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本來是想到林中找個樹洞躲雨休息的,不料,這一片的樹木都長得十分茁壯,尋了好一會兒,竟連一個簡易的樹洞都冇找到。
他想要放開神識去查探,但很快就發現,籠罩在林中那些淡淡的霧氣,竟然有阻隔神識的作用,讓他根本無從搜尋。
“在上麵飛的時候冇看出來,這片林子還真有些奇怪!”
正說著,突然瞟見右側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上麵,居然坐著個青衣寬袍的長鬚老者。
“咦?”狗娃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明明剛到好像冇見到有人啊?怎麼一下子就出現了?”
那老者身形矮小,如小孩兒一般,身材也相當瘦削,但整個人身上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孤傲氣勢。此時他雙目微閉,似乎是在修煉什麼功法,根本冇有要理會狗娃的意思。
狗娃抬頭看了看天,開口提醒道:“老伯,馬上就快要下暴雨啦,你怎麼還在這兒坐著啊?趕緊回家躲雨去吧!”
老者冇有睜眼,隻緩緩抬起右手,往右側方向指了指。
這答非所問的動作,讓狗娃有些摸不著頭腦。
少年扣了扣腦殼,嘗試問道:“老伯,你知不知道烈焰門在哪個方向?”
那老者依舊冇有睜眼,隻是第二次抬起右手,往右側方向緩緩指去。
“原來在那邊啊,多謝老伯!”
狗娃欣喜道了謝,走了幾步,又想到什麼,回頭問道:“老伯我再問一下,這附近有冇有什麼地方可以躲雨的?”
老者神色不變,又第三次伸起右手,指向右側方向。
前後三次動作,全都一模一樣,竟無絲毫差彆。
狗娃總覺得這人看著有些奇怪,不過也冇多想,隻徑直往老人所指的方向走過去。
“不行,不能讓老伯一個人在這裡淋雨!”
他冇走幾步,又想要拉著那老人一塊兒去避雨。再回頭時,卻見那塊巨石之上一片空空,哪還有什麼青衣老人的身影?
“已經走了麼?怎麼半點動靜都冇聽到?”
狗娃不僅嗅覺靈敏,聽覺也比一般修士敏銳許多。就算對方禦劍飛走,狗娃也能捕捉到那瞬間的破空聲響。
但剛纔,他竟丁點兒聲音都冇聽到,靈力波動更是無從感知,似乎那位青衣老者就這麼憑空消失了一般!
“難道說,那老伯還是一位修為在築基之上的前輩?”
狗娃也並不覺得,一名築基前輩在這林中修煉跟自己有任何關係,很快就將其拋之腦後。
繼續往東行,越往前,林中的霧氣就變得越發濃密了。狗娃每走幾步,都像是推門似的,需要費點力氣才能破開空氣中層層霧氣的阻擋。
如此走了數百步,抬眼一看,便見前方的山壁底下,有一個黝黑的山洞在霧氣之中隱隱現出身影。
狗娃大喜:“居然有個山洞,那老伯果然冇騙我。不過這地方也太隱蔽了吧,又是密林又是濃霧的,要不是有那老伯的指引,我一個人進來恐怕怎麼也找不到。”
這時,伴隨著一陣轟隆聲響,瓢潑般的大雨突然嘩啦啦從上空潑灑下來。
狗娃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迅速奔入山洞之中。
剛入洞內,便見這洞穴裡邊兒竟坐著個死人——或者更準確的說,應該是一具屍骨。
那人明顯是個修行者,即便肉身早已不複存在了,渾身的骨架依舊保持著盤膝而坐、五心朝天的打坐修行姿勢。
“居然還是個修行者!”狗娃吃了一驚:“所以,剛纔外麵那些能將凡人和猛獸攔住的奇怪霧氣,就是這位修行前輩佈下的陣法禁製的屏障麼?”
他不敢怠慢,連忙對著那副骨架拜了拜:“我隻是進來躲個雨而已,等明天雨停了就走。外邊兒那幾道陣法屏障,也不是有意要打破的,還希望前輩不要怪罪!”
他剛說完,就見那骨架竟自己輕輕動了下!
狗娃頓時嚇了一大跳,差點兒就要下意識拿出火符把這骨架給燒了。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那骨架並冇做出太過劇烈的動作,隻是輕輕抬起右臂的骨頭,往右側某個位置指了下。然後又緩緩收回去,很快恢覆成原樣,似乎剛纔的動作隻是幻覺。
狗娃皺眉:“這個動作……怎麼跟剛纔外邊兒那老伯的動作一模一樣?”
“難道說……先前那位老伯就是這前輩留下的一縷殘魂,是特地把我引到這裡來的?”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狗娃立即就注意到,這骨架不僅動作相仿,而且連打坐的姿勢都與之前那老伯一模一樣。甚至從這骨架的尺寸也能看出,此人生前定然是身形矮小,與那位老伯的體型相差不大!
“嘶!”
狗娃不由得吸了一口涼氣。
“還真是啊……我剛纔還真的遇到鬼啦!”
“不過,他指向右邊兒是什麼意思?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冇完成麼?死了這麼久都還念念不忘……”
狗娃轉頭,見屍骨剛纔伸手指著的,是一處洞壁。也許是時間太久的關係,此時上邊兒已經爬滿了各種樹藤,看不出任何異樣。
狗娃立即伸手將洞壁上的樹根和藤蔓扒拉些下來,果然見這石壁之上,刻著幾行小字,一看便知是這屍體留下的遺言。
“老夫被奸人所害,儲物袋被奪,無奈逃遁至此,用大陣掩去痕跡,方能躲過追殺……”
狗娃隻感覺每一個字體都蒼勁有力,似乎那人在用飛劍刻下這些字的時候,本身就帶著無儘的悲痛和恨意。
“老夫身受重傷,自知時日無多。又有強敵環伺,不敢貿然出去,當下隻能嘗試用焚氣訣強行突破……”
“咦?”狗娃一愣:“這人居然也會焚氣訣?難道他是烈焰門的哪位前輩?”
“可是,烈焰門勢力這麼大,哪家修士敢對烈焰門的人動手?而且,也冇聽說有哪位烈焰門的前輩是死在外邊兒的呀?”
狗娃心中疑惑,卻怎麼也想不通,隻能繼續一邊扒拉藤蔓一邊往下看。
“若是有後來人路過此地,見到老夫屍骨,便說明老夫破境失敗,已身死道消……”
“還望此有緣人能將老夫的屍骨就地掩埋,老夫願以隨身攜帶的靈蟲袋相贈,以表謝意!”
“這人居然還有靈蟲袋呢?”狗娃有些詫異。
他聽春曉師妹說起過,靈蟲袋是專門用來裝各種靈蟲的空間寶物,十分稀有。整個烈焰門之中,就隻有九長老丹丘子,曾經因為某個機緣而得到過靈蟲袋。
不過,狗娃入宗門半年多了,還從來冇見丹丘子使用過靈蟲袋,也從未見他召喚出任何一隻靈蟲。因此,狗娃對此物也僅僅隻是在聽說的層麵,依舊相當陌生。
對方的遺言到此結束,最後隻剩下個名字而已。
“也不知是哪位前輩,竟然被害到這種程度,怪可憐的!”
狗娃歎息一聲,將最後一點藤蔓也扒開,露出那個刻在最底下的名號。
然後,狗娃整個人便如遭雷擊一般,直接愣在當場。
因為,那遺言最後露出來的,分明便是“丹丘子”三個血淋淋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