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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狂撩:又嬌又軟的侯府千金 10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34:33

吃兒子的醋

亥時的梆子聲剛敲過第二遍,慶合殿的燭火還映著沈照徽清瘦挺拔的身影。

硃筆懸在半空,他盯著奏摺上密密麻麻的字,丹鳳眼微眯,薄唇抿成一條線。

邊疆軍餉、江南水患、朝堂黨爭……這些繁雜政務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困在龍椅之上。

可他的心思,早已飛向了坤寧宮。

“陛下,亥時三刻了。”林公公小心翼翼地提醒,手裡捧著剛換的熱茶。

沈照徽抬眸,眼底的疲倦被一絲光亮取代:“擺駕坤寧宮。”

禦輦行在寂靜宮道上,月光如水灑在琉璃瓦上。

沈照徽靠著轎輦,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那是蘇清窈在一個月前送他的生辰禮,羊脂白玉雕成雙魚戲水模樣,她說這寓意“如魚得水”,願他萬事順遂。

想到蘇清窈,沈照徽嘴角不自覺上揚。

此刻寶貝該是睡著了吧?白日裡她遣人送來的蔘湯還溫在案上,附了張便箋:“政務雖重,身體更珍。妻在坤寧,待君歸來。”

寥寥數語,卻讓他心頭一直飄向坤寧宮。

“陛下,到了。”林公公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沈照徽擺手止住欲通報的宮人,獨自一人踏進坤寧宮。

殿內隻留了幾盞守夜燈,昏黃光線中,芙蓉香混著她身上特有的清甜氣息撲麵而來。

他放輕腳步,穿過外間,來到寢殿門前。

雕花木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視線第一時間投向那張寬大的床榻。

紗帳低垂,隱約可見被褥中隆起的身影。他眼中柔光更盛,連日處理政務的疲憊似乎在此刻都消散了。

解下外袍掛在屏風上,沈照徽走到床邊,伸手欲掀開簾子摟住他的嬌人兒,卻在指尖觸到紗帳時頓住了。

帳內傳來兩道均勻的呼吸聲。

一道輕淺綿長,是他熟悉的,另一道細弱卻清晰,像個奶娃娃。

沈照徽眉頭微擰,猛地掀開簾子,臉瞬間黑了。

他的寶貝側臥在裡側,芙蓉麵在睡夢中更顯嬌柔,杏眸輕闔,長睫如蝶翼覆在眼瞼上。

可讓他不悅的是,她懷裡還摟著個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奶糰子,不到兩歲的沈臨熙!

小兔崽子睡得正香,一隻肉乎乎的小手抓著孃親的一縷青絲,另一隻手搭在蘇清窈的脖頸上,小臉緊貼著孃親的胸口,口水都浸濕了她寢衣的前襟。

沈照徽扶額,深吸一口氣。

不能生氣,親生的……

這小兔崽子,又跑來霸占他的位置!

他俯身,動作極輕地將沈臨熙從蘇清窈懷裡抱起。

奶糰子不滿地哼哼兩聲,在他臂彎裡扭了扭身子,卻未醒,隻是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將小臉埋進爹爹的胸膛,繼續酣睡。

看著懷中與自己七分相似的小臉,沈照徽冷硬的麵容柔和了一瞬,嘴角微勾。

他小心托著沈臨熙,轉身走向偏殿。

值夜的奶孃見到陛下抱著小太子出來,嚇得慌忙跪地:“陛下…”

“噓。”沈照徽示意她噤聲:“照顧好熙兒,明日辰時後再送回皇後處。”

“是。”奶孃接過還在睡夢中的沈臨熙,輕手輕腳退下了。

沈照徽這才轉身回寢殿,重新在蘇清窈身邊躺下。

他側身將她攬入懷中,鼻尖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清香,滿足地喟歎一聲。

這纔是他的位置。

蘇清窈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向熱源靠了靠,沈照徽將她摟得更緊了,這才滿意地闔眼睡覺。

第二日卯時三刻,蘇清窈是被壓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被沈照徽整個圈在懷裡,他的一條手臂橫在她腰間,另一隻手臂墊在她頸下,雙腿也與她的交纏在一起,將她牢牢鎖在懷中,密不透風。

“子澄…”她輕推他的胸膛,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慵懶:“你鬆開些,我喘不過氣了。”

沈照徽在睡夢中將她摟得更緊了,含糊地應了一聲,卻冇有醒來的意思。

蘇清窈無奈,隻得加大力氣推他。

沈照徽這纔不情不願地鬆了些力道,翻了個身,卻仍握著她的手不放。

趁他翻身,蘇清窈得以坐起身。

她揉了揉眼睛,習慣性地往床內側看去,平日裡熙兒總愛睡在那裡。

空的!

她愣了愣,又看向沈照徽身後,也冇有。

一絲不安湧上心頭。

蘇清窈急忙掀開被子,甚至俯身看了看床底。

都冇有!

“子澄!子澄你快醒醒!”她臉色發白,聲音裡帶上焦急,用力搖晃沈照徽的肩膀:“熙兒不見了!我找遍了床上床下都冇有!”

沈照徽被她搖醒,長臂一伸又將她撈回懷裡,臉埋在她頸窩處蹭了蹭,帶著濃重的睡腔道:“那小崽子我把他抱偏殿去了,奶孃看著呢,寶貝再陪我睡會兒…”

蘇清窈聞言,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長長舒了口氣。

可隨即又覺得好笑,轉身麵對他,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怎麼把熙兒抱去偏殿了?他睡得好好的。”

沈照徽這才睜開眼,丹鳳眼中還蒙著睡意,卻已盈滿了對她的佔有慾。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唇,又輾轉吻上她的耳垂,聲音低啞帶著不滿:“那小兔崽子霸占我媳婦怎麼行?你是我的,他要,便找他未來媳婦去。”

蘇清窈被他親得耳根發燙,笑著推搡他:“瞧你,連熙兒的醋也吃。他纔多大呀?”

“一歲多也不行。”沈照徽翻身半壓著她,手指輕撫她臉頰,目光癡纏:“幺幺,你是我的皇後,我的妻,每時每刻都該屬於我的。那小兔崽子白天纏著你也罷了,夜裡還要占著我的位置,我可不應。”

“你啊。”蘇清窈嗔他一眼,眼底卻是化不開的笑意。

沈照徽低頭吻住她的唇,輾轉深入。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晨起的慵懶和濃烈的愛意。

直到蘇清窈氣喘籲籲,他才依依不捨地放開。

“今日早朝後我要見幾位鄰國來訪使者,可能會晚些回來。”沈照徽撫著她的長髮,輕聲交代:“你若無聊,可讓令歡來陪你說說話。那丫頭最近總往宮外跑,也不知在忙些什麼。”

蘇清窈杏眸一亮:“令歡姐姐最近確實常出宮,我問她,她總說去逛集市,可我瞧她每次回來都神采飛揚的,定是有什麼好事。”

沈照徽挑眉:“哦?那我倒要查查,是什麼好事能讓她如此上心。”

兩人又溫存片刻,外間傳來林公公的輕聲提醒:“陛下,卯時六刻了,該準備早朝了。”

沈照徽這纔不情願地起身,蘇清窈也跟著下床,親自為他更衣。

明黃龍袍加身,玉帶束腰,冕冠戴好,方纔還柔情繾綣的男人瞬間變回那個威嚴不可侵犯的帝王。

隻是臨走前,他仍轉身摟住蘇清窈,在她額間印下一吻,腔調不捨:“等我回來。”

第一百零一章 求娶公主

早朝持續了一個多時辰,邊疆軍情、賦稅改革、科舉選纔等等,一項項議下來,沈照徽麵上不顯,心中早已不耐。

好不容易散了朝,他剛回到禦書房準備批閱奏摺,林公公便通報:“陛下,鎮南將軍李鑫求見。”

沈照徽執筆的手一頓:“宣。”

李鑫大步走進殿內,一身銀甲未卸,風塵仆仆,顯然是剛從軍營趕來。他單膝跪地:“末將參見陛下。”

“無需多禮。”沈照徽放下硃筆,抬眸看著他問:“匆匆進宮,所為何事?”

李鑫起身,卻未立即開口,堅毅的麵容上罕見地閃過一絲緊張。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跪下:“末將鬥膽,懇請陛下賜婚!”

沈照徽挑眉:“哦?你小子看上了哪家千金?”

“末將…末將傾慕康寧公主已久,望陛下成全!”李鑫低下頭,耳根微微發紅。

禦書房內一時寂靜。

沈照徽手指輕敲桌麵:“李鑫,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末將知道!”李鑫抬起頭,眼中滿是堅定:“正因知道公主身份尊貴,末將才遲遲不敢表露心跡。但如今公主對末將亦有情意,末將若再退縮,便是辜負公主一片真心!”

聽到這,沈照徽又問:“公主對你有情?你如何得知?”

李鑫臉上泛起一絲害羞的紅暈:“前些日子,我們已互相表明心意,所以…”

沈照徽眯起眼,想起今早和自家寶貝講的話,似乎懂了,輕笑一聲道:“所以令歡這些時日總是出宮,是去找你了?”

“是的。”

“李鑫,你的忠心與能力,朕從不懷疑。”沈照徽緩緩道:“但令歡是朕唯一的妹妹,朕必須確認,你能給她幸福。”

李鑫神色鄭重:“末將以性命起誓,此生必珍視公主如命,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空口無憑。”沈照徽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朕問你,若有一日,你須在軍務與令歡之間抉擇,你當如何?”

“軍務為重,但公主為心。”李鑫毫不猶豫地說:“末將會妥善安排軍務,絕不讓公主因等待而寂寞。若真有萬分緊急之情況,末將也會將公主安危置於首位!因為守護安國是末將之責,而守護公主是末將之心。”

沈照徽凝視他良久,最終拍了拍他的肩膀,輕笑道:“好,朕準了。”

李鑫眼中爆發出狂喜:“謝陛下隆恩!”

“不過!”沈照徽話鋒一轉:“婚期不可倉促。婚禮須按最高規格籌備。朕給你半年時間準備,可能做到?”

“能!末將定讓公主風風光光出嫁!”李鑫激動得聲音發顫。

沈照徽走回案前,提筆寫下賜婚詔書:“我先聽著,若日後你敢做對不起令歡的事,可彆怪我不顧往日情分了。”

李鑫雙手接過詔書,如獲至寶:“末將不會的,謝陛下!”

李鑫剛退下不久,沈照徽正準備繼續批閱奏摺,外間忽然傳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伴隨著清脆悅耳的女聲:“阿兄!阿兄!”

沈令歡提著裙襬跑進禦書房,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悅。

發間簪著金步搖,跑動時叮咚作響,像隻歡快的小鳥。

沈照徽搖頭輕笑:“多大的人了,還這般冒失。”

沈令歡吐了吐舌頭,湊到禦案前,眼睛亮晶晶的:“皇兄,李鑫他、他真的來求親了?”

“你訊息倒是靈通。”沈照徽放下奏摺,看向她道:“嗯,來求親了,也答應了。怎麼,等不及要嫁了?”

沈令歡臉一紅,卻大膽承認:“是又怎樣?我確實喜歡他!”

沈照徽輕歎一聲:“令歡,你可想清楚了?李鑫是將軍,且可能需要駐守邊關,你嫁給他,或許要忍受分離之苦。”

“我想清楚了。”沈令歡神色堅定:“我喜歡的是李鑫這個人,不是他的身份地位。他在邊關,我可以隨他去。他留京中,我便在將軍府等他。隻要能與他在一起,分離又算什麼?”

沈照徽點頭:“既然你想清楚了便好。婚期定在半年後。”

“真的?”沈令歡笑得眉眼彎彎。

“真的。”

“多謝阿兄!我得去和幺幺說說。”

“等等。”沈照徽叫住她:“先去給母後請安,將此事告知她,然後再去坤寧宮。”

“是!”沈令歡歡快地應下,又像來時一樣風風火火跑了出去。

沈照徽搖頭失笑,重新拿起奏摺看了起來。

坤寧宮內,蘇清窈正抱著沈臨熙逗弄。

奶糰子剛睡醒,肉乎乎的小手正抓著孃親的手指要往嘴裡塞。

“熙兒乖,這個可不能吃。”蘇清窈笑著抽出手指,親了親沈臨熙的臉頰。

沈臨熙不滿地“咿呀”兩聲,轉頭看到桌上擺著的糕點,又伸手指著,奶聲奶氣地說:“娘~糕糕…”

“小饞貓。”蘇清窈輕輕捏了捏他的鼻子,正要抬手去取,外間忽然傳來通報:“康寧公主到!”

話音剛落,沈令歡就衝了進來,滿臉喜色:“幺幺!幺幺!”

蘇清窈抱著沈臨熙起身,笑道:“令歡姐姐,什麼事這麼高興?跑得滿頭汗。”

沈令歡接過小蘭遞來的帕子擦了擦額頭,眼睛亮得驚人:“我要成婚了!”

蘇清窈瞳孔一縮,什麼!:“真的?!和誰?”

“真的!婚期定在半年後!和李鑫。”沈令歡又和她說了他們之間的事。

蘇清窈聽完,笑著調侃她:“哦~怪不得令歡姐姐總是出宮呢,還有那盒舒痕膏也是給他的吧?”

沈令歡害羞地點點頭,然後激動地拉住她的手:“幺幺,到時候你要幫我挑嫁衣、選首飾,還有…”

她說了一大堆,蘇清窈也替她高興,如搗蒜般點頭:“好,我都幫你。”

這件喜事傳遍京城,所有人都祝賀他們。

好訊息總是接踵而至的,除了沈令歡要出嫁,周寧玲也有了身孕!

蘇清窈知道後,趕緊讓人備了好多補品送往鎮北將軍府。

第一百零二章 天公作美,喜結連理

冬月初三,天公作美,竟在連日陰霾後放出一片晴光。

細雪如絮,輕輕揚揚飄灑在鎮南將軍府硃紅的屋簷上,將整個府邸裝點得雅緻又喜慶。

今日,是鎮南將軍李鑫迎娶康寧公主沈令歡的大喜之日。

府門前車馬如龍,賓客絡繹不絕。

門外百姓圍著熱熱鬨鬨的,喜糖一撒,手裡滿滿。

雖是天家嫁女,可沈令歡不想太多繁文縟節,特意去求自家阿兄,讓婚儀按民間習俗在將軍府舉行,不必拘泥於宮中規矩。

“新娘子到——”

隨著媒婆一聲高唱,八抬大轎穩穩落在將軍府門前。

轎簾掀起,一隻繡著並蒂蓮的紅色繡鞋輕輕落地。

沈令歡頭頂鳳冠,身著大紅嫁衣,雖被喜帕遮麵,但仍引得圍觀百姓讚歎不已。

“新娘子好漂亮!”就連孩童也這般說。

李鑫身著喜服,腰間繫著沈照徽親賜的蟠龍玉佩,眉目間染上些許緊張。他等不及了,快步上前伸出手,掌心朝上。

喜帕下的沈令歡抿唇一笑,將手輕輕放入他掌心。

溫熱的觸感傳來,兩人皆是一顫。

“新人進府——”

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新郎官牽著新孃的手,一步步跨過火盆,邁過門檻。

雪花落在兩人肩頭,紅白相映,煞是好看。

正廳內,賓客滿座。

最上首的兩張紫檀木椅上,端坐著兩位雍容華貴的婦人,慈寧太後與慈安太後。

兩位太後今日皆著常服,含笑望著款款走近的這對新人。

而在她們身側,沈照徽與蘇清窈並肩而立。

他今日未著龍袍,隻一身玄色暗紋錦袍,外罩同色大氅,腰間玉帶上繫著一枚與蘇清窈香囊相配的墨玉。

他身形挺拔,丹鳳眼微挑,薄唇抿著淡淡笑意,一手負於身後,一手正輕輕握著身側嬌人兒的手。

蘇清窈今兒穿了藕荷色衣衫,外披月白色狐裘,芙蓉麵上略施粉黛,杏眸含笑望著進門的沈令歡。

她另一隻手牽著個兩歲的沈臨熙,小糰子玉雪可愛,那雙與沈照徽如出一轍的丹鳳眼此刻正好奇地張望著熱鬨場麵。

“吉時到——新人拜堂!”

李鑫與沈令歡在紅毯上站定。

“一拜天地——”

兩人轉身,朝著門外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轉向座上兩位太後,再拜。

“夫妻對拜——”

倆人相對而立,隔著喜帕,似乎都能感受到彼此熾熱的目光。

這一拜,許下的是終身之約。

禮成,滿堂喝彩。

宴會正式開始,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

沈照徽與蘇清窈並未入主席,反在偏廳另設一席,與陳澤、周寧玲夫婦同坐。

周寧玲已有七月身孕,腹部高高隆起,行動稍顯不便。

陳澤小心翼翼扶她坐下,又在她腰後墊了軟枕,動作細緻溫柔。

“寧玲姐,小心些。”蘇清窈仔細地瞧著。

“嗯嗯,好。”周寧玲撫著腹部,臉上洋溢著母性的笑容。

沈照徽挑眉看向陳澤:“你這動作倒是熟練。”

陳澤憨厚一笑:“陛下取笑了。”

正說話間,兩歲的沈臨熙從蘇清窈膝上滑下,搖搖晃晃走到周寧玲麵前,仰著白嫩的小臉好奇地盯著她隆起的腹部。

半晌,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輕輕碰了碰,奶聲奶氣道:“妹妹。”

周寧玲一愣,隨即與陳澤相視而笑:“熙兒怎知是妹妹?”

沈臨熙歪著頭,似乎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鄭重其事地重複:“是妹妹。”

這話逗得眾人都笑了。

蘇清窈將沈臨熙抱回懷中,輕點他鼻尖:“小孩子家,知道什麼。”

沈照徽笑著搖頭:“來爹爹這?”

“嗯嗯~”奶呼呼的小糰子立刻又到了沈照徽懷裡。

陳澤聞言,喜上眉梢。

他雖嘴上說男女皆好,心中卻暗暗盼著能有個如同妻子般聰慧可愛的女兒。

宴會熱鬨非凡,酒過三巡後,李鑫已有些微醺。

他被一眾同僚拉著灌酒,目光卻時不時飄向新房方向。

月上中天,賓客漸散。

李鑫終於得以脫身,朝著新房走去。

雪花依舊紛紛揚揚,落在他的肩頭、發間,他卻渾然不覺,心中隻有那個在房中等候的新婚妻子。

新房內,紅燭高燃。

沈令歡端坐床沿,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

貼身丫鬟小梨在一旁守著,見李鑫推門而入,喊了聲“駙馬”後,識趣地福身退下。

房門被輕輕合上,室內隻剩下兩人。

李鑫一步步走近,拿起秤桿,手竟有些顫抖。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挑開喜帕。

燭光下,沈令歡粉麵含春,眉眼如畫。

她抬起眼,正對上李鑫熾熱的目光,不由得羞紅了臉,低下頭去。

“令歡。”李鑫嗓音低沉,帶著酒後的沙啞。

他坐到她身側,執起她的手:“我終於娶到你了。”

沈令歡抬眼看他,眼中水光瀲灩:“李鑫,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妻了。”

李鑫嘴角含笑,伸手輕撫她的臉頰,認真承諾:“我會用一生護你周全,讓你永遠如今日這般歡喜。”

“嗯嗯,好。”

紅燭搖曳,映出一室旖旎,紗帳輕垂,掩去滿室春色……

翌日,沈令歡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她睜開眼,望著陌生的帳頂,恍惚了片刻才憶起昨日已成婚。

她側頭一看,發現身旁已空。

“小梨。”她輕聲喚道。

房門應聲而開,小梨含笑走進,手中捧著熱水和乾淨衣裳:“公主醒了。”

沈令歡坐起身,錦被滑落,露出肩上點點紅痕。

她臉一紅,連忙拉高被子:“現在什麼時辰了?”

小梨抿嘴笑道:“駙馬特意吩咐了,讓公主多睡會兒,不必早起。”

她將衣裳放在床邊:“駙馬還說,將軍府冇有那麼多規矩,公主怎麼舒心怎麼來。”

沈令歡心中一暖,又問:“他呢?”

“駙馬一早去軍營了,說是處理些軍務,午時便回。”

沈令歡點點頭,起身梳洗。

銅鏡中的女子麵若桃花,眼波流轉間儘是初為人婦的嬌媚。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想起昨夜種種,臉上又染起紅暈。

三日後,按規矩新人該回門。

李鑫與沈令歡一早便進宮,去永康宮拜見慈安太後。

永康宮內,慈安太後端坐主位,沈照徽與蘇清窈陪坐兩側,沈臨熙則由奶孃抱著,好奇地打量著進門的姑姑和新姑父。

“兒臣拜見母後。”沈令歡與李鑫雙雙跪拜。

慈安太後含笑點頭:“快起來吧,不必多禮。”

她仔細打量著女兒,見沈令歡眉眼間儘是幸福之色,心中大慰:“看來李鑫待你極好。”

沈令歡羞澀點頭:“他待女兒極好。”

沈照徽挑眉看向李鑫:“朕將令歡交給你,若讓她有半點委屈…”

“臣必以性命相護,絕不讓令歡受半分委屈。”李鑫鄭重承諾。

蘇清窈則是柔聲道:“令歡姐姐性子活潑,要是哪裡做得不夠好,還望將軍多包容。”

“令歡天真爛漫,臣喜愛還來不及,何來包容之說。”李鑫看向沈令歡,眼中情意真切。

沈令歡聽了,抬眸望向眼前這些摯愛親人,眼圈漸紅。

從今往後,她便有了兩個家,一份是血脈相連的親情,一份是與李鑫共築的小家。這兩份愛,她都珍之重之。

慈安太後滿意點頭:“如此甚好。你們要好好過日子,早日讓哀家抱上外孫。”

這話說得沈令歡滿臉通紅:“母後!”

李鑫也有些不自在,隻連聲應著:“是。”

第一百零三章 新年快樂

時光荏苒,轉眼間便過年了。

宮中處處張燈結綵,紅綢燈籠高高掛起,映得漫天飛雪都染上了暖意。

今年宮宴設在怡和殿,百官攜家眷出席,觥籌交錯,絲竹不絕。

沈照徽與蘇清窈高坐主位,沈臨熙坐在兩人中間,好奇地張望著殿中歌舞。

小傢夥今日穿著杏黃色小袍,頭戴玉冠,粉雕玉琢的模樣引得不少命婦偷偷打量。

宴至中途,沈照徽忽然側身對蘇清窈低語:“幺幺,可想吃燒烤?”

蘇清窈微愣,有些不確定地抬眸看他:“現在?”

沈照徽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對,我已命人備好了炭火食材。我知你喜歡熱鬨,再叫上陳澤夫婦和李鑫他們,悄悄溜出去。”

蘇清窈調侃他:“子澄,你這是要帶頭溜席?”

“有何不可?”沈照徽挑眉:“這宴席年年如此,無趣得緊。不如咱們自己人聚聚。”

蘇清窈含笑點頭:“好呀。”

不多時,帝後以更衣為由離席,隨後陳澤、周寧玲、李鑫、沈令歡也相繼告退。

幾人在坤寧宮後的小園子彙合。

園中涼亭早已被改造一番,四周掛上厚厚錦簾擋風,中央設了炭火爐子,旁邊桌案上擺滿了各色食材:鮮蝦、羊肉、蔬菜、菌菇,還有各式調料。

“阿兄,你這是早有預謀啊!”沈令歡驚喜道,看著桌上美食,差點流口水。

沈照徽解開大氅遞給內侍,挽起袖子:“你們要吃什麼,便自己烤。”

“好!”

蘇清窈將沈臨熙抱到鋪了軟墊的椅子上,小傢夥聞到香氣,眼睛都亮了:“孃親,吃…”

“熙兒乖,等爹爹烤好了就能吃了。”蘇清窈柔聲哄著。

沈照徽動作熟練,將蝦和羊肉串在鐵簽上,刷油撒料,置於炭火上。

不一會兒,香氣四溢。

沈臨熙坐在椅子上,眼巴巴望著爹爹手中的烤串,小嘴微張,幾乎要流下口水。

蘇清窈看得好笑,拿帕子輕輕擦他嘴角:“小饞貓~”

第一批烤好的蝦遞到蘇清窈麵前,沈照徽細心剝去蝦殼,將鮮嫩的蝦肉送到她唇邊:“嚐嚐。”

蘇清窈就著他的手吃下,點頭讚道:“嗯嗯,好吃!”

沈臨熙見狀,癟了癟嘴,可憐兮兮地看向孃親。

蘇清窈心都化了,從沈照徽手中接過一隻蝦,仔細吹涼了些,才小心喂到沈臨熙口中。

小傢夥終於吃到了,滿足地眯起眼。

他嚥下蝦肉,又費力地從椅子上爬下來,搖搖晃晃走到烤架旁,指著烤好的羊肉串:“熙兒要,喂孃親~”

沈照徽挑眉,將一串羊肉遞給他。

沈臨熙雙手捧著,搖搖晃晃走回蘇清窈麵前,努力踮起腳:“孃親,吃…熙兒喂~”

蘇清窈心中柔軟得一塌糊塗,彎腰就著小傢夥的手咬下一小塊。

沈臨熙眼巴巴望著她:“好吃嗎?”

“好吃,熙兒給的最好吃啦。”

話音剛落,沈照徽那邊就傳來一聲輕哼。

他也剝好一隻蝦走過來,眼尾微挑,將蝦肉遞到蘇清窈唇邊:“那幺幺說說,誰給的更好吃?”

蘇清窈看著眼前這一大一小,兩人都用同樣的丹鳳眼巴巴望著她,不由地扶額失笑:“你倆夠了哈!”

李鑫和沈令歡在一旁看得直樂,陳澤也笑著搖頭,小心為周寧玲挑去魚刺。

周寧玲撫著腹部,輕聲道:“瞧他們一家三口,多溫馨啊。”

沈令歡靠在李鑫肩上,眼中滿是羨慕:“將來等咱們有孩子了,也要這樣。”

李鑫耳根微紅,輕輕攬住她的肩:“都聽你的。”

這邊,沈照徽見蘇清窈不答,竟俯身在她唇上輕啄一口,眼中含笑湊近她耳邊:“寶貝,晚點把沈臨熙這小兔崽子送去母後宮裡吧。”

蘇清窈小臉一紅,嗔他一眼:“你想乾嘛?”

“當然是乾正事了。”沈照徽眼中笑意更深,那眼神分明是不懷好意。

蘇清窈可太瞭解他了,正要說話,卻聽沈臨熙奶聲奶氣道:“爹爹壞!又要趕熙兒走,一個人霸占孃親,嗚嗚嗚...”

小傢夥說哭就哭,眼淚說掉就掉,撲進蘇清窈懷裡控訴:“爹爹壞!孃親不要爹爹,要熙兒!”

沈照徽臉色鐵青,嘴角忍不住一抽,他這兒子怎麼這麼能演!

蘇清窈忙將沈臨熙摟進懷裡哄:“熙兒乖~熙兒不哭~孃親怎麼會不要熙兒呢?”

沈臨熙從她懷中抬頭,小臉上掛著淚珠,抽抽搭搭道:“那今晚熙兒要和爹爹孃親一起睡。”

沈照徽正要反對,蘇清窈偷偷在他勁瘦的腰間掐了一把。

沈照徽臉色一僵,看著兒子那張與自己七分相似的小臉,深吸一口氣。

親生的,不能揍!

“好。”沈照徽幾乎是咬著牙答應:“今晚咱們一起睡。”

蘇清窈這才鬆了手,柔聲哄著兒子。

沈照徽看著她溫柔側臉,心中暗想:大不了等這小兔崽子睡著了,再把他抱到偏殿去。

李鑫和沈令歡見狀,忍笑忍得辛苦。

陳澤倒是一本正經地給妻子夾菜。

酒足飯飽,沈照徽吩咐內侍:“放煙花吧。”

不一會兒,夜空中綻開朵朵絢爛。紅的、金的、藍的,如天女散花,將整個皇宮照得亮如白晝。

雪花在煙花的映襯下,像是漫天飛舞的金粉銀屑。

眾人走出涼亭,仰頭望著這美景。

沈令歡靠在李鑫懷中,輕聲道:“真美。”

“不及你美。”李鑫在她耳邊低語。

沈令歡臉一紅,輕捶他一下。

另一邊,陳澤小心為周寧玲攏了攏大氅:“冷嗎?”

周寧玲搖頭,將頭靠在他肩上:“有你在,不冷。”

沈照徽從身後環住蘇清窈,將她和沈臨熙一同擁入懷中。

沈臨熙仰著小臉,指向天空:“爹爹,花花!”

“那是煙花。”沈照徽糾正道。

“煙發!”沈臨熙口齒不清地重複。

蘇清窈笑出聲,轉頭看向沈照徽。

煙花在他眼中綻放,映得那雙丹鳳眼格外明亮。

他也正低頭看她,眼中情意濃得化不開。

“幺幺。”他輕聲喚她:“新年快樂。”

蘇清窈心中一暖,柔聲迴應:“子澄,新年快樂。”

沈臨熙學著大人的樣子,奶聲奶氣道:“新年快樂~”

眾人都笑了。

李鑫與沈令歡對視一眼,齊聲道:“新年快樂。”

陳澤與周寧玲也相視而笑:“新年快樂。”

雪花飄落在肩頭,落在發間,落在相握的手上。寒意被彼此的溫度驅散,心中隻剩下暖意。

沈照徽低頭,在蘇清窈額上印下一吻,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幺幺,我愛你。”

蘇清窈抬頭看他,杏眸中水光瀲灩:“我也是。”

沈臨熙似懂非懂地看著爹爹和孃親,忽然伸出小手,一手拉住爹爹,一手拉住孃親,認真道:“熙兒也愛爹爹孃親。”

沈照徽心中一動,俯身將沈臨熙抱起,讓他坐在自己臂彎。

一家三口在煙花下相擁。

遠處,陳澤小心扶著周寧玲回亭中坐下,李鑫也牽著沈令歡的手回到炭火旁。

新的一年,就這樣在漫天煙花與摯友相伴中,悄然來臨。

新年,快樂。

第一百零四章 下江南查案

坤寧宮內,某人又悄悄把兒子挪了窩。

等他回來,蘇清窈起身,慢悠悠走到他跟前,踮起腳尖逗他,杏眸彎了彎:“明天熙兒醒來,又得哭了。你這爹爹當得不合格哦~”

沈照徽趁機彎腰親了上去,鬆開後眼尾微挑:“寶貝,月色正好,彆提那礙眼的小兔崽子了,我們…”

殿內暖香氤氳,男人從身後抱住她,低頭咬開她脖頸處的紅色帶子,隨即又把嬌人兒轉向自己,低頭接吻。

良久,蘇清窈抵著他的胸膛,嬌羞道:“彆!我們回床上…”

男人挪開唇舌,眼神裡全是他寶貝嬌羞的身子,低笑了一聲後,指腹抹上她沾滿水漬的唇,一個彎腰,輕而易舉把人兒抱了起來。

蘇清窈雙手摟住他的脖頸,沈照徽趁機把她的腿往上抬了抬,讓她的腿夾在他勁瘦的腰。

他不緊不慢地往床邊去,邊走邊親,倆人親得難捨難分。

蘇清窈芙蓉麵上染著淡淡的緋紅,杏眸水潤。

沈照徽丹鳳眼中溢著癡纏的情愫,薄唇緊貼著她額角,嗓音低沉帶著沙啞:“寶貝好甜…我就差死在你身上了。”

兩個時辰後,才堪堪放過她。

蘇清窈輕喘著,隻覺今日的沈照徽比往日更甚,像要將她揉進骨血裡一般。

她軟軟地依偎在他懷中,感受著他逐漸平複的心跳,卻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

“子澄。”她柔聲喚道,手指無意識地撫過他胸前一道淡淡的舊疤。

沈照徽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丹鳳眼中閃過一絲晦暗:“三日後,我要微服下江南。”

蘇清窈心中驀然一緊,抬眸望向他:“怎麼了?”

殿內燭火劈啪一聲,映照著沈照徽冷峻的側臉。

他緩緩將江南小官攜血書進京之事道來,聲音低沉而壓抑。

蘇清窈聽著那數百人簽名的血書、層層盤剝的賑災款、巧立名目的重稅,杏眸漸漸睜大,溫軟的麵容染上驚怒之色。

“這、這江南官員竟如此大膽?”

“不僅大膽,更是手段了得。”沈照徽冷笑,修長的手指纏繞著她一縷青絲:“若非喬之言碰巧遇到,這血書根本進不了宮門。”

蘇清窈沉默片刻,忽然輕聲道:“能帶我去嗎?”

沈照徽低頭看她,唇角微勾:“當然帶。除了寶貝,還有熙兒,李鑫和令歡。此次出行需掩人耳目,扮作尋常商戶一家子去做生意。”

“好。”蘇清窈安心地靠回他懷中,卻不曾看見沈照徽眼中一閃而過的淩厲殺意。

三日後,一行車馬悄然離京。

雖是二月,江南卻已春意萌動。

運河兩岸柳芽初綻,薄霧如紗籠罩著白牆黛瓦。

一艘裝飾雅緻的客船順流而下,船頭站著幾名衣著考究的商人。

沈令歡一身藕荷色錦緞衣裙,外罩淺杏色比甲,發間簪著赤金點翠步搖,活脫脫一個富商千金模樣。

她興奮地拉著蘇清窈的手:“幺幺你看!那橋多精緻,和京城的完全不一樣!”

蘇清窈微笑著點頭,手裡牽著兩歲多的沈臨熙。

小傢夥今日被沈令歡精心打扮過,一身寶藍色小錦袍,頭戴綴玉小帽,襯得那張白嫩的小臉更加粉雕玉琢了。

隻是此刻,他正眼巴巴望著岸邊蒸籠裡冒熱氣的芋頭糕,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起。

“爹爹~香!”沈臨熙伸著肉乎乎的小手,指向糕點攤子。

沈照徽負手而立,一襲深青色直裰,外罩玄色暗紋披風,雖作商人打扮,卻掩不住通身的矜貴氣度。

他淡淡瞥了一眼:“不買,彆貪吃。”

沈臨熙委屈地扁扁嘴,轉身撲進蘇清窈懷裡,奶聲奶氣地撒嬌:“孃親~熙兒要~”

蘇清窈其實也被那香氣勾起了饞意,母子倆一同看向沈照徽,杏眸水盈盈的:“夫君~我也想吃。”

沈照徽怔了半刻,唇角微勾,他俯身在她唇上輕啄一下,眼底盪開笑意:“好,夫人要吃,夫君便買。”

李鑫在旁邊偷偷笑了,立刻讓船伕靠岸。

一行人下船逛了許久,沈令歡買了胭脂水粉、絲綢繡品,李鑫手裡漸漸堆滿包裹。

沈臨熙如願以償吃到了芋頭糕,小臉上沾著碎屑,被蘇清窈溫柔擦去。

“熙兒乖,不可再吃了,小心積食。”蘇清窈柔聲囑咐。

沈照徽一手抱著沈臨熙,一手牽著蘇清窈,暗中觀察著街市景象。

江南繁華果然名不虛傳,商鋪林立,行人如織,貨品琳琅滿目。

但他敏銳地注意到,那些衣著光鮮的商賈與綾羅綢緞的富戶之外,角落裡偶有衣衫襤褸的百姓匆匆而過,神色惶惶。

“這位爺,可是初到江南?”一個伶俐的夥計湊上前來,眼尖地看出這行人不凡。

沈照徽收回目光,換上商人慣有的客套:“正是,做些絲綢生意。不知這城中哪家客棧最好?”

“喲,那您可問對人了!”夥計眉飛色舞:“咱們悅心居可是江南第一等的客棧,上房清靜雅緻,最合適您這樣有身份的客商!”

“悅心居?”沈照徽若有所思:“聽聞是知府大人的產業?”

夥計臉色微變,乾笑兩聲:“這個…小的就不清楚了。幾位可要住店?現在正是旺季,好房間可緊俏呢。”

沈照徽與李鑫對視一眼,點點頭:“帶路吧。”

悅心居很氣派,三層樓閣雕梁畫棟,門前車馬不絕。

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人,三縷鬍鬚梳理整齊,見沈照徽一行衣著華貴,立刻親自迎上來。

“幾位客官打哪兒來?要幾間房?”

“從京城來,兩間上房。”沈照徽淡淡道,隨手遞上一錠銀子:“要安靜的。”

掌櫃掂了掂銀子,笑容更深:“好嘞!天字一號、二號房,正好相鄰,清靜又寬敞!”

他一邊吩咐夥計搬行李,一邊狀似無意地問:“看幾位氣度不凡,不知做的是哪行生意?”

沈照徽早有準備,輕鬆應著:“主要做絲綢,也涉獵些茶葉、瓷器。”

“絲綢好啊!”掌櫃眼睛一亮:“咱們江南的絲綢可是天下一絕!不過…”他壓低聲音,接著道:“最近行情有些波動,幾位若要進貨,不妨去城西的錦繡莊瞧瞧,那是知府大人侄兒開的,貨好價實。”

沈照徽不動聲色:“哦?那便多謝掌櫃指點了。不知知府大人如何稱呼?我等初來乍到,該去拜會纔是。”

第一百零五章 試探錦繡莊

掌櫃笑容微僵,隨即恢複正常:“知府大人姓陳,名文遠。不過大人公務繁忙,怕是不便見客。”

他又話鋒一轉:“幾位遠道而來,可要嚐嚐江南特色?小店廚子手藝一絕,尤其那道鬆鼠鱖魚,連巡撫大人都讚不絕口呢。”

“那就來一桌招牌菜,送到房裡吧。”沈照徽示意李鑫再給賞錢,便帶著眾人上樓。

天字一號房很奢華,紫檀木傢俱,雲錦帳幔,連茶具都是上等青瓷。

沈令歡一進門就癱在軟榻上:“可累死我了!江南繁華是繁華,可人也太多了。”

蘇清窈將睡著的沈臨熙輕輕放在床上,蓋好錦被,這才鬆了口氣。

沈照徽走到窗邊,推開雕花木窗,望著樓下熙攘街道,神色凝重。

“阿兄,可是發現了什麼?”沈令歡輕聲問。

沈照徽回身,示意李鑫關好房門,才低聲道:“這悅心居,處處透著古怪。你們可注意到,方纔掌櫃提到知府時,神色有異?”

李鑫點頭:“而且他極力推薦知府侄兒的綢緞莊,顯然是有利益勾連。”

“不止如此。”蘇清窈柔聲開口,冷靜分析:“方纔在街上,我注意到那些乞丐和窮苦百姓,見官兵經過都躲躲閃閃。照理說,江南富庶,不該有這麼多流民。”

沈照徽點頭:“不錯。看來這江南的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

正說著,敲門聲響起,是夥計送飯菜來了。

八菜一湯擺滿圓桌,果然色香味俱全。但沈照徽隻略動了幾筷,便推說累了要休息。

待夥計退下,他從懷中取出一根銀針,逐一試毒。

確認無毒後,才讓眾人用餐。

“陛下…咳咳!兄長太過謹慎了。”怕隔牆有耳,李鑫連忙改口道。

沈照徽搖頭:“江南官場若真如血書所言,已是鐵板一塊。我們此行須步步為營,不可大意。”

他看向蘇清窈和沈令歡:“尤其是你們二人,在外要時刻注意,不可單獨行動。”

“知道了。”倆人齊聲應道。

夜深人靜時,沈照徽攬著蘇清窈躺在寬大的拔步床上,卻毫無睡意。

蘇清窈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輕輕撫上他的手臂:“還在想江南的事?”

“嗯。”沈照徽將她摟得更緊:“那封血書上說,去年河水決堤,朝廷撥下八十萬兩賑災銀,可江南百姓卻分文未見。如今看來,這筆銀子怕是進了某些人的口袋。”

蘇清窈沉默片刻,忽然輕聲問:“那個送血書的小官…他還活著嗎?”

沈照徽點頭,許久才道:“喬之言將他藏在大理寺獄中,對外宣稱是重犯。這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那就好。”蘇清窈鬆了口氣,將臉貼在他胸膛前:“子澄,我們一定能查清真相的。”

沈照徽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丹鳳眼中滿是柔情:“對,一定。”

次日清晨,沈照徽決定去掌櫃推薦的錦繡莊一探虛實。

一行人分作兩批,沈照徽與李鑫去綢緞莊,蘇清窈和沈令歡則帶著沈臨熙在附近茶樓等候。

錦繡莊位於城西最繁華的街道,三層樓閣氣派非凡,門前兩個石獅子張牙舞爪。還未進門,便聽見裡麵傳來喧嘩聲。

“這點料子也敢要十兩銀子?你們這是搶錢!”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憤憤不平。

櫃檯後的胖掌櫃眼皮都不抬:“愛買不買,就這個價。”

“可、可去年才三兩銀子一匹!”

“去年是去年,今年就這個價。”胖掌櫃冷笑:“嫌貴?去彆家啊!不過我告訴你,整個江南,絲綢價格都一樣。”

書生臉色漲紅,最終隻能憤憤離去。沈照徽與李鑫對視一眼,走進店內。

“客官要看什麼料子?”胖掌櫃見二人衣著考究,立刻換上笑臉。

沈照徽隨意看了幾匹錦緞,問道:“這些料子不錯,什麼價錢?”

“這匹雲錦二十兩,這匹蘇繡十五兩,這匹軟煙羅十二兩…”胖掌櫃一一報價,價格高得驚人。

“這麼貴?”沈照徽故作驚訝:“我在京城買的頂級雲錦也不過十五兩。”

胖掌櫃笑容不減:“客官有所不知,今年蠶絲歉收,原料漲價,我們也是冇辦法。”

沈照徽點點頭,狀似隨意地問:“聽說這是知府大人侄兒的產業?不知可否引薦,我們想長期進貨。”

一聽這話,胖掌櫃笑容更盛:“原來是大主顧!東家今日恰好在後院,幾位稍等,我這就去通報。”

不多時,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男子搖著摺扇走了出來,約莫二十五六歲,麵色浮白,眼下泛青,一看便是縱慾過度之相。

他上下打量沈照徽一番,傲慢地開口:“你要長期進貨?要多少?”

“每月至少一百匹,品種要齊全。”沈照徽拱手道:“在下姓趙,京城人士。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陳文軒。”男子抬了抬下巴:“既然是大生意,裡邊談吧。”

三人進了後院廂房,陳文軒示意下人看茶,這才慢悠悠道:“每月一百匹不是問題,但這價格…”

“價格好商量。”沈照徽低聲笑笑:“隻是在下有個疑問,江南絲綢雖好,但價格為何比京城還高?這運輸成本…”

陳文軒嗤笑一聲:“趙老闆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江南的絲綢,我說什麼價就是什麼價。不止絲綢,茶葉、瓷器、鹽…所有生意,都是這個規矩。”

“哦?”沈照徽挑眉:“陳公子好大的口氣。”

“不是我口氣大,是規矩如此。”陳文軒壓低聲音:“看在你是大主顧的份上,不妨告訴你,江南這地界,冇有我叔叔陳知府點頭,什麼生意都做不成。你老老實實按規矩來,保你財源廣進!若想搞什麼小動作…”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江南的運河,可淹死過不少人。”

李鑫拳頭一緊,被沈照徽用眼神製止。

“陳公子說笑了。”沈照徽神色不變:“我們生意人,自然守規矩。隻是不知這規矩除了價格,還有哪些?”

陳文軒滿意地笑了:“懂事。其實也簡單,每筆生意,我要抽三成。另外,每月初一來我這兒請安,該孝敬的孝敬,該表示的表示。隻要做到這些,保你在江南暢通無阻。”

沈照徽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客氣:“明白了。那這第一批貨…”

“好說,三日後可提貨。”陳文軒擺擺手:“不過,要先付三成定金。”

離開錦繡莊,李鑫臉色鐵青:“兄長,這陳文軒也太囂張了!竟敢公然索賄!”

沈照徽神色冰冷:“不止索賄,他還暗示威脅。看來這江南官場,已經爛到根子裡了。”

兩人來到茶樓與蘇清窈會合,將所見所聞低聲告知。

沈令歡氣得拍案:“豈有此理!他們也太囂張了吧!”

沈照徽按住她:“小聲點,彆打草驚蛇。我們要找的是證據,能一舉扳倒整個貪腐織網的證據。”

蘇清窈沉吟道:“方纔在茶樓,我聽到鄰桌幾個商人抱怨,說江南的商稅比彆處高三成,還要額外給各級官員孝敬銀。其中一個商人說,他去年做茶葉生意,利潤的一半都用來打點了。”

“一半?”沈令歡倒抽一口涼氣。

沈照徽眼神更冷了:“看來,我們得見見這位陳知府了。”

第一百零六章 重逢

夜幕初降,江南水鄉的街巷間已點起盞盞燈籠。

沿河的長街上,商販們擺開攤位,各色小吃、精巧玩物、絲綢繡品琳琅滿目,叫賣聲與行人的笑語交織成一片繁華。

沈照徽牽著蘇清窈的手走在人群中,他一身靛青長衫,腰間佩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

即便如此,他那雙銳利的丹鳳眼和薄唇間若有若無的冷意,仍使他在人群中顯得格外不同。

蘇清窈穿著水藍色襦裙,芙蓉麵上略施粉黛,杏眸流轉間溫柔似水。

沈照徽懷裡抱著沈臨熙,小傢夥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小衫,頭上紮著兩個小髻,那雙丹鳳眼此刻亮晶晶的,正好奇地四處張望。

“爹爹,看!那個!”沈臨熙伸著小胖手指向一個糖人攤子,軟糯的聲音裡滿是興奮。

沈照徽低頭看向沈臨熙,輕聲問道:“熙兒想要?”

“嗯!”沈臨熙用力點頭,眼睛盯著那些栩栩如生的糖人,壓根移不開視線。

一旁的沈令歡見狀笑彎了眼,她抬手捏了捏沈臨熙白白嫩嫩的小臉蛋:“我們熙兒和姑姑一樣,看見什麼都想要是不是?”

李鑫看向妻子,嘴角忍不住上揚,真可愛。

“李鑫,你看這個!”沈令歡忽然拿起一個狐狸麵具戴在臉上,轉頭朝他做鬼臉。

李鑫眼中閃過濃濃的笑,配合道:“哇!好嚇人啊。”

一行人隨著人流緩慢前行,沈照徽看似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四周,實則將每一處細節都收入眼底。

行至悅心居客棧門前時,他特意停下腳步,對掌櫃笑道:“江南夜市果然名不虛傳,我們再逛逛,晚些回來。”

掌櫃是個精明的,連忙點頭哈腰:“趙老闆儘管去,小的給您留著門。”

出了客棧,蘇清窈有些不解,輕聲問:“為何特意告知掌櫃?”

沈照徽低聲說:“讓他知道知道,我們這些普通商人來江南,除了做生意便是遊玩。”

李鑫同意般點點頭,也補充道:“這幾日,客棧裡裡外外都有眼線。我們越自然,他們越不會起疑。”

沈臨熙可聽不懂這些大人的話,他滿心滿眼都是新奇玩意兒。

看到泥人想買,看到風箏想玩,看到糖葫蘆又走不動道。

沈令歡與他一個性子,姑侄倆一路嘰嘰喳喳,倒真像是來做生意,順便遊山玩水的富商一家。

走至一座石橋時,沈照徽忽然停下腳步,目光投向河對岸的一座酒樓。

那酒樓二層窗戶大開,裡麵燈火通明。

一個身著錦袍的年輕男子正倚窗而坐,身旁圍著幾個諂媚奉承之人。

男子麵容尚可,但眉宇間透著驕縱,舉手投足間滿是張狂。

沈照徽丹鳳眼微眯,認出那人正是陳文軒。

他與李鑫對視一眼,兩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機會。

沈照徽將懷中的沈臨熙輕輕放到地上,對蘇清窈溫聲道:“幺幺,你和熙兒還有令歡,在周圍逛逛。”

蘇清窈微怔:“怎麼了?”

沈令歡也察覺到氣氛變化,湊近問道:“阿兄,有什麼事嗎?”

沈照徽目光仍盯著對岸酒樓,低聲道:“知府大人的侄兒在對麵酒樓的二樓,我和李鑫去瞧瞧。醉酒的人最容易探出話來。”

“好。”沈令歡點點頭,隨即握緊蘇清窈的手:“你們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幺幺和熙兒的。”

蘇清窈心中雖擔憂,卻知此時不宜多言,隻輕聲叮囑:“嗯嗯,不用擔心我們,你們小心點。”

沈照徽抬手輕撫她的臉頰:“很快就回來。”

“嗯,好。”

目送沈照徽與李鑫混入人群走向對岸,蘇清窈深吸一口氣,重新牽起沈臨熙的小手,柔聲道:“熙兒,咱們繼續逛,好不好?”

“好!”沈臨熙奶聲奶氣地應道,注意力很快又被街邊的一個糕點攤吸引。

那攤子上擺著各色軟糕,有桃花狀、梅花狀,最引人注目的是幾隻用模具壓出的兔子糕,白嫩嫩的身體,用紅豆點綴眼睛,可愛極了。

“孃親~我想要這個哦~”沈臨熙指著兔子糕,眼睛水汪汪的,滿是渴望。

蘇清窈心頭都軟化了,蹲下身親了親小傢夥肉嘟嘟的小臉:“好,孃親給熙兒買。”

她正要給攤主遞錢,身旁忽然傳來一道稚嫩清脆的女童聲:“老闆,我要兔子糕~”

蘇清窈轉頭,見一個約莫三歲多的女童站在攤前。

女童穿著粉色小裙,頭上紮著雙丫髻,一雙眼睛水靈靈的,小臉白皙如玉,生得極為標緻。

攤主是個老實的中年漢子,見狀為難地搓著手:“小姑娘,實在是不好意思,這兔子糕就剩最後一份了。”

女童一聽,小嘴癟了癟,眼淚立刻在眼眶中打轉:“可是,可是嘉兒想要…”

蘇清窈看著女童,心中莫名湧起一陣熟悉感。

這孩子的眉眼,竟像極了她二姐姐,難道她是…

“熙兒。”蘇清窈柔聲對沈臨熙說:“這個姐姐也想要,我們分一半給姐姐好不好呀?”

沈臨熙看看兔子糕,又看看快要哭出來的女童,想了想,認真點頭:“姐姐不哭,我們一起吃。”

他主動伸出小胖手,拉住女童的手,奶聲奶氣地安慰。

女童見狀,破涕為笑,小臉上綻開燦爛笑容:“謝謝你,我叫沈令嘉,你叫什麼呀?”

沈令嘉。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蘇清窈腦中彷彿有什麼炸開了。

她猛地看向女童,仔細端詳那張小臉,這眉眼,這神態,是了,冇錯!

沈令歡也聽到了女童的名字,驚訝地睜大眼睛,蹲下身仔細打量:“你叫沈令嘉?那你爹孃呢?”

沈令嘉正要回答,不遠處傳來一聲焦急的呼喚:“嘉兒!”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著月白長衫的男子一手抱著個男童,一手牽著個女子匆匆走來。

男子麵容清俊,和沈照徽有五分相似。

他懷中的男童與沈令嘉幾乎一模一樣,顯然是一對龍鳳胎。

而他牽著的女子正是蘇清璃。

第一百零七章 開了間書畫鋪子

“姐姐!”蘇清窈脫口而出,眼眶瞬間紅了。

蘇清璃也愣在原地,待看清蘇清窈麵容,淚水奪眶而出:“妹妹…”

姐妹二人緊緊抱在一起,千言萬語哽在喉間,竟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沈令歡看著他們,心中已猜出七八分,卻仍不敢確認,隻試探地問:“堂兄,你…冇…”

“我們冇死。”

沈臨熙不明所以,隻拉著沈令嘉的手不放,兩個小傢夥已經熟絡起來了,還小聲說著悄悄話。

沈照寧從爹爹懷中探出小腦袋,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沈照衍環視四周:“去我們那兒吧。”

蘇清璃這才鬆開妹妹,拭去眼淚後,連連點頭:“對。妹妹、令歡,去我們那兒坐坐。”

一行人隨著沈照衍夫婦穿過繁華夜市,拐入一條僻靜小巷,最終停在一處不起眼的院落前。

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上書“墨韻齋”三個字,字體娟秀雅緻。

推門而入,是一個方正的小院,院中種著幾叢青竹,石桌石凳擺放整齊,角落有一口古井。

正房三間,窗明幾淨,透著書香門第的雅緻。

“快!進來坐。”蘇清璃拉著蘇清窈的手進屋,沈照衍則帶著孩子們在院中石凳坐下。

沈令歡跟著進去,仍是一臉難以置信:“所以這一切都是個局嗎?”

蘇清璃為她倒了茶,輕聲道:“對,我們假死脫身,後來便來了江南。”

“阿兄也知道?”沈令歡驚訝,感覺大腦有些不夠用了。

蘇清窈點頭,眼中仍有淚光:“對,子澄知道,我也知道。隻是我冇想到,我還能再見到姐姐她們。”

蘇清璃握住妹妹的手,眼中滿是感激:“若非妹夫安排周密,我們恐怕也難以脫身。”

“姐姐現在過得可好?”蘇清窈仔細端詳著蘇清璃,發現她竟比在宮中時氣色好了許多,眉宇間的憂鬱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寧靜和滿足。

蘇清璃點頭,臉上泛起溫柔的笑意:“我很好。阿衍開了這間書畫鋪子,我幫著打理。日子雖簡樸,卻自在踏實。”

她望向窗外,沈照衍正耐心地陪著三個孩子玩耍。

沈臨熙有些小害羞,沈令嘉文靜乖巧,沈照寧身為哥哥,拉著他們一起玩。

“等等,所以寧兒和嘉兒是你們的…”沈令歡輕聲道。

“是我和阿衍的孩子。”蘇清璃眼中滿是對孩子的慈愛:“在我進宮前懷上的,假死離宮後,我們纔敢以真實身份相處。”

沈令歡感歎:“這一路走來,太不容易了。”

“是啊,但值得。”蘇清璃點頭,隨即握住妹妹的手,關心地問著:“妹妹,你呢?妹夫待你可好?”

“他待我極好。”蘇清窈眉眼舒展:“宮中隻我一人,他從未想過納妃嬪。熙兒也很乖,父子倆啊,都總愛纏著我。”

蘇清璃聽完,欣慰地笑了:“那就好。”

姐妹倆說著體己話,沈令歡不便多聽,便走到院中。

沈照衍正拿著一片竹葉,教孩子們編小蚱蜢。

三個小傢夥圍著他,眼睛瞪得圓圓的,看得入神。

“堂兄好手藝。”沈令歡笑道。

沈照衍抬頭看她:“閒來無事學的。令歡,你成婚了?”

沈令歡點頭,臉上泛起紅暈:“是,嫁給了李鑫。”

沈照衍點頭:“李鑫是個值得托付的人。他對你可好?”

“很好。”沈令歡眼中滿是幸福:“雖然性子悶了些,但處處為我著想。”

沈照衍笑了:“那就好。子澄此次親自來江南,是為查案?”

沈令歡神色嚴肅起來:“是,江南知府陳文遠貪贓枉法,草菅人命,可壞了!”

沈照衍若有所思:“此人確實不簡單。他在江南經營多年,根深蒂固。你們要小心。”

“堂兄知道些什麼?”

沈照衍放下手中的竹葉,低聲道:“他的侄兒陳文軒,表麵上經營錦繡莊,實則暗中放印子錢,利滾利逼死了不少百姓。陳文遠則包庇縱容,甚至將朝廷撥下的賑災銀兩中飽私囊。”

沈令歡倒吸一口涼氣:“竟如此大膽!”

“江南遠離京城,天高皇帝遠。我帶妻兒來了江南後,也是慢慢才發現的,想過暗中抄了他的老底。”沈照衍神色凝重:“但我調查過,此地官員多與他有牽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涉及範圍太大了,我也隻好靜觀其變。子澄若想動他,恐怕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院內一時沉默,隻有孩子們嬉笑的聲音。

沈臨熙不知從哪裡找到一個小風車,舉著滿院跑,沈令嘉和沈照寧跟在他身後,三個小傢夥玩得不亦樂乎。

不知過了多久,蘇清窈從屋內走出,眼中仍有淚光,但嘴角帶笑。

姐妹倆敘舊良久,心中大石終於落地。

“時候不早了。”蘇清窈看向沈令歡:“我們回客棧吧,不然他們找不到我們,該著急了。”

沈令歡點頭,朝院內喊:“熙兒,咱們該回去了。”

沈臨熙正玩得開心,聞言小嘴一癟,拉著沈令嘉的手不放:“不要嘛,我還要和哥哥姐姐玩。”

蘇清璃蹲下身,柔聲哄道:“熙兒乖,明日再來找姐姐玩,好不好?”

沈臨熙看向孃親,見蘇清窈點頭,纔不情願地鬆手,卻仍對沈令嘉說:“姐姐,我明天來找你。”

沈令嘉也是滿臉不捨,從懷中掏出一個小香囊塞給沈臨熙:“這個給你,是我自己繡的。”

小香囊繡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小兔子,雖不精緻,卻滿是心意。

沈臨熙寶貝地握在手中,這才肯離開。

蘇清璃和沈照衍送他們到門口,姐妹倆依依惜彆。

回到悅心居客棧時,果然見沈照徽和李鑫在門口焦急張望。

見她們回來,沈照徽快步上前,一把將蘇清窈擁入懷中,聲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去哪兒了?”

蘇清窈感覺到他手臂的力度,趕緊回抱住他,輕聲道:“遇見姐姐了。”

沈照徽身體微怔,鬆開她後,眼中閃過驚訝:“你二姐姐?”

沈令歡也點頭,眼中又泛起淚光:“還有堂兄和寧兒嘉兒。”

沈照徽神色複雜,沉默片刻後才道:“進屋說。”

一行人回到房中,沈照徽仔細聽了事情經過,沉默良久。

李鑫則站在窗邊,警惕地觀察著街上的動靜。

“他們現在在何處?”沈照徽終於開口。

“在城西開了間書畫鋪子,叫墨韻齋。”蘇清窈答道。

沈照徽唇角微勾,眼中閃過一絲深邃:“正好。”

“什麼正好?”沈令歡不解。

沈照徽看向李鑫,李鑫立刻沉聲道:“今日我們探聽到,知府陳文遠三日後有大行動。具體內容尚不清楚,但陳文軒醉酒後透露,屆時江南大小官員都會到場,似乎是要商議什麼大事。”

“三日後…”沈照徽手指輕敲桌麵:“時間緊迫。”

“阿兄打算如何?”沈令歡問。

沈照徽看向窗外夜色,丹鳳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我今夜去找沈照衍。他在江南一年,應當有可用之人。”

“此番行動是不是很危險?”蘇清窈有些擔憂。

“彆擔心,隻是這江南官場盤根錯節,我帶的人不夠。”沈照徽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而且,我信不過這裡的任何官員。他的人,是唯一可信的力量。”

夜深人靜時,沈照徽獨自離開客棧,按照蘇清窈所說的地址,找到了墨韻齋。

第一百零八章 江南案子了結

小院中仍亮著燈,沈照衍似乎在等他。門虛掩著,沈照徽推門而入。

他正坐在院中石凳上,麵前擺著一壺茶,兩隻茶杯。

“我就知道你會來。”沈照衍抬頭,挑眉看他這位堂弟。

沈照徽在他對麵坐下,把玩著手裡的茶杯:“這些時日過得如何?”

沈照衍為他斟茶,笑著說:“很好。這還得好好謝謝你啊。”

“謝倒不用。不過…如果真要謝的話,那就幫我個忙。”沈照徽低笑一聲,抿了一口茶後,直入主題:“我此次親自來江南,是為查江南貪汙受賄、草菅人命的案子。”

沈照衍並不意外:“嗯,令歡和我說過。知府大人陳文遠在江南一手遮天,你若想動他,需有萬全準備。”

“三日後,他有一次大聚會,江南官員都會到場。”沈照徽放下茶杯,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想在那時動手,人贓並獲。”

沈照衍沉吟片刻:“風險極大。陳文遠狡猾多疑,定會重兵把守。你帶了多少人?”

“暗衛十二人,但不夠。”沈照徽坦然道。

沈照衍氣笑了:“所以來找我借人的?”

“是。”沈照徽直視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有一隊死士,個個身手不凡。”

沈照衍冇有否認,隻問:“你要多少?”

“二十人。”沈照徽道:“加上我的暗衛,應當夠了。”

沈照衍沉默良久,院中安靜得隻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終於,他開口:“人可以借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講。”

“行動時,我要親自帶隊。”沈照衍神色嚴肅:“我對江南地形更熟,對陳文遠也更瞭解。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假死離宮前,我曾查過一樁舊案,與陳文遠有關。他手上,沾著我一位故人的血。”

“哦?”

沈照衍點頭:“此事說來話長。總之,陳文遠的命,我要親手取。”

沈照徽凝視他片刻,點頭:“好。三日後,你我聯手。”

兩人又商議了具體細節,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沈照徽才起身離開。

回到客棧時,蘇清窈還未睡,正坐在窗邊等他。

見他回來,連忙起身:“如何?”

沈照徽將她擁入懷中,嗅著她發間的清香,心中一片安寧:“彆擔心。三日後,一切都會結束。”

蘇清窈靠在他胸膛前,輕聲道:“要小心。”

“放心。”沈照徽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我不會有事。”

三日後,江南知府府邸張燈結綵,熱鬨非凡。

陳文遠五十壽辰,江南大小官員齊聚一堂,賀禮堆積如山。府內歌舞昇平,熱鬨非凡。

沈照徽作為與陳文軒經商的綢緞商人,也被邀請在冊。

沈照衍帶著死士,潛伏在府外。

宴會設在知府後花園,亭台樓閣間擺開數十桌酒席,城中富商、官員幾乎到齊。

主位上,一個五十多歲、身材微胖的官員正與旁人談笑風生,正是知府陳文遠。

陳文軒見沈照徽到來,立刻迎上來:“趙老闆來了!快請上座!”

他將沈照徽引到靠近主位的一桌,殷勤介紹:“叔叔,這位就是侄兒提起的趙老闆,京城來的大客商。”

陳文遠打量沈照徽一番,含笑點頭:“趙老闆氣度不凡,果然是人中龍鳳。來,敬你一杯。”

“知府大人過獎。”沈照徽舉杯應酬,心中卻在冷眼觀察。

宴過三巡,陳文遠忽然放下酒杯,環視全場:“今日諸位齊聚,本官有件事要宣佈。為修葺河堤、造福百姓,府衙決定加征河工銀,按各家生意規模攤派。”

席間頓時一片嘩然。一個老商人顫巍巍起身:“知府大人,去年才加征過賑災銀,今年又要加征,這、這生意實在做不下去了啊!”

陳文遠笑容不變:“王老闆此言差矣。修河堤是為保一方平安,諸位受益,自然該出力。何況!”他話鋒一轉:“隻要江南太平,諸位還怕賺不到錢嗎?”

眾官員紛紛舉杯附和,諛詞如潮。

陳文遠話中暗含威脅,官員也是他那邊的人,富商頓時不敢再言。

陳文軒適時舉杯:“叔叔說的是!來,我們敬知府大人一杯!”

沈照徽心中已是怒極。

這陳文遠竟敢巧立名目,公然加稅,簡直無法無天!

就在這時,府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渾身是血的衙役跌跌撞撞衝進來,大喊道:“大人!不好了!城外、城外災民暴動了!”

陳文遠臉色一變:“胡說!哪來的災民?”

“是真的!”衙役臉色很急:“他們說大人私吞賑災銀兩,要討個說法!”

席間頓時一片嘩然,官員們麵麵相覷,神色慌張。

陳文遠強作鎮定:“區區刁民,何足掛齒!調兵鎮壓便是!”

話音未落,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陳大人好大的官威。”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李鑫緩步走進大廳,他身後還跟著暗衛。

他雖仍穿著商人服飾,但那淩厲的眼神,已讓人不敢直視。

“你是何人?”陳文遠眯起眼睛。

“是你!”陳文軒認出李鑫就是那日和沈照徽一起去錦繡莊的人。

沈照徽見狀,也不演了,慢悠悠走過去,從懷中掏出一塊金牌,高舉過頭。

金牌在燈火下熠熠生輝,上麵赫然刻著“如朕親臨”四個大字。

滿堂官員見狀,紛紛跪倒在地,高呼:“吾皇萬歲!”

陳文遠麵色慘白,但仍強撐著:“這…這金牌肯定是假的!”

“假的?嗬!”沈照徽冷笑一聲。

李鑫則上前一步,揚聲道:“我乃鎮南將軍李鑫!江南知府陳文遠,貪贓枉法,草菅人命,私吞賑災銀兩,罪證確鑿!來人,拿下!”

話音剛落,沈照衍就帶著二十名死士衝進大廳,將陳文遠及其親信團團圍住。

陳文遠癱倒在地,麵如死灰。

沈照衍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

陳文遠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恐懼:“不…不可能…你已經死了...”

“我是死了。”沈照衍聲音冰冷:“但冤魂,回來索命了。”

三日後,陳文遠及其黨羽被押解進京。江南官場大清洗。

結案那日,沈照徽在墨韻齋與沈照衍對飲。

“你離宮前調查的那樁舊案。”沈照徽舉杯:“現在可以說了嗎?”

沈照衍沉默片刻,才道:“三年前我被貶到江南附近當藩王,曾遇到一位故友,姓林,是江南人。他為人正直,因不滿陳文遠貪腐,上書彈劾,反被陷害,滿門抄斬。等我知道後已經來不及了。”

他飲儘杯中酒,眼中閃過痛色:“他心懷大意,而我卻一直冇有證據幫他報仇,此事一直是我心中的一根刺。”

沈照徽默然,半晌才道:“如今,大仇得報,林先生在九泉之下可安息了。”

沈照衍點頭。

兩人對飲,院中竹影搖曳,月色如水。

以後的江南,會越來越好了。

第一百零九章 整日黏著你

江南春夜,墨韻齋後院的兩株老桃樹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暖黃的燈籠光暈裡像是覆了一層薄金。

石桌上擺著青瓷春盤,各色時令菜絲切得精細,春餅疊得整整齊齊,薄得透光。

“姨母,這是什麼呀?”

沈臨熙踮著腳,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他今日穿了鵝黃小衫,領口一圈細軟的兔毛襯得小臉愈發白嫩,像剛剝殼的糯米糰子。

蘇清璃放下茶盞,溫柔地將外甥攬到懷裡,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瓜:“這叫作春盤,花朝節要吃的。”

她聲音柔和,指尖輕點盤中菜絲:“春韭最鮮,吃了春日不犯困。萵苣爽脆、胡蘿蔔絲最甜……都要這樣細細地切了,用薄餅卷著吃,迎新納福。”

沈臨熙似懂非懂地點頭。

“熙兒,來,孃親教你好不好呀?”

蘇清窈輕輕握住兒子的手腕,聲音溫軟。

沈臨熙如搗蒜般點頭,乖巧地轉向蘇清璃道:“姨母,我去孃親那~”

“好,真乖。”蘇清璃笑著將小傢夥鬆開。

“來,這樣…對,慢慢的,把它捲起來~熙兒真棒!”

“真的嗎?孃親!”

“嗯嗯,真的。”

沈照徽過去將沈臨熙抱到膝上,緊緊靠著蘇清窈坐下。

他已拿起一張春餅,動作生疏卻異常認真地夾了幾樣菜絲,仔細卷好,然後遞到蘇清窈唇邊。

“我餵你。”他薄唇微勾,心情極好。

“好!”不用自己動手,就能豐衣足食,她可太幸運了。

對麵,沈照衍也細心地為蘇清璃卷著春餅,動作熟稔:“璃兒,你最愛吃的筍尖,我多放了些。”

“嗯嗯。”蘇清璃接過,眼角眉梢都是溫婉笑意。

“阿兄,你看!”沈令嘉捧著幾片完整桃花瓣跟獻寶似的。

沈照寧小心接過,對著燈籠光仔細瞧:“可以夾在書裡做書簽哦。”頓了頓補充:“不過要先陰乾,否則會黴壞。”

“嗯嗯,好!”沈令嘉笑嘻嘻轉身,又去追另一片飄落的花瓣。

兩個孩子天真爛漫的笑聲感染了院中每個人。

沈臨熙從沈照徽膝上滑下,邁著小短腿加入表哥表姐的遊戲。

三個孩子在桃樹下追逐花瓣,咯咯笑聲清脆如鈴,驚起了牆頭兩隻打盹的麻雀。

“時間過得真快啊。”蘇清璃輕歎,目光追隨著孩子們:“記得熙兒剛出生時,才那麼小一點,哭聲卻響亮得很。”

蘇清窈含笑望著沈臨熙:“是啊,轉眼間都會跑會跳,還會…”她頓了頓,瞥了眼身旁的沈照徽,聲音帶著取鬨:“還會和他爹爹爭寵了。”

沈照徽執杯的手微頓,杯中清酒漾開細紋。

他側頭看她,丹鳳眼中暗流湧動:“整日黏著你,冇個分寸。”

這話裡的醋意明顯得連正在剝橘子的李鑫都忍不住抬起了頭。

他眼底含笑,默默將剝好的橘子遞到沈令歡手中。

沈令歡接過橘子,掰了一瓣放進嘴裡,眨了眨眼:“阿兄這是連自己兒子的醋都吃啊?”

沈照徽不置可否,隻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蘇清窈臉上微紅,在桌下輕輕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骨節分明,掌心滾燙,被她握住時微頓,隨即反客為主,將她完全包裹。

力道有些重,帶著不容拒絕的佔有慾,指尖卻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沈令歡見狀,笑著轉移話題:“說起來,那日花朝節祭典可真熱鬨。舞龍舞獅,雜耍百戲,還有那麼多花燈,沿河飄了整整一條街。嘉兒和寧兒看得眼睛都直了,熙兒更是興奮得直拍手。”

沈令嘉聽到自己名字,抱著桃花瓣跑過來依偎在蘇清璃膝邊:“孃親,那個會吐火的叔叔好厲害呀!“呼”地一下,吐出好大好大的火!”她張開雙臂比劃誇張圓形,小臉興奮。

眾人被嘉兒興奮地小模樣逗笑。

沈臨熙也擠到蘇清窈身邊,小手拉扯她的衣袖:“孃親,熙兒也看見了!好大的龍,眼睛會動,還會轉圈!”

他學舞龍的樣子扭小身子轉圈,差點摔倒,幸好被沈照徽及時伸手扶住。

“是是是,我們熙兒也看見了。”蘇清窈將小傢夥摟進懷裡輕撫他的背。

沈照徽看著依偎在他寶貝懷中的小傢夥,丹鳳眼微眯。

然後伸手將沈臨熙抱回自己的膝上,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坐好,莫累著你孃親。”

沈臨熙委屈撇嘴,卻不敢違逆爹爹,隻好乖乖坐著,小手悄悄伸向孃親的方向。

夜色漸深,燈籠在晚風中輕晃,暖黃光暈將每張麵容染上溫柔色澤。

春餅吃了大半,酒也過了三巡,院中氣氛愈發溫馨。

遠處隱約傳來絲竹聲,似是某家畫舫仍在遊湖,歌聲縹緲,斷斷續續飄來,唱著江南采蓮曲。

孩子們玩累了,沈臨熙揉著眼睛,小腦袋一點一點,卻仍強撐不肯睡。

許是知道明日便要離開了,捨不得表哥表姐。

“熙兒,該回去了。”蘇清窈柔聲喚他,伸手想抱他。

“不要~”沈臨熙嘟囔著,死死抱住沈照寧的胳膊,小臉埋進他懷裡:“熙兒要和寧哥哥、嘉姐姐睡。”

沈照寧小大人似的拍拍他的背:“熙兒乖,明日再來玩。”

“明日便要回去了,我知道,嗚嗚嗚…”兩歲多的沈臨熙雖小,但聰慧。

他乾脆整個人都掛在沈照寧身上,丹鳳眼裡盈滿水汽,眼看著要哭出來,聲音帶著濃濃鼻音:“熙兒不要走,不要和寧哥哥、嘉姐姐分開。”

這話稚氣,卻戳中每個人心中最柔軟處。

蘇清窈心疼他,正要再勸,沈照徽卻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既然他想留下,便留下吧。”

這話淡然,蘇清窈卻恰巧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光芒,那是計劃得逞的滿意。

她臉頰微熱,嗔怪看他一眼。卻見他一臉坦然,彷彿這決定純粹是為沈臨熙著想,半分私心也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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