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麵佛吾岸歸途 第93章 翁婿之間

春節前兩天的午後，樊鎮的書房

遊書朗抬手輕輕敲門，得到應允後推門而入，樊鎮正站在窗前，背對著房門，不知在思索著什麼，周身縈繞著一種沉靜而溫和的氣息。

「姑父！」遊書朗輕聲喚道，語氣恭敬而懇切。

「來了？坐。」樊鎮緩緩轉過身，抬了抬下巴，示意遊書朗落座，聲音低沉溫和，冇有絲毫架子。

遊書朗應聲坐下，桌上早已擺好兩杯熱茶，青瓷茶杯瑩潤光潔，茶湯清亮澄澈，熱氣裊裊升騰，氤氳出淡淡的茶香。

樊鎮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冇有立刻開口，隻是緩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湯表麵的熱氣，淺抿一口。

「書朗，」良久，樊鎮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感，「這些年，我看著你長大。」

樊鎮的語氣柔和了幾分，眼底的滿意愈發明顯，「這麼多年，你的隱忍、你的努力、你的擔當、你的智慧，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在我心裡，早就把你當成了自己的親兒子。」

遊書朗的心底一股暖流洶湧而上，眼眶微微發熱，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坦然迎上樊鎮的目光。

「但是，」樊鎮話鋒一轉，語氣陡然沉了幾分，多了幾分鄭重與嚴肅，「做我樊鎮的兒子，難。要扛起家族的責任，要經得起風雨的磨礪，要守住家族的底線，不能有絲毫懈怠。而做霄霄未來幾十年風雨同舟的伴侶，更難。」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愈發鄭重，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你們選擇的這條路，和尋常人不一樣，往後的日子裡，閒言碎語不會少，外界的質疑不會停，暗處的明槍暗箭也絕不會就此消散。」

「霄霄那孩子，」樊鎮的語氣柔和了些許，眼底多了幾分對兒子的疼愛與牽掛，「看著性子硬氣、桀驁不馴，彷彿天不怕地不怕，其實心思純粹，骨子裡帶著幾分執拗，一旦認準了某個人、某件事，就會一根筋走到底，絕不回頭。他這輩子，所有的執著、所有的勇敢，大概都用在了你的身上。」

話音落下，樊鎮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語氣也愈發鄭重，帶著不容迴避的期許與考驗，「我今天隻問你一句，不問你的能力，不問你的功績，隻問你的真心。你能不能向我保證，無論未來發生什麼，無論遇到多大的風雨、多大的磨難，你都會堅定不移地站在他身邊，用你的所有智慧、所有能力，甚至是你的生命，去護他周全，去守護你們這個小家，也去守護南瓦家族這個大家，讓所有人都越來越好？此生，絕不背叛，絕不傷害，絕不放手？」

遊書朗緩緩站起身，麵向樊鎮，冇有絲毫猶豫，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字字鏗鏘，像刻在石頭上的誓言，堅定而決絕：「姑父！」

「我此生最遺憾的，就是冇能在親生父母身邊長大，」他的聲音微微顫抖，眼底泛起了淚光，卻依舊堅定地看著樊鎮，「但是我最幸運的是我遇到了二哥，他帶我進了南瓦家，讓我遇到了霄霄，擁有了你們這些家人。」

他深吸一口氣，眼眶已經紅了，卻依舊挺直脊背，語氣愈發堅定：「今天，我就在您麵前起誓！」

他頓了頓，目光裡滿是決絕與珍視，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南瓦家族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給了我一個家，讓我不再漂泊；霄霄給了我全部的愛與意義，讓我不再孤獨。南瓦家，就是我的家；霄霄，就是我的命。損害家族的利益，就是剜我的心；傷害霄霄的分毫，就是絕我的路。」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像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卻滿是守護的決心：「我在此立誓，此生必竭儘所能，守護南瓦家的基業，護佑霄霄平安喜樂、一世安穩。往後餘生，無論榮辱得失，無論生死禍福，我都與他榮辱與共，生死不負。若違此誓，天地不容，讓我永世不得再見父母，也讓我此生顛沛流離，永無歸宿。」

話音落下，書房裡陷入一片死寂，樊鎮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目光緊緊鎖在遊書朗的臉上。

良久，樊鎮猛地站起身，他繞過書桌，大步走到遊書朗麵前，冇有說一句多餘的話，隻是抬起手，重重地、用力地拍在了遊書朗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讓遊書朗微微一晃，卻也讓他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認可與託付。

「好！」樊鎮的聲音有些沙啞，卻洪亮有力，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欣慰，「好孩子！不愧是我樊鎮認可的人！我信你！我把霄霄放心地交給你了！」

他又重重地拍了兩下遊書朗的肩膀，「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樊鎮名正言順的親兒子，和泊兒、瑜兒、霄兒一樣，都是我南瓦家族的頂梁！以後，和霄霄一起，好好過日子，好好乾事業，守住這個家，讓家族，越來越好！」

遊書朗他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卻堅定：「姑父，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一定不會辜負您的託付！」

而書房門外，陸晴和樊霄本是來送水果，腳步剛到門口，就無意間聽到了裡麵後半段的誓言與對話。

書房的門，從裡麵緩緩打開，遊書朗走出來，眼眶依舊通紅，但眼神澄澈而堅定，他看到站在走廊裡的樊霄和陸晴，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抹溫柔而燦爛的笑容。

樊霄鬆開母親，大步上前，毫不猶豫地一把將遊書朗拉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用力，「書朗！」

遊書朗緩緩抬起手，輕輕撫過他的後背，動作溫柔，語氣溫和：「嗯，我在。」

「我都聽到了，聽到了你對爸的誓言，聽到了你說，我是你的命。」

遊書朗笑了，聲音溫柔，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我說的，都是真的。」

陸晴看著相擁的兩個孩子，臉上露出了溫柔而欣慰的笑容，悄悄轉身，把空間留給了這兩個歷經風雨、終於得以坦然相守的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樊霄才緩緩鬆開遊書朗，遊書朗抬手揉了揉樊霄的腦袋，語氣溫柔：「走，姑姑肯定準備了一大桌好吃的，別讓她等急了。」

樊霄用力點頭，笑容張揚而明亮，「嗯！」

他牽起遊書朗的手，十指相扣，指尖緊緊貼合，兩人並肩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