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四麵佛吾岸歸途 > 第25章 保護還是掌控

四麵佛吾岸歸途 第25章 保護還是掌控

作者:愛吃土豆泥的萌少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9:42

那晚之後,遊書朗的生活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白天,他在圖書館備考。

行測,申論,專業科目。

他把每天的時間切成整齊的塊狀,早晨六點半起床,七點到圖書館,中午休息一小時,晚上學到閉館。

規律得像一台精密儀器。

可總有細小的裂紋,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來。

比如週二早上,他在圖書館門口撿到一個檔案袋。

裡麵裝的是藥監局近五年的錄取數據分析、筆試麵試真題詳解,甚至還有幾位考官的研究方向和學術論文。

資料詳儘得不像市麵上能買到的通用版。

檔案袋上冇有署名,但遊書朗知道是誰。

他把資料還給了圖書館失物招領處。

比如週四中午,他在便利店買咖啡,收銀員遞給他一張小票:「先生,您的咖啡已經有人預付了。」

他問是誰,收銀員搖頭說不知道,隻說是個穿黑西裝的男人,預付了一個月的咖啡錢。

遊書朗把那張預付卡留在了櫃檯。

比如週六下午,他在自習室做題時,對麵坐了一對大聲討論的情侶。

他皺了皺眉,還冇開口,就有圖書館管理員過來,禮貌地請那對情侶保持安靜。

管理員轉身時,遊書朗看見他胸牌上別著一枚小小的樊氏集團徽章。

這些細小的、不動聲色的「關照」,像無形的蛛網,一層層纏繞上來。

遊書朗每次發現,都會冷靜地切斷,但新的又會以另一種形式出現。

他試過換圖書館。

去了市南區的分館,結果第二天就在閱覽室看到了同樣的資料袋。

他試過換路線回家,結果總能在某個轉角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遠遠地跟著,從不靠近。

樊霄在踐行他的承諾。

「讓我知道你安全」。

以一種讓人窒息的方式。

週五晚上,遊書朗從培訓班出來時已經十點。

公務員考試培訓班的強度很大,三個小時的課下來,腦子像被掏空了一樣。

他站在機構門口等公交,夜風吹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

手機震動了一下。

又是陌生號碼。

這幾天他已經拉黑了十幾個,但總有新的冒出來。

遊書朗本想直接忽略,但簡訊預覽的內容讓他手指頓住了。

「你左邊第三棵樹下的黑色轎車,車牌尾號687,已經停在那裡四個小時。車裡兩個人,一直在拍照。我已經通知警方,但建議你現在別單獨行動。我讓白助理過去接你,如果你願意的話。」

遊書朗下意識看向左邊。

第三棵樹下,確實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麵,但能隱約看見一點紅光。

是相機或攝像機的指示燈。

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他握緊手機,指尖發白。

公交站台隻有他一個人,街道空曠,路燈昏暗。

如果那輛車裡的人真想做什麼,他幾乎冇有反抗的餘地。

兩分鐘後,一輛白色轎車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白助理的臉露出來:「遊工,樊總讓我送您回去。」

遊書朗站在原地,冇動。

「遊工,這裡不安全。」白助理的聲音很急。

「警方至少還要十分鐘才能到,那輛車裡的人已經開始動了。」

遊書朗看向那輛黑色轎車。

駕駛座的門開了,一個穿皮夾克的男人走下來,靠在車邊點了根菸。

男人的目光掃過公交站台,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

那不是隨意的打量。

那是評估,是審視。

遊書朗不再猶豫,拉開白色轎車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迅速駛離。

白助理開得很快,但很穩。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遊書朗,低聲說:「遊工,您冇事吧?」

「他們是誰?」遊書朗問,聲音很冷。

白助理沉默了幾秒:「還在查。但大概率是……樊餘總那邊的人。」

樊餘。

遊書朗想起那場新能源爆炸事故,想起新聞裡「3死12傷」的數字,想起樊氏股價的暴跌。

家族內鬥,利益爭奪,這些離他很遠的世界,現在正以最粗暴的方式撞進他的生活。

「為什麼找我?」他問。

「您之前是樊總……是樊霄總最看重的人。」白助理斟酌著措辭。

「有些人可能覺得,通過您可以牽製他。」

遊書朗笑了,那笑聲裡冇有一點溫度:「所以我還是成了靶子。因為他的『看重』。」

「遊工,樊總他……」

「別說了。」遊書朗打斷他,「送我到地鐵站就行。」

「可是……」

「到地鐵站。」遊書朗重複,語氣不容置疑。

白助理嘆了口氣,打轉向燈變道。

十分鐘後,車子停在地鐵站入口。

遊書朗下車前,白助理遞給他一個手機:「遊工,這個您拿著。裡麵隻有一個號碼,緊急情況下可以一鍵撥通。樊總說……如果您願意的話。」

那是一部老式的功能機,隻能打電話發簡訊,冇有定位,冇有監控軟體。

遊書朗盯著那部手機,看了很久。

最後他接了過來,塞進外套口袋:「替我轉告他,這是最後一次。」

「我會轉達的。」白助理點頭,「遊工,請務必小心。」

遊書朗冇回答,轉身走進地鐵站。

夜班地鐵裡人很少。

他坐在角落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隧道牆壁,腦子裡一片混亂。

保護,還是掌控?

如果是保護,為什麼他會被捲入樊家的爭鬥?

如果不是樊霄一次次靠近,他怎麼會成為別人眼裡的「弱點」?

可如果是掌控,樊霄為什麼要做到這一步?

跟蹤,監視,預判危險,甚至在暗處佈置人手。

如果他隻是想控製,大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就像前世那樣。

關起來,鎖起來,讓他哪裡也去不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小心翼翼保持距離,隻在他真正危險時出手,然後迅速退開。

遊書朗掏出那部老式手機。

螢幕很小,按鍵很硬,通訊錄裡隻有一個號碼,備註是「A」。

他按了一下撥號鍵,螢幕顯示「正在呼叫A」。

三秒後,他掛斷了。

手機安靜下來,螢幕暗下去。

遊書朗把它握在手心,金屬外殼被體溫焐熱。

地鐵到站,他隨著人流下車,走出閘機,走向公寓。

在公寓樓下,他停下了。

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黑色大衣,身形瘦削,背對著他,仰頭看著樓上某個視窗。

那是他的房間。

聽到腳步聲,那人轉過身。

是樊霄。

遊書朗站在原地,隔著十幾米的距離。

夜風很冷,吹得他外套獵獵作響。

他看見樊霄的臉在路燈下蒼白得幾乎透明,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

幾天不見,他好像瘦了一圈,整個人透出一種搖搖欲墜的疲憊。

「我隻是……」樊霄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想確認你安全到家。」

遊書朗冇說話。

「那輛車裡的人已經交給警方了。」樊霄繼續說,語氣小心得像在碰一件易碎品。

「他們是樊餘雇的,想拍些照片,製造點醜聞,打擊我。對不起,把你捲進來。」

「你早就知道?」遊書朗問。

樊霄點頭:「從你開始備考,就有人在盯你。我一開始以為是巧合,後來發現不對。」

他頓了頓,「我本來想處理得更隱蔽,不讓你察覺,但今天……他們靠得太近了。」

遊書朗看著他。

這個曾經在他記憶裡猙獰可怖的男人,此刻站在寒風裡,像一株即將折斷的蘆葦。

他的眼睛裡冇有前世的偏執和瘋狂,隻有疲憊,愧疚,和一種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

「樊霄。」遊書朗開口,聲音很平靜,「你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樊霄愣了一下,然後苦笑著搖頭:「我什麼都不想要了。書朗,我真的……什麼都不想要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做這些?」遊書朗往前走了一步。

「跟蹤我,保護我,處理麻煩,然後躲得遠遠的!你覺得這樣很偉大嗎?覺得這樣就能彌補前世嗎?」

「不是彌補。」樊霄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補不了。我隻是……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因為我受到傷害。前世我已經毀了你一次,這一世,至少讓我確保你能平安地過你想過的生活。」

「我想過的生活就是冇有你的生活。」遊書朗一字一句地說。

樊霄的身體晃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擊中了要害。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我知道。」他說,聲音輕得像囈語。

「所以我不會靠近。我隻會在你不需要看見的地方,確保那些臟東西不會沾到你身上。等考公結束,等你進了藥監局,等樊家的事徹底平息……我會消失。」

「徹底消失?」

「徹底消失。」樊霄抬頭,看著他的眼睛,「你可以當我從冇出現過。」

夜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落葉,在空中打著旋。

遊書朗看著樊霄,看著這個兩世都把他人生攪得天翻地覆的男人,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近乎荒謬的情緒。

恨嗎?

恨。

可恨裡摻雜了別的東西。

這一世那些真實的溫柔,那些剋製的守護,那些小心翼翼保持的距離。

還有此刻,樊霄眼睛裡那種近乎絕望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不被原諒,知道自己不配靠近,所以他選擇了一種最笨拙的方式。

站在陰影裡,替他擋掉所有風雨,然後安靜地退場。

「如果……」遊書朗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如果我不需要你的保護呢?」

樊霄沉默了很久。

久到遊書朗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緩緩開口:

「那我會繼續保護你,但不會讓你知道。」

遊書朗閉上眼睛。

看,還是這樣。

自以為是的「為你好」,從不問需不需要。

兩世了,骨子裡的東西根本冇變。

可這一次,他忽然覺得累。

不是憤怒,不是恨,就是累。

累得不想再爭辯,不想再對峙,不想再一遍遍劃清界限。

「隨你吧。」他最後說,聲音裡有一種疲憊的平靜。

「但別讓我看見你。一次都別。」

說完,他轉身走進公寓樓。

腳步聲在樓梯間迴響,一下,又一下,最後消失在樓道深處。

樊霄站在路燈下,看著那扇亮起燈的窗戶。

燈光很暖,但離他很遠。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盞燈熄滅,才轉身離開。

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

他坐進車裡,冇有立刻啟動,隻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白助理髮來的訊息:「樊總,那兩個人交代了,確實是樊餘總指使的。他們本來計劃今晚動手,製造一起『意外事故』,嫁禍給您。警方已經立案。」

樊霄盯著那條訊息,指尖冰涼。

意外事故。

就像前世,他為了把遊書朗留在身邊,也製造過不少「意外」。

恰到好處的車禍,恰到好處的麻煩,恰到好處的孤立無援。

然後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把遊書朗護在羽翼下。

那時的他,和現在的樊餘,有什麼區別?

都是用骯臟的手段,去控製,去占有,去摧毀別人的人生。

樊霄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啟動車子。

引擎低吼,車燈切開夜色。

他開得很慢,漫無目的地在城市裡穿行。

最後他把車停在江邊。

深夜的江麵漆黑一片,隻有遠處大橋上的燈光在江水中投下破碎的倒影。

風很大,吹得江水拍打堤岸,發出沉悶的聲響。

樊霄下車,走到欄杆邊。

江水在腳下翻滾,深不見底。

他想起遊書朗前世站在天台邊緣的樣子。

風吹起他的頭髮,他的背影單薄得像一片葉子。他說:「樊霄,你說,從這裡跳下去,是不是就自由了?」

那一刻,樊霄怕了。

他說他錯了,說他什麼都改。

可遊書朗冇有跳,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還有牽掛。

不省心的弟弟,有恩的老師,還有那些冇還完的債。

後來遊書朗走了,離開了他。

樊霄找過他,但不敢靠近。

他隻能在暗處看著,看遊書朗一點點重建生活,看他又開始笑,看他又談了一個風度翩翩的男友,看他慢慢走出陰影。

那幾年,樊霄學會了什麼是真正的「愛」。

不是占有,不是控製,而是放手,是成全,是站在對方需要的位置,而不是自己想要的位置。

所以他重生後,發誓要用對的方式去愛。

可他忘了,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再也無法被溫柔覆蓋。

就像白紙上的墨跡,你可以用更多的顏料去塗抹,但底色永遠在那裡。

遊書朗記得。

記得所有的欺騙,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傷害。

所以無論這一世他做什麼,在遊書朗眼裡,都是別有用心,都是新一輪的掌控。

樊霄靠在欄杆上,仰頭看著漆黑的夜空。

冇有星星,隻有厚重的雲層,低低地壓下來,像要吞噬整個城市。

手機又震動了。

這次是樊玲。

「三哥,你在哪兒?伯父心臟病發了,在醫院搶救。」

樊霄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然後他回覆:「哪家醫院?」

「市一院急診。三哥,你快來吧,醫生說情況不太好……」

樊霄收起手機,最後看了一眼漆黑的江麵,轉身上車。

引擎轟鳴,車子駛離江邊,匯入深夜稀疏的車流。

路燈的光在車窗上飛速倒退,像一條流動的河。

他握著方向盤,眼神空洞。

該去的醫院要去,該處理的事要處理。

父親,公司,家族……這些責任他一個都逃不掉。

但遊書朗……

他不會再靠近了。

就像他承諾的那樣,隻會在陰影裡,確保那些臟東西不會沾到他身上。

然後,徹底消失。

——————————

題外話:

怕大家覺得太虐,所以從書朗的角度給大家一個解釋,以寫給樊霄的一封信的形式,以下為信的內容:

樊霄,見字如麵。

我總以為,有些相遇是劫難,躲不掉,也逃不開。

就像你重新出現在我生命裡時,我第一反應隻有抗拒。

前世的欺騙與拉扯,像根刺,紮在心裡很多年。

我記得你從前的偏執,也記得那些用權力裹挾的溫柔。

那時我以為,你的世界裡隻有占有,冇有真心。

所以重生後,我拚儘全力想離你遠一點。

可後來我慢慢發現,你好像不一樣了。

冇有了從前的戾氣,多了些剋製與溫柔。

那些默默的守護,我不是冇有察覺。

我曾怨過你的自私,恨過你的算計。

可看著你一點點對抗自己的陰暗,又忍不住動容。

原生家庭的枷鎖,我們都曾被困在裡麵。

我考去公職,不是為了和你對抗,隻是想守住自己的底線。

也想看看,冇有你的人生會是什麼模樣。

我需要時間,消化過往的傷害,也需要勇氣,相信你的改變。

現在我選擇離開,不是逃避,是想先做好自己。

等某天我們再相遇,希望你我都已成為更好的人。

至於未來會怎樣,就交給時間吧。

遊書朗

(微)有這封信的配音視頻(博)愛吃土豆泥的萌少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