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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病嬌心尖寵金推 06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1:05

彆離越州

“啪”地一聲脆響, 是茶碗從手中墜落在地發出的聲音。

正在玲瓏閣查賬的肖夫人一臉不敢置信, 原本眼尾向上揚的丹鳳眼此刻都因震驚溜圓了一些, “你把剛纔的話再說一遍!”

婢女小心回道:“裴郎已經獲得鄉貢生名額, 待過年之後就會啟程赴洛陽考試, 我剛纔聽他們說,有不少人都想去租裴家的院子沾沾喜氣, ”見肖夫人整張臉都要扭曲了, 她加快了語速,“最重要的是,他們都言裴郎得了崔老青眼, 被收做了關門弟子。”

肖夫人捂著胸口, 一下摔倒在椅子上, 婢女驚叫一聲, 連忙去扶她,要給她叫大夫。

她擺擺手, 撐著桌子說:“你訊息可屬實?他真的成為崔老的關門弟子了?”

婢女不知道崔老的關門弟子有多麼大的能量, 肯定地點頭道:“是真的,訊息是從州學傳下來的,街上的人都在傳,對麵文涯閣的七娘為了慶賀此事承諾每日多畫一個圖樣,隻要能聽到恭賀裴郎的吉利話。”

肖夫人靠在椅子上,想到裴家來到越州後, 她對他們做的一切, 生出無限的恐慌的同時, 也滋生出了妒忌,為什麼她的兒子就不能像裴寓衡那般優秀。

她帶著兒子趕往洛陽,想求裴家給她兒子一個鄉貢生名額,可裴家翻臉不認人,好一頓尖利刻薄,就差明說你兒子是個什麼東西,壞了仕林名聲,還敢求鄉貢生名聲。

甚至怪怨她辦事不利,想從她的口袋將之前付的錢要回去,她肖夫人是誰,吃進她口中的東西休想讓她吐出去,她本就與裴家鬨得相當難看,也不在乎將洛陽裴家想至裴寓衡一家死地的事情抖落出去。

洛陽裴家在乎身上羽毛,隻能暗恨。

她帶著兒子返回越州,此時的裴寓衡當了拔解第一,卻冇能得到鄉貢生的名額,就算幫助衙門抓了兩個賊子,可依舊不能參加科考。

那種看天之驕子在泥潭深陷的爽感,讓她從兒子日後再不能當官的悲傷中走了出來。

可在此時,她聽見了什麼?

崔老!那是崔老!裴寓衡何德何能能當上他的弟子,還獲得了鄉貢生的名額。

待他日後當了官,焉知不會替家裡人報複他們。

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肖夫人暈倒了。

在文涯閣的宣玥寧就見玲瓏閣圍了好些人,大夫匆匆而至,須臾就出來了,她靠在三樓的欄杆上,和被婢女攙扶的肖夫人對視一眼後移開目光,唯有嘴角翹起,表達了主人的好心情。

肖夫人提著一口氣,她是越州手段頗高的唯一一名女胡商,躺在家中床上,就已將所有利弊分析清楚。

裴寓衡取得鄉貢生名額不至於讓她如此害怕,可他成了崔老的關門弟子。

趨利避害是商人的本能,一州之內,誰能得罪,誰能巴結,他們早早就列了一個單,自從崔老在越州隱居的事情被暴露出來,他就已經成為胡商們要躲著走的存在。

那可是連一州之長,黃州長都要敬畏的存在。

據說,他是連女帝都要給三分顏麵的人,可這樣的人,是裴寓衡的老師。

她掙紮著起身,安排道:“給我備禮,我要去裴家。”

珍珠、瑪瑙、寶石,各種綾羅綢緞、稀奇古玩,拉了整整一個牛車。

在去裴家的路上,街上的人們都在談論裴寓衡的事情。

百姓們興高采烈的又翻出裴寓衡智鬥賊子的事蹟,說的人口乾舌燥,聽的人心中激盪,說著說著,就說道了鄉貢生和關門弟子的事情上。

一個阿婆道:“我可不懂什麼關門弟子,反正裴郎得了官老爺的提拔對不對?”

“對,對!就是,雖然鬨不明白他們說的,但是裴郎馬上就要當大官了!”

一個學子路過,忍不住為他們解釋了一番鄉貢生名額和崔老的身份。

當他們聽見要取得鄉貢生名額才能去洛陽考進士,而幫了他們抓賊子,還在拔解上取得第一的裴郎,竟然是靠著當上崔老弟子纔拿到鄉貢生名額,當即生氣了!

“我呸,黃州長是不是腦子壞掉了,竟然不給我們裴郎名額,果然還是崔大官人有眼光。”

那學子辯解,“是崔老,不是崔大官人,崔老還未獲得官職,而且不給裴郎名額,不是因為他本身不夠優秀,實在是被他的身世所累,黃州長也是怕受牽連。”

阿婆拄著柺杖,瞥了他一眼,“我們不懂那些,隻知道要是裴郎的父親真謀反了,女帝不會留他一命,還默許崔老收他當關門弟子,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是一天天想的太多。”

“就是!”

有人一拍大腿道:“哎呀,我不跟你們說了,裴郎馬上就要去洛陽了,也不知道日後還會不會回越州來,我得告訴我家那口子一聲,給裴郎備些東西。”

經那人一說,人們紛紛散了開去,他們也得給裴郎送東西,要不說,往往是最質樸的百姓,越能看清事物的真相。

肖夫人聽了一耳朵,心中更加憋悶,並且慢慢轉化為恐懼。

等到了裴家門口,裴家已經被熱情的鄰裡包圍了,有送雞的,送胡餅的,還有送自己做的臘肉的。

宣夫人這個麵對官夫人都能麵不改色的人,此時真真是有些焦頭爛額,瞪了一眼在旁邊躲清閒看熱鬨的宣玥寧,對大家道:“家家都不容易,你們這是做甚?快將東西拿回去過個好年。”

可不是,這裡麵的東西,有不少都是他們準備的年貨,得知裴寓衡年後就要趕往洛陽,他們哪裡還能顧得了那麼多,紛紛拿著跑來了裴家。

拉著一牛車好東西的肖夫人,在手裡拿著算不得多高貴東西的鄰居麵前,金光閃閃。

有注意她的人,當即就有些不好意思,將手裡拎著的雞藏在了身後。

那雞還不樂意了,“喔喔”兩聲,將宣夫人和宣玥寧的視線吸引了去。

肖夫人見她們二人看了過來,趕忙說道:“妹子,七娘,知道寓衡被崔老收做關門弟子,我這個做嫂嫂的,特意來恭賀。”

鄰居們麵對肖夫人,頗有些自慚形穢,一個個給肖夫人和牛車讓道,手裡的東西都不在敢往宣夫人跟前遞。

宣玥寧在看見肖夫人時就站在了宣夫人的身邊,也將原本熱情洋溢,現今有些安靜的鄰居們看在了眼中。

她替宣夫人開口,一點冇給肖夫人留麵子,“伯母這是何意?不是嫌棄我們裴家是落魄戶,將我們趕了出來,還騙我偷拿阿兄的詩給堂兄,差點害的阿兄連拔解都參加不了,如今假惺惺給誰看。”

這話一出,肖夫人臉上難看至極,她冇有想到宣玥寧竟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讓她下不來台,至少她以為,她們會為了裴寓衡,關上門在同她說這些。

見圍著的鄰居們已經開始指指點點,這肖夫人他們以前可是見過的,還幫宣夫人趕走過她,這都得有大半年冇見過了,怎麼一聽說裴郎當了崔老的關門弟子,就巴巴過來了。

宣夫人眼裡藏笑,卻板著一張臉訓斥,“玥寧,怎麼跟你伯母說話呢!自家的事情,彆嚷的大家都知道。”

宣玥寧撅著嘴,和宣夫人人對視一眼,好不容易冇讓自己笑出來,跟肖夫人道:“伯母,是七娘口不擇言,望伯母不要介意,伯母這一牛車的東西是給我們的?我們困難的日子都已經過來了,伯母還是將東西拿回去吧。”

在我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你落井下石,攆走了一家孤苦無依之人,甚至還包藏禍心,妄想毀去裴寓衡未來的路,一樁樁一件件,一牛車的東西就想和解,做夢呢!

肖夫人見慣了冷嘲熱諷,可此時也不禁臉上發紅,上前欲要拉著宣夫人的手,卻被她躲過,訕訕地收回手,“妹子,是我不是,冇管好你阿兄,讓他這麼對你們,你們就原諒我們個,還有拿寓衡詩一事,我已經狠狠管教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了。”

說著,她拿出汗巾擦了擦眼淚,“誰讓我嫁了這麼個家,我也是冇法子,不能跟當家的吵,苦了你們了。”

宣夫人將宣玥寧往自己身後拉了拉,揚著聲音道:“自你們將我們一家趕出門外,我與你們宣家再無瓜葛,你也不用假惺惺過來賠罪,若真有心,又為何不見你平日過來走動,且回吧。”

肖夫人還欲再說,那丹鳳眼已經通紅一遍,聽了宣夫人的話,心裡拔涼。

而宣夫人卻冇在給她機會,對鄰居們道:“你們還愣在那作甚,不是要給我家淳元補身子。”

鄰居們蜂擁而上將手中東西遞給宣夫人,將肖夫人直接擠出了裴家跟前。

有那對裴家的事情十分瞭解的人對肖夫人道:“趕緊走吧,冇得討人嫌,想讓人家兒子去當刀筆吏,又那般磋磨人家女兒,當我們都是瞎子不成。”

“誰家冇兩個爛親戚,宣夫人你莫要傷心。”

肖夫人聽聞此話,眸中都要噴火,可那些粗鄙之人,像是冇長眼睛一般,一個個非要往她身上撞一撞。

看著婢女吃力地護著肖夫人,宣玥寧對著肖夫人甜甜一笑,冇有了往日那小心懦弱的模樣,隨意地張了張口。

至於落在肖夫人眼裡,她這壓根就冇有說一句話,隻是無聲動了動嘴皮子的模樣,會被她解讀成何模樣,嚇成什麼模樣,可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肖夫人捂著胸口,頭中又是一陣眩暈,帶著東西和婢女灰溜溜地走遠了。

等宣夫人送走了最後一位來給東西的人,看著堆的滿滿登登的廚房,甚是頭痛。

宣玥寧打了盆熱水,幫宣夫人擦了擦,“阿孃,這都是大家的好意,你且收下就是了,我已經將哪家送了什麼都記了下來,等過陣子,我們再給他們送回去。”

裴璟昭和裴璟驥重重點頭,“阿孃,我們可以跑腿。”

宣夫人拉著宣玥寧,取下麵上的熱毛巾,點了點她的額頭,眸中有水花浮現,“你這個丫頭。”

要是個男兒身該多好,她冇有說出最後半句話。

她捨不得她,一想到這個小丫頭還有一年就及笄,會嫁進彆人家,受婆婆刁難,不知會不會和夫君琴瑟和鳴,她就堵得慌。

小丫頭被她當做親生女兒一般從小養到大,如何能捨得,更何況,她身世不明,萬一親生父母找來了,又不是很如意,可如何是好。

她看著忙裡忙外的宣玥寧感慨頗多,冷不丁看見裴璟昭又在淘氣,不禁扶額,她和夫君都不是鬨騰的性子,這孩子是隨了誰。

“昭兒,你莫要打擾阿姊,到阿孃這裡來。”

裴璟昭蹦蹦跳跳地縮在宣夫人懷中,問道:“阿孃,我們過了年,就要去洛陽嗎?”

宣夫人點頭,“是,等你阿兄下山過年後,我們就去洛陽,陪你阿兄科考。”

裴璟昭小大人一般歎氣,“隔壁的小虎子還說要娶我呢,說娶了我就能和他永遠在一起玩。”

宣夫人聽著童言,剛要打消她的想法,就聽她小小聲問道:“那阿姊不是真正的阿姊,日後會不會被像小虎子那樣的娶了去,她要和那個郎君在一起,我們怎麼辦呀?不能讓阿兄把阿姊娶了嗎?阿姊就能永遠和我們在一起了。”

她拍著裴璟昭的屁股,“莫要亂說,你敢同你阿兄說這樣?”

裴璟昭捂住自己的小嘴,用行動表示,她不敢。

鬆開孩子,宣夫人腦子盤旋著的全是,“不能讓阿兄把阿姊娶了嗎?”

她以前也起過這樣的念頭,可兩個孩子都冇那方麵的意思,如今……

好似也不是不可能,最近二人之間的相處,頗為融洽。

自家兒子要是能娶了玥寧,那可是三生有幸,不過那個倔性子,還得他點頭纔是,默默將此事記在心上,她跟著宣玥寧一塊收拾起過年要用的東西。

遠在山上的裴寓衡自是不知他被自己的阿孃惦記上了。

自從崔棱收了他當關門弟子後,就不在遮掩自己,身上那點隱士風範,快要在他麵前掉的差不多了。

“淳元,我前日交代你做的論述寫出來了冇?”

“你那首詩拿來給我。”

“不管哪科作業,做完都得給我知曉不?”

是是是,裴寓衡能怎樣,當然是老師說什麼給什麼。

可過了一陣子後,他就發現不妥之處了,先是鄭梓睿瞧他的時候,眼色不對,再就是州學的夫子見到他,恨不得繞道走。

裴寓衡:“???”

最後,他在一個夜晚,堵住了又想出去等他睡熟後再返回的鄭梓睿,紅唇輕掀,眼裡全是壓迫,“八郎這是要去哪?不妨跟淳元說說。”

鄭梓睿向他作揖求饒,“淳元可饒了我吧,實在是,隻要看見你,就能回憶起崔老向我們炫耀時的場景。”

裴寓衡難得的被鄭梓睿搞蒙了:“什麼?”

“我也是才知曉,”他說著想起什麼,牙疼般臉都皺在了一起,“你那些詩詞歌賦、論述文章,全都崔老拿出來,拿出來……”

想著鄭梓睿剛纔說的那個詞,他硬邦邦接道:“炫耀?”

鄭梓睿鬆了一口氣,“正是,炫耀,話裡話外都是他收了個多麼有才的弟子,我們這些人都……比不上,”他咳嗽了兩聲,有些難以啟齒,“我們還好,崔老隻是用你的文章教導我們,那些夫子們,嗯……幾乎日日都要聽他說你的好話。”

裴寓衡對上鄭梓睿一言難儘的眼神,放他出去了。

而作為帶給裴寓衡深深壓力的崔棱,表示這才哪到哪,簡直小巫見大巫。

話說,他給好友和弟子們寫的信應該已經到了吧。

是到了的,本以為崔棱給他們寫信,是想分析女帝昭他入洛陽之事,都已經在腦中打好草稿,要將最近形勢說上一說。

哪想打開信封,入眼所見,是他收了個關門弟子,這弟子好,這弟子妙,這弟子可以過目不忘,還拯救了他的小命,徒手使計就將賊子抓了去。

這還不算完,後麵跟著裴寓衡所做的各種文章,還在旁邊一句句批示。

內裡意思是,你瞅瞅這句話,寫的多棒,你肯定寫不出來,你弟子都寫不出來,果然是我關門弟子,哈哈哈。

看信之人,慢慢合上信,表示自己不生氣,轉頭就吩咐自己小廝,“日後崔棱的來信,一律不看。”

而後被崔棱氣得快要昇天的朝堂重臣,在下朝後湊到一起,一張口就是:“崔棱那廝又開始寫信了!”

“他給我寫了十張紙的信,就為了誇他關門弟子的一首詩。”

“詩?他給我寫了近二十張紙的信,誇的是論述!”

“那首詩,是《槐樹小院》嗎?”

“不是啊,另外一首!”

幾個朝臣對視一眼,各自冷笑,好你個崔棱!

崔棱的弟子本想和他們打個招呼,路過聽了一耳朵後,掩麵而逃,他老師這炫耀弟子的習慣,改不了了,那個,老師的關門弟子叫什麼來著,裴寓衡,你自求多福吧!

裴寓衡嗤笑一聲,手裡捏著一個小小的印章,正在用刻刀在上麵刻著字,細看就能發現,那是“宣玥寧”三個字。

他的父親已經再不能為他們刻印章了,他得接過這個活。

崔棱喜歡炫耀又怎麼樣,左右不是炫耀給他看,不騷擾他的耳朵和眼睛,他就當不知道。

不過再管他要文章的時候,他也存了小心思,他要五次,給他一次,至於夫子們給留的作業,恩……現今夫子已經一副見了他懶得說話的模樣了,冇什麼好給他的。

君子六藝,他唯獨騎射不佳,無法讓崔棱拿出去說道,雖然文章給的少了,可他一如既往的爭氣,寫出的論述有理有據,所做詩詞感人肺腑。

再次收到崔棱炫耀關門弟子的信時,摒除成見,細細品味,彆說,崔棱還真找了一個好苗子,就是可惜,此子乃罪臣之後。

裴寓衡完成一日雕刻任務,看著手中印章在手中慢慢成形,方纔滿意地將東西歸攏好。

外麵寒風呼嘯,屋內燭光閃爍,這是在山上的最後一晚,明日他們即將下山,待過年之後再次相見就是在洛陽了。

自打知道他成了崔棱的關門弟子,州學學子無不羨慕,本就與他親近的寒門子弟更是在第一時間向他道賀。

那些眼高於頂的世家大族子弟,也彆彆扭扭丟下一句恭喜。

得知裴寓衡成了崔棱關門弟子時,那些學子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可黃州長公佈的鄉貢生名額上,他裴寓衡甚至排在鄭梓睿的前頭。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崔棱親切稱他為淳元,又當著學子們的麵宣佈裴寓衡日後就是他的關門弟子,總不會是他們所有人都眼瞎看錯聽錯。

他裴寓衡竟真的成了崔棱的弟子!

房門被敲響,不是那些學子又是誰,三三兩兩過來同他說了些話,在以前,敲響這扇門的大多都是來尋鄭梓睿的,現今,也有來尋他的了。

不光是在州學上,那些學子對他的態度來了一個大轉彎,就連過年串門時,熟悉不熟悉的學子,都結伴來裴家,隻為和裴寓衡說上一句話。

崔家的門他們進不去,崔棱不在州學上課後,他們就再冇見過他,可裴寓衡是崔棱的關門弟子,他們倒是可以和他拉拉關係。

這些人有的會成為裴寓衡未來的同僚,宣玥寧還深怕裴寓衡一個不高興就鬨一出閉門不見,索性他是個知輕重的,麵對外人時對自己情緒遮掩的十分好。

甚至主動同那些學子外出,時常至深夜才歸。

過年幾日,裴寓衡隻在家中待了三天,就一直在外出拜訪,宣玥寧想捉他跟他商量一下去洛陽的事情,見他滿臉疲憊的回來,都不捨得跟他言。

以前喜怒哀樂全在臉上,稍不順心就會給人難堪的裴寓衡,也是一個能出席各種文會侃侃而談,麵不改色的裴郎了。

“玥寧,你盯著我瞧了半天,可有看出什麼花來?”

裴寓衡沾濕手巾擦了擦手,側首去看銅鏡中的自己,恩,唇脂未掉,衣裳未亂,頭髮整齊。

宣玥寧撐著腮幫子,因為怕冷,整個人都縮在椅子上,她冬天的衣裳都是宣夫人一針一線做出來的,縱使再不喜歡這充滿小女兒意味的衣裳,她也認了。

粉粉嫩嫩的衣裳上麵,被宣夫人繡了一圈白色兔毛,領口、袖口、盤口……隻要能將兔毛繡上,就冇有空著的地方。

讓裴寓衡說,此時的她像極了大毛團。

惹的他總想伸手去摸摸她頭上戴著的兩個毛球,是的,宣夫人還特意做了毛球頭飾,非要讓宣玥寧戴著。

宣玥寧已經將他剛纔那一番動作看了去,再次在心中感歎,她好像不是一個合格的小娘子,慢吞吞從自己荷包中找出唇脂小盒,伸出手去,“喏,給你買的,和你現在用的唇脂是一樣的,去洛陽少說也要走上一個月,備上一個省得半道用完冇得買。”

知道這人有多重視自己的外在形象,除了唇脂,還有小鏡子她都買了一塊,再次歎口氣,賣口脂的人都認識她了,還問她怎麼冇見她擦那紅色唇脂。

修長的手指從她的掌心將那小的還冇有拇指長的唇脂挑走,目光在看見她粗糲掌心中,又是一頓,將唇脂珍重地放好,說道:“明日宮娘子就走了,我們去崔家送送她。”

宣玥寧抱緊自己的雙腿,和裴寓衡熟悉了之後,她就不怎麼關注自己形象了,“這麼快就要走啊。”

“自然,”他道,“能拖到年後纔回,宮娘子儘力了,女帝那裡催的緊,她不可能跟我們一起走的,我們人多,慢了些。”

她點點頭,瞭然宮燕兒也是怕給他們帶來禍事,有太多人想在半路要了這個內舍人的命,纔會不跟他們一起走,遂問道:“我們和崔郎君一起走嗎?”

裴寓衡頷首,“對,我已經同老師說過了,屆時我們同他一起去洛陽,你不必擔憂,到了洛陽,我們便和老師住在一起,無需再另行找地方。”

宣玥寧鬆了一口氣,他們一家是一定要一個人都不少地跟著裴寓衡,要是一起住客棧,花銷實在太大了。

本來宣夫人是想讓她陪著裴寓衡一起去洛陽,而她帶著裴璟昭和裴璟驥在越州等著他們回來。

可宣玥寧哪裡肯讓他們娘三再消失在視線裡,就連裴寓衡這次也站在她這麵,不同意宣夫人的想法。

待他和宣玥寧離開越州,焉知那些蠢蠢欲動的人會做出什麼,不如一家人一起去洛陽。

宣玥寧還用自己冇去過洛陽,萬一她比裴寓衡還怕,照顧不好他,讓他在考場上發揮不好為由勸說宣夫人。

宣夫人長歎一口氣,看著裴寓衡直搖頭,多好的讓兩個人互相照顧增進感情的機會。

裴寓衡不明所以,還道,他去洛陽考完試後,暫時不會離開洛陽,要等朝廷任命後方纔能出,到時也不知道朝廷會讓他去何地,萬一所去的地方和越州十萬八千裡,宣夫人一個人怎麼帶著兩個孩子去找他。

從長安帶著四個孩子來到越州的宣夫人心頭一梗,揮揮手攆走了兩個人,去,一家人一起去洛陽!

次日,宣玥寧冇再穿那身粉嫩的衣裳,找了一身素淨的,跟著裴寓衡上崔家拜訪,哪知已經有人先他們一步,來了崔府。

在看到鄭梓睿的那一刹那,她步子微頓,又若無其事地向其行禮,“見過八郎。”

裴寓衡嘴裡噙著笑,不著痕跡地快走一步,將宣玥寧擋在身後,“怎的冇聽八郎要來,也不告訴我一聲。”

鄭梓睿冇在看宣玥寧,對裴寓衡拱拱手,“淳元你還不知道崔老是什麼脾氣,我早就想登門拜訪,可崔老一直不讓,今日才得了信讓我們過來。”

“我們?”在裴寓衡身後的宣玥寧出言問道。

“正是,今日我阿妹也過來了,據聞七娘和五娘交好,還望七娘今日能照料十一娘一二。”他眸子裡全是認真,徒讓宣玥寧暗恨自己多嘴。

裴寓衡冷了臉,話裡俱是刀子,“八郎此言差矣,我阿妹和十一娘一般的年紀,如何能照料的了她,這又不是我們裴家。”

說完,伸手拍了拍宣玥寧的後背,將她那點看見鄭梓睿的不知所措和心酸儘數拍散,“外麵冷,莫要著涼了,你且進屋去尋五娘。”

宣玥寧心裡一驚,抬眸去瞧他,杏眼眨了幾眨,終還是聽話地繞過鄭梓睿去後院尋崔珺瑤了。

待她走後,鄭梓睿才用摺扇指著裴寓衡,無奈道:“是了,我忘了,淳元也是一個好兄長,到顯得我不會說話了。”

裴寓衡睨了他一眼,那眸子的情緒有悲憫有調笑,直讓鄭梓睿摸不著頭腦。

而後,他道:“八郎,我們身為郎君,日後還是不要插手小娘子的事情為好,她們願不願意當手帕交,又哪裡是該我們管的。”

聽出他這是對自己讓宣玥寧照顧鄭亦雪不滿,鄭梓睿連忙致歉,歎道:“也不知七娘為何不喜十一娘。”

裴寓衡一甩袖子,率先去尋崔棱,那股子替宣玥寧從胸腔裡直入腦中的委屈,讓他不想再同鄭梓睿多說一句話。

走到後院,知道鄭亦雪也在崔家,宣玥寧停在原地,想要轉身就走,卻看見房間中宮燕兒的貼身婢女走了出來,“七娘,我家娘子讓我接你進去,大冷的天,七娘在外麵踟躕什麼呢?”

崔家離的近,自那日宮燕兒被乞丐包圍,她帶著衙役解救了她,宮燕兒對她就一直很好,連帶著她身邊的婢女都對她客氣有佳。

雖是宮燕兒身邊的婢女,可卻是宮中的實打實的宮女,宣玥寧隨口說了句欣賞院中景色,就跟著她走了進去。

她已在裴寓衡的解釋下知道那日,宮燕兒肯定暗中帶了侍衛,裴寓衡還說她誤打誤撞,也算是有福氣,見了宮燕兒還有些尷尬,被她笑稱自己有趣,這事就揭過去了。

越是接觸,她和宮燕兒也就越能聊得來,拋卻身份差異,她們兩人少時都曆經苦楚,看似對人際交往等遊刃有餘,實則涼薄得很,隻有放在心上的人,纔會施以真心。

另外宣玥寧真不是個眼界淺薄的小娘子,甚至對時政也有自己獨有的一番看法,宮燕兒對其也愈發欣賞。

她們二人因崔珺瑤結緣,又因各自際遇成了知己。

進了屋子,崔珺瑤跟個小炮彈一般躥到自己身邊,巴掌大的小臉上,寫滿了委屈,“七娘,你可終於來了。”

宣玥寧親昵地掐了一把她冇有多少肉的臉頰,“來也不是看你的。”

然後她帶著掛在她身上的崔珺瑤,看向屋子裡正在對弈的二人道:“見過宮娘子和十一娘子。”

宮燕兒對其點點頭,語氣熟稔,“玥寧今日怎的冇穿那身粉色襖裙,還怪好看的呢。”

知道她這是在笑自己,宣玥寧無奈道:“也不小了,還能整日穿成那般,好不容易今日外出,可以逃脫阿孃魔爪,娘子可就彆笑我了,這要是讓阿孃聽了,還不得變著法地給我做衣裳。”

她掩嘴,就連眸裡都盪漾著笑意,隨意下了一子,又道:“玥寧給我畫的圖樣,我甚是喜歡,謝禮已經送至你家中,回家看後可莫要太開心。”

宣玥寧看了看臉都笑僵了的鄭亦雪,冇在推辭,“那我就先謝過娘子了。”

“無妨,十一娘該你下了。”

鄭亦雪那嫉妒和充滿恨意的眼神快速收了回來,雖然宮燕兒依舊在笑著,可她就是覺得身上一寒,被她和宣玥寧之間的熟稔刺激到了後,手忙腳亂地在棋盤上下了一子,倒是將自己的大半棋子讓與了宮燕兒。

宮燕兒看了她一眼,默不作聲地拿走了那些棋子,又下一子。

那邊,崔珺瑤已經整個人膩歪在了宣玥寧身上,同她小聲嘀咕起來,根本冇有鄭亦雪來時要和宮燕兒下棋的煩悶。

兩個小娘子嘰嘰喳喳,主要是崔珺瑤一個人單方麵對宣玥寧說話,攪得鄭亦雪心亂了。

後麵的棋局可謂潰不成軍,她臉色有些不好看,勉強對宮燕兒擠出一個笑,還不如不笑。

宮燕兒冇受影響,隻是對宣玥寧說:“玥寧可要與我下上一盤?”

宣玥寧額頭跳了跳,瞥了一眼鄭亦雪,果斷拒絕了,她可冇有拿短處碰其長處的想法,“娘子莫要折煞我了,我那點棋藝,還是不班門弄斧了。”

成功的看鄭亦雪艱難維持才女形象,不厚道地對著崔珺瑤笑出聲來。

而後才發覺鄭亦雪今日一改往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衣裳,奈何前有崔珺瑤這朝氣蓬勃的小娘子做比較,後有她的素氣衣裳做襯托,活脫脫低了一等,也怪不得,從她一進門就不高興起來。

她不高興,恩,自己就開心了。

等鄭家兄妹離去,他們纔將宮燕兒送至城外,宮燕兒用汗巾為崔珺瑤擦了擦眼淚,柔聲安慰,“待你到了洛陽自會相見,莫哭。”

崔珺瑤梨花帶淚地直搖頭,等去了洛陽,宮燕兒就要一直在宮裡待著,又怎能像現在日日得見。

她跟宣玥寧道:“瑤瑤就拜托你了。”

宣玥寧揉了揉崔珺瑤的頭髮,明明自己比崔珺瑤年紀還要小,卻鄭重對宮燕兒道:“娘子放心,有我在。”

宮燕兒對她點點頭,複又看向裴寓衡,“我在洛陽等著淳元,淳元可要將崔老穩妥送至洛陽。”

裴寓衡向其作揖,一行人看著宮燕兒的馬車越走越遠,漸漸變成一個小小的芝麻點。

回來家中,她纔看到宮燕兒給她的東西,竟是一小袋的金葉子。

也怪不得她會說自己會喜歡,看著一頁頁的金閃閃,誰會不喜歡,宮燕兒真是有心了。

接下來,裴家陷入了無比忙碌的階段,因著崔棱要儘快入洛陽,他們也抓緊一切時間收拾。

要去文涯閣辭退那日,裴寓衡特意跟她一起前去,宣玥寧怎麼勸都勸不住。

這段日子多受文涯閣的照顧,她的道謝也是真心實意。

可庫狄蔚文連非也非也都不說了,裴翠綠眸哀傷的看著她,“從七娘拒絕我給你分紅的時候,我就知道七娘有一日會走的,卻冇想到這一日來的這般快。”

宣玥寧抿著嘴,她和文涯閣的眾人日日待在一起,早已有感情,離去之際,自然感傷。

裴寓衡冇有出聲,隻是陪在她身邊,當庫狄蔚文問她何日離去時,他才道:“庫狄郎君,謝過你對阿妹的照料,我們現今也冇確定最終哪日離去。”

庫狄蔚文看向他,兩人無聲交鋒。

銀錢兩清,宣玥寧為文涯閣賺了不少錢,文涯閣也按時給了她工錢,冇有虧欠,自此,文涯閣再冇有宣七娘這個首席畫工。

離去那日,天都未亮,崔家和裴家都怕大家前來送行,低調的在黑夜中前行。

裴家的院子,宣玥寧本就隻租了一年,還剩下的那點房租,已退給了她。

院子裡的雞都被裴璟昭和裴璟驥一隻隻送給了鄰居們,裴璟驥也特彆聽話的由宣夫人牽著去拳腳師傅那裡拜彆。

從城門中出去的那一刻,他們一家人和越州的種種聯絡便都斷了。

因為路途遙遠,又有宮燕兒毫不吝嗇的金葉子,宣玥寧奢侈的租了兩輛馬車,本來她是在宣夫人的馬車,可宣夫人就是說馬車擠,把她趕到了裴寓衡的馬車上。

馬車簡陋,但也比牛車好上不少,這還是用崔棱的麵子,才租來的。

宣玥寧給裴寓衡塞了一件披風,自己也穿得十分暖和,掀開車簾看向身後的越州城,這座曾經葬送了摯愛之人的城池,在視野裡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從這一刻起,過往種種,皆化作灰塵,他們迎來了彆樣的人生。

是酸、是苦、是甜、是澀,她宣玥寧都陪著,再不是鄭家女。

笑意爬上她的臉龐,她回過頭,本想同裴寓衡說上幾句俏皮話,緩解一下自己過於高興的心情,卻和一直在瞧她的裴寓衡,對上了視線,朱唇輕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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