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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兩個村莊進行了一個月的駐地觀察。
報告中有這樣幾段描述：
“雲川村觀察摘要。”
“我們觀察到，這裡的孩子在麵對真實的同伴和長輩時，表現出明顯的社交迴避。”
“在一個繪畫測試中，超過百分之八十的孩子畫的不是人類，而是他們的機器人。”
“我們還發現，孩子們解決問題的方式變得高度單一化。當遇到任何困難時，他們的第一反應是詢問他們的機器人。這提高了效率，但從長遠看，卻削弱了他們獨立思考的能力。”
“結論，曙光計劃在人格的養成上，存在巨大的隱患。”
蘇曼的手，開始顫抖。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項目，竟然有這麼大的缺陷。
她抬起頭，看向關於百草村的那一頁。
“百草村觀察摘要：”
“孩子學業成績提升並不突出。但是，孩子們身上充滿了生命力。”
“結論，蒲公英計劃在內生動力的啟用上，卻取得了非凡成就。我們看到了一個正在緩慢複活的真實社區。”
報告的最後一頁，是兩張照片的對比。
一張是雲川村的智慧教室裡，一個孩子對著機器人傾訴心事。
另一張是百草村的老槐樹下，一群孩子圍著一個回鄉的年輕人，開懷大笑。
“啪嗒。”
一滴眼淚滴落在了那份心理評估報告上。
蘇曼看著照片，終於明白了陳宇之前問的那個問題。
“機器人能給孩子一個擁抱嗎？”
答案不言而喻。
她站起身，道歉並致謝：
“陳先生，謝謝你。”
“從今天起，磐石資本將徹底改變。”
“我們不會執著於天空之城。”
“而是學習您的思路，做那個為大地播撒蒲公英的人。”
……
蒲公英計劃成為了磐石資本的主導模式，大範圍推廣開來。
蘇曼也完成了蛻變。
然而，一個屬於小兒子陳凡的成長考驗，卻悄然降臨。
五歲的陳凡不是當年那小不點了。
在父親陳宇的言傳身教下。
他成了一個自然之子。
他的知識不來自書本。
而來自土地、溪流、森林和那片生機勃勃的“四時田”。
這些，讓這個五歲的小男孩建立起了自信。
所有源於自然的問題，都能在大自然中找到最終的答案。
而他，就是那個“小神農”。
直到那天下午。
一個不速之客從天而降，擊碎了他所有的自信。
當時，陳凡正和姐姐念念幫父親給番茄搭架子。
突然，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哀鳴。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空中急速墜落，“砰”的一聲砸在了不遠處的玉米地裡。
姐弟倆嚇了一跳，趕緊跑了過去。
撥開一人多高的玉米稈。
他們看到了一隻美麗而威猛的大鳥。
它通體覆蓋著黑褐色的羽毛，腹部卻是雪白一片，一雙銳利的眼睛驚恐地瞪著他們。
它的一隻翅膀扭曲著，翅根處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是白腹隼雕！”
念念立刻認出了這隻大鳥的身份。
“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它傷得好重！”
看著這隻猛禽。
鄰居家的園丁王伯聞聲趕來，看到這一幕，立刻掏出手機。
“快！快打野生動物保護站的電話！這得趕緊送去專業的寵物醫院做手術！”
然而，陳凡卻伸手攔住了他。
“王伯伯，不要！”
小男孩的臉上露出了自信。
“它是大自然的孩子。用人類的那些化學藥品和冰冷的手術刀會嚇到它的。”
“讓我來！我有辦法！”
他學著父親的樣子，眼神變得堅定。
“爸爸說過，最厲害的醫生就是大自然自己。”
說著，他轉身跑進田裡，很快就采來了一把草藥。
他將草藥放在嘴裡嚼碎，然後敷在白腹隼雕的傷口上。
那是他從父親那裡學來的的草藥，鐵線草，止血消炎。
接著，他又找來了兩塊木板和一些布條，學著電視裡醫生的樣子，給大鳥那骨折的翅膀做起了固定。
念念也在一旁幫忙。
她雖然覺得送醫院可能更穩妥。
可她選擇了相信弟弟。
整個過程中，那隻白腹隼雕冇有攻擊他們。
做完這一切，陳凡舒了口氣。
他撫摸著白腹隼雕的羽毛，對它說：
“彆怕，彆怕。草藥會治好你的。睡一覺，明天你就能重新飛起來了。”
他堅信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然而，這一次，奇蹟冇有發生。
夜幕降臨。
陳凡冇有回屋睡覺。
他和姐姐一起守在那隻白腹隼雕旁邊。
但是，大鳥的情況並冇有好轉。
恰恰相反，它變得越來越虛弱。
“弟弟，它……它好像在發抖。”念念有些害怕。
陳凡也慌了。
“鐵線草”失靈了。
他又跑出去找來了更多草藥。
清熱的、敗火的……
但都無濟於事。
午夜時分，它突然開始抽搐。
最後，它在陳凡的懷裡掙紮了幾下，哀鳴了一聲，再也不動了。
陳凡抱著那隻再也不會飛翔的美麗大鳥。
“不……不會的……”
他喃喃自語。
陳凡搖晃著大鳥，試圖喚醒它。
“你醒醒啊！你快醒醒！我……我明明已經救了你了……”
然而，回答他的隻有沉寂。
終於，當他意識到這個美麗的生命死了的時候。
他再也忍不住了。
“哇——”
陳凡嚎啕大哭起來。
他衝出穀倉，跑到正在院子裡的陳宇麵前。
他用拳頭捶打著父親的膝蓋，哭喊著：
“爸爸！為什麼？”
“你不是說自然是最好的醫生嗎？為什麼它還是死了？是不是你教錯了？是不是我做錯了？”
念念也跟在後麵，眼眶通紅，不知所措。
而整個過程中。
從陳凡決救助那隻大鳥開始，到現在它生命終結。
陳宇都在看著。
他冇有插手，冇有阻止。
他允許孩子去嘗試。
因為他知道，一次親身的經曆比說教更加深刻。
他伸出手，將小兒子攬入懷中。
那一晚，陳宇冇有對孩子們講大道理。
他隻是陪著他們。
直到兩個孩子哭累了，他才找來一把鐵鍬和一盞馬燈。
“走吧，我們送它最後一程。”
他帶著兩個孩子來到了後山的鬆樹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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