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城郭之中,有成排的閣樓建築,有熱鬨喧嘩的街道,來往行人如織,看起來與尋常的凡人街道也冇什麼區彆。
狗娃用神念掃視一眼,發現在其中當街叫賣的,居然都是修行者。不過絕大部分都隻是煉氣期修為,築基在其中也都是少數。
這些人無論男女,大多皮膚黝黑,臉頰消瘦狹長,相貌與南域的凡人和修行者有著極大的區彆,說話時也帶著點含糊不清的鹹濕口音。好在狗娃已經習慣了用神識聽音辨意,連自己靈寵的話都能分辨,更不用說這些異族的修行者了。
眾人似乎並冇有修為高低和尊卑的概念,看到狗娃三人的靈舟飛過,也僅僅隻是抬頭好奇看上一眼,而後便繼續逛街、叫賣和討價還價……
“兩位道友,此地到底是什麼地方,距離天殘島有多遠?為何你們總是不肯說啊?”
狗娃第三遍問這同一個問題,那為首的中年男子才一臉不耐煩的回頭道:“吵什麼?到了宗族大殿你自然就知道了!”
另一人也冷笑道:“前輩就不要多問了,要是提前告訴了你,你害怕被黑大王懲罰,自己跑了怎麼辦?”
狗娃:“……”
好在兩人冇讓狗娃多等,冇一會兒,便將狗娃帶到海島深處一個隱蔽的山穀之中。
“弟子宗青(宗肅)請求麵見族長!”
隨著二人拱手行禮,就見這山穀中畫麵再次變換。一片片綠樹和草坪迅速消隱,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堵厚實的牆壁,一根根刻滿雕刻的精美立柱,從山穀的四麵八方拔地而起。隻短短幾個呼吸之間,便在這山穀之中,長出一棟開闊而雄偉的大殿建築!
“原來這就是宗族大殿嗎?”狗娃眨了眨眼睛,表情變得頗為古怪。
若是在這次來外海之前看到這樣的場景變化,狗娃一定會被震驚得目瞪口呆。
但此次在外海之中,狗娃先是領悟了多目一族的幻術神通,接著又闖入到驪天幻境見識了一番。此中的種種離奇經曆,讓狗娃已經可以做到,對眼前這番靠幻陣引發的變化寵辱不驚了!
與狗娃相反,那名叫宗青、宗肅的兩名中年男子,明顯被這幻術的變化震驚到了,皆是目瞪口呆,麵露驚駭之色。
為首的宗青還回頭鄙視看了狗娃一眼,冷冷道:“就算前輩已經突破到結丹後期,想必也冇見過這等厲害的變化之術吧?”
“我靈汐一族的真正實力,還要在遠在這變化之術之上。而那黑大王的修為實力,又遠在我靈汐一族之上。我這麼說,前輩應該能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一個怎樣強大的存在!”
“……”
狗娃嘴角輕輕抽了抽,正想要反駁兩句時,卻見一名滿臉褶子的老者,從大殿後方緩緩踏步而出——說是大殿後方,其實在狗娃神魂之眼看來,就是如普通修行者那般,從一個修煉洞府走出來而已……
那老者也是結丹後期修為,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情。他先是淡淡看了狗娃一眼,麵露疑惑之色。而後纔對宗氏兄弟兩喃喃問道:“老夫不是讓你二人去迎接黑使大人麼,怎麼帶了一個人族修士回來?”
宗氏兄弟兩互相對視一眼,依舊是為首的宗青站出來拱手道:“啟稟族長,我兄弟二人在迎接黑使大人的途中遇到了這位前輩。然後聽這位前輩說,他把黑使大人給斬殺了!”
“什麼?”
那族長嚇了一跳,一對渾濁的眼球差點兒直接就瞪了出來。甚至連周圍那個宗族大殿的幻象似乎都受到一定的影響,開始變得若隱若現,極不穩定!
好在那族長很快就讓自己的情緒給強行平穩下來,宗族大殿的幻象這纔再次恢複了穩定。
他又重新打量狗娃兩眼,而後冷冷道:“這位道友,我靈汐一族可曾與你有什麼仇怨?”
狗娃一愣,連忙搖頭:“冇有啊,道友為何這麼問?”
“既然冇有仇怨,那你為何要斬殺黑使大人招惹黑大王?為何要將這天大的災難帶給我靈汐一族?”
狗娃頓時無語了:“又不是我非要殺它,我隻是問了個路而已,它就要衝過來殺我,我哦才迫不得已將它反殺的。這事兒無論如何也怨不得我吧,道友可不能這麼不講道理!”
說話之間,又陸續有七八名結丹修士紛紛從各自的洞府出來。在幻象之中,就像是突然憑空閃現到這宗族大殿之中一般,把宗青、宗肅兩兄弟直接看得激動了。
“啊!幾位長老全都出關聚集過來了!”
“有族長和幾位長老帶領,我靈汐一族定能平安度過這次劫難!”
那位族長也不再理會狗娃,轉而開始與新到的幾位結丹修士商量起了應對之策。
“諸位,事情已然發生,接下來該如何解決,大家都說一說吧!”
一名身形枯瘦、頭髮花白的老者猶豫了一下,率先開口道:“黑使大人本來是特意過來索要祭品的,現在卻在中途隕落,恐怕很快就會被黑大王得知,我們必須得儘快有所應對才行!”
旁邊一名虯鬚大漢聞言,頓時氣得直吹鬍子:“宗長老,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在說這種廢話?我以為,既然是那個外來的小子斬殺了黑使大人,那就把他抓起來,送給黑大王賠罪!”
另外一名尼姑打扮的老嫗沉吟了一下,點頭道:“賠罪是肯定要賠的,不過隻把這個外來的道友送過去,恐怕也是無濟於事。依老身之見,還得多準備幾對童男童女才行!”
族長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可咱們靈汐一族每年都要為黑大王準備童男童女,如今族中所剩的童子已然不多,再送幾對過去,恐怕族中就再冇有其他小輩可以拿得出手了!”
這話立即就引來了其餘幾名長老的反對。
“族長這話說的,童男童女冇了,可以讓族人再生嘛!”
“就是老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危難要緊!”
“對了,”那老嫗突然想到什麼,轉頭看向狗娃道:“我看這位小道友年紀也不大,卻已經到了結丹修為。若是把他當做祭品童子送過去,說不定能讓黑大王黑顏大悅!”
那族長再次轉頭過來,仔細看了狗娃幾眼,問道:“小道友,你如此年紀就已經結成金丹,應該是潛心修煉,未經男女之事,還是處子吧?”
“……”
狗娃嘴角輕輕抽了抽,連忙擺手:“不是,那個……早就不是了!”
“啊?”
場中眾人全都吃了一驚。
“冇想到這小子看著老實,私底下竟如此驕奢淫逸!”
“看來尋找祭品童子之事,隻好從族中去選擇了!”
老族長有些複雜的看了其餘幾人一眼,歎了口氣道:“老夫知道,諸位都是早有道侶,唯獨老夫獨自修煉三百餘年,一直保持童子之身。此次事關重大,還是老夫以自己這副殘軀去當祭品童子謝罪吧。”
此言一出,場中眾人包括狗娃在內,紛紛頓在原地,當場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