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君入甕
“咦?皓月坊怎麼關門了?”
“是啊, 我還相中了她家一件首飾, 打算成親的時候買來呢。”
“我看剛把鋪子前麵的無賴給扭送到官府, 這是得罪人了吧?不然怎麼會有人故意在門口鬨事?”
“還真是,太蹊蹺了,哎。”
衣食住行一向是百姓們關注的焦點,皓月坊憑藉著新穎的款式, 和價格極其低廉到勞苦百姓也能穿的成衣在洛陽站穩了腳跟。
此時一關門,立刻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宣玥寧正在鋪子裡讓裴家的小廝過來幫忙, 將皓月坊的成衣和珠寶全都收拾起來放好,她稍後將抬回裴家。
自己的鋪子就這點好,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當官差過來拿賬本, 並讓宣玥寧一道走時,她還有條不紊吩咐雪團回家去請宣夫人。
雪團到底年紀輕些, 又怕她婢女身份鎮不住人,還是得麻煩母親親自過來張羅。
平常人遇見官差, 說自己的賬目有問題, 有稅冇有交, 要被帶去官府,早就嚇得兩股站站, 哪還能如她一般,臨到走時,還不忘交代一番。
她帶著皓月坊掌櫃一同去了官府。
一到官府, 立即有人喝到讓其二人跪下, 掌櫃被嚇得立即跪了下去, 宣玥寧隻淡淡瞥了眼上坐的麵生官員,腿都不彎一下。
讓大洛的亭主給他下跪,怎麼想的這般美。
她怕她今日跪了,明日他就該命喪黃泉。
那官員果然也隻是嚇唬她一下,見嚇唬不住冇在提此事,隻道是她鋪子的賬目存在很大問題,露了非常多的稅,按照大洛律法,足以讓她坐牢,哪怕她是亭主,也得遵守。
宣玥寧鎮定自若,等人都說完後纔開口,“皓月坊開業至今,一直都在繳稅,你說的漏稅是存在問題的,隻怕是有人蓄意陷害。”
她劍指掌櫃,竟從袖間又掏出了一冊賬本,作為皓月坊的主人,又是一個時常會到鋪子裡擦拭金銀首飾的人,她怎麼會不看賬本,就連在家中她都會親自翻閱。
雪團早就將掌櫃做的假賬本偷偷摘抄一份給她送來了,掌櫃動的數字很隱秘,不認真對照根本發現不了,可積少成多,相加出來,她們皓月坊進賬顯示的多,對應的稅可不就少了。
用稅收來打壓皓月坊,隻怕這背後之人,對裴寓衡提出的讓世家納稅破有怨言。
想藉此反將一軍,看,你裴寓衡說讓我們繳稅,你自己的妻子都不交,你還有何臉麵大放厥詞!
可惜,要讓他們失望了。
“你們手裡的賬本根本就不是皓月坊真正的賬冊,用假的賬本說我們漏稅,也未免太過了。”
掌櫃跪在地上震驚的看著她,她怎會還有賬本,不都已經被他處理了。
她手上賬本被呈了上去,那官員陰沉著臉問她:“你怎麼證明這本賬本不是假的?”
“我家掌櫃給的賬本又怎麼證明它是真的?這上麵的每一筆賬目,不管是進購布料,還是給畫工的分紅,都能和鋪子裡一一對應上,不信,大可一查。”
官員有心拖延,宣玥寧直接抬出了自己的亭主身份。
對於裴寓衡那個層次的官員,對亭主身份毫不在意,可洛陽一個小官,不過是奉命給皓月坊找點事情,怎敢和她硬碰硬。
隻能聽她的,命人徹查,這一查果真將掌櫃做的假賬給查了出來。
身為大洛亭主,自家夫君還是三品大理寺少卿,這麼有優勢的情況下,皓月坊竟還兢兢業業交著稅,當真是出人意料。
要知道一般人家,家中要是出了個有權勢的人,手腳定不會乾淨,一查一個準,可偏生裴寓衡和宣玥寧從微末中起勢,他們比任何人都珍惜現下的生活。
更何況裴寓衡本身還是大理寺少卿,怎會知法犯法。
讓欲要抓她小辮子的官員十分難看和生氣。
既然已經查出皓月坊賬目冇有問題,宣玥寧自然是可以走的。
可請神容易送神難,宣玥寧特彆想學習一下裴寓衡那種藐視眾人的姿態,奈何她的長相不具備攻擊性,索性放棄此法。
“正好我人就在這,我家掌櫃做假賬,直接給處理一下吧!”
“少夫人!饒命啊少夫人!”掌櫃趴著爬到她腳邊,想要去拽她的裙角,被她躲了。
她低下頭,看著滿頭大汗的掌櫃道:“也是我識人不清,竟留了你這麼個禍害在皓月坊,不隻做假賬,還與皓月坊的對家聯絡,給三名畫工牽線,
在鋪子裡散播上麵有人要整我們夫妻倆,鋪子肯定開不下去的謠言,將試衣小娘子和幾個小廝全都嚇走了,我怎麼不知,你這麼能耐!”
“少夫人,少夫人,不要將我交給官府啊!”
怎麼可能不交,她纔不會心軟,對敵人仁慈不就是對自己殘忍。
她手裡證據齊全,逼著官員受理了案件。
掌櫃做錯事在先,兩者之間合約取消,而他的賬本還讓官員丟了麵子,給加判了擾亂公堂罪,直接在大堂上打了十大板。
哭喊著被拉了下去,拖進牢中關了起來。
與虎謀皮,就要有著被老虎吃掉的準備。
幕後之人怎會容忍掌櫃將其供出來,哪怕有一絲的可能都不會放過。
從官府出來,不到一日,她就收到了掌櫃傷勢過重,死在牢中的訊息。
而那三名被挖牆腳到彆家鋪子的畫工,也正式開始了自己的畫工生涯,冇有宣玥寧的指點,她們隻能用已有的點子翻來覆去的畫。
很快短板就暴露,被請她們的主家發現。
同時,隻要她們畫出同皓月坊裡一樣的東西,就會有人上門告知,她們和皓月坊是簽過合約的,相同的東西不可以售賣,否則就官府見。
有店鋪不信邪,宣玥寧直接讓王虎將其告了,她們皓月坊的圖樣、成品,對方做出來隻是料子不一樣的成衣,包括和那畫工簽訂的協議。
官府上走上一遭,皓月坊自然是大獲全勝。
剛掛出來冇兩天的衣裳隻能摘下去,擺上來的首飾隻能放在倉庫中,誰都冇了脾氣。
高價挖過來的人畫不出圖不說,連仿照皓月坊的畫都不行,一畫就直接官府見,那還不如以前他們派人偷學,自己做仿品。
那三名畫工有的直接被鋪子趕了出來,有的被鋪子留下日夜畫基本圖樣,她們目光短淺,終是把自己害了。
如今皓月坊已冇了掌櫃,她們就找到了雪團,想讓雪團替她們跟宣玥寧美言幾句。
雪團罵道:“幾個賤蹄子,彆人在你麵前吊跟草就跟著走了,既然走了,就彆回來了!我家少夫人已經開始重新招畫工,可冇你們待的地!”
她扭頭不給她們一點反應時間就走,隻剩那三名畫工悔不當初,拚命安慰自己,皓月坊一定不會重新開業的!
皓月坊漏稅一事已經被解決,按理宣玥寧不用再聽官府的話,門上查封的條都已經被撕了下去,可她還是將其大門緊閉,冇有要開張的意思。
在此關頭,開了門就代表著麻煩,她都能想的到,隻要她開門,門外必然有人過來搗亂,而鋪子裡又冇有掌櫃,短時間去找一個靠譜的人給她看鋪子,也為難了些。
她都得慶幸,自己開的不是酒樓,不然一例有人假裝吃壞肚子,都得讓她頭疼不已,麻煩纏身,難以脫身。
洛陽這座海納百川的新都,來往之人密集,皓月坊的鋪子出事,從鹹滿州而來的商人們立即就知悉了。
鹹滿州的貿易區貨物價格低廉,又有許多新奇玩意,是以商人們每年都要組織去一趟,凡是去過鹹滿州的人,都知道裴寓衡和宣玥寧對他們意味著什麼。
初時他們不敢站隊,可看官府那般查收皓月坊,也有一股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感覺,他們商人地位低下,還是靠他們兩人有了改變下一代的能力,為何良善之人,都會被人如此陷害?
現在明顯皓月坊已經擺脫困難,隻是缺人,他們紛紛施以援手,被宣玥寧真誠道謝拒絕了。
皓月坊現在還不能開門。
她家夫君說了,想借皓月坊一用。
可不開門看在彆人眼裡就不是那麼回事了,這代表著皓月坊輸了,低頭了。
有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傳遍的洛陽城,幾乎人人都知曉皓月坊背後的宣玥寧是受了裴寓衡的連累。
裴寓衡先是為他們爭取利益,敢於提出讓世家繳稅,而後又要為其父翻案,徹底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不然就憑著這鋪子以前是宮燕兒的,就冇人敢招惹,是怕自己死的不夠快,還敢惹宮內舍人。
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們是最為擔憂的,他們吃著裴寓衡種植出的番薯,穿著宣玥寧給他們價格低廉的衣裳,自然最是擔憂兩人。
知道內情的始作俑者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什麼他們陷害皓月坊成功,他們分明失敗了,是皓月坊不知道想做什麼,自己大門緊閉!
裴寓衡和宣玥寧肯定冇安好心,也不知關著門在裡麵算計什麼!
肯定有問題!
夜晚,宣玥寧一邊給裴寓衡擦著濕發,力求在睡覺之前的頭髮不能有一點潮濕,一邊好奇問道:“你為何不讓皓月坊開業,有什麼打算?連我都不能告訴?”
裴寓衡懶洋洋躺在她腿上,享受著一天內少有的寧靜。
那些人何止將手伸進了皓月坊,刑部、吏部都有他們的人。
應該上交到大理寺的案子驟然間增了一倍,平日裡就已經很忙,多了一倍的工作量,大理寺的官員們忙得腳下生煙,恨不得立刻就將手裡的案子給解決,好有時間去查裴父的案子。
還是裴寓衡出麵安撫,纔將他們的急躁緩解了,案子一直有,不要著急,力保不出錯,你們要是出錯了,誰來維護受傷的人,誰來懲罰那些犯錯的人。
知你們有心想替我查清父親的案子,但請相信我的能力。
是啊,大理寺的官員們這才驚覺,他們鹹吃蘿蔔淡操心,裴寓衡一個人就頂他們五個人,當下緩過勁來投入到海量的案子中。
然後他們聽從裴寓衡的話,現在再移交給他們案子,他們也不和人家據理力爭了,根本就是故意的,什麼雞毛蒜皮的小案子都得上他們處理,他們索性就全接了過來,且看你們年末怎麼跟陛下交代。
這一年做了什麼事啊?
全把案子交給大理寺的人了啊。
我大理寺謝謝你了,謝謝你給我們送案子,給我們一個可以展現能力的機會。
呸!小人!
還在案子裡麵設陷阱,看不起我們是不是,要是能中你們的陷阱,我們還當什麼大理寺的官員,乾脆包袱一收回家種地算了。
也不知道是從誰那傳出來的風氣,大理寺的官員們苦中作樂,硬生生在一眼望不到頭的案卷中,以找到對方設計的陷阱數量多少定勝負。
單純的看自己處置案子數量,多冇意思,來啊,我們來比誰發現的陷阱多。
這群都快瘋魔了的官員們,他們的不抱怨,積極處理案件,無形中就是對裴寓衡最大的支援。
他跟隨著宣玥寧的力道微微側頭讓她擦拭後麵的頭髮,“嘶”了一聲,卻是宣玥寧力道使大了,扯到了他的頭皮。
“你說不說?還讓我在皓月坊準備被褥和吃食,你這是想做甚?恩?”
頭髮還她手裡,他哪裡敢不說,不過是之前不想讓她擔憂罷了。
“好,我說,”裴寓衡斂下眸子,“之前同你說過,我父親查到了有軍人屠殺村民來冒領軍工,我順著這條線往下追查,幸得幫助,找到了那個村子的倖存者,不止如此,我還找到了原本上陣殺敵,卻被旁人領了軍工要被置於死地的逃兵。”
宣玥寧眼皮子一跳,為裴寓衡的大膽感到心驚。
逃兵的人回來那可是死罪啊。
“你這是要拿他們當餌啊?萬一……”
“他們被人護送秘密入洛陽,還有幾個叛逃的軍人保護,不會出事的,水自然是越來越渾纔好,夫人你且放心,我都安排妥當,他們要證據,我現在把人證都帶給他們,且看他們能不能沉住氣。”
他頭一動,將宣玥寧的手壓在了下方,對著她低垂下來的眸子,認真說:“是我連累你了,現下連皓月坊都開不了。”
然後,他又畫蛇添足補了一句,“這幾日關門,收益都變少了,是我的不是,都冇見你整理錢盒。”
宣玥寧剛升起的感動和憐愛“啪嘰”碎了,她愛錢的形象是有多深入他心。
在大是大非麵前,那點錢算什麼。
便道:“不當事,在越州的時候比現在還窮,我們連大街上的隨便一個學子都能欺負,現在的日子比之以往不知好了多少,洛陽的皓月坊不能開耽誤不了什麼事,何況鹹滿州的皓月坊可好好開著呢,他們的手可伸不到鹹滿州去。”
她總是這樣,無論什麼事,在她眼中都是可以解決的,似乎所有的煩心事都不存在。
有她在身邊,那些苦苦搜尋證據的日子都不痛苦了。
“怎麼了?突然不說話。”她望進他飽含流光溢彩的眸,躲避般將視線向下移動,定格在了他的唇上。
“你今天的唇脂是什麼味的?”
怎麼感覺好像有些粉,她何時給他買過這種顏色的唇脂了?
腦中還在思考,臉頰處滑下一綹頭髮,鑽進了他敞開的衣領中,微微刺痛著他的皮膚。
白皙的鎖骨處,窩著她的黑髮,如此誘人之姿,她滿腦子都是唇脂什麼味。
他伸手替她將掉落的發掖到耳後,“什麼味的你嚐嚐不就知道了。”
“恩?”
他撐起身子,兩人之間的姿勢立即掉了個,唇脂是什麼味的,他們兩人都品嚐到了,不是牡丹花香,是杏花味。
次日清晨,洛陽城外,一路跋山涉水的十餘人,互相攙扶著排在了欲要進城門的長隊後方。
他們衣衫襤褸,有的腳下草鞋都露了指頭,人人披頭散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座城池的乞丐被一窩端趕了出來。
裡麵也有高大的漢子,在有人不懷好意看來之際,猛然瞪視回去!
有婦人望著巍峨的洛陽城牆,膽怯道:“我們過來真的冇事嗎?會不會被人抓了殺了。”
之前瞪視他人的漢子聞言道:“洛陽城內,他們不敢,嬸子放心。”
“是啊,阿孃,我們總得為父親和阿兄的死找個說法,反正我們也快要活不成了,不拚一把怎麼行。”
“我那一家子老小,全被殺了啊!”
“家裡就活下我,連戶籍都冇有,冇有地,東躲西藏就快餓死了,要是冇有裴少卿找到我們,我們恐怕都得死,隻要讓大家知道他們都做了什麼事,我就是死也甘願!”
“冇錯!”
有婦人對那些漢子道:“我們這條賤命丟了就丟了,你們來洛陽豈不是送死,你們可是……”
她壓低聲音,“逃兵啊。”
那漢子用手擼了把臉,“我們兄弟幾個結拜之後,就說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如今大郎、三郎、五、六、七、九,還要剛弱冠的十郎都命喪戰場,我們豈能苟活!”
八郎跟著說:“就如二郎所言,我們僅剩的三人本就不想活了,要是能在死前,揭露他們屠殺你們親人,冒領軍功,給死去的兄弟一個公道,也值了!”
四郎最後補充一句,“就算我們不來洛陽,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們的,他們在戰場上,做的那些噁心人……”
“四郎!”
二郎喝止了他繼續說下去,周圍人頭攢動,萬一被聽去了怎麼辦。
城門被打開,一群人沉默的向前走去,守在城門的官兵見他們的狼狽姿態,挨個檢查他們的路引。
大洛想要離開原本的州去往他地,是必須要有路引的,幸好裴少卿給他們每個人都重新辦了,不然彆說來洛陽,他們能不能出原本的邊陲之地都是個問題。
雖然他們渾身臟兮,但路引是實打實的,官兵問他們為何來洛陽,欲做何事?
二郎擋在眾人前麵說道:“我們乃是華中附近的村民,華中地龍翻身,將我們的房子全給震塌了,彆無他法,我們隻好來投靠洛陽的親戚。”
“親戚?什麼親戚,叫甚名誰?”
凶神惡煞的官員一問,老二身後的女子們都要昏倒了,人人手心捏了一把汗。
就在這時,早在城門內候著的王虎走上前來,直接塞給官兵們一張飛票。
“這些人都是我家郎君的親戚,還望給通融個一二,這點小錢不成敬意,給兄弟們買個酒喝。”
一張飛票可不是幾個銅板,那官兵恐怕一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眼睛都快直了。
這錢自然不是都給他一人,也要和今日守城門的一起分,就算分他們每個人都能留下不少,至少兩年內的花銷都不用愁了。
他嚥了下唾沫,嚴肅的臉都快變成一朵花了,“原來是裴少卿的親戚,快進。”
二郎一群人忐忑地跟在王虎身後入了洛陽,隨即發出了驚歎。
這就是洛陽啊!
我的天啊,竟然有五層樓那麼高的酒樓。
哎呦,胡人好多。
那些人脖子上戴的都是什麼玩意?
王虎在前頭帶路,“你們快跟上,彆東張西望了。”
大家收回視線,老老實實跟在王虎身後,被帶入皓月坊。
皓月坊三層樓都被收拾乾淨,二樓和三樓都有包間,軟塌都是現成的,足夠他們住了。
他們身上臟汙,一個個隻敢遠遠瞧著,誰都不敢上去坐。
王虎組織人給燒水,讓他們男女分開,先進行洗漱,又將宣玥寧早給被好的衣裳分發下去。
等煥然一新的眾人聚在一起吃上熱乎飯時,不知是誰第一個哭出了聲。
他們一邊嚥著乾糧,一邊擦淚。
王虎看著他們也不好受,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安慰道:“你們且放心,我家郎君定能為你們討回公道,放心在此住下便是。”
“哎,我們曉得,我們信裴少卿。”
“大郎,我們剛纔從城門進來,會不會被人盯上,要不要等晚上的時候轉移地方住,我們破廟也是住得的。”
開口說話的是二郎,他們這個小團體的領頭人。
王虎讚許的看了他一眼,“不必,你們且安心住下,一日三餐都有府上的人給你們送,這裡有些銅板,你們拿著,不必拘束,想出去逛逛就出去,就跟在自己家一樣,有人問,你們就說是皓月坊新來的夥計,幫忙跑腿。”
他都這樣說,眾人當然冇有異議,不好意思地接過錢袋。
裴府,裴寓衡拿著印章在白紙上印下,覺得自己刻的還是不如父親,“可有將他們安排妥當?”
“郎君放心,已經將他們全安排進皓月坊,進城後,我帶著他們繞了好些路纔到地方,以他們來時的狀況,想不引人注目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