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遠處樓宇的燈火,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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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書朗斜靠在樊霄肩上,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繞著他睡衣的釦子玩。
樊霄剛出差回來,身上還帶著沐浴後的濕潤水汽,讓遊書朗不自覺地又貼近了些。
「下週的靜默時間,」樊霄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帶著點慵懶的鼻音,「片單定了冇?」
遊書朗閉著眼,嘴角牽起一個很淺的弧度:「你找的那部義大利老電影?」
「《天堂電影院》,藍光修復版。」樊霄低頭,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託了好幾層關係才弄到,就等你點頭。」
「嗯。」遊書朗應了一聲,手指從釦子滑到樊霄手腕內側,又滑到他的指節上,輕輕摩挲著。
這時,手機響了。
遊書朗睜開眼,看到螢幕上的「趙明」兩個字,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樊霄的手臂鬆了些,讓他坐直,但掌心仍貼在他腰後,隔著衣料傳來溫熱的踏實感。
「趙科。」遊書朗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趙明的聲音透著明顯的疲憊:「小遊,這麼晚打擾你。『PKD-05』的補充資料出問題了,六個批次的溶出度數據都和原始記錄對不上。明天上午必須開緊急會,你今晚能不能先過一遍材料?」
遊書朗沉默了兩秒,呼吸微不可聞地沉了沉:「超藥典範圍了?」
「全超了。」趙明嘆了口氣,「情況比較麻煩,得辛苦你加個班理一理。」
「好,我馬上處理。」
掛斷電話,遊書朗盯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看了片刻,然後抬起手,拇指用力按了按眉心。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煩躁已經被壓了下去,隻剩一片沉靜的專注。
樊霄的手從腰後移到他的後頸,指腹輕輕按了按緊繃的肌肉:「急事?」
「數據有問題,明天開會。」遊書朗站起身,動作比平時快了幾分,「得去書房覈對材料。」
「現在?」樊霄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六個批次都有問題,今晚必須理清楚。」遊書朗已經走向書房,腳步依舊穩,但樊霄能看到他肩背線條比剛纔僵硬了些。
樊霄跟到書房門口,冇進去,隻倚著門框:「真不用幫忙?」
「你忙你的,」遊書朗打開電腦,螢幕光亮起,映亮他半邊側臉,「我需要集中精力把材料全過一遍。」
樊霄點點頭,輕輕帶上門,留了一道縫。
回到客廳,樊霄打開電話處理郵件,視線卻總往書房飄。
那道門縫裡透出光,隱約能看見遊書朗挺直的背影和偶爾翻動紙頁的剪影。
十點四十,書房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呼氣聲。
那是遊書朗剋製著情緒時的習慣。
樊霄放下書,起身去了廚房。
冰箱裡放著今天剛送到的草莓,顆顆飽滿鮮紅。
樊霄打開水龍頭,仔細沖洗,摘掉蒂,在水晶碗裡碼成整齊的一層。
又找出遊書朗常用的那個白瓷杯,泡了半杯菊花茶。
這人最近熬夜多,嘴角有點乾。
做完這些,他端著碗和茶杯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安靜地等。
十一點十分,書房門開了。
遊書朗走出來,臉上帶著工作後的倦色,眉心微微擰著,手裡握著一疊列印紙。
他的唇緊抿成一條平直的線,下頜繃得有些緊。
「怎麼樣?」樊霄迎上去,接過他手裡的東西。
「問題比預期複雜。」遊書朗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帶著疲憊的沙啞。
「數據矛盾點很多,關鍵部位的掃描件清晰度不夠,數字難以辨認。」
他停頓了一下,指尖在紙麵上輕輕點了點:「這種基礎工作不該出紕漏。」
樊霄把茶杯遞過去:「喝口水緩緩。」
遊書朗接過杯子,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
他忽然想起什麼,抬眼問:「那份風險評估報告呢?我記得下午放書房了。」
樊霄想了想:「晚飯前你不是拿到臥室去了?可能在床頭。」
遊書朗一怔,隨即想起確實有這麼回事。
他轉身去臥室,很快拿著報告回來。
「這你都記得?」他看著樊霄,眼神裡有片刻的微動。
「你的事,我什麼時候記錯過?」
樊霄說得自然,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歪的衣領,「特別是你心煩的時候。」
遊書朗拍開他的手,力道很輕,嘴角卻鬆了些。
他坐回沙發,重新翻開報告,手指迅速翻頁,尋找需要的段落。
樊霄在他身邊坐下,安靜地陪著。
又過了二十分鐘,遊書朗合上報告,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裡,閉上眼睛,手指壓在太陽穴上。
「數據問題比匯報的更嚴重,」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些。
「連續三個時間點都超標,報告裡缺乏合理解釋。明天會上肯定會被重點質詢,我需要準備完整的應對思路,可是......」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攤開的資料上:「原始記錄掃描件質量太差,關鍵數據看不清,必須讓企業重新提供高清版。但明天上午就要開會,時間來不及。」
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一下,又一下,節奏平穩卻透著一絲焦灼。
「書朗。」樊霄輕聲叫他。
遊書朗冇應,視線還落在資料上。
「書朗。」樊霄又喚了一聲,聲音溫和。
「嗯?」遊書朗終於回過神,轉頭看他。
樊霄把水晶碗往他麵前推了推:「要不要先吃點草莓?今天剛到的,很新鮮。」
遊書朗看著那碗鮮紅的草莓,愣了一下。
草莓——
他忽然想起一個月前那個晚上,樊霄窩在他旁邊,很認真地說:「我們設個安全詞吧。以後你要是鑽進工作裡出不來,我就說『草莓』,提醒你停一停,換換腦子。」
當時遊書朗覺得冇必要:「我工作時有分寸。」
「不是因為你冇分寸。」樊霄湊近,呼吸拂過他耳畔。
「是因為我想學著用更好的方式陪你。在你太投入的時候,輕輕拉你一把。」
最後遊書朗同意了,選了「草莓」。
因為他確實喜歡。
現在,看著這碗草莓,再看看樊霄平靜溫和的眼睛,遊書朗心裡那團亂麻忽然鬆開了些。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好。」
樊霄笑了,拿起一顆草莓遞到他唇邊:「嚐嚐,我試過了,甜度正好。」
遊書朗張口接過,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漫開。
甜味化開的瞬間,他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他也拿起一顆,遞到樊霄嘴邊:「你也吃。」
樊霄笑著咬住草莓,嘴唇似有若無地擦過指尖。
溫熱的觸感讓遊書朗手指頓了頓,但冇收回。
「甜嗎?」樊霄慢慢嚼著,眼睛彎成溫柔的弧度。
「甜。」遊書朗也笑了,眉心那點褶皺徹底舒展開。
兩人就這樣分完了半碗草莓。
誰也冇多說話,但氣氛明顯鬆弛下來。
遊書朗甚至放鬆地往後一靠,很自然地把腿搭到了樊霄膝上。
「你怎麼知道我需要停一停?」遊書朗問,又拿起一顆草莓。
樊霄的手自然地落在他小腿上,輕輕揉捏:「你眉心擰超過五分鐘不鬆,手指開始無意識地敲東西,敲得越勻速說明越專注,但要是節奏亂了——」
他頓了頓,抬眼看他,「就是鑽牛角尖了。」
遊書朗挑眉:「觀察這麼細?」
「那當然。」樊霄湊近些,手搭在他腰上。
「這一世,我可得把你研究透了。什麼時候該讓你專心,什麼時候該拉你一把,什麼時候……該餵你吃草莓。」
這話說得有點撩,遊書朗別開視線,嘴角卻揚著:「就你會說。」
「不會說怎麼追得到你。」樊霄笑得更深,「來,再吃一顆。」
遊書朗瞪他,還是張口接了。
嚼著草莓,他忽然想起什麼:「你明天不是要和詩力華他們吃飯?」
「嗯,約了晚飯。」樊霄點頭,手指還在他腰上流連,「真不來?他們唸叨你好幾次了。」
「明天會不知道開到幾點,『PKD-05』的事還得跟進。」遊書朗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你們去就行,我晚點回。」
「好。」樊霄反手握住他,十指相扣,「那你結束了告訴我,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遊書朗想抽手,冇抽動。
「看情況。」樊霄握得更緊,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
「你要累了我就去接,不累我就回家暖好被窩等你。」
遊書朗知道拗不過他,便不再爭:「隨你。」
草莓吃完,茶也見底,遊書朗覺得腦子清醒不少。
他看了眼時間,快十二點了。
「我再去理理思路,十二點半睡。」他說著要起身。
樊霄按住他:「別太晚。」
「知道了。」遊書朗湊過去,在他唇上快速碰了一下,「你先睡。」
樊霄一怔,隨即笑開:「這算加班補貼?」
「想得美。」遊書朗已經起身往書房走,嘴角卻揚著。
樊霄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搖頭。
他收拾了碗杯,冇回臥室,而是又拿起書,在客廳繼續等。
十二點半,書房燈準時熄了。
遊書朗走出來,神色明顯輕鬆許多。
他走到沙發邊,很自然地躺下,頭枕在樊霄腿上。
「理清了?」樊霄放下書,手指梳進他發間。
「嗯,思路有了,明天會上能應對。」遊書朗閉著眼,聲音帶著倦意,「具體方案等企業補了高清掃描件再細化。」
樊霄的手指撫過他的眉骨:「那現在能睡了?」
「再躺會兒。」遊書朗翻了個身,臉埋進他小腹,深吸了一口氣,「你身上味道好聞。」
樊霄低笑,手指從他發間滑到後頸,輕輕按揉:「用著你挑的沐浴露,能不好聞嗎?」
遊書朗冇說話,隻是又往他懷裡貼了貼。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待著,客廳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籠著他們。
「樊霄。」遊書朗忽然叫他。
「嗯?」
「草莓很甜。」遊書朗的聲音悶在他懷裡。
樊霄的手指頓了頓,然後更溫柔地撫過他後頸:「以後想吃隨時都有。你喜歡的,我都記著。」
遊書朗抬起頭,在昏黃的光線裡看向樊霄。
陰影中,樊霄的目光顯得格外深邃。
遊書朗撐起身,湊過去吻他,起初隻是輕觸,然後漸漸深入。
「去睡吧。」樊霄聲音微啞,手貼在他腰際。
「嗯。」遊書朗應聲,卻冇動,反而又在他唇上輕啄一下,「抱我回去。」
樊霄低笑,手臂一使力,穩穩將他抱了起來。
遊書朗一怔,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你乾什麼?」
「不是讓我抱?」樊霄抱著他往臥室走,腳步踏實,「遵命,遊科長。」
遊書朗瞥他一眼,手卻冇鬆,臉輕輕靠在他肩上。
進了臥室,樊霄將他輕輕放在床上,自己也跟著躺下,很自然地把人摟進懷裡。
遊書朗背對著他,脊背貼著樊霄溫熱的胸膛,能感受到那沉穩的心跳。
剛出差回來,三天未見,此刻的觸碰裡藏著隱約的渴望。
樊霄的目光從遊書朗的眼睛滑到嘴唇,停留得久了一些。
遊書朗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幾分。
他抬起手,握住樊霄的手腕,往後靠了靠,讓肌膚相貼的暖意漫得更深。
樊霄的指尖穿進他的發間,細細描摹著他的耳廓。
酥麻一路漫到頸側,呼吸不覺間就稠重起來。
四目相對時,氣息裹挾著思念撲麵而至。
唇瓣相觸的剎那,所有言語都碎在了溫存的呼吸聲中。
兩人在黑暗裡緊緊相擁。
直到結束,直到汗水漸漸涼下來。
樊霄拉過被子蓋住兩人,手仍輕拍著遊書朗的後背。
「睡吧。」樊霄輕聲說,又在他唇上碰了碰,「明天還得早起。」
「嗯。」遊書朗往他懷裡貼緊些,調整成更舒服的姿勢。
燈被關掉,一片黑暗之中,樊霄的手仍輕緩地撫著他的背脊,一下,又一下。
遊書朗就在這安穩的節奏裡,漸漸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