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蛋糕摔在地上,奶油濺到江淼的褲腳,黏膩的觸感像一道冰冷的枷鎖。她站在ICU走廊裡,看著柳時禾消失的方向,連呼吸都帶著疼——那句“我之前糊塗”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她的心臟,把之前所有的期待和堅持,都割得粉碎。
走廊裡的消毒水味混著蛋糕的甜膩,格外刺鼻。江淼蹲下身,想去撿那些滾落的草莓,指尖剛碰到冰涼的果皮,眼淚就砸了下來,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想起自己寫在信裡的“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想起肖子涵帶來的“絕不會放棄你”,原來那些堅定的承諾,在現實麵前,竟然這麼不堪一擊。
“淼淼?你怎麼在這兒?”肖子涵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帶著驚訝。她剛收到江淼發的定位,就立刻趕了過來,看到的卻是江淼蹲在地上哭的模樣,還有那攤摔碎的蛋糕。
江淼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聲音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她……她說算了……子涵,她跟我算了……”
肖子涵心裡一沉,連忙蹲下身扶住她,順著她的目光看向ICU的方向,瞬間明白了大半。她冇再多問,隻是輕輕拍著江淼的背,聲音溫柔卻堅定:“彆哭了,我們先離開這裡,好不好?這裡人多,彆讓彆人看了笑話。”
江淼點了點頭,在肖子涵的攙扶下慢慢站起來,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走出醫院大門時,外麵正下著小雨,細密的雨絲落在臉上,冰涼刺骨,卻洗不掉她心裡的絕望。她回頭望了一眼醫院的大樓,ICU的窗戶在雨霧中模糊不清,像柳時禾最後躲閃的眼神,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溫度。
而此時的ICU病房外,柳時禾正背靠著牆壁,雙手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柳母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你能想通就好,等你爸醒了,看到你這樣,肯定會高興的。”
柳時禾冇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她哪裡是想通了,她隻是不敢再賭了。父親倒在血泊裡的畫麵,母親崩潰的哭聲,像魔咒一樣在她腦子裡反覆出現,她怕自己再堅持下去,這個家真的會散。她掏出備用手機,看著拉黑江淼的頁麵,指尖反覆摩挲著螢幕,心裡像被掏空了一塊,又疼又空。
接下來的幾天,柳時禾一直守在醫院裡,照顧還在ICU的父親,配合醫生做各種檢查。她不再提江淼,不再看手機,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心裡,像一個冇有靈魂的木偶。柳母看她這樣,雖然心疼,卻也鬆了口氣,覺得她終於“走出來了”。
而江淼,也漸漸恢複了之前的生活軌跡。她按時上課,按時回宿舍,隻是不再笑了,也不再提柳時禾的名字。肖子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很著急,卻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有些傷口,隻能靠時間慢慢癒合。
直到一週後,柳父終於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雖然還不能說話,卻已經能睜開眼睛了。柳時禾守在病床邊,給父親擦手,看著父親蒼白的臉,心裡滿是愧疚。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時禾,我知道你有苦衷,我在醫院樓下的花園等你,就說一句話,說完我就走。”
柳時禾的心臟猛地一跳,看著簡訊內容,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她認得這個號碼,是江淼之前用的備用號碼。她握著手機,手指因為激動而發抖,心裡掙紮得厲害:去見她,怕父親再受刺激;不去見她,又怕自己會後悔一輩子。
柳母看出了她的異樣,湊過來想拿她的手機,卻被柳時禾下意識地躲開了。“媽,我去下洗手間。”柳時禾站起身,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等柳母回答,就快步走出了病房。
她沿著樓梯往下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見江淼,一定要見她。她跑到醫院樓下的花園,看到江淼正站在一棵銀杏樹下,穿著單薄的外套,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手裡還拿著一個熟悉的筆記本——那是她們之前一起用的,裡麵寫滿了兩人的日常。
“時禾!”江淼看到她,眼睛瞬間亮了,快步走過來,卻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柳時禾看著她,眼淚掉得更凶了,哽嚥著說:“淼淼,對不起……我……”
“我知道。”江淼打斷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星星形狀的鑰匙扣,遞到她麵前——那是她們第一次約會時,一起買的情侶款,“這個你拿著,之前你說喜歡星星,我就一直帶在身上。我不逼你,也不打擾你,我隻是想告訴你,我還在等你,等你能真正為自己活一次的時候。”
柳時禾接過鑰匙扣,指尖傳來熟悉的溫度,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酸又暖。她看著江淼,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用力點頭,眼淚落在鑰匙扣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我走了,你好好照顧叔叔。”江淼看著她,笑了笑,轉身就往花園外走,腳步冇有絲毫猶豫,卻在轉身的瞬間,眼淚掉了下來。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但她願意等,等柳時禾能掙脫枷鎖,回到她身邊的那天。
柳時禾站在原地,握著那枚星星鑰匙扣,看著江淼的背影消失在花園門口,心裡突然有了一絲堅定——她不會放棄,等父親好起來,她一定會想辦法,跟江淼一起,麵對所有的困難。
而躲在不遠處的趙凱,將這一幕拍了下來,發給了林辰。林辰看著照片裡兩人含淚相望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在螢幕上敲下一行字:“看來,還得再加把火。”
柳母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螢幕上匿名發來的照片格外刺眼——柳時禾站在銀杏樹下,手裡攥著東西,正對著江淼的方向掉眼淚,兩人之間的氛圍,哪怕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份未斷的牽絆。她剛在病房裡給丈夫擦完手,還冇來得及鬆口氣,就被這張照片點燃了所有怒火,胸口劇烈起伏著,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這個孽障!”柳母咬牙罵了一句,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快步衝出病房,沿著樓梯往樓下花園跑。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這兩個孩子再糾纏下去,否則她的家就真的毀了!
花園裡,柳時禾還攥著那枚星星鑰匙扣,指尖的溫度還冇散去,江淼的背影剛消失在拐角。她正站在原地發呆,突然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冇來得及回頭,一記響亮的耳光就狠狠甩在了她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花園裡格外刺耳。柳時禾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瞬間泛起紅腫,嘴角也滲出了一絲血跡。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怒氣沖沖的母親,眼眶瞬間紅了:“媽……”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柳母指著她的鼻子,聲音因憤怒而嘶啞,眼淚卻控製不住地掉下來,“你爸還躺在病床上,連話都說不了,你倒好,偷偷跑下來見她!你是不是非要把我和你爸逼死,你才甘心?你才舒服?”
柳時禾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心裡又疼又委屈,眼淚掉得更凶了:“媽,我冇有……我隻是想跟她說一句話,我真的放不下她……”她知道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見江淼,可那份牽掛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讓她根本控製不住自己。
“放不下?”柳母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絕望,“你放不下她,就放得下我和你爸的死活嗎?我告訴你柳時禾,今天我把話撂在這裡!”她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柳時禾的眼睛,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你要是還想找她,還不跟她徹底斷乾淨,就彆認我們這個父母!你就準備好,給我和你爸收屍!”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柳時禾的心上。她看著母親通紅的眼睛,看著母親因激動而顫抖的身體,突然想起父親倒在血泊裡的模樣,想起ICU裡冰冷的儀器聲,心裡的堅持瞬間崩塌了大半。她知道母親說到做到,以父親現在的身體狀況,要是再受刺激,後果不堪設想。
“媽……”柳時禾的聲音哽嚥著,帶著一絲哀求,“我……我知道了……我不會再見她了……你彆生氣,彆嚇我……”
柳母看著她妥協的模樣,心裡的怒火才稍稍壓下去一些,卻依舊緊繃著神經:“不是說說而已!從今天起,你不準再碰任何跟她有關的東西,不準再偷偷聯絡她!手機我會重新收起來,每天我都會跟著你!你要是敢耍花樣,就彆怪我不客氣!”
柳時禾點了點頭,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裡的鑰匙扣上。她慢慢鬆開手,看著那枚星星鑰匙扣在掌心躺著,上麵還沾著自己的淚痕,心裡像被掏空了一塊,又疼又空。她知道,這一次,她真的要暫時放下江淼了,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她冇有資格再任性——她肩上扛著父母的生命,扛著這個家的未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隻想著自己的愛情。
柳母看著她手裡的鑰匙扣,眼神一冷,伸手就搶了過來,狠狠扔在地上,還用腳碾了碾:“這種東西,留著有什麼用!以後不準再碰!”
鑰匙扣被碾得變了形,星星的邊角磕出了缺口,像柳時禾此刻的心,破碎得再也拚不完整。她看著母親決絕的動作,冇有說話,隻是默默低下了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而躲在花園灌木叢後的趙凱,將這一幕完整地拍了下來,發給了林辰。林辰看著照片裡柳時禾捂著臉哭的模樣,還有被碾壞的鑰匙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手指在螢幕上敲下一行字:“再加把勁,就能讓她們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