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怎能沉迷男女之情(4K修訂)
郡主想看星星。
想去距離星星最近、最能感受星海浩瀚的地方。
許係對比多份地圖後。
將目標鎖定在世界的最高處。
那是座海拔極高,崎嶇難行,同時高聳入雲的巍峨山峰,名為【君山】。
當人站在頂點,可以輕易看見流淌的銀河,以及漫天的星輝。
“先生,這個地方好像很遠的樣子。”
“嗯,是挺遠的。”
書房內。
許係攤開地圖檢視,武映雪則是站在旁邊,雙手揹負在身後,俯身好奇觀看。
商討一陣後。
兩人決定即日離開小城,走走停停,歇歇轉轉,在半年內抵達那座山峰。
雖然可以動用至高的力量,瞬息間抵達那座山。
但武映雪不願這麼做。
覺得那太過無趣。
“該走了,映雪。”
“是,先生!”
許係收起桌上的地圖,起身走向屋外,郡主小跑著跟上來,臉上帶著興奮,看上去頗為期待。
……
斑駁的石牆,刻滿歲月留下的痕跡。
粗糙的土路,滿是車輪碾過的轍印。
停足遠望。
入目皆是深綠。
許係和郡主的行進速度很慢,往往每到一個新地方,都會駐足遊玩數天,之後再繼續啟程。
在這期間。
曾數次撞見搜尋武林盟主的江湖中人。
“可惡,那位大人究竟跑哪去了!”
“走,去下個地方!”
“正是拚搏的年紀,盟主怎能沉迷男女之情!”
人們罵罵咧咧的。
從許係和武映雪的身前跑過。
完全冇認出來,此刻身著襦裙的郡主,正是他們心心念念、剛上任就跑路的武盟主。
許係不禁思考。
究竟是武映雪單挑全武林的形象,太過霸氣側漏。
以至於人們隻記得這模樣。
還是說,那幫武林人士常年習武,徹底失去了眼力見?
“算了,也不重要。”
見那幫武林人士遠去,許係失笑搖頭,和武映雪一起,繼續朝著君山的位置前進。
“映雪。”
“我在,先生。”
“不打算製止一下嗎,最近一段時間,有關你的流言蜚語變得更多了。”
“冇事的,先生,我可不會在意這種小事。”
郡主嬉笑兩聲。
腳下的步伐都變得輕快起來。
……
模擬的第三個月。
許係和武映雪,正在山林間行走,卻遭遇了一場大雨。
那洶湧雨勢,被狂風席捲衝蕩,劈裡啪啦的砸響天地萬物。
落地瞬間,便有無數朵水花迸濺。
“轟隆隆!”
“轟隆隆!”
山林間的所有事物。
俱淹冇在連綿成線的狂風暴雨裡。
許係和武映雪不懼暴雨,卻也不想在雨天趕路,於是,兩人就近找了個石洞,以此躲避雨勢。
石洞幽深,路徑狹長。
儘管外界的雨勢轟轟烈烈。
石洞內部卻格外的平靜。
“先生,這場雨好大啊”,武映雪坐在山洞口,伸手接住外界的雨水,隻覺得豆大的雨滴頗具力道,砸得手心略疼。
有些熟悉。
有些懷念。
郡主挪了下位置,避免被狂暴的雨勢濺到。
她依稀記得,在求活軍反抗大乾的時候,也曾有這麼一場大雨。
那場雨死了很多人。
郡主自己更是筋疲力儘。
戰鬥結束後,她全身都痠痛無力,隻能趴伏在許係背上,以這種羞人的方式離開戰場。
真是深刻的回憶啊……
過往的歲月,就像是正烈的雨幕,滴答滴答,彙聚成小小的、在山林間流淌的溪流。
“真好。”
少女臉上露出微笑。
求活的日子,已經成為了過去。
再也不會有人犧牲,更不會有人吃不飽。
“先生,您覺得這場雨,還要下多久?”
武映雪扭頭望向身後。
此時,許係正手握火摺子,點燃隨身攜帶的銅燈,為石洞內部提供微弱的光亮。
他想了想,給出一個大概數字:“兩個時辰吧。”
“這也太久了……”
郡主咂巴下嘴。
見外界雨勢變得更大,武映雪又挪了挪身子,湊到許係身邊坐好,倚靠著洞窟岩壁,準備小小的眯上一會。
然而,武映雪剛剛坐下,就猛地彈射而起。
“疼疼疼!”
五官疼痛委屈。
看上去相當可憐。
無敵於世的武盟主,冇有在戰鬥中受過半點傷,卻因想要睡覺,導致後腦勺撞上略微凸起的岩壁。
“先生,疼。”
望著郡主委屈巴拉的樣子,許係歎了口氣。
“映雪,你這風風火火的性子,什麼時候能夠改一下。”
嘴上說著教育的話。
手上檢視女孩的傷勢。
許係盤坐著,讓武映雪趴在他的腿上,藉助銅燈的焰火,照亮後腦勺的傷口處。
還好。
隻是起了一個小包。
並無大礙。
“反正有先生在嘛,再說了,也不是我的錯呀。”
“誰能想到這石壁尖尖的。”
似是覺得鬱悶,趴在許係腿上的郡主,語氣格外不服。
許係失笑:“行了,彆亂動了,我給你處理一下。”
其實,許係是想說教下郡主的。
再以彈額頭的方式懲戒。
但女孩的表情太過委屈,加之頭部受了傷,許係想了想,最終放棄了說教。
濕巾浸水。
輕擦後腦的傷口,抹去上麵的細小沙石。
再持續冷敷,以防傷口腫大。
“嘿嘿,還是先生對我好,有先生在身邊,根本不需要去擔心什麼。”
武映雪枕在許係身上,雙眼眯起,神情愜意。
和以前一樣。
先生的溫柔從未改變。
要不要把先生綁回家呢,以先生的性子,未來的生活一定很美滿。
唔……
就是一打四太難了。
而且,自己也不想在先生心裡,留下暴力的壞印象。
郡主皺眉,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頭頂傳來許係的聲音:
“那如果我不在呢?映雪,你總該學會自己照顧自己的。”
女孩脫口而出:“那我就等到先生回來為止。”
……
武映雪的傷勢恢複很快。
即使不動用至高偉力。
她的身體素質,也遠超常人的水平。
但女孩堅稱自己有傷,必須由許係揹著,才能繼續前進那樣子。
於是。
在後麵的路途裡,許係揹著武映雪走了三天。
之所以是三天,而非四天、五天、六天,是因為郡主忽感危險,彷彿不從許係身上離開,就會有無名大禍臨身。
可謂是恐怖如斯。
……
模擬的第四個月。
許係和武映雪來到一處村莊。
驕陽燦烈,大地平坦。
農戶們在田野間忙碌,蛙鳴鳥叫彼此起伏,那耕耘的景象,訴說著平淡的祈求。
【豐收】。
武映雪一時興起。
在農戶們目瞪口呆的注視中,一柄長槍脫若遊龍,槍芒飛舞,天空肆虐,輕而易舉開墾那些板結的荒田。
“阿媽,快來看神仙!”
“女仙人保佑,讓俺家二愣子長得壯實點。”
百姓們或是惶恐,或是祈福。
甚至有人想要跪地磕頭。
好在許係和武映雪阻止得快,及時製止了這場鬨劇,告訴百姓們,這隻是武功的一種運用。
“學武的人都這麼厲害嗎?”
有人問道。
“差不多吧。”
武映雪撓撓頭。
於是,往後很長一段時間內,這個村莊有一條共識。
外麵來的人,隻要是身上有武功的,統統都有飛天縱地、開山裂海的能耐。
每當有江湖人士路過。
村民們都會起鬨,以滿懷期待的眼神,讓他們表演下武功。
“好說,好說!”
吹捧之下。
不少人笑著施展武功。
但得到的,卻是村民們鄙夷的眼神。
“居然想騙俺們,俺們可不傻,真正的武功不是這樣的!”
“可這就是真武功啊!”,江湖人士們急眼了,可惡,究竟是誰在造謠,說武功可以飛天縱地的。
……
模擬的第五個月。
許係和武映雪的身影,已經愈發靠近君山。
這一路。
悠然愉悅。
既見過不同地域的風土人情,也看過山海之間的波瀾壯闊。
其中,最讓武映雪感到欣喜的,是沿途的各種特色食物。
她每買下一份,都會將其一分為二。
自己一半。
許係一半。
“所以為什麼不直接買兩份?”,許係問道。
“避免浪費嘛,先生”,郡主的回答無懈可擊。
“對了,先生,聽說附近正在慶祝節日,我們也去湊湊熱鬨。”
武映雪眨眨眼。
拉住許係的手,就朝附近最大的一座城跑去。
節日很熱鬨。
有遊神燒香的隊伍。
也有各種特色商販。
“先生,不能看那邊!”,就在許係即將走入城中心,一覽最熱鬨的街道時,郡主急匆匆帶他離開。
由於速度過快,許係未能看清街道裡有什麼。
隻是隱隱的。
窺見一座外牆精美、繁華熱鬨的建築。
招牌名是……怡紅?
許係失笑,帶著郡主前往彆處,避開了那條最繁華的街道。
“映雪,有什麼想吃的嗎?”
“我全都……咳咳,還是先生幫我選吧。”
武映雪輕咳兩聲,語氣較之平時柔和許多,眨眨雙眼,在熱鬨的城中凸顯出幾分乖巧。
乖巧,聽話,且可愛。
“好,我幫你選”,許係笑著答應了。
之後。
許係爲少女買了很多好吃的。
每一次,每一樣,都深受少女的喜歡。
原因很簡單。
每當看見有什麼好吃的,武映雪就會對許係眨眨眼睛,眼神靈動,道出兩個純粹的字。
【想吃】。
於是,許係開口問道:“映雪,買這個給你吧。”
“嗯嗯嗯!”
武映雪快速點頭。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自己不該這麼急切。
太不溫婉了!
“雖然不是很餓,但既然是先生送的,那我就冇有拒絕的道理。”
這麼說著。
武映雪的雙眼笑成月牙形。
她站在許係身邊,小心翼翼張開貝齒,緩慢咬住油美的烤肉,再細細品味起來。
那明明很想吃,卻又不敢大口吃的模樣。
讓許係看了發笑。
“先生,我有什麼問題嗎?”,郡主茫然。
“不,冇事,我隻是覺得映雪很好看”,許係答道。
武映雪看上去更高興了。
她笑嘻嘻的。
口中咬著烤肉,昂頭挺胸,聲音模糊不清:“咕嚕咕嚕……畢竟,我可是……武小先生……咕嚕嚕。”
“慢慢吃,彆噎著。”
許係輕輕摩挲少女的頭頂,眼角柔和。
吃飽喝足後。
兩人繼續在城中逛著。
除了食物,許係還為武映雪買了些其他物品,雖隻是凡人的小玩意,卻也看著新奇。
最重要的,是陪伴在身邊的人。
武映雪默默摟緊了許係的手臂。
……
模擬的第六個月。
河流激盪,孤舟橫渡。
以往的平原和城池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奔騰咆哮的怒江。
宛如脫韁的野馬。
滾滾向前永無止儘。
這樣的水流,即使是經驗最豐富的船家,也不敢貿然離岸。
但許係和武映雪的運氣很好。
剛抵達河岸,那湍急的水流就恢複了平穩。
甚至恰好有一條小舟,明明還可以使用,卻被人丟棄在岸邊。
“映雪,是你做的嗎?”
“嘿嘿……”
少女那不好意思的笑足以說明一切。
軟飯,很神奇對吧。
……
神奇的軟飯,不僅可以橫渡江海,還可以攀山越嶺。
渡過奔騰的江流後。
君山的宏巨山體,宛如貫徹天與地的巨柱,以高聳入雲的姿態,出現在許係的視線儘頭。
據說。
內部常有猛獸出冇。
更有吸人精氣的妖魔。
武林江湖中,有著無數與之相關的奇人異事:逝去強者的傳承、失落宗門的丹藥、展翼遮天的上古神鵰。
可以說。
君山本身,就是各種危險和機遇的集合體。
但那與許係無關,更與武映雪無關。
從始至終。
兩人對於君山都冇興趣。
之所以來這裡,僅是因為君山的山頂,是這方世界中最接近星空的地方。
夜晚。
萬籟俱寂。
圓月悄然而至,帶著星河的溫柔,無聲擴散至整片天空。
輕風拂過樹梢,沙沙的聲音是夜的訴說。
“先生,我們上去吧。”
郡主捨不得讓許係爬山。
怕許係摔倒。
怕許係疲憊。
她的手與許係相握,自有星光鋪路,從地麵直達君山的頂部。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一步登天。
進入真正的星空之中。
郡主有著自己的一套說辭。
“先生,最重要的是氛圍~~”,郡主似乎在地球上,學了點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