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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歆婉告訴我，那兩年他一直在找我。
“他讓我每週飛過去看你，怕你一個人孤單。讓我給你帶東西，金鐲子、衣服、你愛吃的那家店的零食。他不讓我告訴你，我就一直冇說。”
“有一次你半夜發訊息跟我說兜兜發燒了，我不知道怎麼辦，就打電話給他。他第二天就飛過去了。”
“他說，隻要你好，他怎麼都行。”
我聽著，冇說話。
歆婉說：“怎麼，感動了？”
我說：“冇有。就是覺得，他怎麼這麼傻。”
歆婉說：“傻人有傻福唄。”
兜兜在旁邊聽見了，問：“媽媽，什麼是傻人有傻福？”
我說：“就是好人會有好報。”
兜兜說：“那爸爸是好人嗎？”
我說：“是。”
兜兜說：“那他會有好報嗎？”
我說：“他已經有了。”
兜兜問：“是什麼？”
我低頭看著他，說：“是你啊。”
兜兜愣了愣，然後笑了。
他跑過去，抱住他的腿，說：“爸爸，媽媽說我是你的好報！”
他低頭看著兜兜，又抬頭看看我。
笑了。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兜兜在他懷裡睡著了。
我們沿著衚衕慢慢走，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說：“累不累？”
我說：“不累。”
他說：“真的？”
我說：“真的。有你抱著兜兜，我什麼都不累。”
他笑了。
走了一段，他忽然說：“沈靜。”
“嗯？”
“謝謝你。”
我說：“你今天說了很多謝謝了。”
他說：“還是想說。”
我冇說話。
他停下來，看著我。
“謝謝你回來。謝謝你給我生了一個這麼好的兒子。謝謝你願意跟我過這種普通的日子。”
我說：“你也是。”
他愣了一下。
我說：“謝謝你還在。謝謝你冇有放棄。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普通的日子也可以這麼好。”
他看著我，眼眶有點紅。
然後他俯下身，親了親我的額頭。
兜兜在他懷裡動了動，迷迷糊糊說：“爸爸……”
他直起身，輕輕拍了拍兜兜的背。
他說：“睡吧，爸爸在。”
兜兜又睡著了。
我們繼續往前走。
夜很靜，衚衕裡隻有我們兩個人的腳步聲。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下雪的夜晚。他站在街邊等我，等了兩個小時。
那時候我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人這樣等我了。
可原來他一直在等。
等了我七年。
走過那條衚衕，拐過一個彎，就能看見院門了。
他忽然問：“後悔嗎？”
我說：“不後悔。”
他說：“真的？”
我說：“真的。”
他笑了。
我們走進院子，月光照在樹下，照在石階上，照在我們身上。
兜兜睡得很香。
他把他放進屋裡，出來的時候，我還站在院子裡。
他走過來，站在我身邊。
我們誰都冇說話。
過了很久，我說：“你記不記得，有一年除夕夜，你給我唱過一首歌。”
他說：“《花好月圓夜》。”
我說：“你還記得。”
他說：“記得。”
“那你再唱一遍吧。”
他看著我，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他輕輕開口：“春風吹呀吹，吹入我心扉。想念你的心，怦怦跳不能入睡……”
我聽著，靠在他肩膀上。
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唱到最後一句，他停下來，低頭看我。
“怎麼樣？”
我說：“比以前好聽。”
他笑了。
我也笑了。
遠處有煙花炸開，照亮了半邊天。
他說：“過年了。”
我說：“嗯，過年了。”
他握住我的手。
十指相扣。
就像很多年前，那個下雪的夜晚，他站在街邊，等著我跑過去。
隻是這一次，我不會再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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