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救活馬皇後 第101章 夜半叩門

秋深，霜重。

“濟安堂”的燈火，通常要等到戌時末，送走最後一位抓藥或複診的病人，纔會被韓老倌仔細地一盞盞熄滅。然而今夜，亥時剛過，原本應沉浸在夜色與藥香中的醫館，卻依舊亮著溫暖的橘光。

並非有急症病人，而是淩雲、李文軒、韓老倌三人，正圍坐在後院兼作廚房、飯廳的小屋裡，就著一碟鹵豆乾，一壺粗茶，盤點著近來的賬目，也商議著醫館下一步的瑣碎事宜。

“庫房裡的三七不多了，得儘快補貨，眼看入冬，跌打損傷的病人怕是要多起來。”淩雲翻著賬冊，指尖劃過一行行墨跡。

“嗯，前幾日‘永盛’藥材行的夥計來說，今年北地收成不好，好些藥材都漲了價，尤其是這三七。”李文軒介麵道，眉頭微蹙，“不過，城西‘德濟堂’的掌櫃與老漢相熟，或可走走他的門路，價格能公道些。”韓老倌啜著熱茶，慢悠悠地說。

“有勞韓老了。”淩雲點頭，“另外，天冷了，候診區是不是該添兩個暖爐？再備些薑茶，讓等候的病人也能驅驅寒。”

“淩兄想得周到。”李文軒表示讚同，“明日我便去置辦。”

屋內氣氛融洽，燭火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長長。窗外，秋風掠過屋瓦，發出嗚嗚的輕響，更襯得室內一片安寧。“濟安堂”開業數月，運營已步入平穩，憑藉紮實的療效和誠信的口碑，聲譽日隆，不僅老街坊信賴有加，連城中一些稍有頭臉的人物，也開始慕名而來。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讓三人都倍加珍惜。

然而，這深秋夜晚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子時初刻，萬籟俱寂。秋風不知何時變得猛烈起來，卷著枯葉拍打著窗紙，遠處天際隱隱有沉悶的雷聲滾過。要變天了。

突然——

“砰！砰！砰！”

一陣急促、沉重、毫不客氣的砸門聲，如同驟雨般砸向“濟安堂”臨街的鋪門，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瞬間打破了所有的寧靜。

屋內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韓老倌最先警覺，放下茶杯，側耳傾聽，臉色微變：“這動靜……不像來看病的。”

李文軒也站起身，臉上閃過一絲不安：“深更半夜，如此敲門……”

淩雲放下賬本，神色凝重，他抬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自己則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向鋪麵走去。韓老倌和李文軒對視一眼，也立刻跟上。

淩雲剛拔開門閂，鋪門就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一股帶著濕冷寒意的風瞬間灌入，吹得櫃檯上的油燈燈苗劇烈搖晃。七八條黑影，如同鬼魅般，裹挾著外麵的寒氣，瞬間湧入了本不寬敞的醫館前堂。

藉著搖曳的燈光，淩雲三人看清了來人的裝束，心頭俱是一凜！

隻見這些人一律身著青色緞麵、刺繡著張牙舞爪的飛魚紋樣的官服，腰間挎著製式的繡春刀，刀鞘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幽光。他們個個身材精悍，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混合著血腥氣和官家威壓的肅殺之氣。

是錦衣衛！而且是直屬於天子、權勢滔天的錦衣親軍！

為首的是個麵色焦黃、眼神陰鷙的漢子，他掃了一眼堂內三人，目光最終落在為首的淩雲身上，聲音如同鐵片刮擦，態度強硬，冇有任何迂迴：“誰是淩雲？”

韓老倌經驗老到，立刻堆起笑臉，上前一步，拱手道：“幾位軍爺，深夜駕臨，不知有何貴乾？淩郎中已經歇下了，若有急症，可否明日……”

“滾開！”那錦衣衛小旗（或總旗）根本不聽解釋，極其粗暴地一把推開韓老倌，力道之大，讓韓老倌踉蹌幾步，撞在藥櫃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目光死死鎖定淩雲，不由分說地命令道：“你，就是淩雲？跟我們走一趟！”

李文軒見狀，強壓著心悸，上前試圖理論：“軍爺！即便是官府傳喚，也需有文書憑據！如此深夜，強闖民宅，帶走坐堂郎中，於法不合吧？”

“法？”那錦衣衛頭目冷笑一聲，嘴角扯出一絲殘忍的弧度，“陸大人府上的公子危在旦夕，請淩郎中過府診治，這就是法！再敢囉嗦，以妨礙公務論處，鎖鏈加身！”他身後的錦衣衛手已按在了刀柄上，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拿人的架勢。

“陸大人？”淩雲心中飛速思索，京城姓陸的高官……兵馬司指揮使陸文昭？那位以剛正嚴厲著稱的武將？他的獨子危在旦夕？太醫院呢？為何深夜來“請”自己這個民間郎中？這絕非普通的出診邀請，其中透著難以言喻的緊急和詭異。

館內氣氛瞬間肅殺到極點，空氣彷彿凝固了。油燈的光暈在錦衣衛冰冷的鐵尺和腰刀上跳躍，映出他們毫無表情的臉。韓老倌揉著被撞疼的肩膀，臉色發白。李文軒雙拳緊握，又驚又怒，卻不敢再輕易開口。

淩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他意識到事態非常，絕非自己幾人可以抗衡。抗拒，隻會給“濟安堂”帶來滅頂之災。他上前一步，擋在李文軒和韓老倌身前，目光平靜地迎向那錦衣衛頭目，聲音沉穩，不見絲毫慌亂：

“在下便是淩雲。既然是陸大人府上延醫，救人如救火，淩雲自當從命。”他頓了頓，轉頭對李文軒和韓老倌冷靜囑咐道：“文軒，韓老，你二人留守醫館，照看好一切，等我回來。”

說罷，他不再多言，對那錦衣衛頭目微微頷首：“請軍爺帶路。”

那錦衣衛頭目見淩雲如此配合，冷哼一聲，也不再為難韓、李二人，一揮手，兩名錦衣衛上前，一左一右“護衛”（實為挾持）著淩雲，轉身便走。

“淩兄！”

“淩先生！”

李文軒和韓老倌急呼，想要跟上，卻被其他錦衣衛冰冷的目光逼退。

淩雲被簇擁著，踏入了門外漆黑如墨、電閃雷鳴的雨夜之中。錦衣衛的馬匹拴在街口，嘶鳴聲在風雨中顯得格外淒厲。他甚至來不及換一件出門的衣衫，也來不及帶上他慣用的藥箱，便被推上了一匹快馬。

馬蹄聲急促地敲打在濕滑的石板路上，很快消失在風雨交加的夜色深處。

“濟安堂”內，隻剩下李文軒和韓老倌麵麵相覷，臉色煞白。桌上那杯尚未涼透的茶，兀自散發著微弱的熱氣，與門外灌入的冷風形成刺骨的對比。剛剛還充滿生機的醫館，此刻彷彿被抽走了靈魂，隻剩下無儘的擔憂和未知的恐懼，在搖曳的燈影下瀰漫開來。

這一夜，“濟安堂”的門，為誰而開，又將迎來怎樣的命運？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