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救活馬皇後 第93章 官非臨頭

吳霸天這尊“閻羅刀”的暗中庇護，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暫時驅散了榆林坊市井層麵的陰霾。疤臉劉那夥人徹底銷聲匿跡，連帶著往日裡那些探頭探腦、不懷好意的窺視也少了許多。醫攤前的秩序前所未有的井然，病人們臉上少了惶恐，多了幾分安心。淩雲三人得以將更多精力投入到新醫館的籌備和日常診療中，日子彷彿重新步入了正軌，甚至透出一絲久違的平和。

然而，這短暫的寧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假象。真正的驚濤駭浪，往往來自看似平靜的水麵之下。地痞騷擾平息冇幾天，一個秋高氣爽的上午，市集正值一天中最熱鬨的時辰，人流如織，叫賣聲此起彼伏。淩雲的醫攤前，也照例排著等候看病的鄉鄰，李文軒低頭記錄，韓老倌忙著抓藥，淩雲正為一位老婦診脈。

突然，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從人群外圍傳來。隻見兩名身穿皂隸號衣、腰挎鐵尺的縣衙差役，麵色冷峻，分開人群，徑直走到醫攤前。他們麵容嚴肅，目光掃過簡陋的攤位和略顯驚慌的人群，帶著一股官家特有的威壓。為首一名年長些的差役，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當衆宣佈：

“奉縣尊老爺鈞旨！查榆林坊淩姓攤販，無官方醫憑，擅自行醫，此乃‘非法行醫’！更兼聞其施用聽筒探聽、針線縫皮等詭異之法，有‘妖術惑眾’之嫌！現已接人實名舉告！勒令爾等即刻收拾攤檔，停止一切診療，聽候衙門傳喚，不得有誤！若有違抗，枷鎖伺候！”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在喧鬨的市集上空炸響。“非法行醫”、“妖術惑眾”———這八個字，字字如錘，砸在每個人的心頭。排隊候診的病人頓時一片嘩然，臉上寫滿了驚恐、疑惑和不知所措。攤販們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伸長了脖子張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整個市集彷彿被瞬間凍結，先前熱鬨祥和的氣氛蕩然無存。

幕後黑手的獠牙，終於徹底露了出來。顯然是“濟安堂”的趙郎中見地痞騷擾無效，反被淩雲收服，惱羞成怒之下，撕破了臉皮，轉而動用了最狠辣的一招——向官府舉報，發動了“硬”攻擊。這一招，直指淩雲團隊最致命的軟肋，意圖藉助官府的權力，將其徹底碾碎。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官方發難，人群一陣騷動，有些膽小的病人甚至開始往後縮。韓老倌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藥秤。李文軒也倏然抬頭，手中的筆頓在了紙上。

然而，淩雲的反應卻出奇地冷靜。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兩名差役，隨即抬手示意周圍驚慌的病人和攤販保持安靜。他的鎮定，像有一種無形的力量，讓騷動的人群稍稍平複下來。

“諸位鄉鄰，稍安勿躁。”淩雲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官差辦案，自有章程。我等配合便是。”

他隨即看向李文軒，微微頷首。

李文軒會意，立刻上前一步，對著兩位差役態度恭敬地拱了拱手，語氣不卑不亢：“二位差爺辛苦。不知是哪位老爺下的鈞旨？舉報者又是何人？我等在此行醫，一向奉公守法，救治鄉鄰，從未敢有絲毫逾越。既然官府有疑，我等自當積極配合調查，澄清事實。隻是眼下尚有幾位急症病人候診，可否容我等稍作安排，再行收攤？”

李文軒的應對，從容有禮，既表明瞭配合的態度，又點出了行醫救人的事實，還試圖探聽虛實，可謂滴水不漏。那年長差役見他們並未反抗，語氣稍緩，但依舊公事公辦：“我等奉命行事，具體情由，堂上自有分曉。攤子必須立刻收！病人可另尋他處就醫。速速收拾，莫要拖延！”說完，兩人抱臂立於攤前，監視之意明顯。

知道無可轉圜，淩雲三人不再多言，立刻開始收拾攤檔。病人們雖有不捨和擔憂，但在官差虎視眈眈之下，也隻得無奈散去，市集上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氛。

差役留下“三日內聽候傳喚”的話後，便轉身離去。醫攤前瞬間冷清下來，隻剩下一片狼藉和淩雲三人沉重的心情。

緊急商議在壓抑的沉默中開始。回到那間狹小的出租屋，關上門，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這是自開設醫攤以來，麵臨的最嚴峻的挑戰，直接關係到團隊的生死存亡。一旦“非法行醫”和“妖術惑眾”的罪名坐實，輕則罰款、驅逐，重則下獄、流放，所有心血都將付諸東流。

“趙郎中這是狗急跳牆了！”韓老倌咬牙切齒，一拳捶在桌上。

“意料之中，隻是冇想到來得這麼快。”淩雲神色凝重，“對方動用官府，是想從根本上掐死我們。”

李文軒深吸一口氣：“眼下不是懊惱之時。官府既已介入，唯有依法依理周旋。我們需立即行動，分頭準備。”

很快，一套清晰的應對策略和分工部署形成：

*李文軒是秀纔出身，通曉文墨，熟悉典籍。他的任務是立即潛入故紙堆中，引經據典，仔細查閱當地律法、前朝醫政條例乃至本朝邸報中相關案例，尋找一切對己方有利的條款或類似情況的處理先例。比如，是否有“草澤醫人”憑技救民可酌情寬宥的記載？對“妖術”的界定是否有明確標準？他要準備一份條理清晰、有理有據的辯詞，作為公堂之上反擊的武器。

*韓老倌江湖經驗老到，人脈廣泛。任務是立即動用所有舊關係網，攜帶銀錢，巧妙打點負責此案的書吏、衙役，探聽官府內部對此事的態度是嚴辦還是走個過場？舉報人的具體細節如何？關鍵經辦人是誰？喜好如何？同時，聯絡所有受過淩雲恩惠的低級衙役、更夫、坊丁等，請他們在衙門問話或必要時，仗義執言，為其美言，陳述淩雲救治貧苦、造福一方的實情，以民意影響官意。

*淩雲則負責整理實證：他是醫術的根基。任務是係統整理開業以來所有的成功病案記錄，尤其是那些治癒過程清晰、效果顯著、且有口碑傳播的案例。如腳伕阿亮斷腿再續、肺炎老婦起死回生、茶商之女鬱症得解、乃至地頭蛇吳霸天隱疾痊癒等。將這些案例整理成冊，作為淩雲醫術精湛、有功於民的鐵證，對抗“庸醫害人”、“妖術惑眾”的汙衊。

醫攤被官差貼上封條，被迫暫時關閉。往日熙熙攘攘的角落，此刻空空蕩蕩，隻剩下那張寫著“善治疑難雜症”的招牌歪斜地掛著，在秋風中顯得格外蕭索。烏雲重重壓頂，前途未卜。

陋室內，油燈再次亮起。李文軒伏案疾書，翻閱著借來的律法典籍；韓老倌披上外衣，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去往那些燈火闌珊的衙門後巷和吏舍；淩雲則靜靜地整理著那一摞摞厚厚的病案記錄，目光堅定。

一場關乎命運、甚至生死的“律法周旋”，在官府的強壓之下，悄然拉開了序幕。三人如同即將出征的將士，各司其職，為生存和信念而戰。榆林坊的夜晚，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漫長而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