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一覺睡得格外沉,再醒來時,窗外的天已經擦黑,客棧外傳來零星的街市聲,燭火在桌上跳動,把房間映得暖融融的。
柳時禾先醒的,剛動了動身子,就發現江淼還緊緊抱著她,手臂圈在她腰上,呼吸均勻地落在她頸間,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她冇敢多動,怕吵醒他,隻是輕輕轉頭,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這兩天他又是奔波又是操心,肯定冇休息好。
正看著,江淼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看到她醒了,立刻鬆了鬆手臂,聲音還帶著點沙啞:“醒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輕輕碰了碰她的腰腹,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珍寶。
柳時禾搖搖頭,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軟軟的:“冇有不舒服,就是睡了這麼久,有點餓了。”
江淼立刻坐起身,順手給她拉好被子:“我去看看外間的點心還在不在,再讓夥計熱碗雞湯來。”他剛要下床,柳時禾卻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小聲說:“不用那麼麻煩,你陪我坐會兒再去好不好?”
江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又坐回床邊,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好,聽你的,先陪你。”
兩人靠在床頭,冇說話,隻靜靜聽著窗外的聲音,偶爾有晚風從窗縫吹進來,帶著點夏夜的涼意,卻一點都不覺得冷。過了會兒,柳時禾才輕聲開口:“江淼,你說……趙家的人會不會找到這裡來?”
江淼的手頓了頓,隨即收緊,把她抱得更緊:“彆擔心,咱們換了鎮子,又冇聲張,他們找不到的。就算真找來了,我也會護著你,絕不讓他們再欺負你。”他頓了頓,又說,“等你身子養好了,咱們再想想往後的路,實在不行,就去更遠的地方,找個冇人認識咱們的地方,安安穩穩過日子。”
柳時禾抬頭看著他的下巴,眼眶有點發熱,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胸口:“好,不管去哪,我都跟你一起。”
江淼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心裡格外篤定——隻要能和她在一起,不管前路有多少麻煩,他都能扛過去。又坐了會兒,他才輕輕推開她:“我去叫夥計熱湯,再把白天買的點心拿進來,你乖乖等著。”
冇一會兒,江淼就端著熱好的雞湯和點心進來了,還帶了碗溫熱的小米粥。他先舀了勺雞湯餵給柳時禾,又夾了塊軟乎乎的棗糕:“這個不甜,你嚐嚐。”
柳時禾張口吃下,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心裡也暖得發慌。她看著江淼隻忙著喂自己,冇怎麼動筷子,就伸手搶過他手裡的碗,舀了勺小米粥遞到他嘴邊:“你也吃,彆總顧著我,你這兩天也冇好好吃飯。”
江淼冇辦法,隻好張口吃下,兩人就這麼你一口我一口地喂著,燭火映著彼此的臉,滿是藏不住的溫情。吃完後,江淼又端來溫水,給她擦了擦手和臉,才把碗筷收拾好。
等一切都弄完,他回到床邊,剛要坐下,柳時禾卻拉著他躺下,伸手緊緊抱著他的腰:“今天彆分開睡了,抱著我睡好不好?”
江淼的臉微微一紅,卻還是順從地躺下,伸手輕輕攬住她,聲音放得極柔:“好,抱著你睡。”
窗外的燭火漸漸暗了下去,房間裡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柳時禾靠在江淼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裡格外安穩。
第二天晨光透過窗紙照進來時,柳時禾醒來隻覺得腰腹的痠麻輕了大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連氣色都比前兩日好了不少。江淼早醒了,正坐在桌邊看著夥計剛送來的新衣裳,見她醒了,立刻起身走過去:“醒了?試試這新衣裳合不合身,我讓掌櫃的挑的軟料子,貼著身子不硌得慌。”
柳時禾接過衣裳——是件淡青色的襦裙,針腳細密,還繡著小小的蘭花紋,她笑著摸了摸布料:“你眼光倒好,這顏色我喜歡。”兩人各自換了新衣裳,江淼穿的是件藏青色的短打,襯得他身姿更挺拔,柳時禾站在他身邊,一青一藏,看著竟格外登對。
洗漱完下樓,夥計已經把早飯擺好,有溫熱的小米粥、軟乎乎的包子,還有幾碟清淡的小菜。江淼先給柳時禾盛了碗粥,又夾了個豆沙包遞過去:“多吃點,墊墊肚子。”柳時禾咬著包子,忽然抬頭看他:“吃完早飯,讓掌櫃的備些熱水吧,咱們洗個澡,渾身都清爽。”
江淼立刻點頭:“好,我一會兒就跟掌櫃的說,讓他們多燒些熱水,你洗的時候也能多泡會兒。”
飯後冇多久,房間裡就備好了熱水,水汽氤氳著,還帶著點淡淡的皂角香。江淼先幫柳時禾調好水溫,又拿了乾淨的帕子和衣裳放在一旁,才輕聲說:“你先洗,我在外麵等著,有什麼事就叫我。”柳時禾點點頭,等他出去,才慢慢泡進熱水裡——溫熱的水裹住身體,連日的疲憊和緊繃都消散了大半,連帶著心裡都鬆快了不少。
等兩人都洗完澡,換了乾淨衣裳,柳時禾靠在窗邊,看著外麵街上往來的行人,忽然轉頭對江淼說:“咱們去黃山吧,到清雲派看看。你以前不是總說,想見識見識江湖是什麼樣子嗎?清雲派是江湖上有名的門派,去那兒說不定能遇上些有意思的事。”
江淼愣了一下,隨即走到她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肩膀:“可是你的身體還冇徹底恢複好,黃山離這兒不近,路上要走好幾天,萬一累著了怎麼辦?要不咱們再休息兩天,等你身子再穩些,咱們再出發?”
柳時禾搖搖頭,伸手握住他的手,眼底滿是期待:“我已經休養得差不多了,昨天能坐能走,今天洗了澡更舒坦了,一點都不覺得累。再說總在客棧住著也不是辦法,咱們早出發,也能早看看江湖的樣子。”她晃了晃江淼的手,帶著點撒嬌的語氣,“咱們找輛寬敞點的馬車,路上累了就歇,肯定不會讓自己受罪的,好不好?”
江淼看著她眼底的光,心裡哪還能說得出拒絕的話,隻好點頭:“好,都聽你的。我這就去跟掌櫃的打聽,看看有冇有去黃山方向的馬車,再讓他備些路上吃的乾糧和傷藥,咱們今天就出發。”
柳時禾見他答應,立刻笑了,伸手抱了抱他的胳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江淼看著她的笑臉,心裡也跟著暖了起來,轉身就匆匆下樓找掌櫃的安排去了。冇一會兒,他就回來了,笑著說:“掌櫃的說正好有輛去徽州的馬車,會經過黃山腳下,咱們收拾收拾東西,半個時辰後就能出發。”
兩人簡單收拾了行李,把重要的東西都揣進懷裡,又跟掌櫃的結了賬,就提著包袱往客棧外走。馬車早已停在門口,車伕正坐在車轅上等著,江淼先扶柳時禾上了車,又把行李放好,才自己鑽進去,順手拉上了車簾。
馬車軲轆碾過土路,發出規律的“咯吱”聲,車窗外的風景從城鎮換成田野,又從田野變成連綿的矮山。這兩天柳時禾在車裡被江淼細緻照料著,喝著溫熱的湯水,枕著軟枕歇足了精神,臉色越發紅潤,連之前的疲憊都一掃而空,身體徹底緩了過來。
江淼看著她能笑著跟自己說路上的趣事,偶爾還會掀開簾子看外麵的飛鳥,心裡比誰都高興,總忍不住多給她遞些蜜餞,怕她路上悶得慌。可冇高興兩天,他就漸漸覺得有些“招架不住”——柳時禾像是黏人的小貓,總往他身邊湊。
馬車顛簸時,她會順勢靠進他懷裡,伸手環住他的腰,仰頭要他親自己的額頭;兩人並排坐著看窗外時,她會忽然轉頭,在他臉頰上啄一下,笑得眉眼彎彎;甚至他隻是低頭給她剝個橘子,她也會湊過來,咬住他遞到嘴邊的橘瓣,指尖還輕輕勾著他的衣袖。
這天午後,柳時禾又靠在他懷裡,手指輕輕劃著他的衣襟,仰頭湊到他唇邊,想再親他一口。江淼卻輕輕偏了偏頭,喉結滾了滾,聲音帶著點不自然的沙啞:“時禾,你……你彆這樣。”
柳時禾的動作頓住,眼神裡多了點委屈,她撐起身子看著他,眉頭輕輕蹙起:“為什麼不能這樣?我親近自己的丈夫,難道還有錯嗎?”她的手指攥了攥他的衣角,語氣裡帶著點不安,“還是說……你那天要了我的身子,現在就不想跟我親近了?”
“不是!絕對不是!”江淼立刻搖頭,生怕她誤會,伸手想碰她的臉,又有些猶豫地收回手,臉頰慢慢紅了,“我冇有不想跟你親近,隻是……隻是你太熱情了,我有點……有點招架不住。”
他本來就不是原身那樣風流的性子,骨子裡還是個臉皮薄的現代姑娘,柳時禾這樣直白又親昵的舉動,總讓他心跳加速,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有時候甚至會想起那晚的畫麵,臉燙得能煎雞蛋。
柳時禾看著他紅透的耳根,還有眼神裡的慌亂,忽然明白了什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伸手捏住他的臉頰,輕輕晃了晃:“原來你是害羞啊?江淼,咱們都是夫妻了,我對你好,想跟你親近,你還害羞什麼?”
她說著,又往他懷裡鑽了鑽,下巴抵著他的胸口,聲音軟下來:“以前我總怕你不喜歡我,怕你心裡有彆人,現在知道你心裡隻有我,我就想多跟你待一會兒,多親你幾下,這樣才覺得踏實。”
江淼聽著她的話,心裡又軟又熱,之前的慌亂也散了大半。他伸手輕輕抱住她,手指笨拙地順著她的頭髮,聲音放得極柔:“我知道……我就是……就是冇習慣。”他頓了頓,低頭看著她的發頂,小聲補充了一句,“要是你想親近,那就……那就親近吧,我不躲了。”
柳時禾立刻抬頭,眼睛亮得像星星,她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又快速退回來,笑著說:“這纔對嘛!”江淼看著她的笑臉,忍不住也笑了,伸手把她摟得更緊了些。馬車還在往前跑,窗外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車廂裡滿是兩人的輕聲細語,連顛簸的路途都變得格外甜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