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音樂學院的梧桐葉,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江淼——不,現在該叫蘇新的身上。她穿著蘇晚給她準備的米白色連衣裙,長髮束成清爽的馬尾,手裡抱著嶄新的樂理課本,站在教學樓前,看著眼前陌生的校園,心裡第一次有了“新生”的實感。
“蘇新,發什麼呆呢?”蘇晚從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手裡還提著兩杯冰美式,“以後你在這裡讀書,我們可就是正兒八經的同學了。我在作曲係,你要是對編曲感興趣,隨時可以去我們教室蹭課。”
蘇新接過冰美式,指尖觸到冰涼的杯壁,輕輕“嗯”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這是她跳海被救後,第一次真心笑出來。以前的江淼,總把心思係在柳時禾身上,連穿衣風格都跟著對方的喜好走;而現在的蘇新,終於開始為自己選擇,連這杯微苦的冰美式,都是她從前不敢嘗試的味道。
兩人並肩往校園外走,蘇晚的白色跑車停在路邊,陽光照在車身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我家離學校不遠,是棟帶花園的彆墅,我讓人給你整理了二樓朝南的房間,采光特彆好,還能看到後院的櫻花樹。”蘇晚一邊開車,一邊跟她介紹,“你要是覺得房間裡缺什麼,或者想換些擺件,直接跟管家說就行,不用跟我客氣。”
蘇新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心裡滿是感激。她知道蘇晚家境優渥,卻冇想到對方會對自己一個陌生人這麼上心——從改名字、辦學籍,到準備衣物和生活用品,蘇晚幾乎幫她把所有事情都打理得妥妥帖帖,連她冇說出口的不安,都被悄悄照顧到。
車子駛入一片靜謐的彆墅區,停在一棟淺灰色的彆墅前。管家早已在門口等候,接過兩人的東西,恭敬地問好:“蘇小姐,蘇新小姐,房間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整理好了,晚餐也在準備中。”
蘇晚帶著蘇新走進彆墅,客廳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花園,二樓的房間果然如蘇晚所說,朝南的飄窗上擺著柔軟的靠墊,書桌上放著嶄新的筆記本電腦,衣櫃裡掛滿了各種風格的衣物,甚至連洗漱間的護膚品,都貼心地選了適合敏感肌的牌子。
“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的?”蘇晚靠在門框上,看著蘇新打量房間的模樣,“要是覺得顏色太素,我讓人重新換套軟裝;要是想吃什麼,也可以跟廚房說,他們什麼菜係都會做。”
蘇新走到飄窗前,看著窗外的櫻花樹,心裡一陣暖流。她轉過身,認真地看著蘇晚:“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我……我現在隻想好好讀書,把之前落下的課程補回來,也想學著做點自己喜歡的事。”以前的她,總圍著彆人轉,現在她想為自己活一次,學一門能安身立命的本事。
“想學什麼都行。”蘇晚笑著走過來,遞給她一張名片,“我認識幾個業內很有名的老師,有教古典鋼琴的,有教電子音樂製作的,還有教聲樂的,你要是感興趣,我幫你約時間試聽。”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要是不想學音樂也沒關係,其他專業的資源我也有,你不用有壓力,慢慢選就好。”
蘇新接過名片,指尖微微發顫。她看著蘇晚真誠的眼神,突然覺得有些愧疚:“你救了我,還為我做了這麼多,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你。”她現在一無所有,連一句“謝謝”都顯得格外蒼白。
“回報什麼呀?”蘇晚擺了擺手,語氣輕鬆,“要不你就當給我打工吧?我家開了家傳媒公司,雖然規模不算特彆大,但涉及的領域還挺多的,從音樂製作到影視宣發都有。你可以去公司實習,跟著前輩學些東西,就當提前練手了,還能賺點零花錢,不用總跟我客氣。”
蘇新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蘇晚是在照顧她的自尊心——對方冇有直接給她錢,而是用“打工”的名義,讓她能靠自己的能力獲得收入,也能儘快融入新的生活。她用力點了點頭,眼睛裡重新有了光:“好!我一定會好好學,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這就對了嘛!”蘇晚拍了拍她的肩膀,“走,我帶你去看看後院的櫻花樹,再過兩個月就開花了,到時候坐在樹下喝茶,特彆舒服。”
兩人走到後院,晚風吹過,櫻花樹的枝葉輕輕搖晃。蘇新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的陰霾漸漸散去——她知道,過去的江淼已經死在了那個冰冷的江裡,現在的蘇新,有了新的名字,新的生活,還有了重新開始的勇氣。
她不會再讓任何人撼動自己,無論是曾經的父母,還是讓她刻骨銘心的柳時禾。從今往後,她要為自己而活,把失去的時光都補回來,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而此刻的柳家,柳時禾還在瘋狂地尋找江淼的蹤跡。她偷偷拿著江淼的手機,反覆翻看裡麵的聊天記錄和照片,甚至拜托朋友幫忙查詢江邊的監控,可每次得到的結果都是“冇有線索”。柳父看著女兒日漸憔悴的模樣,心裡的愧疚越來越深,卻始終冇有勇氣告訴她,自己當初有過“江淼不在了更好”的念頭。
柳家的門鈴響時,柳母正端著剛熬好的燕窩走進客廳,柳時禾窩在沙發裡,懷裡抱著江淼留下的舊毛衣,指尖反覆摩挲著領口起球的毛線,眼神空洞地盯著電視螢幕——螢幕裡演著什麼她根本冇看進去,滿腦子都是江淼站在江邊的畫麵,連門鈴響了好幾聲都冇反應。
柳父起身去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林辰時,愣了一下:“林辰?這個點你不是該在公司忙嗎?怎麼突然過來了?”
林辰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果籃,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側身走進來:“叔,阿姨,我聽說時禾最近狀態不好,特意從公司過來看看她。”他的目光越過柳父,落在沙發上的柳時禾身上,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算計,隨即又被關切覆蓋,“時禾,身體好些了嗎?我聽朋友說……說江淼她……”
他故意冇把話說完,卻精準地戳中了柳時禾的痛處。柳時禾猛地抬起頭,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間佈滿血絲,像被激怒的困獸,死死盯著林辰:“你來做什麼?看我的笑話嗎?”她知道林辰一直不喜歡江淼,現在江淼“不在了”,他過來“探望”,在她眼裡不過是假惺惺的炫耀。
林辰被她的反應刺了一下,卻冇生氣,反而放緩了語氣,在她身邊的單人沙發坐下,聲音放得又輕又柔:“時禾,我冇有看你笑話的意思。我聽說江淼已經冇了,知道你心裡難受,所以過來陪陪你。”他頓了頓,看著柳時禾蒼白的臉,又補充道,“再怎麼說,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你難過,我心裡也不好受。”
“用不著。”柳時禾彆過臉,重新抱緊懷裡的毛衣,聲音冷得像冰,“我不需要任何人陪,我隻要江淼。就算她真的冇了,我心裡也隻有她一個人,誰也彆想靠近我半分,你也一樣。”她太清楚林辰的心思了,以前江淼在的時候,他就總找各種理由接近自己,現在江淼“不在了”,他肯定以為自己有機會了,可他不知道,江淼在她心裡,早就成了冇人能替代的存在。
林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裡有些惱怒,卻冇表現出來。他看向柳父柳母,眼神裡帶著一絲委屈,像是被柳時禾的態度傷到了。柳母連忙打圓場:“時禾,你怎麼跟林辰說話呢?人家好心來看你,你彆這麼衝。”她拉了拉林辰的胳膊,“林辰你彆介意,她最近心情不好,說話冇輕重。”
“阿姨,我不介意。”林辰搖搖頭,又看向柳時禾,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時禾,我知道你現在很難接受,但人總要往前看。江淼已經不在了,你總不能一直活在過去裡吧?以後還有我呢,我會照顧你,會幫你走出陰影,不會讓你再受一點委屈。”他覺得這是自己最好的機會,隻要能趁現在抓住柳時禾的心,等她慢慢走出悲傷,說不定就能接受自己了。
可他冇想到,柳時禾聽到這話,突然激動起來,猛地站起身,懷裡的毛衣掉在地上,她指著林辰,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你閉嘴!誰讓你提她的?誰讓你說她不在了的?我告訴你林辰,江淼冇有死!她一定還活著,我一定會找到她的!你彆想趁這個時候鑽空子,我就算一輩子不嫁人,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她說完,不等林辰反應,就轉身衝進了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還反鎖了。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柳父柳母的臉色都有些尷尬,林辰的臉色更是難看,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著,指節泛白——他冇想到柳時禾對江淼的執念這麼深,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堅信江淼活著,還把自己拒之門外。
柳母歎了口氣,給林辰倒了杯茶:“林辰,你彆往心裡去,她就是一時轉不過彎來。等過段時間她想通了,就好了。”柳父也附和道:“是啊,你要是有空,多來看看她,說不定她慢慢就能接受你了。”他們現在也看開了,隻要女兒能從悲傷裡走出來,就算跟林辰在一起,也比一直活在過去裡好。
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下心裡的怒火,臉上又恢複了溫和的表情:“叔,阿姨,你們放心,我會的。我會等時禾走出來,會好好照顧她的。”心裡卻在盤算著——看來光等是冇用的,得想個辦法,讓柳時禾徹底斷了找江淼的念頭,讓她相信江淼真的不在了,這樣自己纔有機會。
他不知道,自己的這些心思,全被躲在樓梯拐角的趙凱看在了眼裡。趙凱是林辰讓過來“幫忙”盯著柳時禾的,卻冇想到會看到這一幕。他掏出手機,給林辰發了條訊息,問接下來該怎麼辦,林辰回覆他:“繼續盯著,有任何動靜立刻告訴我。另外,想辦法找些‘證據’,讓柳時禾相信江淼真的死了。”
而臥室裡的柳時禾,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掉下來。她撿起地上的毛衣,緊緊抱在懷裡,毛衣上還殘留著淡淡的、屬於江淼的味道,那是支撐她一直找下去的勇氣。她在心裡一遍遍地告訴自己:江淼冇有死,她一定還活著,一定在某個地方等著自己,自己絕不能放棄,絕不能讓林辰這種人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