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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曙光初現
“陸大人，”淩雲抬起頭，聲音因徹夜未眠和高度緊張而異常沙啞，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公子……脈象漸穩，氣息已平。最凶險的關口，我們……算是闖過來了。生命體征，已趨於平穩。”
他頓了頓，給出了更明確的判斷：“眼下，已脫離最危險的時期。”
這句話，如同春風化開了冰封的河麵。一直緊繃如滿月弓弦的陸文昭，那根維繫了一夜、幾乎要崩斷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巨大的疲憊感和如潮水般湧來的後怕，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讓他魁梧的身軀控製不住地晃了一晃，不得不伸手扶住身邊的柱子才勉強站穩。
他猛地衝到床前，幾乎是將臉貼到了兒子的麵前，顫抖著伸出手，極其輕柔地、彷彿觸碰易碎珍寶般，撫上陸承宇的臉頰。指尖傳來的，不再是昨夜那令人絕望的冰冷僵硬，而是一絲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溫熱！少年的胸膛，隨著呼吸均勻地起伏著，雖然緩慢，卻穩定有力！
“宇兒……我的宇兒……”陸文昭喉嚨哽咽，虎目之中，熱淚再也無法抑製，滾滾而下。這不是悲傷的淚水，而是劫後餘生的狂喜，是如山父愛得到迴應的宣泄。他猛地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淩雲，那眼神中，之前所有的懷疑、脅迫、焦慮都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看待再造恩人般的、深深的感激和發自內心的、難以言喻的敬佩！
“淩……淩先生！”陸文昭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充滿了感情，他竟用上了“先生”這個敬稱，“大恩……大恩不言謝！我陸文昭……我……”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竟對著淩雲，這個比他年輕許多的郎中，深深地、鄭重其事地鞠了一躬！這一躬，飽含了一位父親最真摯的謝意，也代表了他對淩雲醫術和人品的最高認可。
“陸大人快快請起！”淩雲連忙側身避開，伸手虛扶，“醫者本分，不敢當此大禮。公子能轉危為安，亦是自身元氣未絕，吉人天相。”
這時，劉太醫也蹣跚著走上前，再次為陸承宇診脈。片刻後，他抬起頭，看著淩雲，老臉之上滿是複雜之色，最終化作一聲長歎，拱了拱手：“淩先生醫術通神，老朽……佩服！佩服啊！此等絕症，竟能於一夜之間扭轉乾坤，老朽行醫數十載，聞所未聞！今日，真是開了眼界了！”他的語氣中，再無絲毫質疑，隻剩下心服口服的驚歎。
危機，至此，終於暫緩。
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淩雲淹冇。一夜的高度緊張、殫精竭慮，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心力。他身形微微一晃，臉色蒼白如紙，疲憊得幾乎要當場倒下。
陸文昭見狀，心中更是感激與愧疚交加，連忙上前扶住淩雲，連聲道：“快！快扶淩先生去客房休息！用最好的房間，備上熱水熱飯，任何人不得打擾！”
立刻有伶俐的仆役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住淩雲。
淩雲確實已經到了極限，他勉強對陸文昭拱了拱手：“陸大人，公子雖已脫險，但後續調理至關重要，切不可大意。方劑和護理事項，我已交代清楚……”
“淩先生放心！一切按您的吩咐辦！您先好好休息！”陸文昭連忙保證。
淩雲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在仆役的攙扶下，步履蹣跚地離開了這間瀰漫著藥味和緊張氣息的內室，被安排至早已準備好的、安靜舒適的客房休息。
窗外，天色已大亮，金色的陽光穿透晨霧，灑滿庭院。籠罩在陸府上空一整夜的死亡陰霾，終於被這黎明的曙光驅散。
一場突如其來的生死危機，在淩雲的力挽狂瀾下，化險為夷。而一段始於脅迫、終於恩情的善緣，也在這驚心動魄的一夜中，悄然結下。這層關係，對於初入京城、毫無根基的淩雲而言，其意義，或許遠超一場醫術上的勝利。未來之路，似乎也因此透出了一線新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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