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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謠言如疫
汴京最大的藥鋪濟世堂門前，三丈高的朱漆牌匾蒙著層陰翳。掌櫃王守仁盯著案頭染血的《千金方》，指尖撫過酒毒傷肝四字批註——這是今晨從城西義莊抬來的無名屍衣襟裡掉出的。窗外忽起喧嘩，十幾個潑皮舉著火把湧來：藥鋪賣假酒害人！為首的疤臉漢子踢翻藥櫃，數百枚當歸、黃芪滾落泥中。
淩雲的弟子青禾混在人群裡，袖中銀針悄然刺入潑皮腰間的酒囊。當夜，青禾在義莊停屍房剖開潑皮屍身，從胃袋裡撈出半塊砒霜藥餅：他們往酒裡摻砒霜，再汙衊醫研閣的酒精害人。
三日後，黃河渡口。青禾扮作遊方郎中，腰間銅鈴隨步伐叮噹作響。他攔住逃荒的流民：老丈，此症可是渾身痠軟、咳血不止？流民王二瞪大雙眼：神醫怎知我昨夜咳血？青禾掀開其衣襟，露出肋下三點硃砂痣：此乃瘴毒入體之兆，需飲烈酒三碗，再以艾草熏身。
當王二顫抖著飲下摻了七成酒精的，青禾袖中滑出半截砒霜：此毒入喉即死，但經烈酒浸泡後——話音未落，王二突然暴起掐住他脖頸。青禾反手將砒霜塞入其口中，王二瞳孔驟縮，七竅流血栽倒在地。
朱雀橋畔的粥棚前，淩雲支起青銅酒精燈。火焰舔舐著塗滿毒藥的銀針，青煙中突然騰起藍紫色火焰。此乃砒霜遇酒精燃燒之象！他舉起燒焦的銀針，若用此酒消毒傷口，縱使微末砒霜亦無所遁形。
人群中忽有老婦尖叫：我的孫子喝了青囊湯，渾身起紅疹！淩雲疾步上前，撕開孩童衣襟——紅疹邊緣泛著詭異的靛藍色。他抓起酒壺猛灌孩童喉中，火焰驟然竄起：此乃水銀中毒！尋常藥鋪的裡摻了汞粉，遇酒精顯形。
子時的太醫院藥倉火光沖天。淩雲帶弟子撞開西廂庫房，三百個鬆木桶整齊排列，桶內醫用酒精泛著油光。當火舌舔上第三排木桶時，暗處射出冷箭，釘入淩雲左肩。他反手擲出酒精燈，烈焰順著箭矢燒向暗處，慘叫聲中竄出個黑袍人：周院使大人有令，寧毀百桶，不教此術傳於民間！
菜市口刑場，三顆人頭剛落地。淩雲在血泊中鋪開絹帛，蘸取死囚頸血畫出經絡圖：諸位請看！此人流血三日未腐，隻因生前飲過青囊湯。他突然劈開屍體腹腔，掏出泛著酒香的臟器：酒能殺毒，亦能存生機。
人群騷動中，朱標突然現身。他舉起火把點燃淩雲懷中的酒精燈，烈焰映出刑場匾額上的裂痕——明鏡高懸四字已焦黑過半。淩院使可知，朱標的聲音混在風裡，昨日通州三十船鬆木炭沉江，皆因有人要斷你火種？
暴雨夜，淩雲在周院使舊宅發現《嶺南瘴癘錄》。泛黃紙頁記載著以毒攻毒之法：取蛇毒淬酒，可治瘧疾。當他翻到硫磺煉毒篇時，窗外射入三支羽箭。箭簇上綁著的密信寫著：速離長安，否則青囊炎成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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