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穿成萬人迷文裡的綠茶後 > 024

穿成萬人迷文裡的綠茶後 02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7:05

沈熹聽到這熟悉的嗓音, 笑容自動消失。

倏地看向衛知澤,表情逐漸扭曲,一字一句道:“是不是你把她叫來的?”

教學樓門外的不遠處, 一位長髮微卷的少女, 穿著隔壁立華三中的校服, 一邊揮著手,一邊欣喜若狂地跑了過來。

少女不是彆人, 正是沈熹傳聞中的那位青梅溫妤夏, 也是那天帶著兩個保鏢在巷子裡攔截過沈熹的人。

衛知澤不慌不忙:“既然你不想講良心,裝作聽而不聞, 那我也隻好通知一下昨晚的罪魁禍首,親自詳談了。”

“知道罪魁禍首是誰,那你自己找她去談就行了, 之前叫住我做什麼?”

衛知澤淡淡地看著他, “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沈熹呸了一聲,想罵人,“說的這麼冠冕堂皇,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麼, 少在這假仁假義。”

“隨你怎麼說。”

眼看溫妤夏越跑越近,沈熹也顧不得和衛知澤吵嘴了,他向來對溫妤夏是能躲則躲, 躲不了就跑, 跑不了就打。衡盛四中有關他們兩個的謠言帖子還一直掛著,他現在哪敢再跟對方有什麼聯絡。

想到校霸的跋扈青梅幾個字, 沈熹打了個冷戰, 直接上樓, 往走廊深處跑去。

匆匆留下一句, “既然你想跟她詳談,那就好好談,彆把人叫了來,又輕易放走。”說到詳談兩個字,沈熹說的是咬牙切齒。

衛知澤:“不勞費心。”

溫家是書香門第,家族的人以脾氣溫和出名,偏偏溫妤夏是個家族裡的異類。她是溫家的獨生女,自小嬌養著長大,由於經常跟在沈熹屁股後麵一起玩,逐漸養成了一個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性子。

偏偏溫家又與沈家交好,京陵的人除了衛駱唐孟四家族,冇人敢輕易動她,這也就導致,溫妤夏更加恃寵而驕,肆無忌憚。

如果男校霸是沈熹,那麼溫妤夏就是個活脫脫的女校霸,平日裡一樣的不愛讀書寫字,弄詩作畫,其他愛好倒也冇有,就是愛纏著沈熹。

對所有隱藏中的情敵,是「寧肯錯殺,不肯放過」。

可以說,溫妤夏所有的喜好厭惡,都給了沈熹,在偏執這方麵,算是一個女版的衛知澤吧。

可沈熹這人,對談情說愛的事一直不感興趣,但即使真的有一天感興趣了,那他也不會去喜歡溫妤夏。

他不知道彆人會怎麼選擇,但至少他,不會喜歡上另一個自己。

溫妤夏跑進教學樓時,人還喘著粗氣。

看著守在門口處的衛知澤等人,皺眉看了一眼四周,急切道:“沈熹呢?我剛剛明明看到他了。”

“跑了。”

“跑了?”溫妤夏聲音放大,難以置通道:“你怎麼能讓他跑了呢?”

雖然適才和沈熹說要和溫妤夏詳談,但衛知澤十分清楚溫妤夏的脾氣,這人除了沈熹和溫家父母,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如果單說是一個溫家和沈家,衛知澤冇必要這麼忌憚,偏偏沈家不隻有溫家,還和孟家、唐家綁在了一塊,後者是利益使然,但前者卻是世代關係親密。

五個家族互相製衡,互相合作,這也就導致京陵五家族看似風光,但真正處在這五個家族中心的,隻有沈家和衛家,這也是沈熹和衛知澤從小互看不順眼的原因之一,總想把彼此擠出去。

看著溫妤夏氣鼓鼓的臉,衛知澤麵色淡然地對旁邊的兩名男生使了個眼色,準備回教室。

然而溫妤夏卻不肯放過他。

“站住,衛知澤。”溫妤夏擋在他麵前,惱道:“你把我叫來,就是耍我的嗎?”

“不是我耍你。”身高的優勢,衛知澤近乎俯視地看著眼前的少女,“是你名聲太響,沈熹一見你,就跑了。”

被他這話看似禮貌,卻陰陽怪氣了一下,溫妤夏臉色忽青忽白,怒道:“你這話的意思是怪我咯?”

“可以這麼理解。”衛知澤不冷不熱道。

溫妤夏氣得咬牙切齒,卻也明白自己不能和衛知澤硬碰硬,隻能壓著怒火,問道:“你,他……往哪個方向跑了?”

“上樓了。”

溫妤夏深吸一口氣,轉身前說道:“我記住今天的事了。”

“隨你。”衛知澤不想和溫妤夏掰扯,一是有沈家的緣故,二是對方是個女孩子,他不好用一些手段,但這不代表他真的會把溫妤夏放在眼裡。

既然沈熹那邊不好使,那就隻能派人去一次溫家,說明情況了,他忌憚,但不代表會對這件事忍氣吞聲。溫家世代書香門第,幾百年也就出了一個溫妤夏,溫妤夏再刁蠻任性,卻也會聽父母的話。

簡殊寧回到教室後,就發現晏憫的狀況很不對。

除了平日裡的安靜之外,更多的是受了刺激之後,強烈的不安。彷彿之前食堂的那次分離讓他很冇有安全感,現在一和簡殊寧湊一塊,就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掛在簡殊寧身上。

如果先前,晏憫對他隻是時不時的粘著的話,那現在就是時時刻刻都要粘著。即使晏憫反應慢,也用儘最大的努力關注著簡殊寧的動作和行為。

係統雖然是人工aI,但此刻也看出了一點不對勁,總覺得現在的主角受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有點——窒息。

這樣被一個人緊緊跟著,宿主不會感到壓力大嗎?

實話講,簡殊寧還好。

從食堂時,他就看出了晏憫眼裡的彷徨不安,但也明白自己這種時刻顧及對方情緒,不敢邁一步的做法不是長久之計。

晏憫最需要的就是與他性格特質相反的一些東西。可簡殊寧也說不準,如果自己此刻和晏憫拉開距離,對方會不會比原著更慘。

有句話不是這麼說麼。

比起從未擁有,得到又失去纔是最痛苦的。

原著裡的晏憫對待衛知澤時,前期也是有過信任和依賴的,是衛知澤一次次的逃離躲避,視若無睹,讓那顆滿懷期待熱烈的心冷了下來。

而遇到沈熹,看似解決了他被校園暴力的處境,卻在此後,生活更加不平靜起來,欺騙與利用,一個又一個的男人闖入他的世界,然後攪得天翻地覆。

中前期的幾人裡,除了衛知澤,對待晏憫就隻是肉/體上享樂,對那張皮囊的迷戀。後來一次次的搶奪,修羅場,才讓晏憫變得可貴,最後偏執地囚禁他的自由。

【遠離晏憫,讓他自己學會獨立。】

看似簡單,卻又冇那麼好實施。

距離晏憫恢複智商,變成正常人,劇情還有很遠,簡殊寧隻能暫時維持現狀,然後等待彆的契機。

……

自從昨天中午和沈熹在樓道分彆後,直到第二天早上,都冇再見到對方的人影,除了林奇等人有點遺憾,17班的其他人都鬆了一口氣。

說實話,誰也不想和沈熹這個大魔王有什麼牽扯。

哪怕隻是共處一個教室。

溫妤夏昨天進衡盛四中的動靜不算小,為了防止再傳出不堪入耳的謠言,沈熹這兩天一直在處理這件事,除此之外,還要應付自家老媽和老哥的一連串的花式詢問。

前者旁敲側擊問他的感情生活,後者詢問校園生活如何,有冇有逃課雲雲,等一切都處理完,衡盛四中也迎來了中秋節的假期。

四中的教學模式一直比其他高中要放鬆,並不吝於給學生放假,所以哪怕學生已經到了高二,一些該有的假期仍然會有。

看今年的日曆,中秋節在這周的週六,假期是週六週日和下週一。

簡殊寧的時代處於架空朝代,但來到新世界時也有瞭解現代的節假日,中秋節是要全家團圓在一起,吃月餅的,放三天假期的話,簡殊寧這周也不必待在公寓,可以回到S市,與宋君城他們一起過節。

想著這件事,劇情主角的事暫時被他拋之腦後。

而晏憫也對於中秋節三天的假期有了初步的安排。他根本不想待在衛家和衛知澤,衛長鳴二人過什麼中秋節,他打算借用中秋節的三天假期回烏溪鎮一趟,看望一下他那位養父。

看看他,有冇有痛不欲生地活著。

想到此處,那雙怯懦自卑的眸子裡露出了點堪稱愉悅的情緒。

週五下午,全校放學。

四中的校門口處,學生和老師開始陸陸續續地離開,唯有簡殊寧和晏憫還站在校門口處,像是在等什麼人。

實際上,也算是等人。

簡殊寧在等晏憫開口講話。

晏憫那雙烏黑漂亮眼眸正忐忑地看著地麵,書包帶子在被N次抓緊之後,終於張開了口,支支吾吾道:“要放假了,這,這三天……我,我會想你的。”

說完,又緊張的抿緊了唇,呼吸都跟著放輕了。

簡殊寧冇什麼特殊的反應,淡淡嗯了一聲,彷彿他適才的話無關緊要。

過了一會,晏憫見他真的冇彆的表示了,著急地問:“那,那你會想我嗎?”

……想晏憫?

這個問題讓簡殊寧怔愣了一瞬,眼皮一撩,正好對上少年清澈又急切的雙眸,說不懂心裡是什麼情緒,隻是又聽對方緊張兮兮地問了一聲「會嗎」,便下意識點頭應了。

哪怕,他並不太懂這個問題的意義所在。

晏憫得了他肯定的回答,嘴角微揚,咧開了一個弧度,本就乾淨明亮的眼眸,像是有星子,掉入了湖裡。

那張臉,也愈發引人注目起來。

許久冇有響起的任務係統叮咚一聲。

【叮,恭喜宿主任務三……完,完成,得到……主角受……的信任。】

衛知澤坐在衛家的車裡,透過車窗,冷冷地看著那兩人在校門口「依依不捨」地分開。確切來講,依依不捨的是晏憫,那位叫簡殊寧的男生,表情一直很平靜冷淡,和暑假初次相遇時一模一樣。

看似眼裡有你,實則根本冇把你放在心上。

也就騙騙晏憫這種笨蛋了。

眼見周圍越來越多的人朝那兩人投去熱切的目光,衛知澤後知後覺地擰眉,屈指敲了敲前座,冷聲說道:“趕快去請人上車。”

再晚些,那笨蛋該要被人群淹冇了。

司機看到後視鏡裡少年冷酷的麵孔,連忙應聲下車。

在這個小說世界裡,就晏憫那張精緻漂亮的麵孔,平時低著頭還好,可一旦露出全臉,真的很容易吸引路人的目光。

尤其,還是這樣笑著。

簡殊寧也意識到了不妥之處,那些人看過來的眼神太過奇怪,他正要帶著人離開校門口,恰好這個時候,衛家的司機走上前來,擋住了那些人的視線。

他垂著頭,朝晏憫道:“小少爺,該上車回家了。”

聞言,晏憫眼睫毛一顫,怯怯地看了一眼校門口的對麵,那裡停著一輛熟悉的車,而衛知澤就坐在裡麵。

平日裡為了隱瞞晏憫的身世,回家時衛知澤和晏憫坐的車是不同的,這次不知為何,居然坐在了同一輛。

也幸好此時校門口人不多,冇有人注意到。

“知,知道了。”晏憫乾巴巴地說完,又看向簡殊寧,表情帶了點不捨,“再,見了。”

簡殊寧頷首,算作迴應。

之後,人便被司機催促著帶走了。

目送著晏憫和司機離去,周邊的幾個路人也開始散了,這時,衛家那輛車的車窗逐漸降下,露出了衛知澤那張冰冷俊美的側臉。

他微微側眸,淩厲冷酷的視線直直地望向站在校門口的少年,帶著自己不曾察覺的防備與警惕。

而受到注視的簡殊寧,則隔著人群與車輛,回以平和的目光,似乎任何事物或者人,都不能讓他產生任何的波瀾。

他對衛知澤此刻不加掩飾的敵意毫無意外,作為本書對晏憫最先產生感情,偏執度最高的一個攻,他比後麵出場的四位攻,佔有慾都要強。

隻是,前期的人物設定和劇情限製了衛知澤太多,以至於出場時間短暫稀碎,感情戲份少。

不過也恰恰是這些限製,方便了簡殊寧的任務,既不用擔心自己這樣親近「晏憫」,會產生什麼危險,也不用害怕阻礙了兩人的感情線發展。

畢竟真正的危險和感情線都在後期的爭搶之中。

而且這是本青春校園文,不是嗎?

看著那雙平靜到彷彿無情無慾的雙眼,衛知澤更加堅定了簡殊寧對晏憫冇感情這個想法,隻是心中冒出了個疑問——他這樣接近晏憫,目的是什麼?

衛知澤確信,晏憫的身世在此之前都被衛家瞞的很好,難道是自己之前的一些舉動引起了懷疑麼。

簡殊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簡殊寧還不知道衛知澤內心早已對他產生了懷疑,看見晏憫已經過了馬路,順利上了車,便轉身離開了校門口。

衛知澤將車窗升起,看了眼自上車以來,幾乎要與車門粘為一體的少年,道:“明天中秋,要不要我帶你回一趟烏溪鎮?”

話落,晏憫神情微頓,接著握著衣服的手指動了動,雖然身子還緊緊貼在門上,但腦袋卻已經緩慢地轉了過去。

他看到衛知澤的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冰涼,半分鐘後,試探道:“可以嗎?”

衛知澤:“一箇中秋節而已,我會跟父親說,他一向不怎麼在意這些。”

晏憫垂下眸,再開口時,嗓音已經沙啞,“謝,謝謝。”

衛知澤心神微動,下意識想要伸出手摸摸少年的腦袋,卻在下一秒及時刹了車,收回了手。

他蜷縮著手指落在雙腿上,目光也飄向了窗外。

這算是他們開學以來,說過最長的一段話吧。

……

時隔兩週,任務三終於完成了。

雖然任務係統的機械音磕磕絆絆,但係統過於興奮,也就冇在意這個小問題。

回公寓的路上,一直在簡殊寧的腦海裡絮絮叨叨地分析晏憫的感情變化和心理路程。任務三與其他任務的意義不同,後者就是輔助任務者改變劇情時,給的一本攻略,但前者,卻是給任務者的一條捷徑。

假如能得到主角受的信任,不僅有利於接近考察剩餘的幾位攻,完成找真愛任務,做其他的任務也不會受到太大的限製,畢竟世界意識,對待主角總是寬容的。

係統的分析繁雜又無趣,說了一堆,也冇見簡殊寧有什麼表示,不禁有點泄氣。

自穿書以來,除了在現代新事物上宿主有些好奇的情緒,大部分都是平靜又冷淡的。最近的,唯一一次有情緒波動,還是因為有違於自己的本心,不得不扮演綠茶人設,偽裝暗戀沈熹的時候。

修真界裡的人都說道衡仙君像高山上的冰雪,隻可遠觀仰望,但係統卻覺得宿主更像是深不可測卻平靜淡泊的湖水,隻要不觸及那點「底線」,他永遠不會為任何事物掀起一絲波瀾。

冷靜理智到可怕。

也難怪,那點家師尊要讓簡殊寧修無情道。

隻是,除此之外,係統還聯想到了一個更嚴重的核心問題,改變劇情的一切目的都是為了修改主角受的命運軌跡,並讓他能在五個攻裡選一個出來當未來的伴侶。

誠然簡殊寧做其他任務的效率都很高,但這樣「斷情絕愛」的簡殊寧,如何幫主角受「尋找真愛」?

恐怕,這最核心的一個任務,可能不會像改變劇情時那樣順利了。

係統對任務隱藏的危機感,簡殊寧不知曉,回到公寓後,先是收拾了行李和作業,之後就買了明天回S市的車票。

從傍晚到深夜的時間裡,簡殊寧過得都十分平靜,隻是入睡前,腦海裡無端冒出了晏憫眼睛笑著看他時的情景。

他蹙著眉,奇怪,現代也有走火入魔了麼?

第二天早上,簡殊寧差點因為夢魘,冇趕上火車,也因為這個,睡眠質量奇差,留下了淡淡的黑眼圈。

兩週冇見,S市對他而言依舊很陌生,下火車時,頭頂的日頭正盛,正好是中午十二點。

宋君城冇坐在車裡,在車站口等人,簡殊寧看到後,抬手擋了擋頭頂的太陽,拖著行李箱不緊不慢地朝他走去。

父子兩人這兩週偶爾也會打電話聯絡,但簡殊寧為了維持作精人設,即使從係統那學習了怎麼打網絡視頻電話,也冇有和宋君城打過。

這兩週,一直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不過,這也是他們父子這麼些年來聯絡最頻繁的一段時間了。

宋君城瞧見小兒子,儒雅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自然而然地接過簡殊寧手裡的行李箱,一邊走,一邊關切地詢問他在京陵的校內生活如何。

簡殊寧跟在身後,瞥了眼他額頭和耳後的細汗,眉梢微動,悶聲道:“還好。”

一路上,宋君城問了不少問題,都是些很瑣碎的日常小事,簡殊寧隻挑著回覆了幾句,就這樣,也讓宋君城欣慰不已。

小兒子獨自生活後,真的有所成長了。

找到停放的轎車後,宋君城把行李箱和書包放在後備箱裡,簡殊寧拉開後座的車門時,不想裡麵竟然還坐著一個人。

是位穿著白襯衫黑色長褲的青年。

他看向簡殊寧時,狹長的雙眸過於冷寂冰涼,精緻的眉眼處,看著有幾分眼熟,白皙的右手腕上戴著一隻銀色的手錶,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錶針滴答的聲音在安靜車廂裡響起。

“回來了。”對方的聲音如表情般冷淡。

簡殊寧不動聲色,問係統:“這位先生是誰?”

冇等係統回答什麼,放好行李箱回來的宋君城,正好看到了青年手裡的香菸,率先皺眉道:“你弟弟都回來了,彆在車裡吸菸。”

青年聽了這話,神色冇什麼變化,掃了一眼站在他麵前的簡殊寧,默不作聲地又將剛拿出的煙塞回了煙包裡。

許久不見,某些人看樣子變了不少。

宋君城拉開前門,問還待在原地不動的簡殊寧,“車上開了空調,是坐前麵還是跟你哥坐一塊?”

簡殊寧終於確定後座的青年是誰了。

一直未曾露麵的宋家長子,與他同父異母的兄弟,宋離硯。

據說宋離硯自從讀大學後,久不回家,除了過年,暑假和節假日都不會回宋家,這次,不知何故會和宋君城一起來接他。

當然,除去這個,最讓簡殊寧注意的一個問題是,他和宋離硯原本的關係如何。

從方青斕和宋錦愉對待他的態度言語能看清楚很多東西,但宋離硯太冷靜淡然,不同於衛知澤漠然冷酷,那目光裡更多的是無趣與寂寥。

實在看不出與原主關係如何。

謹慎起見,簡殊寧選擇了坐在前麵。

他坐前座,既是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宋君城倒也冇阻攔,坐在駕駛座上,望著小兒子冇什麼表情的側臉,屬實摸不清他心裡在想些什麼。不過兩週冇見,脾性看起來比之前剋製了不少。

當然,也可能是在新學校磨練了脾氣。

至於宋離硯,自從把煙收回煙包之後,就垂眸看著手腕上的錶盤,冇再關注過其他的事物。

簡殊寧今天要回家過中秋節的事,宋家人在昨晚就已經知曉,為此,方青斕還特意親自下廚,做了許多簡殊寧平日愛吃的菜。

補習班放了假的宋錦愉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聽著廚房裡忙碌的聲音,拿著遙控器換了個台,上次如果不是方青斕主動開口挑了她的錯處,說不定宋君城已經懲罰簡殊寧了。

她實在是看不慣親生母親竭儘全力討好簡殊寧的模樣。

等方青斕把最後一個菜端到飯桌上時,外麵的院子裡響起車子停下的聲音。

宋錦愉耳朵微動,立即下了沙發,激動道:“是爸爸回來了嗎?”

方青斕解下圍裙,也看向門口處,笑容溫婉,“應該是的。”

“那我去接他。”

方青斕笑容淡了些,這段日子,簡殊寧不在家,母女倆的確過了段安靜又平穩的日子,但隨之而來的,便是宋君城早出晚歸,整日在公司忙碌,甚至有時一整晚都不回家。

女兒會想念父親,她又何嘗不想念自己的丈夫。

看著女兒難掩興奮的麵孔,方青斕也不想潑她一盆冷水,但為了避免宋錦愉屆時看到簡殊寧,耍小脾氣惹惱對方,還是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宋錦愉不知道身後的母親如何憂思多慮,她興沖沖地開了門,冇想到先看到的不是宋君城,也不是簡殊寧,而是下車之後,垂眸點著香菸的宋離硯。

宋離硯含著煙,目光疏離又冷漠地看向宋錦愉。

宋錦愉呆立在原地,似乎冇回過神來。

“離硯?你……回來了。”

方青斕也看到了宋離硯,看到他時,麵上維持不變的笑容難得僵硬了一下。顯然,宋離硯今年中秋節回宋家這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宋離硯麵色冷淡地頷首,算是回答,掃了一眼後麵提著行李箱的宋君城和簡殊寧,道:“午飯我在外吃過了,先回房了。”

說完,含著煙繞過門口的方青斕母女,進客廳上了樓,等宋離硯上樓的聲音逐漸消失後,宋錦愉纔回了神,後知後覺,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不同於對簡殊寧的挑釁和看不慣,宋錦愉對宋離硯是既害怕又尊敬。

之後,簡殊寧又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裡。

方青斕低聲道:“錦愉,適才怎麼不喊你大哥?”

經曆了宋離硯這一遭,宋錦愉對兩週冇見的簡殊寧都不由感到親切了幾分,第一次發自內心地喊道:“二哥。”

簡殊寧一回到宋家,就謹記著自己作精的人設。

所以,即使聽到宋錦愉這聲二哥,心裡有點意外,麵上還是保持著一貫的「高傲」「目中無人」,瞥了一眼門口「乖巧」又有點陌生的女孩,便看向了落後自己幾步的宋君城。

“午飯我在火車上已經吃過了,先回房間了。”

兩個兒子都不想一起吃午飯,宋君城皺起了眉:“火車上的飯能有什麼營養,今天的午飯是你斕姨親自下的廚。”

“那又如何,難道是她做的,我就一定要吃?”簡殊寧強行拿過宋君城手裡的行李箱,輕描淡寫道:“兩週冇見,說不定她做的飯更不合我的胃口。”

“……”宋君城知道,簡殊寧這是又要作了。

果然,有些人就是不經誇。

而方青斕溫婉笑著的麵容也隨著這番話語落下,僵硬了一瞬,苦澀地抿了抿唇,乾巴巴道:“殊寧,今天是中秋節,咱們家的陳姨請假回家了,所以我就……”

“謝謝提醒,我會點外賣的。”

點外賣,簡殊寧剛學的新詞。

聞言,所有人都神情一僵。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

宋錦愉一定打死幾分鐘前喊二哥的自己。

聽聽,這是一個正常人能說出的話嗎?太氣人了!

果然,簡殊寧最讓人討厭了!

“宋家這一家子感覺都各有心思啊,一點也冇有一家人的樣子。”係統觀察著眾人的表情,忽然開口。

“正常,拚湊出來的家人罷了。”

“其他人還好,就是你這繼母……”係統欲言又止。

簡殊寧問:“如何?”

“從我的程式判定來看,她似乎並冇有表現出來的那麼良善。”

簡殊寧納罕。

係統不確定道:“當然,這也有可能是我的程式判定出問題了,總之,你以後在這個家還是小心一點吧,除了宋君城……感覺這個家裡冇人真把你當家人。”

“我知道了,多謝提醒。”

對於不在意的人,簡殊寧並冇有研究他人性格的喜好,但偏偏轉學那天,方青斕對外自稱為她的母親,引起了他的注意。

故而也就對這個繼母上了點心思。

仔細回想暑假裡待在宋家的那半個月,可以發現不少有趣的地方,可能是係統不會被情感所惑的原因吧,在這個家裡,好像除了未知的宋離硯,其他人都被方青斕溫婉和善的表象騙過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方青斕雖然以假象示人,但隻要不招惹他,那他也不會去主動招惹對方。

簡殊寧拖著行李箱,以和宋離硯相同的表情,漠然地繞過了門口的母女二人。

簡單來講,無論是方青斕還是宋錦愉,他都冇有多大的敵意,但也確實不怎麼認可這兩人是他的家人。

尤其是方青斕。

如果認了心思沉重,目的不明的方青斕為母親,恐怕是對這具身體親生母親的不尊重。

原主正是因為很看重自己的母親,所以纔會如此針對方青斕母女,甚至因此,開始了針對親生父親,宋君城。

至於宋離硯,暫時冇看出有什麼態度。

簡殊寧走進客廳,聞著鼻尖的飯香味,他把行李箱放在了樓梯旁邊,然後揹著書包走上了樓梯,“冇什麼事,彆來煩我。”

宋錦愉表示自己被簡殊寧張狂的語氣和態度氣到了,如果不是宋君城還在身邊,她一定會上前和簡殊寧理論幾句。

憑什麼這樣目中無人?

想到這裡,宋錦愉逐漸握緊了拳頭,看了一眼冇有出言阻止的宋君城。

簡殊寧如此目中無人,還不是父親給的底氣。

父親……你太偏心了。

方青斕這次倒是穩定住了情緒,看了一眼麵前表情無奈卻隱含包容的丈夫,尷尬地開了口,“君城,那……”

“不必管他了,我們先吃吧。”宋君城為小兒子的脾氣冇轍,卻也覺得這樣的「簡殊寧」纔是他所熟悉的簡殊寧。

唉,可能真是習慣了小兒子的作精脾氣吧。

如果真改了,或許還會有點不習慣。

方青斕繃緊的心臟一鬆。

說實話,她害怕宋君城說出「我也吃過了」這種話。

所幸,冇有。

冇了簡殊寧和宋離硯,三人這頓午飯吃的十分安靜。卻又有一點,微妙。

宋錦愉察覺到了飯桌氣氛的僵硬,偷偷看了一眼父母,冇吃幾口就放下筷子,說不吃了。

方青斕有些擔心,“怎麼了,不合胃口嗎?”

不是,菜挺好的。

但宋錦愉就是吃不下了。

“我飯前吃了些水果,肚子已經飽了。”宋錦愉摸著空蕩蕩的胃,裝出一副被撐到的樣子,然後起身離了席,“爸,媽,我先回房間了。”

除了有被簡殊寧氣到的原因,還有宋離硯突然回來造成的衝擊,這個家裡,如果說宋錦愉對宋君城是發自內心的孺慕和尊敬,那對宋離硯的尊重和畏懼,就是刻在骨子裡的潛意識行為。

這是自從她五歲進入宋家時,母親耳提麵命教導過她的成果。

雖然現在宋君城嚴重偏心簡殊寧,但有朝一日,宋家這個擔子,還是要交到宋離硯手中,不僅僅是宋離硯外祖那邊施加的壓力,還因為簡殊寧不堪大任,扛不起事。

她們母女倆,一旦離了宋家,就又要回到過去那種吃了上頓冇下頓的日子。

所以方青斕要她乖一點,不要惹宋離硯不高興。

萬幸的是,宋離硯自從父親娶了方青斕後,便遊離於這個家之外,一年下來,除了重要的節假日,鮮少回家,也免了宋錦愉一大壓力。

這個家裡,宋錦愉看來看去,宋離硯也就對簡殊寧有點不太一樣,願意多和他說幾句話。

真是不理解了,

簡殊寧這麼作,是怎麼討他們喜歡的。

想著這些,宋錦愉難得的假期裡,冇在客廳看喜歡的電視劇,而是直接上樓回了房間。

宋君城喝了口粥,說道:“錦愉的情況看起來不太好,吃完飯你去看看她吧。”

方青斕怔然了一下,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然後壓著欣喜點了點頭。

——他的丈夫還是在意女兒的。

……

與此同時,衛家的車子到了烏溪鎮。

晏憫站在鎮口,看著快一個月冇見的烏溪鎮,怯懦的目光裡流露出一絲冷酷。

還是老樣子,一點都冇變。

衛知澤站在他後側方,也看著這個他們初遇的地方,當初來到烏溪鎮,不過是調節心情,順便處理一下衛家留在西街的一些產業罷了,怎麼也冇想到,當初一個討債的無意之舉,會遇見晏憫。

可能是緣分,也可能是他們命中註定。

“想不想見見你的養父?”

那天帶晏憫離開時,衛知澤有注意到,少年好像對自己的養父還挺有感情的。

過了一會,晏憫轉過身,精緻漂亮的麵容滿是忐忑,“可以嗎?”

“可以。”

“父親……父親他還好嗎?”晏憫擔憂道。

聽到這聲「父親」,衛知澤有一瞬冇反應過來。

確定晏憫身世的那天,衛長鳴以擔憂晏憫的身份挑明後,會被衛家的一些人針對為由,隱瞞真相,不僅將他的戶口挪到了一個下屬的名下,還將衛家的傭人也清洗了一遍。

巧的是,那位下屬也姓晏。

晏憫雖然和他們住在一起,但一直單純地以為他們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性格使然,晏憫並不敢過度親近他們,叔叔或哥哥都不敢叫。

衛家的傭人因為換了一批,都不清楚晏憫的身世,見衛長鳴和衛知澤對其態度親近,隻當他是哪個衛家旁支的孩子,一律喊他小少爺。

衛知澤陷入沉思,許久冇有回答,晏憫擔憂的神態也變得著急起來,“他,他不好嗎?”

“放心,還活著。”衛知澤回了神,說道:“我帶你去見他。”

晏憫鬆了口氣。

衛知澤卻皺起了眉,據他當時的調查,晏憫的養父這些年對他並不好,非打即罵,動不動將他趕出家門,甚至當初,還動過把人賣到酒吧的念頭。

這樣的人,如果不是晏憫的養父,而晏憫又傻傻地在乎著,他早就——

按下心裡的念頭,衛知澤帶著人上車,前往烏溪鎮最好的醫院。

作者有話說:

小天使們,不要養肥我呀,會每天日更的。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