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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青囊驚變
太醫院正殿的蟠龍柱上還沾著昨夜暴雨的水珠，十二名院使的紫袍卻已浸透冷汗。
淩雲私改《黃帝內經》鍼灸法，教唆東宮侍讀解剖禦馬！院使王崇古將《青囊書》摔在丹墀上，泛黃的紙頁間夾著半截染血的銀針，此等悖逆之舉，當以妖言惑眾罪論處！
朱元璋的龍紋皂靴踏過滿地狼藉，目光掃過殿內文官們抽搐的麪皮。戶部尚書方孝孺突然出列，袖中抖出一卷《太醫院舊製》：陛下明鑒！自洪武三年始，太醫院嚴禁活體解剖，違者——
斬立決。朱元璋截斷他的話，指尖撫過淩雲去年呈上的《疫病考》。泛黃的絹帛上，炭筆繪製的疫區地圖正與太醫院地牢的通風口暗合。
陛下！東宮首輔楊溥顫巍巍捧起藥匣，太子殿下前日誤食烏頭糕，正是淩雲用砒霜催吐救回！
金絲楠木案幾突然震顫，匣中滾出三顆泛青的毒丸。文官隊列裡閃過藥王穀弟子的身影，他們腰間玉佩的蠱蟲紋在燭火下若隱若現。
淩雲跨步出列，腰間銅鏡映出殿外飄雪：烏頭遇砒霜則毒性倍增，諸位可知為何太子能活？
他忽然掀開藥匣底層，數百張解剖圖如雪片紛飛——從幽州瘟疫死者到禦馬內臟，每處病灶旁都標著《肘後備急方》的方劑。
欽天監的渾天儀突然卡住，紫微垣東南角的暗星迸發青光。
此乃藥王穀操控天象！李崇古嘶吼著指向渾天儀，淩雲用邪術篡改星軌，蠱惑聖聽！
朱元璋突然冷笑，袖中甩出半塊虎符：三日前北狄密探在藥王穀地宮搜出此物。虎符嵌入渾天儀缺口，星圖驟然重組——二十八宿方位竟與太醫院藥櫃暗格完全對應。
傳旨！帝王的聲音震落梁上積雪，即刻查封太醫院庫房，凡涉蠱毒者，淩遲處死！
東宮藥廬青煙繚繞，淩雲的銀針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此毒名喚鶴頂紅，遇熱則化為赤色粉末。他將針尖刺入太子指尖，但方纔驗出的卻是烏頭堿。
太子突然抽搐，七竅滲血。淩雲猛然扯開他衣襟，心口處赫然浮現藥王穀的蠱蟲印記。
不是中毒。他蘸血在宣紙上畫出經絡圖，是有人用鍼灸篡改太子心脈！
詔獄第七層的寒冰牢裡，淩雲的火把照亮牆壁上的刻痕。
丙戌年三月，獻童男童女百人煉蠱。李崇古的囚徒用指甲摳出字跡，他們用《千金方》的方劑作餌......
淩雲突然僵住。牆縫裡嵌著的半片藥囊，正是三年前幽州瘟疫時失蹤的九轉還魂散。
紫微垣的暗星突然炸裂，朱元璋手中的虎符裂成兩半。
傳旨！帝王的聲音帶著罕見的顫抖，即日起，太醫院改製，淩雲掌管疫病科！
楊溥在雪地裡吐出黑血，袖中掉落藥王穀的密信——若淩雲查至丙戌年三月，必殺之。
朱雀橋頭的刑台上，淩雲的銅鏡映出萬千張麵孔。
此婦死於血崩，若按《婦科心法要訣》應服當歸四逆湯。他忽然掀開屍身衣襟，但子宮內嵌著水銀！
人群嘩然中，藥王穀弟子暴起行刺。淩雲反手甩出解剖刀，刀刃精準刺入對方曲池穴——正是《鍼灸大成》記載的死穴。
幽州城外的亂葬崗，淩雲的火把照亮成堆的屍骸。
看這些潰爛的腳踝！他剖開屍體小腿，不是凍瘡，是赤腳醫生配的驅邪散引發的壞疽！
趙懷遠突然從屍堆中躍出，手中《青囊書》沾滿黑血：淩大人小心！這些屍體......
話音未落，無數蜈蚣從屍眼中鑽出，直撲淩雲麵門。
太醫院廢墟上，淩雲將三百具屍體擺成二十八宿陣。
諸位請看！他點燃浸泡過蠱毒的火把，這些星位對應的，正是藥王穀在北狄的十八座藥坊！
火光中浮現出藥王穀雪山祭壇的虛影，三千蠱蟲在岩壁上蠕動成字——青蒿滅則藥王興。
陛下，淩雲在查丙戌年東宮案。司禮監掌印王瑾呈上密報，當年太子生病......
朱元璋突然摔碎茶盞，碎瓷劃破王瑾臉頰：當年參與的太醫，如今都在何處？
窗外驚雷炸響，紫微垣東南角的暗星竟開始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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