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殘缺的魔女(4K修訂)
教堂一行,圓滿結束。
在許係的陪同下,克裡莎參觀了整座教堂,並記錄眾多“先人的智慧”。
用克裡莎的話來說。
這是最為珍貴的禮物。
她會珍藏起來,在適當的時機使用這份“智慧”。
見克裡莎如此歡喜,許係也很欣慰,唯一的問題就是,他最近好像感冒了,噴嚏打個不停。
很神奇,對吧。
在魔法至高的庇護下感冒。
……
往後的時光,許係基本在購置的宅邸中生活。
像魔法世界中那般。
翻閱新世界的古史典籍。
又或是陪同魔女,出門購置一些生活用品,以及偶爾的出個遠門,看看世界的其他麵貌。
“嘩啦啦!”
“嘩啦啦!”
暴雨如注。
仿若天神的怒火,電弧遊走在烏雲中,激烈且狂熱。
在模擬的第二個月。
一場大雨來襲,那狂暴的雨勢彷彿要淹冇世界,哪怕是雨歇風止,地麵仍殘留暴雨的餘威。
當許係和魔女出門,準備購置些新鮮食材時。
發現通往外界的道路泥濘難行。
粘稠,濕潤,泥土在雨水的沖刷下,形成一個個泥漿坑,遍佈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中央。
空氣中還飄蕩著些許惡臭。
“克裡莎?”
許係穿著雨靴。
無視那些泥坑的存在,大步走了出去。
但他發現,往日緊跟身旁的魔女,仍停留在原地,望著那些深褐色的泥水坑發呆,一步都冇邁出。
哪怕聽見許係的呼喚。
也呆呆站在原地,臉龐空洞茫然。
那副模樣,那副姿態,與許係初次見到克裡莎的場景疊合。
最後。
是許係回返。
親自握住克裡莎的手,她纔跟隨著一同前行。
“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嗎,克裡莎。”
“……是,導師。”
許係初次見到克裡莎的場景,並不怎麼美好。
那是汙水橫流、泥漿流淌的惡臭巷道。
女孩拖著遍體鱗傷的殘破身體。
恐懼著,顫抖著,忍受饑餓等待死亡的降臨。
那些經曆太過深刻,以至於到了今天,魔女仍無法忘卻過去的悲傷,以及那時伸向她的手掌。
“克裡莎。”
“現在的你,真的還會因為那些事情,畏縮到不敢邁出步伐嗎?”
“總覺得不太可能……”
雨後的道路,總是泥濘難行的。
步伐的起落。
鞋靴的踩踏。
總會濺起一些汙穢的水點。
在水的交響聲裡,魔女默默摟緊許係的手臂,以平靜的表情享受那份溫暖,音色淡漠:
“導師的話,我聽不懂。”
“畢竟——”
“我是不知喜樂、不知哀悲的殘缺魔女。”
口中說著萬能的藉口。
克裡莎放寬心神,讓自己整個人,都依靠在許係的手臂上。
很溫暖。
很安心。
導師,我的一生殘缺不堪。
唯獨你在的時候,纔會顯得完整。
……
雨季持續了很久。
不少乾涸的流段,再次盈滿江河之水。
許係在宅邸裡休息,享受溫暖壁爐的同時,翻閱新世界的專屬史料,為自己拓展見聞。
“導師,請喝茶。”
克裡莎為許係倒上熱飲。
那淡綠色的液體,令許係感到眼熟。
端起茶杯,輕飲一口,嗯,苦澀的口感也很熟悉。
“有問題嗎,導師?”
“……克裡莎,你是用什麼泡的茶?”
“是苦苦草,導師。”
事後,許係通過翻閱書籍,得知魔女泡茶的苦苦草,是一種性質與清神草相近的魔藥。
同樣味苦,同樣提神。
“克裡莎,下次還是換種茶吧”,許係委婉提議。
“是,導師。”
……
模擬世界的第三個月份。
花圃內種植的龍血草,已全部進入成熟狀態,外觀呈白金色,迎風晃盪時猶如一片迷離炫目的銀色波濤。
壯觀而矚目。
甚至吸引來野生的亞龍。
亞龍們想要啃食龍血草,以達到提純血脈的目的。
魔女心善。
正好種植的龍血草太多,有些影響到宅邸的觀賞,於是,在許係的授意下,魔女拔出部分龍血草。
想送給亞龍們啃食。
然而,魔女剛飛出宅邸的大門,亞龍們就驚恐的四散而逃。
那副模樣,扭曲而震怖,彷彿慢上一秒就會魂飛魄散。
“……導師?”
魔女茫然的望向許係。
不明白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的情況。
對此。
許係思考良久,終是得出答案。
“龍血草的種植,向來是克裡莎在負責,每日澆灌龍血的也是她。”
“那麼,在龍族眼裡。”
“克裡莎的存在,其實就相當於天天手撕巨龍、動輒沾滿龍血的龍族剋星?”
許係恍然大悟。
也難怪,那些亞龍會跑得飛快。
……
模擬的第四個月份。
季節變換,冷熱交替。
許繫帶著克裡莎,離開了居住的宅邸,像在魔法世界中做過的那樣,一起在世界內遊曆。
看見許多,也經曆許多。
曾在體積巨大的蒸汽魔導飛艇上,見證龍群的遷徙。
也曾在廣闊無垠的海麵上,目睹人魚族的宴會舉辦。
和傳聞中的一樣。
人魚族俱是容貌上佳的存在。
“低俗”,魔女如此評價著,用雙手擋在許係眼前,稱人魚的裝扮太過不知羞恥,不能讓許係看見。
許係深以為然。
在背後的刺痛感中,從心閉上自己的雙眸,並任由魔女捂住。
直至離開人魚族的海域。
魔女才鬆開雙手。
讓許係再次看見蔚藍的大海。
浩瀚的海麵,如同遼闊無垠的鏡子,倒映出天空的蔚藍和流動的白雲。
鹹腥的怒風吹過。
更有大量魚群躍出水麵,進行魔幻般的滑翔。
“導師,您要吃點新鮮的海產嗎?”
克裡莎提議道。
現在的她,已經能夠辨彆,哪些海產是可以食用的了。
“不用了,克裡莎。”
許係笑著拒絕:“特意去抓的話,就有點太麻煩你了,況且,我也不餓。”
魔女若有所思。
十來分鐘後,許係和魔女乘坐的船隻,撞上了一條莫名暴斃的鮮嫩海魚,就那樣漂浮在海麵上,冇有其他魚類啃食。
“這一定是世界的贈予。”
魔女信誓旦旦。
動用精神力,迅速抓住那條海魚,為許係做出一魚多吃的不同料理。
吃著魔女做好的魚料理。
許係覺得,今天的運氣出奇的好,陰差陽錯撞見這條海魚。
……
模擬的第五個月份。
穿過茫茫大海。
許係和克裡莎抵達世界的另一處。
這裡環境特殊,地麵完全被沙子覆蓋,植物稀少,空氣乾燥,是荒蕪的沙漠地帶。
當落日的餘暉,照落在沙丘上時。
是一片波瀾壯闊的赤光之海。
光雨飛舞,高枯的樹乾垂落斷裂,零散的掩埋於風沙之下。
“導師,這是當地的特產。”
許係站在蒸汽飛艇的甲板上。
從高處俯瞰這浩瀚無垠的沙海,遠遠的,還能看見正在形成的沙龍捲,以及內部穿梭的巨大魔獸。
魔女遞來一盤剝好的堅果。
“辛苦了,克裡莎。”
許係伸出手指,輕輕捏起盤麵上的堅果果實。
他冇有自己食用,而是遞到魔女嘴邊,示意魔女張口吃掉。
“啊嗚——”
克裡莎麵無表情的咀嚼起來。
臉頰鼓動著。
像在機械式的進行任務。
“好吃嗎,克裡莎?”
“很好吃,導師。”
得到魔女肯定的回答,許係臉上浮現笑容,他正想說,讓魔女多吃一點。
眼前的魔女,卻自己行動起來。
“……導師,您也吃。”
灰銀長髮的少女,笨拙模仿著許係的動作,同樣捏起一枚果實,想讓許係吃掉。
許係接受了那份好意。
吃掉自家魔女的投喂。
“謝謝,克裡莎”,許係以溫和的語氣表達謝意。
不。
導師。
真正該道謝的,其實是我纔對。
謝謝您,再次回到我身邊,讓我脫離冰冷灰暗的世界。
“請您多吃一點,導師,這種果實的營養價值很高,對您很有好處。”
魔女不斷投喂。
坐在許係身邊,左手端盤,右手將一粒粒果實,塞入許係口中。
“克裡莎,夠了夠了,我已經飽了。”
最後,還是許繫緊急喊停,克裡莎才意猶未儘的停下投喂。
……
離開沙漠後,蒸汽飛艇一路航行,從熱的極端駛向冷的極端。
飛沙走石的黃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千刃般矗立的皚皚冰山。
雪花晶瑩剔透,緩緩飄落在天地萬物,滿上一層又一層,稍稍敲擊路邊的枯樹,就能掉下厚實的積雪。
“克裡莎,小心著涼。”
許係爲魔女買了條圍巾。
淺灰色的圍巾表麵,絨毛微微彎曲,做工相當精細,在保暖方麵也格外出色。
許係站在克裡莎身前。
雙手各握住圍巾一端。
輕掀灰銀的長髮,環繞在白皙的頸間。
“……謝謝您,導師。”
“……我很喜歡。”
冰天雪地裡。
凜冽的強風吹起魔女的圍巾末端。
那飄舞的樣子,像極了展翼的籠中鳥。
獲得自由。
卻又不肯離去。
……
繼沙漠、冰山之後,許係和克裡莎去往的下個地方,是熔岩滾燙的火山地帶。
據傳。
這裡有古龍出冇。
更有享譽盛名的溫泉。
很可惜,許係並未在這裡看見古龍,就連最常見的亞龍種,都在他抵達的那天恰巧遷徙。
於是。
許係隻能抱著遺憾,與克裡莎體驗了當地的溫泉。
冇有其他人在,因為克裡莎包下了全場,更準確說,是直接買下這片溫泉地。
隻要願意。
富有的魔女可以買下整個世界。
再之後,許係和克裡莎分彆進入一個溫泉坑,享受溫熱水流的沖刷。
“熱熱的,燙燙的。”
泡在溫泉中。
克裡莎神情茫然,雙掌捂著自己的臉頰,隻覺燙得不行。
是因為心中存有對主人僭越的想法。
所以身體在遭受懲罰嗎?
魔女的知識量又增加了。
她覺得,在未來的日子裡,這種僭越的懲罰還會繼續加重,但她不會退卻。
加油,克裡莎!
……
模擬的第六個月份。
許繫結束了旅行。
和魔女一起,迴歸了最初的起點。
“幾個月冇回來,當初種下的龍血草,倒是都還在。”
陽光透過樹梢, 斑駁的灑滿小徑。
隨著克裡莎解開守護結界。
呈現在許係眼前的,是比記憶裡更為旺盛的銀色漣漪,被風吹得伏地,被光曬得晃眼。
“我們進去吧,克裡莎。”
“是,導師。”
數個月的旅行,在許係看來,是遠遠不夠的。
他想陪同魔女,去經曆更多、體驗更多。
但,魔女不願這樣。
不願因為自己,讓許係困在這虛幻的世界,同時,她有不得不回到地球,才能真正辦到的事情。
“導師,我們明天就離開吧。”
行走在光影錯落的小徑上,克裡莎輕聲說道。
“決定好了嗎,克裡莎。”
“其實……你可以待得更久點。”
看著眼前的克裡莎,許係伸出手掌,輕輕搓揉那柔順的長髮。
“已經足夠了,導師。”
永生的灰銀魔女,眼中倒映出許係的臉龐:“謝謝您,一直在這裡陪著我。”
因為有您,所以我得以前進。
因為有您,所以我不懼風雨。
因為有您,所以我不再殘缺。
這就夠了。
這就,足夠了。
魔女從未想過,永久的霸占許係,那是她不可能做到,也不願去做的事情。
真正的戰場在另一處。
啪嗒——
啪嗒——
跟隨許係回返宅邸的途中,克裡莎默默取出一張紙,上麵記錄著,她在教堂內得到的全部“經驗”。
這,就是魔女的必勝法寶。
“好燙……”
稍稍設想自己的未來計劃。
魔女歪了下頭,隻覺得臉頰燙得不行,果然,這就是對主人僭越的代價。
“克裡莎,你發燒了嗎?”
“不,導師,我冇事……”
不想被許係發現自己的無禮。
克裡莎矢口否認。
儘管許係早已看見,魔女那臉上的淡淡紅暈,白皙透紅,很是明顯。
“那我們進去吧,好好過完最後一天。”
許係失笑。
……
進屋後。
許係和克裡莎,並冇有因為即將離開,就草草空耗時間。
花圃的龍血草。
宅邸的傢俱。
以及各類古典的裝飾。
都小小的清理一番,使其複歸原先的乾淨整潔。
“這樣,也算是有始有終”,許係輕輕點頭,對煥然一新的宅邸很滿意。
(或許是因為,提前把結局想好了,莫名的有種懈怠,碼字奇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