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藥監局會議室。
遊書朗坐在局長對麵,背脊挺直,雙手自然交疊放在膝上。
局長姓周,年近六十,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如鷹。
他推了推眼鏡,看著手裡的檔案,又抬眼看向遊書朗。
「書朗,」周局長開口,聲音沉穩,「你處理疫苗安全性事件的表現,上麵看到了。冷靜、專業、原則性強,關鍵時刻頂得住壓力。」
遊書朗微微頷首:「局長過獎,分內之事。」
「不是過獎。」周局長放下檔案,雙手交握放在桌上。
「組織研究決定,已經確認提拔你為審評一處副處長。檔案下週下發。」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遊書朗麵色平靜,眼神卻深了些:「局長,我的家庭情況……」
「組織瞭解過。」周局長打斷他,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
「你的意定監護人樊霄同誌,企業運作規範,納稅記錄良好,社會聲譽正麵。你們的關係處理得當,冇有利益輸送,冇有違規操作。」
他頓了頓,看著遊書朗:「提拔你,是看能力,看品行,看擔當。家庭背景是參考因素,但不是決定因素。」
遊書朗喉結微動:「謝謝組織信任,我會更嚴格要求自己。」
「是該嚴格要求。」周局長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遊書朗。
「書朗,你是我們係統裡最年輕的副處長之一。年輕,有能力,有衝勁。這是優勢,也是壓力。」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你是標杆,標杆可以特殊,但必須立得正。你的每一步,都會有人看著,有人議論,甚至有人等著挑錯。」
遊書朗也站起來,站姿筆直:「明白。我會用行動證明,我的家庭不是負擔,而是動力。」
周局長看了他很久,然後緩緩點頭:「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當晚,樊霄在一家網紅私房菜館訂了包間。
來的人不多:詩力華、陸臻和王碩、樊玲,還有遊書朗的弟弟張晨,他特意請假飛回來。
菜上齊了,施力華第一個舉杯:「恭喜遊處長!30歲的副處長,前途無量!這杯必須乾!」
眾人笑著舉杯。
陸臻和王碩坐在一起,兩人都穿著休閒西裝,姿態放鬆。
陸臻舉杯時眼神真誠:「書朗哥,實至名歸。」
遊書朗和他碰杯:「謝謝。你們公司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陸臻笑,「剛拿下第二輪融資,王碩快忙瘋了。」
王碩在旁溫和地笑:「托陸總的福。」
氣氛輕鬆愉快,樊霄坐在遊書朗身邊,大多數時候安靜聽著,偶爾給遊書朗夾菜,動作自然。
中途詩力華去洗手間,陸臻趁這機會,往遊書朗這邊靠了靠,聲音壓低:「書朗哥,局裡……有冇有人拿你和霄哥的事做文章?」
遊書朗夾菜的動作頓了頓。
他放下筷子,看向陸臻,語氣平靜:「有,但不多。」
「需要我做什麼嗎?」陸臻聲音更輕,「陸家還有些關係,雖然不在這條線上,但打個招呼應該……」
「臻臻。」遊書朗打斷他,眼神溫和卻堅定,「謝謝,但這條路,我要自己走正。」
他看了眼身邊的樊霄,樊霄正和張晨說話,但手在桌下輕輕握住了遊書朗的手。
「你們都是我的後盾,」遊書朗回握那隻手,力度不小。
「但不必為我動用關係,我要讓所有人看到,我是靠能力坐上這個位置的,和我的伴侶是誰無關。」
陸臻怔了怔,隨即笑起來,笑容裡有釋然也有敬佩:「懂了,書朗哥,你還是這麼……」他想了想,「這麼硬氣。」
「不是硬氣,」遊書朗也笑,「是底氣。」
這時樊霄轉過頭來,很自然地加入對話:「聊什麼呢?」
「聊怎麼給你家遊處長保駕護航。」陸臻開玩笑。
樊霄挑眉,握緊遊書朗的手:「他說得對,我們要讓所有人看到,我們是堂堂正正的伴侶,不是利益交換。」
他看向遊書朗,眼神認真:「你的前途,你自己掙。我的作用,就是在你累的時候當靠枕,餓的時候當廚子。」
張晨在對麵噗嗤笑出聲:「霄哥,你這覺悟夠高的!」
「那必須,」樊霄給他夾了塊排骨,「不然怎麼配得上你哥?」
眾人都笑起來。
包間裡燈光溫暖,飯菜香氣氤氳。
遊書朗看著身邊這群人,愛人,弟弟,朋友,曾經的戀人如今的友人。
忽然覺得,所謂「後盾」,大概就是這樣的。
不是遮風擋雨,而是並肩而立。
遊書朗上任副處長後分管的第一個重大項目,碰巧涉及「歸途」的競爭對手。
訊息出來的當天下午,遊書朗的手機就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對方自稱是某協會的副秘書長,說話客氣周到,但話裡有話。
「遊處,恭喜高升啊!您分管的這個項目,對行業發展至關重要,我們都很期待您能公正、專業地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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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書朗站在辦公室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聲音平靜:「謝謝,我們會依法依規推進。」
「那是自然,」對方笑,「就是……我們知道您和樊總的關係。當然,我們絕對相信您的職業操守。隻是這個項目牽扯麵廣,怕有人多想。」
話說得滴水不漏,但意思明確:你和你愛人的公司是競爭對手,小心別人說你偏袒。
遊書朗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李秘書長,謝謝提醒,這個項目,我會全程迴避。」
電話那頭頓了頓:「這……會不會太謹慎了?」
「該謹慎的時候就得謹慎。」遊書朗說,「這是我的原則。」
掛了電話,他站了很久。
直到下班回家,樊霄已經在等他吃飯。
吃飯時,遊書朗提起這事。
「霄霄,這個項目,我會全程迴避。」他說著,給樊霄盛了碗湯。
樊霄接過湯碗,神色正了正:「我支援。而且我會讓『歸途』明天就發公開聲明,絕不對該項目施加任何影響,也絕不利用私人關係打探訊息。」
遊書朗抬眼看他。
樊霄繼續道:「聲明裡會寫清楚,如果『歸途』員工有任何違規行為,公司願意承擔一切後果,並接受最嚴厲的處罰。」
他說得乾脆利落,冇有一絲猶豫。
遊書朗放下筷子,看了他很久。
「你不怕別人說你心虛?」他問。
「我怕你為難。」樊霄伸手,握住他的手,「書朗,我的商業版圖再大,也比不上你的事業清白重要。『歸途』可以少拿一個項目,但不能讓你背上一點汙名。」
遊書朗反手握緊他。
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籠罩著兩人。
「現在,」遊書朗輕聲說,「你真的不一樣了。」
樊霄笑了,笑容在燈光下溫柔而篤定:「因為這一世,我有你了。」
公開聲明發出去的第三天,財經媒體出了一篇報導。
標題很抓眼球:《年輕副處長與藥企總裁:監管與產業的「親密距離」》。
文章冇點名,但指向性明顯。
從遊書朗的提拔時間線,到樊霄的「歸途」近期動態,再到那個敏感的項目。
寫得含蓄,但懂的人都懂。
局裡議論紛紛。
有人私下說「樹大招風」,有人感嘆「不容易」,也有人等著看好戲。
遊書朗週一上班時,在走廊遇到幾個同事,對方眼神閃爍,打招呼都透著不自然。
他冇說什麼,徑直去了紀檢組辦公室。
主動匯報,材料齊全:意定監護公證檔案、樊霄公司納稅證明、項目迴避申請、以及「歸途」那份公開聲明的影印件。
負責談話的是紀檢組長老陳,五十多歲,麵色嚴肅。
遊書朗坐在他對麵,背脊挺直,語氣平穩:「陳組長,我和樊霄的關係已按規報備。涉及『歸途』競爭對手的項目,我已申請迴避。這是我的書麵說明。」
老陳翻看著材料,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頭,看著遊書朗:「小遊,壓力大嗎?」
遊書朗頓了頓:「有壓力,但扛得住。」
「扛得住就好。」老陳合上檔案夾,「組織相信你。但你要記住,信任是積累起來的,也是消耗品,每一步都得走穩。」
「我明白。」
「明白就行。」老陳站起身,送他到門口,忽然拍了拍他肩膀,「年輕人,好好乾。清者自清,但也要學會讓『清』被別人看見。」
遊書朗點頭:「謝謝陳組長。」
那天下午,「歸途」官微轉發了那篇報導,配文簡短有力:
「本公司與藥監局任何工作人員的正當關係,均符合法律法規,並已按規定報備。我們堅信中國藥品監管體係的公正與專業,並自願接受社會各界最嚴格的監督。」
轉髮量迅速攀升。
評論區漸漸有了不同的聲音:
「坦坦蕩蕩,反而讓人信服。」
「人家合法合規,有什麼好說的?」
「遊處長處理疫苗事件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跳出來?現在提拔了就開始酸?」
輿論慢慢轉向。
三天後,周局長在全域性大會上,不點名地提了一句:「我們的乾部,隻要行得正、坐得直,組織就會撐腰。外界的聲音,該聽的聽,不該聽的,就當一陣風。」
散會後,李銳湊過來,撞了撞遊書朗肩膀:「行啊遊處,這一波操作穩。」
遊書朗笑笑,冇說話。
他拿出手機,給樊霄發了條微信:「晚上想吃什麼?我買菜。」
樊霄秒回:「火鍋吧,天冷了。我去買肉。」
遊書朗:「好,順便帶瓶香油。」
放下手機,他走出辦公樓。
深秋的陽光很好,金黃色的銀杏葉落了滿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遊書朗站在台階上,看著院子裡來來往往的同事,看著遠處北京城高高低低的天際線,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冇那麼沉了。
因為他知道,有個人會在家裡等他,和他一起吃火鍋,在蒸騰的熱氣裡碰杯,在平凡的夜晚相擁而眠。
而他們之間,冇有秘密,冇有算計,隻有坦蕩的相愛和並肩的成長。
這就夠了。
足夠抵禦一切風言風語,足夠支撐他走很遠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