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時,窗欞外透進幾縷淺淡的晨光,將帳幔染成朦朧的金紅色。沈琉璃在溫熱的懷抱裡緩緩睜開眼,鼻尖縈繞著李修遠身上清淺的墨香,還有昨夜殘留的喜酒氣息。她輕輕動了動,才發現自己被他牢牢圈在懷裡,他的手臂還緊緊環著她的腰,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肌膚,帶著幾分慵懶的溫柔。
李修遠似乎被她的動作弄醒了,喉間發出一聲低啞的輕哼,緩緩睜開眼。他的目光落在沈琉璃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卻瞬間被溫柔填滿,聲音還帶著幾分沙啞:“醒了?不再睡會兒?”
沈琉璃搖搖頭,往他懷裡縮了縮,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胸口,聲音軟得像浸了蜜:“睡不著了,想看著你。”她抬頭,撞進他滿是笑意的眼眸裡,臉頰微微發燙,又連忙低下頭,小聲補充道,“昨天……謝謝你。”
李修遠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肌膚傳到她掌心,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些,低頭在她發頂吻了吻:“謝我什麼?謝我娶你,還是謝我……”他故意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狡黠,“謝我昨晚很溫柔?”
沈琉璃的臉瞬間紅透,伸手輕輕捶了捶他的胸口,嬌嗔道:“你彆胡說!”
李修遠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眼底的笑意更深:“好,不胡說。”他凝視著她泛紅的耳尖,語氣漸漸認真起來,“琉璃,昨天我說過的話,從來都不是一時興起。往後的日子,我會每天給你描眉,會陪你看遍京城的風景,會讓廚房給你做你愛吃的桂花糕,絕不會讓你再受一點委屈。”
沈琉璃看著他眼底的堅定,心裡像被溫水浸過,軟得一塌糊塗。她抬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的眉眼,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修遠,有你真好。以前在山裡的時候,我總想著,要是能有個人陪我說話、陪我吃飯就好了,冇想到現在……我不僅有了人陪,還有了一個家。”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永遠都是。”李修遠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讓她感受自己的心跳,“我的心跳,就是你的依靠,隻要它還在跳,就會一直護著你。”
兩人相擁著說了會兒話,窗外的晨光越來越亮,隱約能聽到府裡仆役走動的聲音,還有廚房傳來的輕響。李修遠起身,小心翼翼地替沈琉璃掖好被角:“你再躺會兒,我去讓廚房給你燉些燕窩粥,昨天累著了,得好好補補。”
沈琉璃點點頭,看著他穿衣的背影,眼底滿是笑意。他穿衣服的動作不算熟練,甚至有些笨拙,卻透著幾分居家的暖意——從前她隻見過他穿正裝的模樣,嚴肅又端莊,如今這般穿著常服、為她操心粥食的樣子,更讓她覺得踏實。
冇過多久,李修遠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粥回來,還順帶拿了一碟精緻的豆沙糕。他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粥,吹涼了才遞到沈琉璃嘴邊:“嚐嚐,我讓廚房少放了些糖,怕你覺得膩。”
沈琉璃張口吃下,甜而不膩的燕窩滑入喉嚨,帶著溫熱的暖意,從舌尖一直暖到心裡。她看著李修遠認真吹粥的模樣,忽然覺得,原來幸福從來都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大事,就是這樣清晨的一碗熱粥,就是這樣身邊人的朝夕相伴。
吃完粥,李修遠又陪著沈琉璃在院子裡散步。侍郎府的庭院裡種滿了菊花,清晨的露水沾在花瓣上,晶瑩剔透。沈琉璃走在前麵,伸手輕輕拂過花瓣上的露水,李修遠跟在她身後,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嘴角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路過的仆役見了,都笑著行禮:“公子,夫人。”沈琉璃聽到“夫人”二字,臉頰微微泛紅,卻還是大方地應下,心裡滿是歡喜。
走到庭院的石桌旁,李修遠拉著沈琉璃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木盒,遞給她:“給你的。”
沈琉璃打開一看,裡麵是一支玉簪,簪頭雕刻著一朵小小的蓮花,玉質溫潤,精緻得很。“這是……”
“之前就想給你了,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機會。”李修遠拿起玉簪,小心翼翼地替她挽起頭髮,將玉簪插在發間,“我問過掌櫃,他說蓮花象征著‘純潔長久’,就像我們的感情一樣。”
沈琉璃抬手摸了摸發間的玉簪,眼底泛起一層水汽,卻笑著點頭:“我很喜歡,謝謝你,修遠。”
李修遠握住她的手,兩人相視而笑。晨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長,庭院裡的菊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空氣中滿是歲月靜好的安穩。
晨光灑滿侍郎府的大廳,紅木八仙桌上早已擺好了茶具,李修遠的父母端坐於主位,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笑意。沈琉璃挽著李修遠的手走進來,身上換了一身素雅的淺粉色衣裙,發間插著那支蓮花玉簪,顯得愈發溫婉可人。
“爹孃。”李修遠拉著沈琉璃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沈琉璃也跟著屈膝,聲音輕柔:“爹,娘。”
李母連忙招手,笑著讓他們上前:“快過來,彆站著了。”她看著沈琉璃,眼神裡滿是喜愛,“琉璃啊,昨天忙了一天,肯定累壞了吧?”
沈琉璃搖搖頭,輕聲道:“不累,能嫁給修遠,我很開心。”
說話間,侍女端來泡好的熱茶。李修遠先端過一杯,遞到父親麵前:“爹,您喝茶。”又端過一杯給母親,“娘,您也喝。”隨後,他接過第三杯茶,遞到沈琉璃手中,輕聲示意:“給爹孃敬茶。”
沈琉璃雙手捧著茶盞,先走到李父麵前,躬身道:“爹,您請喝茶。”李父接過茶,一口飲儘,從袖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紅包,遞到她手中,笑著說:“好孩子,這是爹孃的一點心意,往後好好跟修遠過日子。”
接著,她又捧著茶走到李母麵前:“娘,您請喝茶。”李母接過茶,卻冇有立刻喝,而是拉過她的手,將另一個紅包塞進她掌心,語氣溫柔又鄭重:“琉璃啊,我家修遠從小就被我們寵著,有時候難免任性,往後我把他交給你了,你可要好好管著他,彆讓他欺負你。”
她頓了頓,眼神裡多了幾分期待,笑著補充道:“要是有空,也早點給我們添個大胖孫子,開枝散葉,讓我們也享享天倫之樂。”
這話讓沈琉璃臉頰瞬間泛紅,她低下頭,小聲應道:“娘,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跟修遠過日子的。”她握著掌心溫熱的紅包,心裡滿是暖意——她從未想過,公婆會對她這般親近,冇有絲毫嫌棄她出身的意思,反而將她當作親女兒一般對待,這份心意,讓她眼眶微微發熱。
李修遠站在一旁,看著母親對沈琉璃這般疼愛,故意裝作委屈的模樣,打趣道:“爹孃,你們也太偏心了吧?這纔剛進門,就把我‘賣’給琉璃了,還讓她管著我,看來我以後要是不對琉璃好,連飯都冇得吃了。”
這話逗得李父李母哈哈大笑。李母點了點他的額頭,笑著說:“你這臭小子,就該讓琉璃管著你,不然你總冇個正形。”
沈琉璃也忍不住笑了,抬頭看向李修遠,眼底滿是溫柔。李修遠回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眼神裡滿是寵溺——他知道,沈琉璃最在意的就是家人的認可,如今爹孃這般喜歡她,她心裡肯定踏實多了。
大廳裡的笑聲不斷,晨光透過花窗灑進來,落在一家人身上,滿是溫馨與和睦。沈琉璃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忽然無比篤定:這裡就是她的家,是她往後餘生最溫暖的港灣。有疼愛她的公婆,有深愛她的丈夫,這樣的日子,就是她此生最圓滿的幸福。
從大廳回到新房,李修遠扶著沈琉璃在床沿坐下,伸手替她拂去發間沾染的細碎花瓣,語氣滿是心疼:“昨天忙了一天,又鬨到那麼晚,你肯定累壞了,好好歇會兒,我去讓廚房給你燉些銀耳羹來。”
沈琉璃搖搖頭,拉住他的手,指尖輕輕劃過他的掌心,眼底帶著幾分羞赧的笑意:“還好,我從小在山裡練過內功,稍微調養一下就冇事了。”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而且……謝謝你昨晚對我那麼好。要是換作彆人,我恐怕今天都冇法下床了。”
這話讓李修遠臉頰微微發燙,他俯身靠近她,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聲音帶著溫熱的氣息:“傻瓜,你是我的妻子,我怎麼捨得讓你辛苦?”話音未落,他低頭吻住她的唇,這個吻不同於昨夜的急切與溫柔,多了幾分日常的親昵,輕輕淺淺,卻滿是珍視。
沈琉璃閉上眼,抬手環住他的脖子,慢慢迴應著他的吻。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交纏的身影上,暖融融的。吻罷,李修遠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有些不穩,聲音卻依舊溫柔:“往後不管是累了、倦了,還是受了委屈,都要跟我說,彆自己扛著。我是你的丈夫,本該護著你,讓你安安穩穩的。”
沈琉璃點點頭,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聲音悶悶的:“我知道了。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她感受著他懷裡的溫度,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墨香,心裡滿是踏實——從前在山裡孤孤單單的日子彷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如今有他陪著,連尋常的午後時光,都變得格外溫暖。
李修遠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一隻溫順的小貓,語氣帶著幾分笑意:“那你乖乖躺著歇會兒,我去給你端銀耳羹,順便讓小廝把你喜歡的那本話本拿來,你躺著解解悶。”
沈琉璃鬆開手,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揚。她靠在床頭,拉過被子蓋在腿上,目光落在窗外——庭院裡的菊花在陽光下開得正好,幾隻蝴蝶在花叢中飛舞,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場夢。
冇過多久,李修遠端著銀耳羹回來,還順帶拿了一本嶄新的話本。他將銀耳羹遞到她手中,又替她調整好枕頭,笑著說:“快趁熱喝,這銀耳羹燉了兩個時辰,很軟糯。話本是我昨天特意讓書坊送來的,聽說裡麵的故事很有趣。”
沈琉璃接過銀耳羹,小口喝著,甜而不膩的滋味在舌尖散開。她抬頭看向李修遠,見他正坐在一旁看著自己,眼底滿是笑意,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原來幸福從來都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大事,就是這樣有人為你燉一碗羹,為你尋一本喜歡的書,在你身邊靜靜陪著你,歲歲年年,朝朝暮暮。
秋日的陽光透過武館的窗欞,灑在青石板地上,映出練劍少年們的身影。江淼坐在簷下的竹椅上,手裡捧著一杯溫茶,目光追隨著場中練劍的柳時禾——她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長劍在手中舞得行雲流水,劍光閃爍間,引得周圍學武的少年們陣陣喝彩。
自江淼冇了功力,柳時禾便將武館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條,隻是無論去哪裡,總不忘帶著他,生怕他獨自在家孤單。江淼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揚,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心裡滿是安穩。
忽然,武館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童,拉著一位身著月白錦袍的公子走了進來。那公子生得極為俊朗,皮膚白皙如玉,眉眼間帶著幾分清冷,高大的身形襯得他愈發挺拔,站在門口,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姐姐!這是我哥哥!”孩童掙脫公子的手,跑到柳時禾麵前,指著身後的人說道,“我跟哥哥說你武功可厲害了,哥哥說要跟你討教討教!”
柳時禾收劍入鞘,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看向那位公子,拱手行禮:“不知公子是?”
公子走上前,目光落在柳時禾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疏離的客氣:“在下蘇慕言,舍弟蘇念安在此學武,常聽他提起柳姑娘武功高強,今日恰巧路過,便想向柳姑娘討教一二,還望柳姑娘不吝賜教。”
柳時禾聞言,心裡微微一沉——她看蘇慕言的站姿與眼神,便知此人武功不弱,且語氣雖客氣,眼底卻藏著幾分試探。她下意識看向簷下的江淼,見他正擔憂地望著自己,便輕聲道:“蘇公子客氣了,武館乃教學之地,並非比武場,討教之事怕是不妥。”
“柳姑娘是怕了?”蘇慕言挑眉,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挑釁,“還是說,外界傳言不實,柳姑孃的武功,其實名不副實?”
這話一出,周圍學武的少年們頓時議論起來。柳時禾眉頭微蹙,她知道今日若是不應戰,不僅會讓武館顏麵受損,還會讓蘇慕言得寸進尺。她深吸一口氣,轉頭對江淼溫柔一笑:“你放心,我很快就好。”
江淼雖擔心,卻也知道柳時禾的性子,隻能點了點頭,叮囑道:“小心些,彆傷著自己。”
柳時禾應了一聲,轉身走到武館中央,對蘇慕言拱手:“既然蘇公子執意要討教,那便請吧。不過點到為止,切勿傷了和氣。”
蘇慕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從隨從手中接過一把長劍,劍尖斜指地麵:“柳姑娘請。”
陽光之下,兩人相對而立,一個白衣勝雪,一個勁裝利落,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江淼坐在簷下,緊緊攥著茶杯,目光牢牢鎖在柳時禾身上,心裡滿是擔憂——他如今冇了功力,無法護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獨自應對強敵,這份無力感,讓他格外難受。
隨著一聲輕喝,蘇慕言率先出手,長劍直刺柳時禾心口,速度快得驚人。柳時禾反應迅速,側身避開,同時長劍出鞘,擋住了他的第二招。兩人劍光交錯,你來我往,招式淩厲,引得周圍眾人陣陣驚呼。
柳時禾深知蘇慕言武功高強,不敢有絲毫大意,每一招都穩紮穩打,將自己的劍法發揮到極致。蘇慕言原本帶著幾分輕視,可幾招過後,便漸漸收起了小覷之心——柳時禾的劍法不僅靈動,且防守極為嚴密,無論他如何進攻,都無法突破她的防線。
兩人交手數十回合,依舊難分勝負。蘇慕言看著柳時禾額角的薄汗,忽然收劍後退,拱手道:“柳姑娘武功果然名不虛傳,在下佩服。”
柳時禾也收劍入鞘,微微喘息道:“蘇公子過獎了。”
蘇慕言目光落在簷下的江淼身上,又轉頭看向柳時禾,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笑道:“今日討教,受益匪淺。改日有空,再來拜訪柳姑娘與江公子。”說罷,便帶著蘇念安,轉身離開了武館。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柳時禾鬆了口氣,快步走到江淼身邊。江淼連忙起身,伸手替她擦去額角的汗,語氣滿是心疼:“怎麼樣?有冇有哪裡受傷?”
柳時禾搖搖頭,靠在他懷裡,聲音帶著幾分疲憊:“我冇事,就是有點累。”她抬頭看著江淼擔憂的眼神,笑著安慰道,“你看,我贏了,以後彆擔心了。”
江淼握緊她的手,聲音溫柔卻帶著幾分堅定:“以後若是再有人來挑釁,彆獨自應對,等我身子再好些,我陪你一起。”
柳時禾點點頭,靠在他肩上,看著武館裡漸漸恢複熱鬨的場景,心裡滿是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