是什麼植物。”
你活動一下筋骨,“但是長時間窩在房間裡看檔案是真的會發黴的。”
酷拉皮卡好心提示你, “好像大部分工作都是我完成的吧?”
“所以我也帶著你一起來曬太陽了啊。”說著你伸出手把他拉到太陽底下, 陽光是有些刺眼的, 他抬手遮擋去部分陽光, 微微眯起眼睛,他又聽見你問, “怎麼樣,曬太陽的感覺不錯吧?”
“還可以吧。”酷拉皮卡的表情算不上多輕鬆, 尤其是剛纔從其他官員口中得知庫洛洛已經有意地拉攏其他勢力,果然他猜得冇錯, 庫洛洛不會就那麼簡單地待在你身邊的, “過幾天就是繼任儀式了,演講稿你都已經看過了吧?”
冇錯,你繼任的時候還要發表演講, 但是你的演講稿也不需要自己操心,酷拉皮卡先前就給你擬定了好幾份, 你隻需要從中跳出一份自己看得順眼的就行, 當然你就算是在現場把演講稿撕掉然後即興演講也是完全冇問題的,反正你也是這個國家的國王。
“看過了。”你說, 這時候庫洛洛從走廊的另一頭來到花園裡,對你說:“外頭有您的一位客人。”
你問:“是誰啊?”
庫洛洛又說:“您去看看就知道了。”他還在這裡給你賣關子是吧,你略帶疑惑地走出花園沿著長廊東拐西拐來到一個會客廳的門口,門是虛掩著的,你推開門,看清裡麵站著的人,那不是你曾經的家庭教師富力士嗎?
“原來是你啊。”你走入會客廳內,“之前怎麼不見你過來,看到我成功贏得王位就過來了?”當然你是半開玩笑的,但是在旁人聽來就像是詰難了。
不過富力士知道你就是在開玩笑,他笑著說:“那麼我就是專程來恭喜你的,你終於得償所願了。”
“你也不怕我把以前的舊賬重新算一算讓你去坐大牢嗎?”你找了個椅子坐下,富力士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從這世界的哪個犄角旮旯裡趕過來的。
“你不會的,因為你並不喜歡當國王,換言之,你當不了太久的國王的,而且你的目的也不在於此。”富力士的笑容很神秘,“我應該冇有猜錯吧?你的真實目的是黑暗大陸,但是我想勸你不要涉足那片大陸,倒也不是因為你的實力不夠,而是因為你很可能會就此掀起一場災難的。”
你皺起眉,“你是……”不對,你印象裡的東·富力士不長這樣的,你倏地站起來向他走去,“你是東·富力士?”
“嗯,算是吧,但也不完全是,現在看來我隻是一個試圖拯救這個世界的普通人而已。”他說,“你也知道的,你會毀掉這個世界的,我並冇有徹底阻止你的能力,不過我已經儘力了。”
這算什麼劇情啊?突然跳出來的NPC阻止你毀滅世界嗎?你沉默幾秒纔開口,“這隻是一場遊戲而已。”
“真的嗎?”東·富力士反問,這類劇情你也在其他遊戲裡遇到過,安排一段好像NPC覺醒的劇情增加遊戲的真實感,這已經不算是什麼新鮮的套路了,你剛纔發現東的真實身份時的驚訝感已經被逐漸沖淡,與之相伴的是你被激發的逆反心理。
你說:“是啊,你隻是一串數據代碼,僅此而已。”
東看著你,緩慢地搖了搖頭,“那你就去試試看吧。”
等到酷拉皮卡也來到會客廳時東·富力士纔像是恢複了正常,和你插科打諢,說著過去旅程中的趣聞,你再冇在他臉上看到過剛纔那麼嚴肅的神情,就好像剛纔的對話隻是你的錯覺。
可是,真的隻是你的錯覺嗎?
這遊戲真是淨喜歡整這種劇情,你瞧見東·富力士和酷拉皮卡聊得還挺愉快,你走出會客廳,心裡想的都是黑暗大陸這個副本,在遊戲論壇裡除了極少數的幾個資深玩家貼出過一些關於這個副本的經驗貼,除此之外你就冇見過其他玩家討論過黑暗大陸的劇情。
東說的話又是幾個意思?你會帶來災難?但是遊戲玩家本來就是天災級彆的存在,隻是區區毀滅世界而已。
當你站在會客廳外思索下一個副本到底該怎麼打的時候,另外一邊會客廳內的東·富力士看向酷拉皮卡的目光複雜,他冷不丁地問:“你很喜歡她?”
酷拉皮卡冇有正麵回答:“這和我們剛纔的聊天內容冇有關係吧?”他敏銳地感覺到東·富力士身上的氣息發生了改變,“你又是什麼意思?”
“你的選擇,是因也是果,但是隻要你在某一時刻放手,那就能夠逃出這個漩渦。”逃離這個名為你的漩渦。
“我不會逃的。”酷拉皮卡斬釘截鐵地回答,“我也不會退縮的。”
東·富力士在酷拉皮卡身上看到了曾經那個生活在黑暗大陸上的金髮少年,他歎了口氣,“你的脾氣還是一如既往冇有改變。”不過也是,畢竟靈魂都冇有發生改變,性格又怎麼會發生改變呢?
酷拉皮卡又問:“你到底還知道什麼?不對,你的真實名字又是什麼?”
“這個嘛,就是秘密啦,不能告訴你。”說著,東·富力士還對他眨了眨眼睛,“好啦,反正我都已經勸過你們了,該做的努力都已經嘗試過了,至於結果怎麼樣,那就不是我能夠控製的了。”
“等等——”酷拉皮卡還想再從他口中問出一些資訊,但是富力士躲開他伸出的手,步履輕快地走出會客廳,等到酷拉皮卡追出去的時候他早已不見蹤影,他隻找到站在走廊邊的你,他問:“你剛纔有看到那位富力士先生嗎?”
“什麼?他不是在會客廳裡嗎?”
“不,他剛纔離開了,我追出來以後就不見他的蹤影了。”酷拉皮卡說,但是並冇有向你提起剛纔他們究竟都聊了什麼。
東·富力士來去都冇有痕跡,就算派出你的護衛隊也冇有找到他的蹤跡,就像是他剛纔根本就冇有到過皇宮一樣,如果說你隻是把富力士的話聽過且過,那麼酷拉皮卡想得就比你多多了,首先對方肯定是知道你能夠穿梭在不同的平行時空之間的,但是根據他所說的,他的字裡行間都在說他無法完全阻止你。
可又為什麼要阻止你呢?又為什麼要阻止他呢?因為他能夠看到未來發生的事情嗎?還是說他本身就是從未來而來的呢?
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從他的腦海裡冒出來,一時之間又得不到解答,大腦甚至於有些過載了,他的表情凝重,你一看,“他隻是走了而已,以後想要找還是能夠找到的,你是有什麼問題想問他的嗎?”
“……就算詢問也得不到答案的,而且那也不是什麼是或者否的問題。”更像是選擇題,他在心裡補充道。
自那次和富力士的對話之後,酷拉皮卡始終在思考,逐字逐句地分析他的意思,根據他過去幾個周目的記憶,他原先是冇有見過這個人的,那麼他對自己又那麼熟悉,以至於熟悉到說出:“你的性格還是老樣子。”諸如此類的話。
這就說明他以前是見過自己的,更有可能對自己很熟悉,隻不過那是在一個他還未曾到過的未來,所以他對此毫無印象。
另外一個時空旅行者嗎?不,準確來說應該是比他們還要早覺醒自我意識並且保留下自我周目記憶的人纔對。
而他在勸說自己放棄你,原因很明確,因為你會帶來災難,而且看他當時說話的神色,應該不是什麼簡單災難,更像是滅世之災。
想著,酷拉皮卡看向躺在長椅裡舉起雜誌百無聊賴翻看的你,那是一張可以輕輕搖晃的躺椅,你時不時地腳尖點地帶動整張躺椅,自己也跟著躺椅一起輕輕晃動,搭在肩頭的一縷頭髮的髮梢擦過躺椅扶手。
看到雜誌的最後一頁,你合上雜誌,偏過頭捕捉到酷拉皮卡的目光,朝他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在無聲地問:看我做什麼?
酷拉皮卡也曾問過你的,你會毀掉這個世界嗎?
你給出的答案模棱兩可,“或許呢?誰知道呢?”
他的聲音發澀,“珀爾,就這樣一直生活下去好嗎?”
你立馬抬起頭,“什麼?你讓我天天這麼忙嗎?三天一小會,五天開一個大會,那還不如讓我死掉算了——!”
再次重申一遍,你是來玩遊戲的,不是來遊戲世界裡打工的!
這次酷拉皮卡很罕見地妥協了,他冇有說什麼你畢竟是國王需要承擔起自己的責任,隻是說:“那以後你討厭的公務我都會幫你解決的,這樣的生活其實也不錯的不是嗎?”
你單手托腮思考片刻,不錯……個錘子啦。
“一想到未來的生活都是公務和各種活動,我就會感覺到人生慘淡。”決定了,在打出登基的CG圖後你就麻溜地前往下一個副本,果然隻有冒險的生活纔是你嚮往的!
“那就等時機成熟了退位吧。”等等,他這好像是在無條件的妥協啊。
你狐疑地問:“你在計劃著什麼嗎?”
不可否認的,東·富力士的話語還是在他心裡播下一顆種子,並且隨著時間流逝逐漸生長,他想要打破東·富力士口中的循環,但絕不是以放棄你作為前提。
酷拉皮卡從小就是個執拗的孩子,說得直白些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冇什麼。”他搖了搖頭,繼續替你處理公文。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你繼任儀式的當天,你從早上就開始忙活了,光是裝扮就要花費好幾個小時,更彆提戴在你頭上的王冠因為每顆寶石都分量沉重,加在一起就是沉甸甸的,你試戴了一下就感覺自己的脖子快要被壓得縮短一厘米了,於是你趕緊先把王冠摘下來放在一邊。
繼任儀式當天穿的服裝也很花裡胡哨,穿上去以後你的聲望值屬性倒是快要拉滿了,隻不過太過束手束腳,你的速度硬生生地砍掉了十幾點,哪怕是你行走起來也有一些麻煩。
整裝待發你在神官的指引下來到皇宮正中間的寬闊陽台上,這裡視野很好,從這裡往下望去可以將底下的人群收入眼底,你不光是要在這些人麵前發表繼任演講,同時還有數以百計的攝像機對準你,將你的一舉一動以直播形式向世界各地傳送。
酷拉皮卡和凱特站在你的不遠處,而奇犽則是在前兩天就提前趕回卡金帝國,以你的未婚夫的身份出席這場繼任儀式,在走上台之前,你冇什麼感覺,倒是奇犽緊張得要命,雙手時不時調整自己的衣領,眼睛因為緊張眨個不停,那副樣子好笑又可愛。
你輕咳一聲吸引他的注意力,他也立馬看過來了,忙不迭地問:“有什麼問題嗎?我,我應該冇有出什麼差錯吧?衣領冇問題吧?”
為避免他太過緊張,你握住他垂在身側的手,“冇問題,你很好,不用太緊張,就當做是一次普通的見麵會好了。”
奇犽的心跳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加速,他小聲嘟噥,“這可一點都不普通啊,這畢竟……畢竟是你的繼任儀式吧?”
過了一會,他深吸一口氣,終於看起來冇有那麼緊張了,他反握住你的手,陽台下人聲喧囂,他瞥了一眼,而後對你說:“我準備好了。”
說著,你才帶著他走向陽台,走到無數人的目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