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始皇手諭，不得出銀河邊關 第1061章 尚可承受

  “畢竟這世間從無永恒仇敵，惟有永恒利益。”

  眾祖巫的交談在冥界迴盪，令後土哭笑不得。

  她明白這是兄長姐姐們擔憂自己會對東皇太一出手再結仇怨，才這般委婉表明他們已經放下。

  “放心，我並無阻他之意。隻是想看看他的道行進境。”後土凝視太初大道輕聲道。

  眾祖巫聞言當即笑著轉移話題，不再多言。

  無人阻道，東皇太一昇華太初大道自是水到渠成。按部就班之下，千年光陰流轉，大道昇華已近尾聲。

  然而就在他踏入混元無極境界的刹那，東皇太一神色肅穆：“吾為東皇，願獻祭太陽道果，恭迎兄長歸來！”

  隨即東皇太一再度展現諸天之陽的浩瀚氣象，太陽道果自太初道果中分離而出，令太初道果氣息微亂，甚至收縮些許。

  但這等損失對東皇太一尚可承受。

  諸天之陽顯現後，太陽橫跨無儘混沌海，照耀諸天萬界。

  伴隨太陽道果逐漸消散於虛空，妖道顯化蒼穹之上。

  恍惚間似可見妖族誕生之景——從弱小掙紮，在巫族捕殺下頑強求生，到妖庭建立，帝俊登臨妖皇，創立妖道……

  諸天妖族皆隱約感知到某種存在即將復甦，那將是他們真正的皇者，妖道本源之主。

  此刻在場眾多混元無極強者紛紛議論：“看來東皇太一仍不滿足，欲使被鴻鈞老祖打得寂滅的妖皇帝俊復甦。不知那位會否阻攔？況且如今妖道權柄尚在女媧手中，這下有好戲看了。”

  眾人皆作壁上觀。畢竟妖道與天、地、人三道的糾葛，本就是一場大戲。

  當年妖皇帝俊寂滅，還是因道祖親自出手。此番也不知早已沉寂的鴻鈞老祖會否再度阻攔。

  所有目光都聚焦於他的態度。在混元無極強者中，鴻鈞老祖始終是繞不開的存在。

  恰在此時，山海大世界內一杆旗幡顯現，幡中湧現無數神獸、妖獸、靈獸蹤跡，所有妖族血脈源頭皆可在此尋得。

  萬千妖族圖騰匯聚成傲視天下的三足金烏烙印。

  隨著旗幟飄揚，與天地間的妖族古史交融一體——妖道至寶招妖幡歸位。

  由此亦可窺見媧皇態度：她對妖皇帝俊復甦持支援立場。

  這令眾多混元道主與混元無極強者困惑不解。

  “妖皇帝俊復甦意味著女媧將失去妖道權柄，此舉對她有何益處？”

  “她正是憑藉執掌妖道、人道權柄，再結合媧皇大道，才得以實力遠超我等。這也是女媧傲視群倫的資本！”

  “東皇太一究竟許以何等好處，竟讓女媧甘願放棄妖道權柄？”

  “無論原因為何，女媧實力削弱對我等總是好事。”

  眾人幸災樂禍，更有甚者已在盤算是否要聯合復甦後的妖皇帝俊與東皇太一。

  兩尊混元無極強者介入棋局，必將引發天翻地覆的變局。

  此時久未現世的紫霄宮突然顯現，傳出鴻鈞道祖縹緲道音：“可。”

  隨著鴻鈞道祖話音落下，紫霄宮再度隱冇。天道對妖道的壓製散去，妖道重新活躍。

  鴻鈞老祖的態度令一眾強者摸不著頭腦。見道祖都已放下此事，執掌地道的後土也解除對妖道的壓製。

  天地間，妖道恍若成為主宰。

  “鏘！”

  震懾混沌海、穿透歲月長河的金烏啼鳴響徹寰宇。

  浩瀚妖道中，三足金烏凝聚成形，自無垠妖道中振翅飛出。刹那間太陽道果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妖道之主妖皇帝俊的復甦。

  妖皇帝俊收斂本體，化作威嚴中年男子。身披萬妖袍，頭戴妖皇冠，腳踏山河靴。

  這位霸道的皇者昂首走向東皇太一：“這些年來，辛苦你了。”

  “兄長！你能歸來就好。”向來強勢的東皇太一語帶哽咽。

  嬴政見狀頗感詫異。雖知帝俊與太一關係親密，卻未料太一願為帝俊做到這般地步。

  隨後帝俊目光轉向嬴政：“羲皇道友，別來無恙。當年是孤連累了你。如今你曆劫轉生，自辟大道，道祖可期。”

  “道友言重了。當年亦是朕自身選擇，可惜終究功敗垂成。”說到此處，嬴政神情黯然。

  當年的他們是何等意氣風發！妖道建立亦有他一份功勞，可如今再看……

  如今他們不是已然隕落，便是隱姓埋名。

  東皇太一重歸混元無極境界看似風光，實則危機四伏。

  妖皇帝俊剛剛復甦，雖因女媧歸還妖道權柄令眾人忌憚其底牌不敢輕舉妄動，但暗處仍有重重難關待他渡過。若他還想重蹈覆轍，唯有隕落一途。

  而今嬴政已不願再陪他們涉險。當年隨他們瘋狂過一次，現在他隻求安穩證道混元無極，與女媧共觀世間風雲。

  故而嬴政搶先開口：“道友初歸，想必諸事待理，貧道先行告辭。”

  見嬴政歉然目光，帝俊止步神色落寞：“不錯，孤方纔復甦，確有許多安排，不便招待道友。”

  說出這番話的帝俊已明白嬴政心意，目光不由黯淡。原本因複活而高昂的情緒驟然低落——昔日並肩作戰的道友，如今已放棄那個目標。

  嬴政報以歉然一瞥，隨即帶著坐騎與李亦恒離開恒宇大世界，往火雲大世界而去。

  望著嬴政身影冇入混沌氣流，東皇太一注視著神色萎靡的妖皇帝俊欲要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

  妖皇帝俊神色遲疑：“或許他如今的選擇纔是明智的。當年我們太過天真，纔會以卵擊石。現在該好好思量未來道路了。”

  看著帝俊失落的背影，東皇太一怔立原地，不知如何安慰。同時他也不免失落——從未見過兄長如此頹唐。

  即便當年最絕望的時刻，兄長依舊霸氣昂然走向寂滅。

  “兄長！”東皇太一鬼使神差喚道。

  妖皇帝俊腳步微頓，旋即消失不見：“太一不必憂心，待我想明白自會歸來。”

  望著帝俊遠去的身影，東皇太一無奈輕歎，卻未追趕。

  如今兄長雖未登臨混元無極，但一身實力加之妖道之主位格，隻要不是鴻鈞、太清道德天尊等人出手便無所畏懼。

  更何況還有他從旁看護，讓他散心也好。

  此刻疾馳向火雲大世界的嬴政神色凝重。

  東皇太一與妖皇帝俊的復甦，不知將掀起何等波瀾。或許連無儘混沌海的格局都將為之改變。

  無論如何，他必須在局勢生變前獲得足以自保的力量。

  畢竟不能總讓女媧時刻庇護。況且被妹妹庇護，令嬴政這顆身為兄長的高傲之心難以接受。

  這非爭強好勝，而是不習慣——在他隕落前向來是他庇護妹妹，如今情形反轉，令他極不適應。

  這也是嬴政如此迫切追求力量的緣由。

  更何況妖道現世必將牽動天、地、人三道。

  眼下對嬴政而言，最緊要的是儘快斬斷與人道的因果牽連。否則若往後人道生變波及於他，局勢將更為複雜，屆時再想斬斷因果將難上加難。

  幸而如今他有一位天皇候選已證大羅，有資格接任天皇業位。

  接下來便要看他能否得到天皇業位認可，或者說能否得人道承認。

  即便他身為前任天皇，其妹是執掌人道部分權柄的媧皇，也無法直接決定李亦恒接任天皇業位，至多從旁相助。

  唯有真正的人道之主方能決定天皇之位，這也側麵印證天皇之位的重要性。

  此刻他們已近火雲大世界，隨行的李亦恒難掩興奮。

  這是他首次縱橫無儘混沌海，飽覽這方天地的瑰麗奇景。

  無數世界從眼前掠過，初見此景的李亦恒仍覺新奇。

  雖未如係統所述遇見正在混沌孕育的諸多寶物，倒也收取了些許先天靈材。

  望著眼前這方浩瀚大世界，其宏偉氣象竟可與先前所曆恒宇大世界比肩，甚至更顯磅礴大氣。

  透露出人道史詩般的文明氣息，放眼可見三皇五帝鎮守諸天寰宇、人族諸子百家坐鎮氣運的恢弘景象。

  僅是隨意一瞥，李亦恒便感知到近百尊大羅存在。

  這數百尊大羅亦察覺到李亦恒的窺探，在觸及嬴政身影時皆露出和善笑意。

  李亦恒自知冒失，報以歉然神色。

  進入火雲大世界時，嬴政向李亦恒問道：“以你聰慧應已猜到朕培養你的用意？”

  “世間從無無緣無故的善意。師尊對弟子傾力栽培必有所圖，師尊是要坦言相告了嗎？”李亦恒冷靜迴應。

  “不錯。你在皇道上天賦卓絕。當初培養你不過隨手佈局，未料你真能走到這一步。朕前世身份乃天皇伏羲，你應有所察覺。”嬴政坦然相告。

  李亦恒回想一路聽聞的諸多隱秘，再結合他們與東皇太一、妖皇帝俊的對話，確實推測出師尊身份之一。

  人族天皇伏羲——這是何等尊崇的地位，在混元道主中亦屬頂尖存在。更有萬靈造化至聖媧皇庇護，誰敢輕易招惹？

  然而這天皇業位在師尊眼中，竟似燙手山芋。

  此刻栽培自己踏上皇道之路，或許正是為了承接這份重任。

  對他而言，這並非災禍反而是難得的機緣。

  自虛幻世界中誕生行煉假成真之舉，蒙師尊青睞走出那方天地，雖已成就大羅逍遙自在。

  但李亦恒深知，單憑自身資質，或許終生都難以窺見混元道主之境。

  然而他又不甘止步於大羅，繼承天皇業位獲得混元道主的身份與力量，對他已是極佳選擇。

  故而李亦恒強壓下心中激盪，神色莊重道：“若師尊欲讓我承繼天皇之位，弟子甘願受命！”

  聽聞此言，嬴政唇角揚起欣慰笑意，目光讚許地望向自己這一世真正意義上的首徒。

  雖其天資不算絕頂，但這正是他所期望的。若資質太過出眾，反倒會成麻煩。

  李亦恒如此機敏通透，察覺他的意圖後坦然接受，正合心意。

  此刻他正愁如何擺脫天皇業位束縛，而李亦恒卻欣喜接過這個位置。

  畢竟對他而言天皇業位是枷鎖，但對尋常大羅卻是天賜良機。

  “亦恒你是個明白人。能否接任我的位置，還需看人道選擇，連我也無法左右。現在你隻是具備資格而已。”嬴政鄭重解釋道。

  李亦恒同樣麵色凝重，這是他唯一觸及混元道主之位的希望。

  他不容此事出現任何差池，當即肅然道：“弟子定當竭儘全力，不負師尊期望！”

  見狀，嬴政帶著李亦恒往火雲洞行去。

  這火雲洞原是洪荒時代紅雲老祖的洞府，待其轉世後便成為人族祖地。

  這也是火雲大世界的由來。而如今的火雲洞卻氣氛肅穆，眾多大羅嚴陣以待。

  就連早已逍遙世外的紅雲老祖，也早早到此與人皇軒轅一同神色凝重地護法。

  大道氣息勃發，與天地相合間透出山雨欲來的壓抑氣勢。

  這般陣仗讓初來乍到的李亦恒倍感壓力。

  究竟發生何事，竟讓諸子百家與人皇軒轅、紅雲老祖如此鄭重以待？

  隨著人道氣息湧動，尚未擺脫天皇之位的嬴政踏入火雲洞刹那，便明瞭當下情勢。

  嬴政神色複雜地慨歎：“當年各方勢力博弈誕生的諸子百家，也將出現一位混元道主了。這對人道雖是好事，於你卻是麻煩。”

  聞聽師尊此言，李亦恒頓時神色一緊，雙拳緊握麵露決然。

  他絕不容許任何人奪走這個機會，也不願看到計劃出現變故。

  但此刻人微言輕，唯有倚仗師尊周旋。

  而在火雲洞核心處，被譽為諸子百家之首的孔子周身儒道法則氣息澎湃。

  甚至壓製著諸多法則，浩然正氣自其體內湧現，隱約在周天凝聚出一顆璀璨星辰。

  這正是文曲星，由孔子浩然正氣加持文道與儒道之力凝結而成。

  此刻孔子身著儒袍，衣冠整肅，手持戒尺，嚴陣以待。

  此事關乎他的道途，亦關係儒家未來。

  接下來他要做的事，將觸動各方勢力利益。

  這也是火雲洞如此戒備的原因，就連諸子百家此刻也神色複雜。

  須知諸子百家相互製衡互不服氣，當年讓儒家奪得百家之首已令他們頗為難受。

  無數歲月來他們奮起直追，儒家幾經沉浮才保住現今地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