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針指向五點,遊書朗整理好襯衫和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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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拿起手機和車鑰匙,關燈,離開了辦公室。
傍晚的城市交通開始擁堵。
他利用這段時間,最後一次在腦中梳理所有細節:
梁耀文那邊對偽造檔案的技術分析已經完成,證據鏈已打包匿名發送給樊家老二;
陸臻的出國手續全部辦妥,新的身份和聯繫方式已準備好;
安全屋和交接人也都安排到位。
剩下的,就是今晚說服陸臻。
七點差十分,遊書朗將車停在了那家他們常去的咖啡館附近。
他冇有立刻下車,而是坐在車裡,看著街對麵咖啡館的燈光透過玻璃窗暈染出來。
陸臻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麵前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鐵,正低著頭看手機。
年輕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肩膀微微耷拉著,是那種心事重重的姿態。
遊書朗靜靜看了片刻,然後推門下車。
秋日的晚風已經帶了涼意,吹在臉上讓人清醒。
他穿過馬路,推開咖啡館的門。
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陸臻應聲抬頭。
四目相對。
陸臻的眼睛果然還紅腫著,臉色也不好,一看就是哭過很久。
但在看到遊書朗的瞬間,那雙眼睛裡閃過的複雜情緒。
委屈、依賴、不安,還有一絲極力隱藏的期盼,讓遊書朗的心口微微發緊。
他走過去,在陸臻對麵坐下。
服務生過來,他點了杯美式。
「哥。」陸臻先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來了。」
「嗯。」遊書朗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檔案都看完了?」
陸臻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杯壁。
「看完了……也錄音了。」他抬起眼,眼眶又有些發紅,「哥,那些……真的是假的嗎?」
「是假的。」遊書朗的聲音清醒而肯定。
「耀文已經拿到了技術證據,偽造的痕跡很明顯。這是樊霄的手段,目的是讓你對我產生懷疑,從而更容易被他影響和拉攏。」
陸臻咬著下唇,沉默了好一會兒。
服務生送來遊書朗的美式,褐色的液體在白色瓷杯裡微微晃動。
「所以……」陸臻的聲音很輕,帶著顫抖。
「你早就知道他會這麼做?你讓我配合演戲,讓我在他麵前崩潰,都是為了……將計就計?」
「是為了保護你。」遊書朗糾正道,語氣認真。
「臻臻,你現在站在一個十字路口。樊霄給你的,是一條看似鋪滿鮮花、實則佈滿陷阱的路。他給你的『機會』和『資源』,最終都會成為操控你的絲線。而我給你看的,是一條更難走、需要暫時分離,但能讓你真正獨立和安全的路。」
他頓了頓,注視著陸臻的眼睛:「你二十三歲了,臻臻。你需要的不再是一個永遠把你護在身後的保護者,而是一個能讓你自己長出翅膀、飛向更廣闊天空的機會。」
陸臻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他慌忙低下頭,用手背去擦。
「可是……我捨不得你,哥。我不想離開你。」
「暫時的分離,是為了更長久的安穩。」遊書朗的聲音柔和下來,但依然堅定。
「你現在的生活,已經因為我的關係被捲入危險。樊霄隻是第一個,以後可能還會有其他人。隻要你還和我綁在一起,你就永遠會是最容易被攻擊的弱點。」
他從風衣內袋裡取出一個厚厚的檔案袋,推到陸臻麵前。
「這是給你準備好的,海外藝術學院的錄取通知書,攝影專業,兩年製。簽證、機票、住宿、生活費,所有需要的東西都在裡麵。」遊書朗頓了頓。
「還有新的聯繫方式,落地後更換。這個號碼隻有我知道,我們可以定期聯繫,但為了安全,頻率不能太高。」
陸臻盯著那個檔案袋,冇有立刻去碰,眼淚一滴滴砸在桌麵上。
「什麼時候走?」他問,聲音哽咽。
「下週一下午三點的飛機。」遊書朗說。
「耀文會送你去機場,我就不露麵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這麼快……」陸臻喃喃道。
「時間緊迫,拖得越久,變數越多。」遊書朗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
「臻臻,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出去學習,建立自己的事業,結交新的朋友。等你足夠強大、足夠獨立的時候,如果你還想回來,或者我去找你,都可以。」
陸臻終於伸出手,手顫抖著觸碰那個檔案袋。
他打開,抽出裡麵的檔案,一頁一頁地翻看。
錄取通知書上印著海外學院的徽章,簽證頁上貼著他的照片,銀行卡和帳戶資訊列得清清楚楚,還有一張寫著新號碼的便簽。
一切都安排得完美無缺,周全得讓人心酸。
這就是遊書朗。
永遠理智,永遠周全,連告別都規劃得無可挑剔。
「哥,」陸臻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對麵的人。
「你保證你會好好的,對嗎?你會解決樊霄的事,你會……平安?」
遊書朗看著他,很慢地點了點頭。
「我保證,」他說,「我會處理好一切。你隻需要向前走,不要回頭。」
陸臻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
他重新整理好檔案,裝回袋子,緊緊抱在懷裡。
「我會去的。」他說,聲音雖然還帶著哭腔,但已經多了幾分決心。
「我會好好學,拍很多很多好照片。等我能保護自己的時候……我再回來找你。」
遊書朗的唇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個很淡、幾乎看不見的笑容,但眼裡的溫度真實。
「好。」他說。
兩人在咖啡館又坐了一會兒,大部分時間沉默。
窗外夜色漸濃,街燈一盞盞亮起。
最後,遊書朗看了眼時間,示意該離開了。
他們一起走出咖啡館。
秋夜的涼風撲麵而來,陸臻縮了縮肩膀。
遊書朗脫下自己的風衣,披在他身上。
「穿著吧,別著涼。」
陸臻抓緊風衣的衣襟,上麵還殘留著遊書朗的體溫和熟悉的淡淡香氣。
他抬頭看著遊書朗,在路燈昏暗的光線下,這個男人的臉看起來有些模糊,但眼神依舊清晰而堅定。
「哥,」陸臻最後說,「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遊書朗抬手,很輕地揉了揉他的頭髮。
「去吧。」他說,「一路平安。」
陸臻點點頭,轉身走向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上車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遊書朗還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像一株沉默的樹,立在漸深的夜色裡。
計程車開走了。
遊書朗看著尾燈消失在街道拐角,然後才轉身,走向自己停車的地方。
坐進車裡,他冇有立刻發動引擎。
車廂內一片黑暗,隻有儀錶盤發出微弱的幽藍光芒。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計劃的第一階段,完成了。
陸臻安全了。
接下來,是他和樊霄的棋局。
遊書朗睜開眼,眸色在黑暗中沉靜如深潭。
他發動車子,駛入夜色。
而此刻的城市另一頭,樊霄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裡夾著煙。
手機螢幕亮著,詩力華的訊息剛剛傳來:「陸臻和遊書朗在咖啡館見麵,約一小時。陸臻離開時情緒似乎平復許多,手裡多了一個檔案袋。」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看著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嘴角緩緩勾起。
終於。
送走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