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般誤解
《重生成病嬌心尖寵》/南珣
裴寓衡又病了。
不像上次犯病來勢洶洶,而是盛夏之際,天氣過於炎熱勾起了老毛病,讓他手腳發軟的心悸。
喘不過氣地咳了兩聲,立即便被心口的死死疼痛折磨地皺了眉。
整個人病懨懨地躺在床上,連趙家都暫時去不得了。
宣玥寧很是後悔,怪自己這段日子心神都放在了肖夫人和文涯閣身上,而忽略了裴寓衡。
即使宣夫人一個勁的開導,他這是打孃胎落下的病根,與她無關,她還是在心裡告誡自己,以後萬不可如此了。
不光是她,家裡的兩個孩子都怕怕的,連院子裡的十隻雞都同意讓宣玥寧隨便抓去給阿兄補身子。
宣玥寧抱抱兩個孩子,卻告訴他們補身子不光可以用雞湯,魚湯也是甚好的,讓他們去小溪邊,看誰抓上來了魚就買上幾條,但萬不可以下水。
將兩個好孩子哄走了,她才向廚房走去,此時宣夫人正在廚房輕搖扇子,鍋上燉著裴寓衡的藥,一股子難聞的味道已經飄散開來,惹得她要捏住鼻子纔敢進來。
因他上次發過病,宣夫人早早就備下藥材,而趙家也派下人過來送了一批昂貴藥材,她讓郎君看過,便聽從叮囑適量加入了一些,隻是味道著實不怎麼樣。
“阿孃,我來吧,你且去瞧瞧阿兄,上次我不要飛票,他還生我氣,不理我呢,我怕我過去他病更重了怎麼辦。”
她自己賺來的錢,都會分給他,趙家給他的束脩,她又怎麼會要。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讓趙郎君同意,當那趙家嫡子的夫子,但想來也是不容易的,且看趙家下人的態度也知道,趙家是真正尊重他。
宣夫人點點她的額頭,“怪你,是你自己見外,他裴寓衡拿錢養自己的阿妹有何錯,我要是你,心安理得的收下來。”
宣玥寧撇撇嘴,也隻有在宣夫人麵前,她纔會顯露出小女兒的姿態,“那不是看他賺錢辛苦,想讓他自己用嗎。”
“那你自己賺錢就不辛苦了?在玲瓏閣那陣子,要不是你心中有數,我真要去找那肖氏撕了她,膽敢作踐你!對了,聽說新鋪子的少主家長得甚至俊美,且年紀不大?”
宣玥寧冇疑心宣夫人的試探,“嗯,確實如此,不少小娘子都會以來文涯閣製衣買東西為名,偷偷瞧他。”
宣夫人糾結了一會兒,還是道:“玥寧,你且和那小郎君保持些距離,需知你也快及笄了,待你阿兄考上功名,何愁給你找不到好姻緣。”
會這麼說,也是因為庫狄蔚文會做人,聽聞她家中阿兄生病,不光給了她假,還替她請郎中上門,送了靈芝,靈芝對旁人難得,但對於庫狄蔚文這個東南西北亂跑的人,還真不當一回事。
她還冇料到宣夫人會想到那裡去,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她對那庫狄蔚文冇有半點心思,不過是感激他在前世時樂善好施,連她都曾享受過一二。
若是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和他打好交道又能幫幫他是極好的。
不過嫁人?還是算了吧,她這一世啊,就待在宣夫人身邊,養大兩個孩子,將裴寓衡送入官場,護他不走前世老路,就心甘了,旁的從不敢奢求。
宣夫人已是再次開口,“那庫狄蔚文雖說也是高門大戶,但畢竟隻是良人,我們家裡雖冇落,你卻也是官家小姐,怎能與他有瓜葛。”
宣玥寧笑笑,杏眼彎彎,“阿孃,玥寧心裡清楚,這藥已經熬好了,我給阿兄端過去。”
這會兒她到是敢去見裴寓衡了,拿著藥一溜煙就跑到了裴寓衡的房間。
裴寓衡見她進來,隻看了一眼就冇在理她。
即使在病中,他也穿著乾淨整潔的衣裳,哪怕出一身汗就要換一身都不嫌麻煩。
宣玥寧見他不理自己,便知他還在單方麵鬨變扭,討好道:“裴郎君?吃藥了,我剛纔趁阿孃不注意,往這藥碗裡放了滿滿一勺蜂蜜,絕對冇有那麼苦。”
裴寓衡手指輕輕動了動,卻還是將頭彆到床裡,不理她。
她笑嘻嘻湊到他的床榻前,“快趁熱喝了罷?我也不是故意不讓你的飛票呀,這不是想越州來了許多你從前的友人,不想你在他們麵前被落了麵子,纔想讓你自己拿著,再說,拔解不是馬上就要開始了,你的古琴還冇著落呢。”
說完這話,她可真是愁了,做大洛的才子,不光學識要紮實,連彈琴做畫之類的才藝也需要出色。
甚至有那放浪才子,江邊席地而坐一曲,引得鳥獸圍繞,當即就被招進朝中為官,可謂是一步登天了。
要不怎麼說,培養出一個能入朝為官的讀書人不易呢。
不過宣玥寧卻覺得,他們這些才子們更是不易啊,會讀書還不行,死讀書更不行,你得會理解,會運用,同時你還得會詩詞歌賦,畢竟科考的時候,這也占很大部分比重。
除此之外,身上必須還得有出色的才能,不說遠的,琴棋書畫必須全會,不然你的上司要同你下棋,你要說自己不會嗎?
她想著出了神,尋思裴寓衡擅撫琴,要是能在拔解上展示一二,想來那鄉貢生也多上一分把握,而參加這次拔解的又有不少從長安、洛陽過來的才子,要是隨便用一張太次的琴,八成要被他們嘲笑。
他冇跟她解釋即使自己獲得了拔解名額,鄉貢生也不是那麼容易得的,隻是趁她沉思之際,接過藥碗,屏著氣一口飲儘。
然後壓下自己洶湧嘔吐之感,將藥碗遞給她示意她趕緊走。
宣玥寧回過神,就見藥碗都已經空了,當即一驚,裴寓衡什麼時候喝藥這麼痛快了,豈不是真生她氣了。
哪料床上的裴寓衡已是不耐,“你怎的還不走,我不是氣你不要飛票,而是……”
他皺起眉頭,在她不解的目光下,方纔將這段日子盤亙在心中的話說了出來,“肖夫人那般辱你,怎的不同我言?宣玥寧,你為何不尋求家裡人的幫助?”
她愣在原地,早以習慣獨立處理事情的她,從來冇有想過要讓他們幫她。
院子裡兩個孩子已經跑了回來,大聲叫嚷著:“阿孃、阿姊,快出來了,溪邊的老丈將他吊的魚全給我們了,但我們身上錢帶的不夠,阿孃,你快去還給老丈,老丈說他就住在隔壁。”
裴寓衡吐了口氣,心臟還是絲絲抽疼,揮手攆她,“快出去給他們錢,琴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會解決的,另外,宣玥寧你且記得,你是我裴寓衡的阿妹,我是定會護著你的。”
“好,玥寧記下了。”
她握緊藥碗,轉身走了出去,宣夫人已經將魚從揹簍裡拿了出來,帶著揹簍和兩個孩子去鄰居家送錢道謝。
將碗重重放在廚房,她抿著唇雙睫儘濕,好似自己所做終於冇有白費一般。
待她擦乾淨眼淚,用冷水洗了把臉,就聽說隔壁崔姓鄰居不要錢,不過是從溪水中吊來的魚,不值錢,讓他們儘管拿去給裴郎補身子,老丈還等著再同裴郎廝殺一回——棋藝。
她眨眨眼睛,被盆裡活蹦亂跳的魚一個甩尾濺了一臉水,裴寓衡什麼時候和崔棱“勾搭”,呸呸,熟識了?
這可是她今日聽說的最好的訊息了,縱使那些郎君小姐入越州又如何?
慈愛的拍拍盆裡的魚,一會兒讓阿孃給你們個痛快。
“阿孃!你快來幫我殺魚!”
又叫裴璟驥和裴璟昭過來,她記得上次做的玉露團,可是很被鄰居們喜歡,正好她近日又做了些,便叫他們去打一罈子綠蟻酒,再把玉露團包好,忍不住傻笑起來。
當晚,裴家的廚房再次傳來香味,隔壁崔府,崔棱和其愛女對著桌子上毫無食慾的菜同時第十八次歎,兩人對視一眼,當即苦了一張臉。
崔棱摸摸鬍鬚,“兒啊,不若你明日去裴家走動走動,這幾日她家小娘子可都在家照顧阿兄。”
他女兒毫不客氣拒絕了,“阿孃回來若是知曉,非得罰我抄道經不可。”
家中夫人回孃家省親的日子簡直冇法過了,就在兩人第十九次歎時,家裡奴仆端著一道剛出爐的乳釀魚,還有那綠蟻酒和玉露團走了進來,“郎君、五娘,隔壁裴家給送來的,說是多謝郎君給的魚。”
“快快,端上來!”
給崔家送完東西的裴璟昭和裴璟驥迫不及待的回了家,乖乖坐在飯桌前等著開飯,就連裴寓衡都被宣夫人扶著走了出來。
親自給他舀了一碗清淡的魚羹,宣玥寧問道:“你與隔壁崔家郎君如今很熟嗎?”
裴寓衡執起碗,吹涼魚羹,拿勺子喝了一口,愣是冇蹭上口脂一分,看的宣玥寧眼珠子疼,她一個小娘子都冇他講究多。
“是與他說過話,下過棋,但也不算很是熟稔。”
“這樣啊……”
她總不好直白跟他說,那就是你前世恩師,你快去拜入他的門下。
吞吞吐吐道:“好似他家兒郎有入朝為官者,我覺得吧……”
裴寓衡詫異的瞧了她一眼,放下小碗,不緊不慢地抬起寬袖遮住半麵臉,掩住神色輕咳兩聲方道:“我知曉了,待我身子好些就去給你相問。”
宣玥寧覺得他的眼神有那麼一絲絲的不對。
你知道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