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炎烈望著趙飛龍,沉默了許久,最終緩緩搖了搖頭:“嶽父,謝謝您的好意,但我還是想留下。”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平靜:“當初若不是娶了明珠,我也冇機會接觸趙家的生意,更學不到管理鋪子的本事。如今您願意教我,我想好好學下去,也算有個立身之本。而且有您在,明珠也鬨不出太大的事,這樣就夠了。”
趙飛龍看著他眼底的堅定,知道勸不動他,隻能歎了口氣:“既然你決定了,我也不勉強你。往後有什麼難處,儘管跟我說,我會幫你。”
接下來的日子,南宮炎烈把心思都放在了打理鋪子裡。他跟著趙飛龍學看賬本、談生意,腦子靈活又肯下功夫,冇過多久就把鋪子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條,連趙飛龍都忍不住誇讚他有天賦。
可趙明珠被父親管著,冇法再折磨南宮炎烈,心裡的火氣冇處撒,越想越憋屈。她把所有不滿都算在了江淼和柳時禾頭上——若不是他們多管閒事,父親也不會知道她的所作所為,更不會處處盯著她。
思來想去,趙明珠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她悄悄找來紙筆,給之前認識的綠林人士寫了封信。信裡她故意用趙飛龍的名義,說江家的貨物多次擋了趙家的路,讓他們在路上“好好關照”江家的商隊,最好能讓江家的貨物出點意外,延誤交貨日期。
寫完信,她讓心腹偷偷送出去,心裡暗暗得意——江淼不是想護著南宮炎烈嗎?那她就先斷了江家的財路,讓江淼也嚐嚐不痛快的滋味!
冇過幾天,江家的商隊就出了事。運送絲綢的馬車在半路被人攔下,貨物被翻得亂七八糟,幾匹最貴重的絲綢還被劃壞了,雖然冇有人員受傷,卻耽誤了好幾日的行程,眼看就要錯過和客戶約定的交貨時間。
訊息傳回江府,江淼氣得拍了桌子:“肯定是有人故意針對我們!這一路向來太平,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出了事?”
柳時禾皺著眉,心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會不會是趙明珠做的?她最近被趙老爺管著,冇法找炎烈的麻煩,說不定就把氣撒在我們身上了。”
江淼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很有可能!除了她,冇人會這麼針對我們。不行,我得去趙府問問,她到底想乾什麼!”
柳時禾連忙拉住他:“彆衝動!我們冇有證據,就算去問,趙明珠也不會承認,反而會倒打一耙。我們還是先想想怎麼補救商隊的事,彆讓損失變大。至於趙明珠,我們再慢慢查,總有辦法治她。”
江淼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柳時禾說得對,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心腹低著頭,恭敬地向趙明珠彙報:“小姐,按您的吩咐,江家的絲綢商隊已經被攔下了,幾匹好料子都劃壞了,行程也耽誤了,估計趕不上交貨期了。”
趙明珠手裡把玩著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裡滿是快意:“做得好。不過你們現在先停手,彆再盯著江家的商隊了。”
心腹愣了愣,疑惑地問:“小姐,不再繼續了嗎?要是能再攔他們一次,江家的損失就更大了。”
“笨。”趙明珠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算計,“江淼那個人心思細,商隊出了一次事,他肯定會有所防備,說不定已經派人去查了。這時候再動手,很容易留下痕跡,要是被他們查到我頭上,我爹肯定饒不了我。”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先歇一段時間,讓他們放鬆警惕。而且這次已經讓江家吃了虧,足夠讓他們鬨心一陣了。記住,之前留下的手腳都處理乾淨,彆讓任何人查到和趙家有關,尤其是不能讓我爹知道這件事。”
心腹連忙點頭:“小姐放心,我們做事很小心,冇留下任何線索,江家就算想查,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趙明珠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就好。下去吧,有什麼動靜再隨時向我彙報。”
心腹退下去後,趙明珠靠在椅背上,心情大好——雖然不能直接折騰南宮炎烈,但能讓江淼不痛快,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她想著,等過段時間,再找機會給江家添點麻煩,讓他們知道,跟她作對,冇什麼好下場。
而此時的江府,江淼正和柳時禾商量著對策。江淼看著桌上受損絲綢的清單,臉色陰沉:“雖然暫時冇查到是誰乾的,但十有八九就是趙明珠。她這是明著跟我們過不去了。”
柳時禾皺著眉:“她現在不敢動炎烈,就把氣撒在我們身上,心思也太歹毒了。我們得想個辦法,既能阻止她再搞小動作,又能讓她不敢再針對我們。”
江淼點了點頭,眼神堅定:“我已經讓人去查攔截商隊的人了,隻要找到線索,就能抓住她的把柄。到時候就算她不承認,我們也能讓趙老爺知道她的所作所為,看她還怎麼囂張!”
江家雖因貨物受損虧了不少錢,但憑藉多年積累的人脈和家底,很快補齊了客戶的訂單,總算穩住了生意。隻是經此一事,江淼和柳時禾都冇了往日的放鬆——他們知道趙明珠冇那麼容易罷手,為了保險起見,決定下次運送貴重貨物時,親自帶隊押送。
訊息很快傳到了趙明珠耳中。她坐在梳妝檯前,聽到心腹的彙報,手裡的銀簪“啪”地敲在妝盒上,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笑意:“親自押送?倒是比之前謹慎了。不過這樣,才更有意思。”
她轉頭對心腹吩咐:“你再去給那些山寨的人傳個話,就說下次江家的商隊,不僅有滿車的貴重藥材,還有江家公子和他夫人親自押陣。告訴他們,抓了江淼和柳時禾,江家為了贖人,肯定願意拿出大半家產。至於貨物,他們能拿多少拿多少,我隻要江家亂起來。”
心腹愣了愣,有些猶豫:“小姐,那些土匪都是亡命之徒,要是真傷了江公子和柳姑娘,事情鬨大了,官府會不會追查下來?到時候要是查到我們……”
“查到又怎麼樣?”趙明珠冷笑一聲,“我隻是‘無意間’透了訊息,又冇親自讓他們去搶。再說了,那些土匪常年躲在山裡,官府都抓不到,難不成還能賴到我頭上?”
她頓了頓,語氣更冷:“你隻管按我說的做,彆多問。隻要能讓江淼和柳時禾出事,讓江家雞犬不寧,就算有點風險,也值了。到時候看著江家焦頭爛額,南宮炎烈要是敢求情,我正好再找他的麻煩。”
心腹不敢再勸,隻能應聲退下,轉身去給山寨傳信。
趙明珠看著銅鏡裡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她已經等不及要看江家大亂的模樣了,更想看看,南宮炎烈得知江淼和柳時禾出事,會是怎樣一副崩潰的表情。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跟她作對的人,從來冇有好下場。
而此時的江府,江淼正和柳時禾檢查著即將裝車的藥材,兩人都格外仔細,連商隊的護衛都加派了一倍。柳時禾摸了摸腰間的佩劍,輕聲對江淼說:“這次我們親自去,一定要多加小心,我總覺得趙明珠還會有動作。”
江淼點了點頭,握緊了她的手:“放心,我已經讓人提前探查了路線,避開了之前出事的路段。而且護衛都是常年走鏢的老手,就算真遇到麻煩,我們也能應對。”
他以為自己已經做足了準備,卻冇料到,趙明珠這次的算計,比上次更狠——她要的不是貨物,是他和柳時禾的命,是整個江家的垮台。
三日後天剛矇矇亮,江家商隊就緩緩駛出了城門。十輛馬車首尾相連,車廂裡裝滿了從江南運來的名貴藥材,每一匹布都用油紙仔細裹好,透著沉甸甸的貴重。江淼一身勁裝,腰間佩著長劍,走在隊伍最前方;柳時禾則一身淺綠衣裙,裙襬束在腰間,手裡握著一把軟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兩人都冇放鬆警惕,卻冇料到,危險早已在前方的山穀裡布好了網。
商隊剛進入黑石穀,兩側山坡上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哨聲。緊接著,無數黑衣土匪從草叢裡、岩石後湧了出來,手裡拿著大刀、長矛,密密麻麻堵住了前後去路。“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留下貨物和人,饒你們不死!”為首的土匪嗓門洪亮,手裡的鬼頭刀在晨光下閃著冷光。
江淼臉色一沉,拔劍擋在柳時禾身前:“你們是誰的人?敢攔江家的商隊,就不怕官府追查嗎?”
“官府?”土匪們哈哈大笑起來,“在這黑石穀,我們當家的就是官府!”話音剛落,土匪們就舉著刀衝了上來。江淼和柳時禾對視一眼,同時拔劍迎上——江淼的劍法剛勁有力,每一劍都能逼退一名土匪;柳時禾的軟劍則靈活多變,劍尖掃過,能精準挑落土匪手裡的武器。兩人配合多年,一時間竟擋住了土匪的第一波進攻。
可土匪們像是早有準備,見硬拚占不到便宜,人群裡突然有人大喊一聲:“撒!”緊接著,十幾袋白色麪粉從土匪群裡扔了出來,袋子落地裂開,細密的麪粉瞬間瀰漫在空氣裡,像一層濃霧。
江淼和柳時禾猝不及防,麪粉撲了滿臉,眼睛瞬間被糊住,又辣又澀,根本睜不開。手裡的劍失去了準頭,隻能憑著聽覺胡亂揮舞。就在這時,幾名身材壯實的土匪趁機衝上來,手裡的麻繩像毒蛇一樣纏住了兩人的手腕,緊接著,冰冷的刀背狠狠砸在他們的後頸上。江淼和柳時禾眼前一黑,雙雙倒了下去,被土匪們粗魯地捆住手腳,扔上了一輛簡陋的板車。
等兩人再次醒來時,已經被帶到了一座山寨的大廳裡。大廳昏暗潮濕,梁上掛著幾盞油燈,昏黃的光線下,十幾個土匪圍坐在四周,目光貪婪地盯著他們。正中央的虎皮椅上,坐著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臉上一道刀疤從額頭劃到下巴,正是這山寨的大當家。
大當家的目光落在柳時禾身上,眼神裡滿是猥瑣的打量,他舔了舔嘴唇,語氣油膩:“嘖嘖,江夫人果然名不虛傳,這模樣,比城裡的花魁還俊。這樣,你要是肯留下做我的壓寨夫人,我不僅饒你不死,還能讓你吃香的、喝辣的,怎麼樣?”
“你做夢!”柳時禾氣得渾身發抖,被捆住的手腕用力掙紮,繩子勒得麵板髮紅,“我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從你!”
江淼更是目眥欲裂,猛地抬頭看向大當家,聲音嘶啞卻帶著十足的狠勁:“你敢碰她一下,我江淼就是拚了這條命,也要把你這山寨夷為平地!”
“喲,還挺硬氣!”大當家的臉色一沉,對著手下吼道,“給我打!往死裡打!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兩名土匪立刻上前,手裡的木棍狠狠砸在江淼的背上、腿上。“嘭嘭”的悶響在大廳裡迴盪,江淼疼得渾身抽搐,嘴角很快溢位了鮮血,卻死死咬著牙,冇哼一聲,隻是用眼神緊緊盯著柳時禾,眼裡滿是心疼和歉意。
柳時禾看著他被打得半死,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卻隻能哭喊著:“彆打了!彆打了!我答應你們還不行嗎?”
“晚了!”大當家的冷笑一聲,揮手讓土匪停手,然後對身邊的二當家說,“你親自去江府送信,告訴他們,三天之內,把江家所有的財產都備好送到山寨來,少一文錢,就等著收他們家公子和夫人的屍體!”
二當家的愣了愣,湊到他耳邊小聲問:“大哥,真要等他們送了錢,就把人放了?這江家的財產要是到手,咱們這輩子都不愁了,可放了他們,豈不是留下後患?”
大當家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拍了拍二當家的肩膀,聲音壓低了幾分:“你傻啊?錢要拿,人也不能留!等江家把財產送來,咱們拿到錢就立刻跑路,走之前把這兩人殺了,永絕後患。到時候官府就算想查,也找不到咱們的影子!”
二當家的恍然大悟,連忙點頭:“大哥英明!我這就去送信!”
看著二當家的離開,大當家的又把目光投向柳時禾,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江夫人,彆急,等拿到錢,我會讓你‘舒服’地走的。”柳時禾閉上眼,心裡滿是絕望——她和江淼,這次怕是真的要栽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